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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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童言和連栩如何著急,最終的謎團還是要找到董任峰才能解開。

童言也顧不上仍未填滿的肚子, 直接給董任峰撥去電話。

電話通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的嘈雜聲昭示著董任峰也並未回家的事實。

“董隊, ”童言立馬出聲, “我和連栩剛剛從醫院出來, 有點事想找你確認。”

“什麽事。”董任峰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沈穩聲音。

童言頓了頓, “電話裏說不清楚,你還在局裏嗎?我們現在過來。”

董任峰也意識到童言話裏的不對勁及急促,沈默良久才終於應下, “我手頭上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一個小時後警局邊上見吧。”

匆匆結束了對話,童言面上依舊凝重,懸著的一顆心倒是放下了不少。

只要董任峰肯和她對話, 她就有信心勸服他說出實情, 後續調查也會順利得多。

連栩在揚聲器中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大概,此時見還有時間,給司機報了個警局邊上的餐廳名, 對童言說:“還有時間, 先去吃點東西。”

童言含糊地點點頭, 心思卻完全不在這兒。

連栩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故作輕松道, “人是鐵飯是鋼, 有什麽事等吃完飯再想。”

當童言說出自己的疑惑時,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件事情並不簡單。

如果真的牽扯到官場上的勾心鬥角, 就更不是他們能輕易破獲的案件了。

別說是剛回國沒多久的童言,就是在局裏工作了兩三年的他都不懂官場上的那些五迷三道。

他和童言認識的時間不算太久,但從上次的案件中也摸清了些她的脾氣。

在跟梢期間憋尿好幾個小時不去廁所,餓得肚子咕咕叫也一聲不吭,女人該有的嬌縱毛病一個沒有,警隊裏的壞習慣倒是已經積攢了一大堆。

這個人……倔強起來可能比董任峰還恐怖。

他能做的不多,沒有童言推算案情的能力,甚至還不算一個合格的警員,也只能嘻哈兩句想讓童言放松些神經。

一路無話,兩人來到了警局邊上的小菜館,還是上次喝酒的那家。

這家店可能是警局邊上為數不多的味道不錯的店了,童言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心想。

連栩輕車熟路地將她領到包房,老板對他也很熟悉,笑呵呵地打著招呼,“今天下班挺早的啊。”

警隊隊員的工資普遍不高,這家餐廳菜色不錯價格也便宜,自然就成了他們聚餐的不二之選,久而久之,老板也能將局裏的人認得**不離十。

警員間的談話有時不可避免地會透露一些信息,老板便慷慨地將這個不大的包房給他們留作特別包間,讓他們能放心說話,這也是連栩將童言帶過來的原因。

連栩隨意地笑了笑,“是啊,待會董隊也會過來,麻煩您照看著些了。”

老板誇張地拍拍胸脯,“沒問題。”

連栩面色稍淡,草草點了兩個菜作罷,天氣漸冷,他想起上次追捕秦典時童言手掌的冰涼觸感,還特地加了個姜絲可樂。

童言也沒閑著,拿起手機就開始劈裏啪啦地打字,給董任峰告知他們所在的位置。

等菜的時間屋內很靜,童言依然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一直到服務員將幾盤小菜一一端上桌來,楞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也徹底絕了連栩想聊幾句緩和關系的念頭。

當然他本就是個不乏眼力見的人,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會主動挑起話茬,省得打斷了她的思路。

見菜上齊了童言還在神游,連栩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將用塑料包裝封好的餐具打開,倒了點熱茶進去涮了涮,以作消毒清洗之用,這才體貼地放到了童言面前。

他翻過手,輕輕敲了敲桌上的轉盤,立時發出脆響。

童言被這陣響聲打亂了思緒,略顯呆滯地擡起頭來,便看到了一臉無奈之色的連栩。

連栩言簡意賅,“吃飯吧。”

她這才看到躺在自己面前的餐具,劣質的瓷碗中還有殘留的水跡,她伸手摸了摸碗邊,不出意料的感受到一抹溫熱。

童言勾了勾唇,拿起筷子就開始夾菜,“好。”

她自12歲以後就沒有來過這樣的小店吃飯了,但兒時的記憶太過強烈,以至於她到現在對這樣的小店並不排斥,上次聚餐的時候也能和大家一樣,擼起胳膊就開始吃吃喝喝。

她只是沒想到,連栩竟連這樣的小細節也能兼顧到。從前只覺得他吊兒郎當,仗著自己身手外貌不錯態度一直不端正,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有的時候,這個人表現出的細致與體貼倒真讓她有些意外。

行事作風外貌都與內心性格不符,可以勉強寫進她的側寫特例裏了。

兩人吃得差不多的時候董任峰才匆匆趕到,進門時自帶一陣風,讓屋內的溫度都驟降幾分,看樣子是已經吃過了,坐下就直入正題。

“說吧,有什麽事,”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嚕咕嚕喝了兩口,“待會兒我還要回局裏安排明天的行動。”

童言趕緊擦了擦嘴巴,張口就來,顯然是之前已打過腹稿,“這個案子定向的轉變,是吳宗霖幫你的嗎?”

