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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面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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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面清算

橘喬捧著一束小巧的塑料假花,到醫院探望,凱爾金基本上已經康覆了,他披著寬松的病院服,坐在樓下的長椅上,查看視訊器的郵箱。

“他呢?”橘喬坐到旁邊,凱爾金沒擡頭,但語氣較為沈重:

“你要是現在上去可能會看到他在寫退學申請。”

橘喬一窒,她倒是想到了,但是沒料到會發生得這麽快。“他的情緒穩定嗎?”

凱爾金點頭,“很穩定,他沒有沖動,是在極其冷靜的狀態裏做出這個決定的。”

“你沒有什麽話可以勸勸他嗎?”

凱爾金終於從屏幕上擡起眼睛,轉向邊上的橘喬,“他已經不具備繼續留在C組的能力了,甚至也很難在學院裏待下去,你覺得我勸勸就好用嗎?”

橘喬靠回椅背上,皺著眉不自覺地啃著自己的指甲尖,忽然一撩自己半邊的短發,露出左眼,“你看,我能找到合適的義眼,連你也看不出和原來有什麽區別吧?那我也一定能找到代替他右手的義肢!我會把他留在C組的。”

凱爾金仔細地凝視了她的眼睛,“桃樂絲給你做的?”

“不是,我……找別人做的。”

他嘆氣,“不一樣,比爾特老師的一條腿也是義肢,他需要一整個機械師小組來幫他維護功能,替換升級零件,他的永動之芯小組也承擔了相當一部分的養護工作。義肢和義眼不一樣,要覆雜得多,即使你能買到替代品,也沒有錢維護。更何況比爾特老師只是能實現行走而已,他能快跑嗎?他行動能像以前一樣迅速嗎?”

橘喬沒有完全絕望,她也沒有仔細分析凱爾金說的那一長串困難,而是馬上捉住了唯一的希望,“永動之芯?你說得對!”

“?”凱爾金摸不著頭腦,“什麽玩意而說得對?你又想到什麽了?”

“因為她是永動之芯的成員,所以肯定比別的機械師擁有更多的義肢制造的技巧。”橘喬快速起身,“我要帶軒尼詩出門。”

自從上次她匆匆離開,就沒有見到清醒的軒尼詩了,甚至感覺看到幹凈清爽的他,也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消瘦了很多,坐在小窗口邊,眼神空洞洞地朝外望著。那只什麽都沒有了的右腕,套在一只寬大笨拙的皮套裏,被固定在胸前的束帶裏。他聽見了橘喬的腳步聲,但是毫無反應,直到腳步停頓在身後,他才懶洋洋地側轉過臉,露出滿是小傷口和淤青的正臉。

銀色的中長發剪得很短,貼著頭皮成了一層毛茬,可能是因為完全清洗不出來了。橘喬伸出雙手來,捏住他肩膀兩側,把他扳正到自己正面,然後俯下上半身,臉離得他很近,雙目直直相對著。軒尼詩下意識地想把臉轉開,但是橘喬一直緊緊地貼著他,弄得他十分煩躁。橘喬幹脆捧起他的臉,“我要你跟我去個地方。”

舉起斷腕,軒尼詩淡定地說:“醫療官不會批準我出門的。”

“你住院住得腦子壞了?當然是偷溜呀,堂堂一個國家學院的C組狙擊手,連個醫院也逃不出來嗎?”

他終於從一潭死水的狀態裏出來,擡起頭看著她,“去哪裏?”

橘喬用右手食指微微拉開自己眼底的皮膚,露出義眼眼球的金屬邊緣,“去找幫我制造這個東西的機械師。”

“我覺得,我們應該編一段勞動號子,能使這些重覆性的枯燥勞動變得有趣一些。”科莫蘇累得汗濕透了制服,他坐在濕淋淋的地上,泡在一大堆噴霧泡沫裏,用放棄治療的姿態面對著自己面前倒懸掛置的駕駛艙。

諾裏看了看另一邊也軟趴趴地癱在地上的佐伯和瑟琳維亞,他們都舉著自己的繪圖板,像在寫假期作業似的,百無聊賴地描著圖。

朵李爾在偷偷摸摸地調節運輸流水線的速度,實際上他們已經趁監管人員不註意,將開關關掉了。

“你看過他昨晚留的制圖作業了嗎?”瑟琳維亞的臉色黑沈沈的,“我一直以為比爾特老師布置的量產機拓圖就是最惡心的了,直到我認識了蘭登,要不是了解他,我都以為他在故意為難我們。”

諾裏探過頭去看了一眼,“你現在還想要畢業後進機甲部嗎?”

