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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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吳雪峰似乎放棄了辯解,董任峰也大致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沈默半晌,他隨意地笑了笑,雙眸依舊一瞬不離地盯著吳雪峰,“既然我們能申請到你的逮捕令,你應該也明白我們已經獲得了關鍵性的證據。”

吳雪峰依然沈默,眼底深處出現一抹晃動,卻讓他很好的掩下了。

“當然,”董任峰聳了聳肩,“你有保持沈默的權利,但你要知道,我們請你過來並不是協助調查的,你最好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如果你一直什麽都不交待,下一次,就是法院見了。”

吳雪峰雙眸如鷹隼一般緊盯著董任峰,試圖在他臉上找到幾絲心虛,卻怎麽也看不透董任峰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內心有些動搖,但日積月累的習慣也不是這麽容易就能被人攻破的,“董隊,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如果我真幹了什麽違法亂紀的事,並且你們已經掌握了證據……”

吳雪峰笑了笑,“你們還會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嗎?”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董任峰點了點頭,“那我們法院見了。”

說罷也不給吳雪峰繼續開口的機會,轉身走出了拘留室。

反手關上了拘留室的大門,董任峰垂下了眸子,忍不住苦笑兩聲。

吳雪峰看得清楚,他們的確還沒有掌握確鑿的證據。

準確來說,他們根本找不到證據。

他們擁有的,只有兩個人口供一直的人證而已;其中一個,甚至還是有過口供變更記錄前科的犯人。

從法律程度上講,只要有兩個或以上證人的供詞一樣,就可以當作證據使用並且定罪;但他們掌握口供的那兩個人,除了一部分證詞相同之外,還有很多地方並不重合。

能不能成功,董任峰還真摸不準。

十年的時間太長,他們花費了足足十天時間搜證調查,卻依然毫無所獲,所有的希望,都只能寄托於兩個證人身上。

想到這,董任峰不禁嘆了口氣。

兩個證人畢竟也是打擦邊球,如果再多一個人證就好了……

如果有三個證人的口供一致對準吳雪峰,他敢肯定,吳雪峰這次就一定逃不掉了。

吳雪峰被捕的事情受到的關註度很高,畢竟是省裏的二把手,手上負責的工作也多,很多項目都受到了影響被迫停止,更不用說受到項目影響的人了。

但因警局這邊一直沒有對外宣布捉拿吳雪峰的原因,很多人都對這件事頗有微辭。

董任峰是吳雪峰案件的負責人,身上背負的壓力大到他幾天都沒有睡好覺。

所幸他還是扛到了開庭當天。

這天一早,法院外就已經聚集了一大群媒體記者,當然也包括對這件事關註頗高或受到牽連的人,董任瑜也早早就和董任峰一齊來到了法院。

董任瑜看著院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皺眉看向董任峰,“來了這麽多人,要是今天沒給他定罪成功,輿論那邊……”

“別擔心,”董任峰也顯得心事重重,“今天一定會成功的。”

機會只有一次,一擊不中,下次想以同種理由再對一個省裏的二把手開刀,上面不會同意的;畢竟這也關乎了臨遠政府的形象。

董任瑜自然知道董任峰身上背負了多大的壓力,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董任峰一個人負責的,如果不成功……

她無法想象那樣的情況。

似是突然想起什麽,她在刑警隊眾人的方向搜尋片刻,“小童小連呢?”

“童言是證人,正在做準備,連栩還有點事,會晚點到。”董任峰說著,拍了拍自家妹妹的肩,“走吧,該進去了。”

兩人進入大廳時廳裏已經被坐得滿滿當當了,董任峰對檢察院的人揮手打了個招呼,便帶著董任瑜入座了。

終於到了開庭的時間,吳雪峰被帶了上來,許是考慮到他的職位,他沒有被銬上手銬,看起來依舊是那副彬彬有禮的面貌。

董任峰嘲諷地笑了笑,人面獸心,說得不過就是他這樣了。

所有人到齊,法官確認了當事人的身份證件並宣讀法庭審理規則後,便要求控方陳述訴訟請求和理由了。

檢察院很多人都和吳雪峰有過交情,這次顯然也是考慮了訴訟不成功的可能性,派來當控方的是一個年輕小夥,看上去就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

