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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仰秋時(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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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仰秋時(六)

輕薄。

想象不到是從一個少年嘴裏說出來的,畢竟正常情況下都是誰誰誰輕薄了哪家女郎,然後好的便是娶了,壞的就是被羞辱一番,最後往往是女方受不了閑話而自縊身亡。男家什麽事都沒有,這在這個時代是最為正常不過的事情了,畢竟在他人眼裏女子能做到的遠不得男人多,加上嫁了就是別家的人了,哪裏需要再這樣那樣。

當從霍成殤嘴裏聽到這倆字時,裴淮仁的腦海裏想到了在西洲見到的一幕。別看在以強為尊的西洲這種事情也不過是日常小事而已,當時西洲正跟他國發生激戰,為了以防有人暗夜突襲,裴淮仁奉命帶領小隊在城中巡視。

一間房子的燭火忽閃忽亮的,更別提房間裏傳出來的銷魂音,裴淮仁一腳就踹開了緊閉的房門,就見身穿軍裝的高壯男人壓在一女人身上,激烈的行為因為她的突然闖入而被迫停止。

腰間垂下的令牌是銀狼,是老四的人。

時間久了,記不太清楚了。

裴淮仁記得當時抓著男人的頭發,不顧他的哀嚎扔下床,解下身上的披風蓋在女人的身上,緊接著就拔劍揮下,伴隨著鮮血橫流,男人淒厲的慘叫聲吵得人耳朵疼。

她當時好像還說了一句話,說了什麽來著。

微弱的燭光照得她半陰半亮,她說:“既然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就沒有留的必要了。



之後,好像就叫人將喪失功能的男人拉了出去,將其扒光扔掉了齊烈的營帳內,還貼心的送了一張紙:你的人管不住下半身徹夜尋歡,小妹替兄長教訓一二,不必感謝。

至於那人最後的解決裴淮仁懶得追問,反正齊烈當晚就被齊戎叫走訓話去了,那一晚西洲王的嗓音如雷貫耳。

而女子被她派人照顧到療愈後,秘密派人就給送出了西洲,不然按照齊烈不容吃虧的性子,她自己是不怕打的,反正對方打不過權當解悶了。女子可不行,一枝花的年紀還有大好的未來呢。

也不知道對方現在怎麽樣了,希望你一切安好。

深陷回憶想的太深,裴淮仁都沒有註意霍成殤一直在註意她,因為她變了的臉色,他以為是自己說的嚴重了,也不管心裏的難受:“裴淮仁,裴淮仁!”

他的語氣很焦急,還帶著一絲絲的自責,然而喚了兩聲都沒將人喚回來,焦急浮現在眉眼上,沒等他做出反應,裴淮仁突然一把將他攔腰抱起,跳到一邊。

犀利的箭矢徑直插在倆人剛才戰力的地方,若不是裴淮仁反應快,只怕倆人就要被一箭穿透了。

而且這只箭還有點眼熟。

一人策馬出現在倆人身後,不由得循聲望去。

就見霍成胤騎著高大的黑馬快速走了過來,臉上是隱藏不住的憂心之色:“你們沒事吧,剛才射箭的時候手抖了,抱……成殤!”

難怪覺得飛來的箭矢覺得眼熟,原來是兄長。

霍成殤剛要喊,一低頭,臉頰騰紅。

就見他整個人被裴淮仁單手抱起,自己的胸膛不偏不倚壓在對方的手臂上,而對方的胳膊正橫在他的腰腹上,很熱很有安全感。

可是自己好歹是一正常的男人,怎麽就被一個女子輕輕松松就抱起來了。

別說霍成殤他自己了,就連走過來看清楚局勢的霍成胤都連忙背過身,雖然他在外一直是以瀟灑王爺的身份自居,哪怕是那種葷話也是隨口能道,但真的出現在自己眼前,還是會有種羞恥心,更不要說故事的主人公偏偏還是他的兄弟。

霍成胤咳嗽幾聲,清了清嗓子:“成殤這還是大白天的,更何況你還有婚約在身,趕緊下來。”

霍成殤聞言整個臉都羞紅了:“兄長說的沒錯,裴淮仁你快把我放下來。”

誰料,這句話直接把霍成胤激地反身:“你說什麽,裴淮仁!”

他的雙目圓睜,眼眶都要含不住眼珠子要掉下來了,整個人是說不出的驚訝:“你,你說抱著你的人是西洲的少將軍,也是,也是你的未婚妻,西洲那個裴淮仁!”

霍成殤臉紅著點點頭。

豈料就是這一點頭,竟是讓霍成胤險些一頭栽倒。

由於裴淮仁是背著身的狀態,縱使不看人,也能夠憑借只言片語看清局勢,知道身後之人是霍成殤的胞兄以後,也不覺得對自己有什麽危機,索性放下了霍成殤。

雙腳重新沾地的霍成殤並沒有第一時間去自家兄長的身邊,而是雙手握著裴淮仁剛才抱他的胳膊,湊近聞了聞,血腥味有很淡,更像是沾上去的。

霍成殤問道:“你哪裏受傷了?”

裴淮仁看著他,沒有回答而是反問:“剛才聞到的?”