“說真的嗎?”瑟琳維亞苦著臉,“現在我更想回家,當個普通的機械師。”

諾裏聽到自己的視訊器響起來電申請的鈴聲,而且申請是蘭登發出的,當時就感覺有點不妙,她自己走到角落裏,偷偷接起來,蘭登那張殘缺又充滿繪畫感的臉孔,在深邃分明的陰影裏暴露了。

“你現在……在忙嗎?”

諾裏感到很奇怪,一般蘭登是不會發出這種仿佛社交要求的問話的,“出了什麽事?很嚴重嗎?”

“並不嚴重,就是那天你接待的那個顧客,她又來了,還帶了一個同伴。他們這回的要求,有點……困難,我可能沒有精力接她的業務。”

諾裏看了看正在一起偷懶的幾個人,跟朵李爾咬耳朵,“你覺得我現在開個小差,出去幾個小時能行嗎?”

朵李爾將眼睛望著天棚,“我想應該可以,只要鏡桐不要專門在今天來視察我們。”

諾裏趕到店鋪裏,看見兩個披著黑色長披風的人,差點以為是來打劫的。橘喬將兜帽拉下來,把軒尼詩的兜帽也拉下來,“你應該明白我們想要什麽,和你上次幫我的事差不多。”

諾裏茫然地走過來,蘭登坐在繪圖桌邊上,他看起來有點困倦,可能昨夜弄得很晚。他拉著諾裏走到角落,稍稍壓低聲說:“他們是你的熟人,你做主要不要接吧。但是我認為最好不要,他們定制的東西太困難了,光憑借我們這間小店鋪,是不可能實現的。”

諾裏轉頭望著橘喬,她捉住軒尼詩的右腕舉高,說:“我想定制一只右手義肢,就像你給我制作的一樣,要和以前一模一樣的。”

諾裏當時就感到了頭痛,“一模一樣?這……不是個好主意。”

“為什麽?”雖然在同一間學院上課,橘吉對於機械師的專業內容卻一點不了解。

“如果你想要義肢看起來和血肉組織一模一樣,那塑膠、生物軟體就會占據絕大部分,會很影響義肢的功能性,好處是重量輕便了很多。但好的義肢,一定是以功能性為重的,比如比爾特老師的假腿,完全沒有生物軟體,從骨骼到神經連接全部由金屬和碳纖維組成,重量驚人,但基本上可以滿足肢體的一切需求。”

橘喬點點頭,“說得對,就是這個意思。”

“呃……”諾裏頭疼地捋過自己頭頂的金發,“這是理論知識,你知道制造維護需要多少錢嗎?”

橘喬拍拍胸脯,“笑話,橘氏會沒有錢?你說吧。”

軒尼詩終於聽不下去了,從後面拉扯著她,小聲說:“你確實沒有,你又不是橘吉。”

諾裏的筆尖懸在繪圖板上方,她的理智正在告誡她說,不應該繼續管這件事了。雖然她常年和丘英在一起,也經常維護他的那只義肢手臂,積累的經驗和理論,的確可以大大地節約新義肢的制造維護費用,但是這個過程也會增加暴露丘英的危險。

看她猶豫了很久,橘喬以為數字過於巨大,又拍著胸脯說:“我可以搞定,你直說吧。”

諾裏調轉繪圖板,將上面的數字給她看,橘喬歪著腦袋,瞅了一眼那個數字,沒有什麽表示。旁邊的軒尼詩飛快地轉過臉,問她:“你打算怎麽弄來?”

橘喬拍拍他,表情輕松地說:“放心吧。”她又轉向諾裏,“馬上開始制作,錢不成問題。”

軒尼詩追出店鋪,在街道轉彎處追上她,“問題是沒有錢!你為了贖買出橘良一,已經傾盡所有,現在橘良一也沒回來,難道你打算恬著臉,跟家主把贖金要回來?”