董任峰在心裏暗嘆口氣,這樣沒有經驗的新人,勝算可能又少了幾分。

被派來當控方的年輕小夥名叫徐傳軒。

董任峰猜的沒錯,他的確是個新人;但他是自己向上級申請來負責吳雪峰這個案件的。

只有像這樣有影響力有難度的案件,才能讓他嶄露頭角;其中的風險雖大,但回報更大,甚至還能對外樹立他的正面形象。

只在腦中整理片刻思緒,他開始了發言。

“被告人吳雪峰,涉嫌謀殺,濫用職權,以權謀私,和教唆他人犯罪。”

此言一出,庭下立時起了陣陣哄聲。

所有人都以為最多就是個貪汙受賄的案子,誰會想到,控方這一說就是一連串罪名,且每個罪名都可大可小。

法官要求聽眾停止喧嘩,示意控方繼續說話。

徐傳軒點點頭,“事情的起因要從被告人的兒子吳辰立說起;吳辰立出生時便被檢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臟衰竭,這個病是慢性病,唯一根治的方法就是心臟移植。”

他將手裏吳辰立的所有病例上交給法官,才繼續開口,“而在吳辰立出生之前,被告其實還有過一個孩子,只是這個孩子不是正常婚姻的產物,也沒有得到吳雪峰的承認,母親和孩子都被其狠心拋棄;就像所有俗套的故事一樣,可憐的那方似乎受到了所有的不幸,離開吳雪峰之後,孩子的母親出了車禍,於是這個孩子被送到了鞍山孤兒院;而這個孩子,就是死在被告手上的第一個受害者,張放。”

“這是從張放遺物中找到的毛發中提取的DNA資料,和吳辰立的確存在血緣關系。”徐傳軒舉起另一份文件夾,再次遞給法官和陪審團。

“因為吳辰立的心臟衰竭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嚴重,吳雪峰也起了尋找自己私生子的念頭,並在找到張放的下落後來到鞍山孤兒院,利用一位名叫高遠之人的身份信息,想要領養張放,想為吳辰立提供心臟供體。”

他步步緊逼,“領養之事本該順理成章,但吳雪峰在這之前根本沒有了解過張放這些年的生活,也並不知道,張放在孤兒院期間,和院裏的一個女孩關系緊密,並一直以兄妹相稱;張放並不想離開妹妹,自然也不想自己獨自被領養,於是在吳雪峰到達孤兒院當天,與其相約鞍山孤兒院邊上的小樹林,想和他說說情。”

“兩人在談話期間發生了什麽沒有人知道,但唯一可以確認的是,第二天便傳來了張放跌落山林的消息,”徐傳軒頓了頓,對臺上的法官頷首,“請允許我傳喚有關證人,張放在孤兒院結實的妹妹,也是現就職於臨遠市刑警隊的側寫師,童言。”

法官點頭應允後,童言便從側面的門走了進來。

宣誓過後,徐傳軒對童言笑了笑,“可以對我們說說當年的情況嗎?”

童言點點頭,清澈的女聲通過話筒清晰地傳入所有人耳中,“領養當天,我哥……也就是張放,下午兩點左右跑來找過我;因為我的原因,他一直不肯被人領養,那次也一樣,他說他約了領養人,想和他說說情;離開後當晚一直沒有回來,第二天來了很多警察,告訴我張放失足掉下了山。”

“那當時警方有調查過領養人的事麽?”徐傳軒問。

“沒有,”童言搖頭,“他們只是一口咬定說是失足,但我了解我哥,我們從小在那片山裏長大的,就算閉著眼都能從山林裏走出來,失足一說本來就牽強;只是當時沒有人相信我的話,甚至沒有查過領養人的信息,就已意外結案了。”

徐傳軒翻了翻手裏的案卷,挑眉問她,“聽說當時的院長對外提到過,那天領養人知道了張放的想法後就放棄了領養,甚至中午就離開了孤兒院?”

“不可能,”童言答得斬釘截鐵,“那天中午吃過飯,我還聽周圍的人提到過領養人的事,我哥是被領養者,不可能在知道領養人走了的情況下還說要去找他。”

“當時的情況還有人能證明嗎?”徐傳軒不甚在意地看她一眼,好似對她的話一點不在意。

童言卻很快會過意來,點了點頭,“當時的院長劉東,前段時間告訴了我真相。”

徐傳軒笑了笑,面上也透出些穩操勝券的神色看向法官,“請允許控方傳喚十年前鞍山孤兒院的院長劉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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