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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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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天牢,是犯了死罪的臣子所在的地方。

陰暗潮濕,蚊蟲盛多,連陽光在這裏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每日吃餿飯,擔驚受怕,吳翼這種從小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哪裏受的了,他一天天盼著父親來,但是父親來了,卻不但救不下他,還被一起關了進來。

“父親,你快想想辦法啊,我不想待在這鬼地方了。”吳翼哭地一把鼻涕一把淚,真的,他要受不了了。

吳皿(min)就這一個兒子,平日就寵的不行,但現在也是只能幹著急。

“翼兒放心,二殿下會來救我們的。”

吳皿沒有詢問吳翼到底做了什麽,在他眼裏,自己兒子做的都是情有可原的,都不是他的錯,所以才有了之前那番大逆不道的言論。

可是他卻忘了,買賣死士殺皇親國戚,本就是死罪。

吳翼本要殺的只是俞韞一人,但壞就壞在,俞韞身邊還有一個白榆,而且白榆還受了傷,帝沅楓為了在白榆面前的面子,是絕不會冒險救下他們的了。

而此時,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人進來了,寬大的兜帽讓人看不清她的容顏。

幾個還在打牌閑聊的守衛看到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粗魯語氣有些不耐煩。

“來幹什麽的?”

俞韞拿出二皇子給的令牌,聲線帶了幾分冷淡。

“帶我去見吳將軍。”

幾人看到令牌的那一刻,立馬扔掉手裏的東西,圍上來,個個諂媚地笑著,硬是把一張張醜陋的臉擠出笑容。

“原來是二殿下的人,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俞韞眉頭一皺,後退半步,擡手,食指抵在鼻尖,冷冷道。

“帶路。”

幾人連忙點頭哈腰,恭恭敬敬地道。

“大人這邊來。”

天牢常年無人打掃,又過於潮濕,導致到處都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敗氣。

而這時,突然從角落竄出來一只體型碩大的老鼠,被其中一個守衛拿配刀一刀斬成兩段。

腥臭味頓時鉆入呼吸,那守衛呸了一口唾沫,惡狠狠道。

“晦氣。”

但轉頭對上俞韞時,又換上了一副笑臉。

他們在一處牢房停下,生銹的牢門,蠅蟲亂舞的裏面,睡著兩個不太安生的人。

“大人,到了。”一守衛道。

俞韞看著裏面的兩個身影,其中一個,熟悉而陌生,她的眸子閃過一絲隱晦,開口,語氣冰冷。

“把他們叫起來。”

守衛自然毫不留情,拿著佩刀就哐哐在牢門打了幾下,喊道。

“起來,有人找你們。”

鐵和鐵碰撞的聲音刺耳難聽,而躺著的兩人本就因為環境而難以入睡,此刻更是聽了守衛的花,吳翼暴怒地就要起身發火。

“誰啊?知不知道本少爺是誰?”

吳皿年紀大,閱歷也比較豐富一點,就沒有像吳翼那般大吵大鬧。

吳皿目光打量著帶著鬥篷的人,對方的氣質很熟悉,像極了一個人。

但很快他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怎麽可能,那人早就都死了,哪還有什麽子嗣?

“你們先離開。”俞韞對守衛道。

守衛們也是聽話,走了。

離得遠了,他們的神情可就沒有了在俞韞面前的恭恭敬敬。

“我猜那大人就是個二殿下身邊的小白臉。”

其他人也是打趣戲謔著討論,內容缺是越來越下流骯臟,如這裏一般骯臟,他們的大笑甚至響徹了天牢。

俞韞耳聰目明,怎麽可能聽不到,但她卻沒有理會的意思。

畢竟,人心臟了,又怎麽是擦一擦的問題?

俞韞擡手,緩緩摘下鬥篷上的兜帽,清秀但帶著寒意的臉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她的神情冷漠,好似什麽也激不起情緒一般,居高臨下看著狼狽如的他們,道。

“吳皿,你還記得我嗎?”

聞言,吳皿一楞,但是他身邊的吳翼卻不淡定了,一把沖到她面前,要不是有牢門擋著,他怕是要直接竄出來揪她的衣領。

“就是你,把本少爺害的這麽慘,等本少爺出去了,一定要將你扒皮抽骨,碎屍萬段。”在天牢的每一天都在逼瘋他,如今俞韞的到來就如找到了發洩口一般。

但俞韞卻只是神色淡淡地道。

“你沒有機會出去了。”

隨即不理會發瘋一般的吳翼,再次看向吳皿,淡如琥珀的眼眸,明亮而冰冷,道。

“吳將軍想起來了嗎?”

