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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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宗霖的人很快給出答覆,就童言估摸的時間來看,最多沒超過半小時。

而在這半小時內,童言也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借著等待的時間,她將周圍的環境細細打量了一番。

讓她吃驚的是,在這期間,她看到了一個與這番場景格格不入的人。

——董任瑜。

按照之前童言聽到的錄音情況,董任瑜應該是被迫帶來的,但她沒有遭到和童言一樣的待遇,沒有被束縛,只是呆滯地坐在工廠一角,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失真。

童言也試圖向董任瑜傳遞眼神,就憑董任瑜知道一切後的不認同,童言就大概明白了她的立場。

但至始至終,董任瑜都沒有回應她的眼神。

準確來說,董任瑜根本沒有朝她這邊看過。

這副沒有精氣神的樣子也讓童言起了警覺,董任瑜對吳宗霖的依賴,還有現在內心世界近乎崩潰的模樣……恐怕是吳宗霖在她身上做過什麽手腳。

孤立無援,童言也沒辦法在董任瑜身上花費太多時間。

吳宗霖接過電話後,緊繃的面色浮現出一抹輕微的松弛。

他拿著電話,踱步走向童言,“密碼多少?”

“讓他拿過來,我來開。”童言開口道。

吳宗霖笑了,“看來你還不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呵。”童言也笑了,牽扯到臉部神經,還傳來些刺痛,“如果我現在告訴你密碼,我還能活著走出去麽?”

“當然可以,”吳宗霖語氣中帶著戲謔,“你這麽聰明,應該明白我的目的一直都只是監聽器而已。”

童言看著他深不見底的眸色,這次竟是真有些想笑了,“我也要為自己留條後路不是嗎?”

吳宗霖不再說話,只盯了她半晌,默默走到了一邊。

雖然兩人都沒有明說,都也心知肚明。

吳宗霖要的的確是監聽器,但他就算真能從她手上拿到監聽器,也一定不會放過她。

畢竟她被人綁的時候,整條街上的人都看到了。

現在童言唯一的籌碼,就只剩那個“藏有監聽器”的密碼箱了。

就算是真的都沒保障,更何況還只是個她用來忽悠他的東西?

現在童言能做的,只有盡力拖延時間。

時間越久,連栩他們找到自己的可能就越大。

思緒湧動間,童言沒有更多精力來感受周圍的環境。

只聽“咯吱——”一聲,是童言坐著的板凳在水泥地上被拖動的聲音。

她立時失去重心,斜著身子重重地摔倒在地,發出一聲悶哼。

吳宗霖噙著笑緩步走來,不論是看著童言的眼神還是說話的語氣,都不帶一絲溫度,“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他蹲下身子,湊近到童言耳廓,輕聲道,“他們找不到這裏的,別想了。”

說罷也不顧童言作何反應,往董任瑜的方向走。

圍著童言的幾個男人絲毫沒有惻隱之心,任由童言以一眾極其扭曲的姿勢躺倒在地,也並不準備拉起她。

吳宗霖之所以有恃無恐,是抱有著對這個位置絕對的信任。

童言也聽出來了,心底有些發沈。

為什麽吳宗霖對此地的私密性抱有這樣的信心?

是這個地理位置會讓人意想不到,還是說只是吳宗霖的心理戰術?

不知想了多久,工廠入口處傳來一陣細小的腳步聲。

隨後一個男人開門進來了,懷裏抱著的,正是童言所說的密碼箱。

吳宗霖走近剛進門的男人,“後面有沒有跟梢的?”

“沒有。”男人答得斬釘截鐵。

吳宗霖淡淡點了點頭,朝他揚了揚下巴,“給你一小時,從她嘴裏問出密碼。”

男人身子有些細微的顫抖,緩緩點了點頭,抱著箱子的手緊了緊。

和男人一起圍過來的,還有其他幾個一直站立在一邊,手裏揣著鐵棒的人。

童言眨了眨眼。

她從周圍這股不尋常的氣氛中感受到了危險。

下一秒,她的頭發遭到了撕扯,是被人用蠻力提了起來。

抱著箱子的男人臉上有一顆痣,這是童言對他最深刻的印象。

他輕手輕腳在童言邊上放下箱子,直視她的雙眸,“說吧,密碼多少。”

童言不屑地扯了扯唇,看了看遠處的吳宗霖,“我要和他談。”

臉上有痣的男人一拳打中童言的腹部,“密碼多少!”

