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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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接近下班的時候, 交警大隊的人也終於抵達警局,遞交了事件的詳細材料。

董任峰以最快的速度將資料分派給隊員,這才正式開始進行對嫌犯的追查。

而另一邊, 童言和連栩在董任瑜恢覆正常後便一直與她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似乎也沒有向她進一步詢問案發情況的想法。

不僅是董任瑜, 就連她身邊的保姆都有些詫異, 時不時瞟向病房一角安靜的兩人,似乎是在指責他們的不作為。

這是童言兩人商議之後得出的決策。

董任峰曾說過,每次詢問小瑜案發當天的情形;出事前還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但每次只要一說到車禍時的情景, 她就會開始語無倫次, 甚至會出現情緒失控的情況。

就像今天早上一樣。

當然, 如果童言願意,她大可以對董任瑜使用精神療法得知更多信息,但她不想讓董任瑜受到更大的創傷, 且現在她和董任瑜也不算熟悉, 更談不上信賴, 這也讓精神療法的成功率大大下降。

她只能選擇循序漸進。

只是讓她感到奇怪的是,病房裏的保姆似乎對他們格外在意;不僅會時不時斜著眼偷瞄他們, 保姆明顯受到約束的壓迫感也從面容上表現得一清二楚。

童言在心裏暗暗記下, 準備回頭再找董任峰詢問,只是多留了個心眼, 從來不在保姆在場的情況下透露出太多和案情相關的事情。

就當是她多疑也好, 剛剛董任瑜和他們進行交談的時候, 似乎也是故意支開了這個行動中處處透著詭異的保姆。

小心駛得萬年船,這個案件牽扯到官場上的事情,要更加謹慎才是。

兩人在醫院一守就是一天,太陽漸漸落了山,天色也從昏黃變成了徹底的漆黑。

中午的時候童言和連栩仍處在緊張狀態,連吃飯都是兩個人輪換著去,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口便草草了事;現在風平浪靜地過了一天,兩人稍微放松了些,饑餓感來勢洶洶。

童言倒還經得起餓,但連栩一個大男人就顯得不那麽輕松了,肚子的響聲頻頻發作,雖是聲音不大,但近在咫尺的童言卻也沒法忽略。

再一次聽到身邊傳來“咕——”聲後,童言湊近了些連栩,“你要是餓了就先去吃點東西,或者買了帶上來在門口吃,這麽一會兒我能應付。”

說到“我能應付”時,還朝他眨眨眼,從包裏摸出一瓶防狼噴霧,悄摸摸給連栩露了個頭。

盡管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連栩仍能保持語氣中一貫的嘲諷,“人家會現身和你近距離接觸麽?等你掏出家夥,黃花菜都涼了。”

童言撇了撇嘴,剛想反口,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沈穩的腳步聲。

從遠而近,節奏竟一直保持在同一個頻率。

兩人對視一眼,全身都戒備起來,像極了兩只豎起毛等待敵人降臨的小貓。

“唰——”

房門被拉開,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接著董任瑜欣喜的聲音傳入耳中,“老公你來啦!”

來者是吳宗霖。

童言松了口氣,眼神卻一直停留在仍站在門口處的男人。

這張臉她在電視上看過幾回,但頭一次見真人,她還是不可避免地上下打量起來。

吳宗霖顯然是剛從單位趕過來,一身合體的西裝與剛才的步伐聲都給人以沈穩之感,臉上一副金絲框眼鏡又平添幾分斯文,整個人都足以稱得上溫潤二字。

他朝董任瑜點點頭,笑道,“我來接你。”

在得知昨晚的事情後,吳宗霖便決定不論多晚也要親自來接董任瑜回家。雖說剛結束完一天繁忙的工作,但看到董任瑜安好也讓他疲憊的內心得到稍許安慰。

當然他也沒有錯過病房裏多出來的兩個陌生人,只是客氣地向童言兩人點點頭,又朝董任瑜問,“這兩位是?”

“說是我哥派來保護我的,”經過一天相安無事的相處,董任瑜對兩人的戒心已近乎於無,說話也顯得輕松自然,“你剛下班嗎?吃飯了沒?”

“還沒,”吳宗霖笑著搖了搖頭,“不急,我不是很餓。”

而後又看向童言兩人,客氣地說:“辛苦你們了,我來接小瑜回去,你們可以下班了。”

會話時間很短,甚至吳宗霖從頭到尾真正和他們說的,也只有一句話而已。

但直到走出醫院,童言都有些心不在焉。

“你餓傻了?”連栩問她,“想吃什麽,哥帶你去。”

雖然在這之前,那場酒局之後,兩人的關系一度陷入僵局;但現在好巧不巧他們又被安排到一起行動,連栩作為男人,馬上便決定請她吃飯想要緩和緩和關系。

盡管他到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麽那天以後童言就和他杠上了。

童言回過神,皮笑肉不笑,“今天怎麽這麽好?”