吳皿看著那雙眼睛,一楞,一個人,一個壓制了他半生而無法超越的人與眼前的人重合,他喃喃自語著。

“像,太像了。”

俞韞冷笑一聲,道。

“看來是沒有忘記。”

吳皿身軀猛然一震,突然雙眸猩紅,似看仇人一般,咬牙切齒地道。

“原來你沒死。”

俞韞看著他,眸子深處是無盡的寒意,似自嘲道。

“吳將軍說笑了,我早就死了,死在你帶兵背叛我父親的時候。”

“那是他該死。”他一想到那人,就喘不過氣,但一想到那人被自己親手殺死,又覺得格外痛快。

但他沒有註意到,腳下有一條紅色的蛇正爬到了他的腳下,再到身上,露出長而尖的毒牙,一口陷進肉裏註射出毒液。

腳上的刺痛讓吳皿一驚,來不及查看,毒素已經蔓延至他大腿,當即摔倒在幹草上。

吳翼發現了自家父親的情況,當即轉身去扶對方,但目光觸及到那已經隱隱發黑的大腿時,一驚,後轉頭惡狠狠地對俞韞道。

“你對我父親做了什麽,快交出解藥。”

血蛇已經聽話的爬回了俞韞手上,白皙的手與血色,艷麗而詭異。

吳皿卻是在看到那條蛇後,也不知是知道要死了,居然還哈哈大笑了起來,但極為諷刺。

“那狗東西竟是把血煞也一並給了你。”

俞韞自然知道對方在罵誰,當即臉色一沈,冷冷道。

“閉嘴。”

對方還想笑,但是毒素蔓延,驚是在俞韞說了那兩個字之後,他渾身劇痛,四肢百骸仿佛都不是他自己的一般。

他雙目赤紅,用已經青筋暴起的手,一步步趴到她跟前,鐵門擋著,兩人仿佛一個身處地獄般難熬。

他桀桀地笑著,把天牢襯得如同進了魔鬼一般,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著詛咒。

“淩溫,你必定在最得意之時痛失所愛,我要你痛不欲生,痛不欲生……”

他幾近瘋癲,模樣可怕,說出的每個字,都嘶啞難聽。

吳翼看著自己父親發瘋的模樣,有些害怕地退了退,哪怕這是自己瀕死的父親。

俞韞走了,而身後的吳翼看向她的背影多了幾分恐懼,就如在看一個怪物一般。

吳翼在角落瑟瑟發抖,遠遠地喊了幾聲自己的父親,但是都沒有得到回答。

他看著那雙目圓瞪,嘴巴大張,渾身青筋暴起,身上經脈都隱隱發黑裸露在皮膚下,吳翼身子抖如篩糠,哆哆嗦嗦地挪過去,伸手推了推,還是沒有動靜。

這時候的他已經是意識到了什麽,但還是不死心地去探了鼻息。

沒氣,死了。

吳翼精神崩潰跌坐在地,毫無往日公子哥的形象,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沖到鐵門那大喊大叫。

“來人啊,有人謀殺,快讓我見聖上……”

他說話已經顛三倒四,大概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他這邊大喊,那邊的獄卒已經提著刀怒氣沖沖地過來了,不耐煩地道。

“喊什麽喊?”

吳翼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完全沒有理會對方眼中的嫌惡。

“快救救我,有人殺了我父親,等我出去了我會給你一筆錢的……”【他其實不知道那個是俞韞,俞韞平常都是有偽裝的,誰個大傻子頂著一張酷似前朝罪臣的臉瞎跑】

他還沒有說完,獄卒就對他身後的屍體翻了個白眼,呸了一聲,沒好氣道。

“你還當自己是大少爺呢?你家都被抄了,還給我一筆銀子,做夢吧你。”

虎落平陽被犬欺,但吳翼大少爺做慣了,受不了旁人這麽明目張膽的鄙視,當即忘了自己父親已經死了的事,暴怒著指著對方的閉嘴,罵道。

“你個狗奴才,敢這樣跟本少爺說話,信不信本少爺讓人撕了你的嘴。”

獄卒冷哼一聲,抽出刀對著對方指著他的手指就是削了下來。

一節食指落在骯臟的幹草上,血跡不斷流出,混雜著地上蟲蟻的屍體,令人作嘔。

吳翼疼得抱著自己少了一節手指的手,手上的疼痛令他渾身發顫,咬牙還想再罵,但是擡頭,這裏就只剩下他和一具屍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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