童言驚呼一聲,胃部一陣絞痛,她感覺自己馬上就要吐出來了。

但那人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對著她腰間軟肉又是一拳,咬牙道,“快說密碼,老子不想給你陪葬。”

童言被這接連的重擊打得喘不過氣,腦中唯一的感覺就只剩一個字,疼。

雖然小時候沒少吃苦,但像這樣實打實的毆打還是第一次。

她的前半生中,生理上最痛苦的經歷也僅停留在小學時期的急性闌尾炎。

但她心裏更清楚,如果現在她說出密碼,面對的將會是比這樣的疼痛更可怕的局面。

她咬緊牙,努力讓自己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身上傳來的痛苦越來越多,她甚至已經分不清這些人在朝她的哪裏動手,只知道疼。

好疼……

她眼睛恍惚了,頭頂上的白熾燈亮光都顯得不那麽亮了;地面的冰冷感也已經無法觸動她分毫,她甚至感覺自己身上的溫度正在漸漸流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吳宗霖的聲音。

“你們想打死她?我要的是密碼,不是一具屍體!潑水澆醒她!”

半分鐘後,一桶帶著鹹味的涼水潑到了童言臉上,也洗去了些她臉上的汙垢,和殘留的血跡。

童言費力撐起雙眼,耷拉著眼皮朝前方看去,用盡全力也只能看見幾個隱約的黑影。

莫名地,一股深深的窒息感襲來,她忍不住咳嗽兩聲,嗓音聽起來嘶啞不堪,“你……是、是不是在想……如果實在問不出密碼,就幹脆把這箱子銷毀?”

“怎麽?”吳宗霖挑眉,“你現在還有心思替我想辦法,看來他們還沒用全力啊。”

說著,他斜眼看向幾個手下,眼裏俱是冷意。

“這、這個箱子上……”說話時扯到臉上的傷口,她倒抽口氣,“有追蹤器,是我從美國帶回來的,FBI最新的研究成果,燒不壞打不破。”

她用力笑出聲,“就算你今天在這殺了我,也會有人定時接收到我的郵件,借此找到箱子。”

“箱子我可以留給你,密碼也可以告訴你。”童言喘著粗氣道。

吳宗霖轉了轉眼珠,“你要什麽?”

終於說到正題了,童言心頭一松,“你把小瑜先放了。”

“小瑜?”吳宗霖揚眉,“你看我綁她了嗎?她是我妻子,自願跟著我有什麽問題?”

說著,吳宗霖對手下幾人使使眼色,幾人會意,很快將董任瑜領了過來。

吳宗霖摸了摸董任瑜透著光的頭發,“小瑜,你想走麽?”

手觸碰到董任瑜的第一秒,董任瑜習慣性地往後縮了縮。

半晌,她擡起頭,像是剛剛才看清現在的情況似的,扯住吳宗霖摸著自己腦袋的手,語氣急促,“宗霖你放過她吧,別再害人了,我們一起、我們一起去國外生活好嗎?”

“我問你想不想走!”吳宗霖沒什麽耐心,對著她大吼一聲。

“不!”董任瑜立刻搖頭,“我不走!你放過她,我們一起走!!”

吳宗霖轉頭看向童言,“你聽到了?”

“聽到了……”童言覺得自己的意識正在抽離,連說話的力氣都快要喪失,“不管她想不想走,你要送走她,並且讓我得知她已經安全,我才會告訴你密碼。”

現在這種情況,她已經顧不上董任瑜的情緒了,董任瑜就算心理上有些問題,但怎麽說也是知道吳宗霖罪證的人,她不能不考慮董任瑜的安危。

她和連栩利用董任瑜拿到了證據,就不能不理會董任瑜的人生安全。

哪怕她的做法並不能和董任瑜的想法達成一致,她也必須這麽做。

吳宗霖思忖片刻,似是在心中估量了兩者間的價值後,才緩緩出聲,“把董任瑜送到董任峰那去,記得拍張照。”

幾人駕著不停掙紮的董任瑜出去了,室內才重歸安靜。

吳宗霖眼神更冷了,“你的方法不錯,但我也說過,拖延時間沒用,等董任瑜見到了董任峰,你要是還不開口……”

“就是死路一條。”