“嘁,”連栩撇嘴,正好有一輛空車開過來,他招了招手,“你吃不吃?不吃就回家早點休息,這輛車讓給你。”

“吃啊,”童言眼疾手快,車輛剛停穩就拉開車門將連栩推了進去,自己也緊跟著坐進後排,“不吃白不吃。”

說著還狡黠一笑,朝連栩眨眨眼,“是不是我想吃什麽都可以?”

“還是算了,”連栩冷笑,似是已經看穿了她一肚子的壞水,“你就跟我走吧,我說吃啥就吃啥。”

早在第一次見到她時,他就從童言一身價值不菲的行頭看出,她的經濟狀況絕對處於中等偏上的資本主義階層,再聯想起上次她一個人在Pasion餐廳胡吃海喝的情景,這個人不獅子大開口才怪。

他這種工薪階層,惹不起就不要惹吧。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這句話後,兩人的鬥嘴竟戛然而止,車上陷入一陣詭異的沈默。

連栩還覺得奇怪,今天這人居然就這樣善罷甘休,還真有點不像她。

不自覺轉頭朝她望去,這才看到童言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說起來,在醫院門口時,她好像也是這副表情。

想了想,連栩終是開口問道,“想什麽呢?”

按理說,如果童言想說的話,剛剛在醫院門口連栩出聲的時候就可以告訴他了,但她沒有。

所以此時連栩問她,也是一種試探;根據她的態度,他至少可以判斷出童言想的到底是關於哪方面的事。

童言卻是一副知無不言的態度,輕聲道,“你不覺得奇怪麽?”

對於童言來說,沒有什麽是不能告訴別人的,只是因為她自己都沒有想明白個中緣由,所以剛才才會一直沒有開口。

“你說那個保姆?”連栩暗松口氣,而後又挑眉說道,顯然他也覺察到了那個保姆的不對勁。

童言搖了搖腦袋,“剛才吳宗霖沒有對我們的出現表現出任何驚訝,董隊轉變案件定向應該就是找了他幫忙,很顯然他是知情的。”

連栩點點頭,同意了她的說法,“這有什麽問題?一個是哥哥,一個是老公,當然會為董任瑜考慮。”

“假設他是知情的,”童言道,“你覺得他會同意讓董任瑜每天來醫院照顧陳雪嗎?”

“也許是因為董任瑜的執著,她和陳雪的關系很好。”連栩聳聳肩。

“這不是關系好能解釋得通的,我們被董隊派來保護小瑜,但明面上只是來找她做筆錄。董隊派我們來就是因為不想讓自己的私心太過明顯,但吳宗霖是什麽人?”

雖然是個疑問句,但很顯然童言並不打算讓連栩回答,自顧自地說道,“吳宗霖是市委秘書長,對市局所有部門都略有涉獵,受害者是他的大嫂和妻子,他一定也知道這個案件轉變定向會引來多少眼線。既然他這樣做了,到時候查出來如果不是蓄意謀殺他也脫不了幹系。”

“在這樣的情況下,讓董任瑜安心呆在家裏,既節省了警隊的人力資源,董任瑜會變得更加安全,更是幫自己省了一個大麻煩。表面上看,他很愛老婆,甚至為了老婆做出違法亂紀的事,但他的行為卻是相悖的。”

因為腦中的拼圖並不完整,童言說的時候有些混亂,和平時一貫清晰明了的解釋截然不同。

連栩一邊聽著,眉心越皺越深,“你到底想說什麽?難道你懷疑這件事和吳宗霖有關?他為什麽要害自己的嫂子?這不合邏輯,他也沒有動機。”

“不是,”似是相通了什麽,童言突然轉頭看向他,“他不是犯人,可能也和這個案子沒有直接聯系,但他這麽做一定是知道些什麽!”

她從病房出來到現在,一直在考慮這些問題。

看似雜亂無章,且根本無法聯系起來,但吳宗霖明顯矛盾的做法一定程度上透露出些信息。

他是知道的,這個案件一定是蓄意謀殺未遂。

所以才會這樣有恃無恐地將案件轉向,並讓董任瑜繼續前往醫院照顧陳雪。

那麽……

吳宗霖到底為什麽會知道這是一起蓄意謀殺案?

昨晚那個從天而降的花盆,又該作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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