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060

關燈
連栩沒有在原地等待警車的到來, 只是將三人一齊綁到了路邊的電線桿上,又給圍觀群眾簡單解釋了來龍去脈, 就直接攔車離開了。

他內心焦急,想要盡快找到童言。

但他知道, 是他和童言將董任瑜扯進了這癱渾水, 他首先要做的,是要保證董任瑜的安全,不然他都不知道該怎麽給董隊交代。

出發之前連栩和董任峰通過電話, 董任峰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往吳宗霖的住處趕去了。

但董任峰住在三環附近, 來這邊需要時間, 所以連栩一點都不敢耽誤。

所幸這一次他很快就攔到了出租車。

僅一刻鐘他就到達了吳宗霖的住所, 別墅外很安靜, 他似乎是第一隊到達的。

他看了看手表, 距離他通知老楊已經過去了半小時有餘, 算上堵車的時間,應該也差不多快到了。

想著, 他輕手輕腳地繞過鐵柵欄,一個翻身便躍過了不算高的圍墻。

走近房子後卻覺得更靜了。

這是事發後的黃金半小時, 不能再隱藏下去,他觀察片刻房子結構,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摁響了大門前的門鈴。

“叮咚——”一聲過去, 無人應答。

連栩深吸口氣, 試探地推了推門, 卻不想虛掩著的大門就這樣應聲推開,竟不費吹灰之力。

連栩心沈了沈。

他知道大門的虛掩意味著什麽,這棟房子,大概率已經人去樓空了。

他不禁有些煩躁,以極快的速度在上下兩層搜尋片刻,果然沒有看到半個人的蹤影。

連常駐房內的阿姨都不在,吳宗霖的嗅覺果然非常靈敏。

等連栩搜尋結束,遠處也傳來隱約的鳴笛聲。

應該是楊新到了。

兩分鐘後,楊新看到在吳宗霖的別墅門口看到了連栩,緊鎖的眉頭舒展了些,快步朝他走過來。

“現在什麽情況?”

連栩朝他搖頭,“吳宗霖跑了,看樓上的情況應該是沒拿什麽東西,怎麽的應該也走了有十來分鐘了。”

楊新煩躁地揉了揉鼻子,對小李擺擺手,“你帶人上去,看他有沒有留下什麽東西,”

說著,他對其它隊員大手一揮,“其他人跟我回局裏,小徐你聯系一下道路監控那邊,除了剛剛說的面包車,吳宗霖和董任瑜名下所有車輛的車牌,現在還要加上路面信息,全部都要仔細翻查一遍。”

連栩雖然聰明,但畢竟大案經驗還是太少了。

楊新在來之前就大概猜到吳宗霖不會坐以待斃,於是在離隊之前就已經把搜尋監控的任務布置下去了。

對於他們來說,現在董任瑜和童言都屬於被挾持狀態。

吳宗霖很快就會發現他們已經擁有了足以起訴他的證據,這種情況下,難免吳宗霖會選擇魚死網破,童言和董任瑜的安全根本沒法保障。

而在綁架案中,人質最危險的時間,是事發之後的第七個小時。

也就是說,他們還有六個小時時間。

這六小時內,他們一定要拼盡全力找到童言和董任瑜。

童言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睜開眼睛,大腦皮層傳來的第一感覺就是疼。

這股根本無法讓她忽略的刺痛感也讓童言的思維受到了影響,她腦袋昏沈沈的,眼前的景象也模糊不清,頭頂的白熾燈更讓她覺得睜不開眼。

等眼睛逐漸習慣了腦袋上的光線後,她周圍也陸陸續續出現了幾雙皮鞋。

顯然周圍的人也發現了她的清醒,很快圍了上來。

童言忍著後腦勺上傳來的劇痛,下意識擡眼望過去。

只是還沒等她擡起下顎,頭皮便再次受到粗魯的拉扯。

是有人拉住了她的頭發。

童言被動的朝拉力的方向仰去,受傷的位置還沒有愈合,她能明顯感覺到二次傷害帶來的粘稠感。

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腦袋上的傷口被撕裂開了,股股熱流緩緩淌下,一滴一滴地落到地面上,將灰白的水泥地渲染上了點點血紅的花朵。

看上去竟有種詭異的糜爛之感。

她費力地擡起眼皮,終於在這一刻看清了拉扯住自己頭發的人——

正是吳宗霖。

吳宗霖儒雅不再,面上正露著詭異的笑容,童言看著他的嘴巴張張合合,下一秒,耳邊傳來他低沈的嗓音。

“又見面了,童警官。”一邊說著,吳宗霖手上愈發使力,“明明是一個可以直接結案的案子,你到底在執著些什麽?”