童言抿唇,看來吳宗霖真的對所在之地的隱秘性很有自信。

這樣說來,她今天可能真的就要葬送在這兒了。

從董任瑜走出工廠那一秒,童言就開始在心裏默算著時間,直到過去將近一小時,吳宗霖的手機響了。

他將手機在童言面前晃了晃,“說密碼吧。”

手機上的照片上,清晰地顯示出董任峰將董任瑜扶進家門的畫面。

童言扯出一個勉強稱得上算笑容的表情,閉上了雙眼。

吳宗霖知道,她這是打定主意不準備開口了。

童言的想法其實很簡單,監聽器在連栩手上,董任瑜的安全也得到了保障,她現在說與不說,等待她的,其實都只有一個結果。

只是有些遺憾,到最後……也沒有機會查出殺死她哥哥的人。

要是當時,早點告訴連栩就好了。

如果是連栩,一定能幫她找出兇手,給她哥哥一個交待。

吳宗霖陰沈著臉,氣不打一處來,“你以為我真不能撬開你這張嘴?”

“本來想給你個幹脆的死法,你既然不想要……”他冷笑一聲,朝工廠內的最後四名手下道,“把她衣服給我扒了,想怎麽玩隨便你們。”

說完還從邊上扯過一把凳子,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服坐下,顯然是準備觀看這出自己安排的大戲。

四個男人面面相覷,甚至有些不懂吳宗霖的意思。

他們雖然本來就是黑社會,違法亂紀的事情也沒少做,但自從跟了吳宗霖之後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幹過這樣的事了。

而且看現在吳宗霖的表情,似乎還是來真的?

臉上有痣的男人是第一個上前的,他剛才本來就沒有完成吳宗霖交給自己的任務,深怕他一個不爽就拿自己開刀。

他疾步上前,二話不說就開始脫童言身上的棉襖。

童言哪經歷過這樣的事情,本以為最壞的結果總不過一個死,身體上的疼痛她已經不害怕了,但這樣生不如死的情況,她一開始都沒有想象過。

她拼盡力氣開始掙紮,一邊尖叫一邊在地上翻滾起來,妄圖逃過周圍四個人的圍攻。

其他幾人看已經有人上去也站不住了,紛紛上前,兩個人一左一右就鉗制住了瘋狂扭動的童言。

只不過半分鐘時間,她厚重的棉襖和裏面的襯衣就已經被幾人扯開,白皙的皮膚終於展露在幾人面前,細看之下還帶著些淤青,是剛才那頓毒打留下的痕跡。

幾個男人瞬間紅了眼,邪惡的想法一起便再也收不住似的,動作愈發粗魯起來。

童言耳邊不時傳來襯衣被撕裂的聲音,這聲音越來越大,她甚至覺得已經蓋過了自己的尖叫聲。

她愈發激烈的翻動著身子,眼淚也開始止不住地流。

她不願意,在生命的最後還要留下這樣的屈辱。

一股深刻的絕望襲來,不知為何,腦中走馬燈似的閃過回國以來發生的種種。

就算是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她也從來沒後悔過自己的選擇。

童言的動作幅度漸漸緩慢下來,任由身上的幾個男人動作,情況很混亂,她的感官卻很清晰。

她的皮帶被解開了,褲子也被脫掉了,身上的最後一層遮羞布也被揭開。

接下來,是幾個男人解皮帶的聲音。

她笑了笑,舌尖抵住了上下顎齒間的空隙。

最後一秒,腦中浮現出連栩好看的面容,她甚至不知道這個時候自己為什麽會想起他。

連栩說過,讓她知道自己的一身本領,其實只是為了讓她安心,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連栩說出這句話時漫不經心的表情。

他的一身武藝沒有人知道,還真可惜。

唯一知道他優秀的人要消失了……真的好可惜。

想著,她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頭,用力之狠,像是要將她這二十多年來積攢的力氣用盡一般。

牙齒深深凹陷進去,嘴邊很快便留出一行血絲。

吳宗霖眼尖,立馬瞧出不妥,大聲道,“這賤人想自殺,把她嘴巴給我捏住了!”

眾人一凜,手忙腳亂停下動作,趕緊捏住了童言的雙頰。

下一秒,工廠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踹開。

“童言!”

童言聽到了,這是她所熟悉的聲音。

她松開了牙齒,是連栩來了。

她腦海裏的那個人,背後帶著光,從天而降。

就好像……真的變成了蓋世英雄,來解救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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