霍成殤搖頭:“沒有,在接過你扔過來的花上就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所以我才想是你受傷了,所以才……”

面對這人突如其來的扭捏,裴淮仁了明了一路來種種的不對勁,以及肯定一見面莫名其妙的對話,那都是眼前這人在宣洩自己,也同時是在告訴他我是傀朝的皇子,是身份高位之人,一般人不會輕易言說,而有的人竟然會隨意動他,他根本毫無反抗的機會。為什麽不能試著去靠靠他呢?不想這麽被動,也不想被人耍,更不想因為莫名其妙的心情而搞的心煩意亂。

所以這人一路來才會這麽生氣,原來是這個意思。

裴淮仁輕笑道:“沒在胳膊上,不然抱你的時候會被聞到的到時候你可就不敢掙紮了,雖然老老實實的很可愛,但我還是喜歡你多動的樣子。”

她低下頭湊近到耳畔:“在身上,等到空閑的時候脫衣服給你看看。”

霍成殤的臉已經不能用紅來形容了,這都要爆發了。

下意識揚起手就被裴淮仁一把抓住,握在手心裏,親了一口手背:“好可愛呢成殤。”

霍成殤生氣了,但他說不出罵人的話:“你你你,我們還沒成親呢,你怎麽能夠這樣,太無恥了!”

這種話已經聽到要起繭子了,很顯然中原的皇子不會說重話,裴淮仁也自知再撩就要炸毛了,跑了可不是她的本意,所以就放開了手。

“你的兄長等你很久了,你過去可要把他的眼珠子接住,都要掉地上了。”

霍成殤這一看,就見霍成胤宛如雕塑一般直挺挺站在原地,保持著握著扇子的姿勢,睜大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一看就是被驚到沒法做出回應來了。

霍成殤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確認熱度有下去的趨勢後,才趕忙走到霍成胤的身邊,擡起右手在眼前晃了晃:“兄長,兄長。”

意料之中的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霍成殤放下手,轉身看了看裴淮仁,又轉身看了看霍成胤,深吸一口氣揚起手。

裴淮仁微微睜大雙眼。

霍成胤醒了,徹底的醒了,捂著通紅的臉頰:“成殤啊,下次叫兄長不用這麽大力。”

霍成殤老實點頭。

他看了看自家胞弟臉上還未褪去的紅暈,暗嘆一口氣,忽然眼前的光被遮擋住了,擡頭就見不知何時走過來的裴淮仁手裏拿著擰幹水的濕毛巾。

“拿著敷敷吧,兄長大人。”

明明是正常對兄長的話,但霍成胤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接過毛巾敷在臉頰上。

別說泉水的冰涼剛好緩和了臉頰上的疼痛。

“成殤沒用勁,只是練武的畢竟本身就會有點力量,敷一會就好。”

面對裴淮仁的好心解答,霍成胤看了眼霍成殤,後者點頭後,他才看向比倆人都高出半頭的西洲少將軍。

“久仰西洲將軍的威名,既然受了傷為何不好好在西洲修養,反而還千裏迢迢趕來傀朝,莫非只是為了見我弟弟。”

霍成胤的語氣還是輕佻的,但是字裏行間都透露著隱隱的風險。

僅憑這一照面,裴淮仁就看得出來傀朝皇室裏沒有省油的燈,而霍成殤或許是因為是最小的皇子,又自小生活在軍營,在征戰方面是傀朝的強者也說不定,至於其他方面或許是勝在了聰慧和敏銳,以及生死之間鍛煉出來的第六感上了。

不過根據最先觀察到的情況來看,小皇子得來的恩寵真實性還有待思索。

裴淮仁笑了:“若我說是,你們也不會相信。確實我來傀朝是有任務的,父汗叫我學習學習中原的文化,為了之後能讓愛人在異國他鄉也能感受到家的溫暖。至於看成殤,確實是我的私心。”

一段話說的滴水不漏,霍成胤根本沒有辦法挑出毛病,但若想讓他交出手也不可能。

他說:“所以就少將軍一個人來?”

裴淮仁道:“先前大部隊一起來不就險些團滅,所以這次自然就我獨自一人,就算是這樣也遭遇到了伏擊。”

伏擊!

瞬間讓倆個人警覺起來。

霍成胤想了想最近發生的事情,連忙問:“可有看清對方長相?”

裴淮仁想了想:“襲擊者的身體造型挺奇怪的,是個機器人所以不算很好對付,一共派出來十個全被我給打廢了。”

機器人,果不其然是晟城。

看來他們是不達到目的不罷休了。

“所以你的傷也是因為伏擊嗎?”

裴淮仁點頭:“確實是,一兩個倒還好說,是個木頭人對付起來挺頭疼的。”

霍成殤擡頭看了看即將落日的天:“兄長我們先回去吧,眼看狩獵都要結束了,這件事不能再耽擱了。”

霍成胤點頭,牽著馬與霍成殤一同往回走。

裴淮仁在身後靜靜看著倆個人的背影,目光微閃。

霍成殤註意到身後人的目光,側過身喊道:“整天躲躲藏藏的,不如趁這機會跟父皇稟報,直接讓你住在皇宮裏。所以還不趕緊跟上來。”

裴淮仁卻道:“能和你住一塊嗎?”

霍成殤:“你想的還挺美,誰想和你一起住,你還是在外面待著吧。”

說完直接轉身,可惜發紅的耳畔躲不過弓箭手的註意。

罷了,反正都是要除掉的存在,不過是分時間早晚罷了。

“來了,等等我成殤,兄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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