童言咬了咬唇,沒有作聲。

現在自己的情況處於被動,多說多錯,她不想激怒這個已經近乎崩潰的人。

雖然渾身像散了架似的隱隱作痛,但也沒能影響到她的思維。

生理上的疼痛感愈甚,她的頭腦也變得愈發清晰。

受制於人,第一件事就是要摸清對方想得到什麽,自己是否還有談判的資格。

很顯然,吳宗霖將自己綁來這裏是為了得到她手上的錄音。

童言雙手被人背過來綁在身後,她假意掙紮,晃著腦袋想要看清自己身上有沒有被人搜查的痕跡。

身上的衣服有些淩亂,口袋處也有明顯拉扯過的印跡,應該是已經發現她身上沒有監聽器了。

吳宗霖看著童言四處亂晃的眼神,一個甩手將她摔倒在地,蹲下身子湊近到她的頭邊,“監聽器在連栩那,對嗎?”

童言還是不吭聲,拉扯中,她已經看清了自己所在的環境。

應該是在某個被廢棄的工廠內,周圍有大概五六個吳宗霖的手下。

超過五個人看守自己,她能趁亂逃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吳宗霖見她仍不說話,終於沒了耐性,用盡全身力氣對準童言的臉就是一個耳光,“說話!”

“啪——”一聲。

清脆的響聲回蕩在偌大的鐵皮工廠內,甚至能聽到些回音。

童言左邊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可見吳宗霖這一巴掌力道之大。

也是這一巴掌,讓童言感受到吳宗霖對自己的憎恨。

她警覺到一絲危險,如果自己不拋出幾個誘餌拖延時間,就算警隊的人趕過來,自己恐怕也會死在這。

嘴裏翻湧出點點腥味,童言緩緩擡起了頭,終於開口道,“不在連栩那。”

“啪——”又是一聲。

和剛才一模一樣的聲響,只是像是為了對稱,這次吳宗霖扇的是她的右邊。

“這是說謊的懲罰,”吳宗霖邪笑,“你最好是說實話,我的人親眼看到你把監聽器丟給了連栩。”

“那不是監聽器,”童言的聲音有些嘶啞,能聽出些她此時所經歷的痛苦,“你應該也知道監聽器不能聯網,這麽重要的東西……我不會放在身上。”

雖然她將監聽器丟給連栩的動作已經被吳宗霖的手下看到,但童言心裏也清楚,混亂中,這些人不可能真的能看清楚她給連栩丟的到底是什麽。

果然,吳宗霖下意識看了看旁邊的兩個男人。

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大聲道,“別聽她的,那分明就是監聽器!”

吳宗霖用鼻子嗤出口氣,起身一把拿過身邊人手中的鐵棍,照著說話之人的腦袋就是一棒。

那人悶哼一聲,頭著地倒下,一切都來得猝不及防。

身邊另一個在場的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了一跳,額間隱約已經冒出些冷汗,“我、我不知道,當時追車的男人速度太快了……”

吳宗霖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看向已經說不出話來的童言,“那你說說,你給連栩扔的是什麽?”

“鑰匙,”童言腦中飛速轉動,卻面不改色,“我把監聽器藏在房間的床墊下面,我仍給他的是我家的鑰匙。”

這是她在美國養成的習慣,會將門鑰匙放在自家門口的地毯下面,從不隨身攜帶。

吳宗霖冷眼看她半晌,朝旁邊的人使使眼色,“她的隨身物品裏有鑰匙嗎?”

“沒有。”其中一人答得斬釘截鐵,童言包裏東西很多,但就是沒有鑰匙,剛剛他還覺得奇怪,和其他幾人討論過。

吳宗霖臉色稍霽,又道,“別玩花樣,你把監聽器藏在家裏,還特地把鑰匙丟給了連栩,他能不知道你藏監聽器的地方?”

“他不知道,”童言謹慎出聲,“連栩一直擔心自己會被你們找到,畢竟去見董任瑜的是他,所以把所有東西都放在了我這,我藏監聽器的時候他還特地回避過。”

“另外,”她抿了抿唇,“裝著監聽器箱子的密碼,也只有我知道。”

童言門清,她必須給自己留點後路。

她的床墊底下的確有一個密碼箱,只是裏面裝著的並不是監聽器而已。

吳宗霖臉上浮現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掏出手機撥出通電話,“立刻去童言家裏,看看她房間的床墊下面有沒有箱子。”

交待完一切後,他垂眸看向童言,就著手機拍了拍她的臉。

手機背面金屬的冰涼質感襲來,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擊著,“別怕,你是生是死,就看接下來這通電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