董任峰的眼神猛地犀利起來,他緩緩放下水杯,“你問這個幹嘛?”

“我懷疑他和案子有關系。”童言言語中已飽含篤定。

她從不妄言,雖然心中已有猜測,但也只是謹慎地說他和案子有關系,而並沒有說他是主謀。

但董任峰又怎麽會不懂童言話裏的意思。

空氣陷入僵持,童言和董任峰對視良久,誰也沒有說話。

連栩見兩人間的氣氛愈顯劍拔弩張,忙開口對董任峰道,“其實這個案件才剛剛開始,雖然吳宗霖是小瑜的老公,但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吳宗霖知情,那小瑜的危險都會升高很多。”

言語之間,幾乎已經肯定了童言的說法。

見連栩也開始幫腔,董任峰透出些遲疑,“先說說,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判斷。”

“假定是吳宗霖幫你把案子轉到刑警隊的,在他知道這件事情的影響力大到足以撼動自己位置的情況下,還義無反顧地做了手腳,卻又在得知小瑜有危險的情況下放任她每天出門去醫院照顧陳雪,這不矛盾麽?還有那個行跡可疑的保姆,每一處都能看出問題。”童言的思緒整理清楚後,語速也變快起來,和出租車上語意含糊不清的時候判若兩人,似是又恢覆了自己最熟悉的節奏之中。

“保姆是吳雪峰派來的,與吳宗霖何幹?得知事情之後我們都勸過小瑜,但她堅持要去,他勸不住,這又有什麽問題?”董任峰對童言的說法嗤之以鼻,連眉峰都放下來幾分。

但這句話,在潛意識裏已經回答了童言的問題。

這件事,確實是吳宗霖幫他做的手腳。

童言搖了搖頭,她從不相信勸不住這一說法,“人命關天,就算小瑜和陳雪的關系再好,吳宗霖也不應該在得知自己妻子有危險的情況下讓她繼續前往醫院。退一萬步說,吳雪峰特地給陳雪請了保姆,小瑜本就沒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她今天在醫院也看到了董任瑜對吳宗霖的態度,這樣和諧的夫妻關系,如果吳宗霖要勸,根本不存在勸不下來這樣的說法。

如此明顯的破綻,她不相信董任峰會看不出來;只在於他想不想相信罷了。

果然,待童言這句話後,董任峰陷入了長久的沈思之中,似是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遲遲沒有出聲。

半晌,他重新看向童言,“所以你覺得,吳宗霖是知道這個案件是蓄意謀殺,甚至和犯人還存在一定的聯系,所以才會放心讓小瑜繼續去醫院?”

“吳宗霖一定是知情的,”童言頷首,“但我不能肯定他是否和犯人存在聯系,他有可能已經知道了犯人的動向,所以對小瑜的外出有恃無恐;而最壞的情況,他在把小瑜當誘餌。”

這是兩個極端,第一種可能的前提是吳宗霖很愛小瑜,不會拿她的安危開玩笑;而第二種可能,他對小瑜的愛甚至婚姻,都將變成一個巨大的謊言。

在童言心中,她更偏向第一種。

腦海中浮現出董任瑜瘦弱的模樣和她發作時的驚恐表情,已經磨難重重的人生,如果連婚姻都變成了一場騙局,她該如果自處,又該怎麽承受?

連栩與董任峰聞言皆是一楞,連栩是沒有想到後一種可能,而董任峰,則是被童言的說法嚇得不輕。

“不可能,”董任峰下意識反駁,“小瑜和吳宗霖關系很好,他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童言點頭,“我只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說出來,如果真如你所說,那就只剩第一種可能,吳宗霖通過某種途徑已經得知了犯人的動向。”

“但這又涉及到一個問題,”童言神色不變,“為什麽吳宗霖在已經得知犯人動向後不把這件事告訴你,還讓警隊耗費資源在搜尋犯人這一步停滯不前。”

“他想掩蓋些什麽?或者說,他到底和這個案件存在怎樣不可告人的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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