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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都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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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都是故人

麻爺看著屋檐上積下的厚厚雪層,心想自己多少年也沒有如此緊張過了。該查的都查到了,該教的也都教了,姑娘也是精挑細選的牧族美女,口齒伶俐,很會逢場作戲。

若是這樣還是瞞不過,也許真的只有冒著得罪那位的風險,將他殺人滅口了。

“麻爺。”鴇母掀開了門簾,走了進來。

“怎麽,他信了嗎?”

鴇母神色有些古怪,道:“人給原封不動的送了回來,說朗月姑娘暫且寄在花月樓,明日花魁大選再來接走。”

麻爺輕嘆一聲,果然不是好騙的。也是,怎麽會好騙呢?

他忽然有些懊惱,覺得自己犯了個很幼稚的錯誤。

——

葉澄瑜眼看著那姑娘抹掉眼淚,面無表情的離開了,噔噔蹬跑回了樓上。

“臨漳,雖然我也知道巴特不像一般的牧族人,個子比較小,膽子也有點小。可那是後來啊,你是怎麽一開始就發現那姑娘是冒牌貨的?”

綠袍男子手裏捏著一塊桃花酥,細細咀嚼著,忽然道:“巴特不是膽小,大概他所有的勇氣都用在那時候了吧。”

一時間有些悶悶的沈默籠罩了小小的隔間。

妙儀輕聲道:“其實很好看的。那姑娘是牧族人,可是卻沒有牧族人那股天生的韌勁兒,眼睛裏沒有那種不屈的光。

過於柔媚了,並不像土生土長的牧族人。應該是自小就被大陸人養著的。”

葉澄瑜有些明白了,終於想起了什麽,問道:“這花月樓的大老板為什麽要給你送這個姑娘來?”

——

葉澄瑜很不習慣自己束冠的樣子。

“好看嗎?”她有些不確定的悄悄問妙儀。

妙儀瞇眼笑著打量她不知從何處弄來的男裝,道:“不仔細看倒還好,就是過於可愛了些。”

“那這樣呢?”她又粘了一對八字胡在嘴唇上方。

“你們好了沒有,花魁大選要開始了。”臨漳不耐煩的站在門口。

“我說你也別弄了,今夜整個氓隸城最美的女人都在花月樓裏了。那些男人的目光是不會有空停在你身上的。”

像是被一盆冷水淋下來,葉澄瑜第一次女扮男裝逛妓院的興奮和喜悅被澆淡了幾分。

她摘下八字胡,不再擺弄什麽,走出客棧,上了沈府派來的豪華馬車。

“為什麽選花魁要在花月樓選啊。我看書上說每家妓院都可以有一個頭牌花魁的。”她舒服的坐在馬車的軟榻上。

“別處我不知道,這氓隸城的頭牌和花魁可不一樣,每家妓院都可以有一個頭牌,但是花魁只能有一個,還必須是在花月樓。”

今夜的臨漳顯得格外的俊朗,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切,這麽狂。難道全城的妓院都是他家開的不成?”

“你總算腦子靈光了一回。”他欣慰的看著捂著嘴的少女。

“這位麻爺真的……挺狂的。”葉澄瑜吃驚不已。

這就跟白家能壟斷全城乃至整個大陸的錢莊交易和奴隸市場一樣。

這位麻爺能夠在十年間吞並整合城內大大小小上百家妓院,與白家在氓隸城裏平分秋色,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隨便做到的。

可惜麻爺靠著他鐵血手腕和八面玲瓏打下的基業,在許多年前竟是因為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險些覆滅。

這是極不光彩的事情,斷腿更是極其痛苦的事。如今這枚汙點自己走回來了,如何能不動點心思?

麻爺靠著軟榻,平靜的面容下已然動了殺心。

“沈府……沈爺到。”門庭若市的花月樓門口,一個小廝認出了這是沈府新貴的馬車,連忙殷勤的遞上了小凳,方便貴人下車。

車簾撩開,依次走出來三個男子,皆是容貌清俊,為首的那個更是有幾分妖冶之美。

小廝楞了楞,因為出來的並不是沈爺。

“你說這麽熱鬧的場子,沈三怎麽不來看看熱鬧?”葉澄瑜不敢看那小廝,生怕他認出自己的女兒身。

而臨漳則是不屑於看那小廝,伸手遞了請柬,便再沒看他一眼。

“沈三精靈的很,知道今夜可能有事,自己縮在府裏幹脆不來。這也算是聰明之舉。”

三人走進了人潮擁擠的大殿,中間早已搭好了奢華艷麗的舞臺。環形的閣樓四周,二樓三樓的貴客們已經入座了。

接引他們的小廝不知什麽時候被極丟了,一個男人佝僂著腰,宛若入水的泥鰍,悄悄游過人群來到了他們身邊。

“幾位爺跟著我來吧,麻爺給您留個好位置。”

說罷男人佝僂著腰,低垂著頭,轉身引路帶著三人上樓,其間一直不曾轉身,不曾擡頭。

葉澄瑜覺得有些奇怪,怎麽這接人的小廝還怕見人呢?

妙儀目不斜視的看著樓梯,等逐漸遠離了那群鶯歌燕舞,肆意袒露美好曲線的女子,才長出了一口氣。香的膩人的脂粉氣縈繞在他耳際,害他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估計多在這種地方待一分鐘,他就會自閉而亡。

那人一直領著他們上了高高的三樓,在一個小隔間裏落了坐。

三樓相比一樓,簡直算是靜穆了,清淡的茶香驅散了那些濃郁的香氣。妙儀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可是喘著喘著,神色卻微微有些變化。

“麻爺說有事等大選過後再商談。”

那人丟下這一句,便要急忙退出去。

臨漳靠在門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鹿兒,就這麽不想見到我?”

許多年後的現在,已經被手下人尊稱一聲鹿爺的男人佝僂著腰隨著這一聲“鹿兒”,猛烈的顫抖了一下。

他僵硬的直起身,艱難的擡頭看著面前帶笑的綠衣男子。

“麻爺叫你來接待我,肯定是有原因的吧?沒準是讓咱們敘敘舊呢?”臨漳笑的怨毒。

鹿兒看著他的眼睛,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寒戰,這個親手殺死他老師的孩子回來了,帶著他那張漂亮怨毒的臉回來了。

難怪麻爺會突然讓他親自來接待,也許是以為他當年手下留情,沒有殺自己,這會兒還可以有什麽轉圜的餘地吧。

麻爺啊,你還是一貫的小看他嗎?鹿兒痛苦的想道。

葉澄瑜有些膽戰心驚的看著那小廝臉上觸目驚心、橫貫整張臉頰的傷疤,訥訥的看著臨漳。

“這位也是你熟人,那位麻爺你也認識。這地兒是你老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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