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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亭亭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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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亭亭如松

葉懷瑾站在門口,躊躇再三,楞是沒敢敲門。莫名其妙的產生了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是懷瑾嗎?進來吧。”屋內傳出一個清朗的男聲。

懷瑾?互相叫的可真親熱,你們很熟嗎?

悄然立於屋頂房梁暗處的男子露出一絲冷笑。

“哦……”葉懷瑾少有的一絲窘迫被她笨拙的掩飾著。

她應聲推門進去。

屋內無燈,卻亮的如同白晝。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瞬間燥熱了她的臉頰。

斜斜坐在軟靠上的男子放下手中的書卷,擡頭溫和的笑道:“你來了。”

那語氣熟稔的像是早上剛見過面的朋友似的。

梁上君子無聲的哼了一聲,懷中沈睡的小蛇察覺到溫暖的感覺,開始舒緩身子,活動了起來。

“說起來咱們得有許多年未見了,懷瑾都長成大姑娘了。”

白亭松像個長輩一般寬和的笑著,又道:“雖然這些年時常通信,可到底還是不能看見你一點一點長大。

為兄心裏還是覺得有些遺憾。聽說你最近一年出谷歷練去了,都忘了給我寫信。”

他有些嗔怪地說道,又自動降了降輩分,像個大哥哥一般伸手想要揉揉她順滑的黑發。

葉懷瑾下意識的偏頭躲了過去,訕訕的道:“哪裏是忘了,這一年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自己都還沒適應過來。聽康叔說亭松哥哥病了,不知道有沒有事?”

江雁行剛剛還很滿意她躲避的動作,忽然又聽到她還耐心解釋,還關心問候,剛剛翹起的嘴角又瞬間垂下。

這屋子裏實在太熱了,小青被溫度喚醒後稍加權衡後,果斷選擇了離開這個喜怒無常的大冰塊的懷中。

自己順著房梁朝著燃燒的炭火踱去。

江雁行也懶得管她,他全身心都在屋子裏那對“敘舊”的男女身上。

白亭松輕咳兩聲道:“老毛病了,過了冬天便要好些。如今只是受不得凍。”

葉懷瑾抹了抹頭上的薄汗,看著他那不健康的青紫色嘴唇,道:“真的沒有大礙嗎?”

“就是怕冷的很,不出門倒也還好。你覺得很熱嗎?”

“還好……”葉懷瑾趕緊放下了手。

“你那時候……不像這般拘謹的。”白亭松嘆道。

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時候,那次清談法會上,她確實是覺得他不錯。

他如今依然不錯……只是……

葉懷瑾腦子一抽,一個冷峻的黑衣男子忽然就擠進了她的腦子裏。

瘋了吧?她咬了咬舌尖,覺得自己一定是被這屋裏的暖氣烤昏頭了。

她擡頭撞上白亭松溫馴探尋的目光,有一瞬間的慌亂。

“亭松哥哥這些年過的好嗎?”她趕緊叉開了話題。

“好?”白亭松稱得上是娟秀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木椅。

“算好吧。”他苦澀的笑道。

“可我覺得你不快樂。”她清澈明亮的目光似乎要看到他心裏去。

白亭松還是那個白亭松,又似乎不是那個白亭松。

他的面容與十年前並無太大變化,只是更加成熟,變的有些病態的羸弱蒼白。

這樣一副病容如何能讓人想起當初那個意氣風發,自信滿懷的翩翩少年?

“我如今見到你,我很快樂。”白亭松輕聲說道。

咋還談上心了?梁上的人要不是顧及形象,心裏早已是百爪撓心。

“冒犯了。”葉懷瑾說罷一個箭步走上前扣住了他的脈門。

這一探竟讓她心裏一涼。

他竟然一絲法力也沒有,脈博較普通人都還要弱上幾分。

那雙手即使在燥熱如夏的房間裏,都還是冰涼的。

原來那青紫色的唇色並非中毒,也非生病,而是凍出來的顏色。

怎麽一個兩個都凍的跟冰塊似的?今年冬天很流行冰塊體質嗎?

她心裏一陣煩躁,無端想到早晨在飯桌上握住的那雙手。

那手和白亭松的手倒是不相上下的一片冰涼,真像是兩個死人。

這比喻不想還好,一想倒讓她想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慢慢的兩個男子的臉和手逐漸與那些凍爛後支離破碎的凍屍融為一體,恐怖而詭異。

江雁行手扳著房梁,抖出一縷灰塵,目眥欲裂的盯著那女子扣著男子的手腕。

娘的,都快兩分鐘了。別的男人的手就扣的那麽坦然舒適嗎?

白亭松也不好斷然收回手,於是輕咳一聲,將思緒開小差的葉懷瑾拉了回來。

葉懷瑾終於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收回手。看著他那明朗俊秀的五官搭配著柔和羸弱的表情,心下感慨不已。

她細數周圍的五六個炭火盆,又瞄了一眼他抱在懷中的暖壺,道:“事情沒這麽簡單吧,亭松哥哥你,到底得了什麽病?”

白亭松悠悠坐回軟靠上,微笑道:“什麽都瞞不過你。說出來你可能要笑話我,我得了寒癥。”

“寒癥。”葉懷瑾沒有意外的情緒。

一般的寒癥顧名思義也就是比一般人更加怕冷,易受寒。不是什麽大病,也不算罕見。

可白亭松這樣異常的狀況可不像是寒癥啊。

“我知道你的意思。”白亭松會意的看著她。

“此寒癥非彼寒癥。只是借了世俗意義上的一個名字而已。”

“什麽時候?怎麽染上的?”

軟靠上的男子身材瘦削,臉頰蒼白如雪,還有些微的凹陷。

生生的為他劍眉星目的明朗面容上添上了一層怯懦的愁容。

葉懷瑾心中感嘆遺憾,頓然覺得連自己這麽粗線條的人也開始多愁善感起來了。

那個亭亭如松的少年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不知道。”白亭松輕描淡寫的回答道。

“起初就是普通的寒癥,冬天的時候註意些便好。

後來隨著年歲增長越來越嚴重。到如今,比如今年這樣的寒冬,我已經只能靠著炭火過活,不敢踏出房門一步。”

葉懷瑾莫名的從他淡漠的語氣中咂出一絲蕭索無奈的情緒。

她正不知如何開口安慰,白亭松忽然問道:“那是你帶來的蛇嗎?”

“嗯?”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向一盆炭火。

一條青色的小蛇赫然躺在燒紅的炭火上,還在愜意的扭動身體。

“這……”葉懷瑾額角青筋跳了跳。

這不是某人特有的烤蛇節目嗎?怎麽烤到這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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