橘喬轉過身,臉上的輕松笑意已經不見了,“我會把橘良一找回來的,而且我需要你們幫我,你必須快點恢覆過來。”

“……是橘吉把我們救回來的,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做,但她也付出了極重的代價,家主願意饒了她全是因為偏愛。你要救橘良一?我怕家主單是知道了這個想法,都會弄死你。”

橘喬重重地呼出了口氣,“橘吉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我相信你能做到,我怕的是你做到的同時,小命也沒了。”

她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由內部燃起了一股灼熱的戰意,眼底浮現出兩抹暗紅的血輪,“從聖王開啟橘氏血脈輪回時,註定了我們的思想和選擇裏沒有茍且,孤註一擲是我們的選擇,臨淵而立是我們的處境,刀尖起舞是我們的樂趣,沒有一個橘氏成員是安然終老的,只有戰死或者內部槍決。你在做什麽夢?”

不過她慷慨激昂的說辭沒有撬動軒尼詩木然的表情,他眼裏含著陰翳,冷淡地說:“在你眼裏,我們幾個人都是重渝性命的戰友,但是之所以我和凱爾金跟著你,其實只是因為我比不上桑蜂紫,他比不上赤野明丸,我們被挑剩下了。我沒有你血管裏的瘋狂血液,但是我看得更清楚一些。我不希望你的名字被記錄在長老會的那份偉大烈士名冊裏,我只希望你好好活著。”

元開西披著自己臟兮兮的外套回到宿舍,臉色陰沈沈的,他把被汗濕透了的衣服丟在地上,自己想進浴室沖洗一下,然後就看見橘吉推開門急匆匆走過來。

她隔著幾步遠,嗅到了他身上的汗味,停下屏住呼吸,“你幹什麽去了?”

“借調,去亞當博物館,當臨時警衛。”

這是他的實習內容,元開西一天都在流水一樣的人群裏擠來擠去,弄得他從痛苦到煩躁,最後都麻木了。橘吉點點頭,示意他快點進浴室去。然後自己將制服外套脫掉,將寬布帶一樣的內衣也脫掉,赤條條地跟著進入了浴室。

元開西站在水流下面,任由冰涼的水流沖過臉上皮膚,他剛剛從疲憊裏解脫的情緒,因為聽到了瑣碎的聲響,又重新繃緊了。當他看到橘吉渾身潔白,隔著水霧玻璃站在白熾燈下時,驚嚇得整個人跳起來,貼在深藍色墻壁上。

“你在幹什麽!!”一片大毛巾從玻璃門後扔出來,他用了太過猛烈的力量丟出,啪地拍在橘吉正臉。

她沒有伸手去拉毛巾,就頂在頭上,直徑邁入玻璃門後。她這麽光明正大,元開西忽然對自己的□□感到十足的羞恥,轉過身子貼著墻,將橫斜著幾條傷疤的背部對著她,磕磕巴巴地問:“你又要幹什麽?拜托了,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橘吉離得很近了,只要擡起指尖就能觸碰到他背後的疤痕凸起,“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我要的應該更多一些。”

他有點窒息,“不、不、不是的,我、我、我們冷靜……一點行嗎?”

橘吉忽然擡手把花灑的開關開到最大,一大股冷水嘩啦啦澆頭而下,瞬間把兩個人都濕透了。元開西在冰冷的水流中感到橘吉變成一團熾烈火焰,她的皮膚表面還是潔白的,溫度卻過於炙熱,眼光在幽暗的浴室散射出濃艷的情欲,無形的網把他禁錮在原地動不了,看不見的線牽引著他伸出手,輕輕地覆蓋在她□□的肩膀上。

兩個人就像聽聞了無聲的發令槍響,瞬息撕破了一切謹慎和束縛,緊緊抱在一起。元開西覺得自己已經用了很大力量,超過了溫情的程度,近乎是暴力,但是她的力量更猛烈,兩臂間的發力仿佛要勒斷他,馬上在他肩背位置留下了兩道淤青的勒痕。

兩個人顧不上花灑水流,抱成一團親吻著從浴室滾出來。元開西被欲望指使得頭腦不清,猛地將橘吉懟在墻上,掠奪性的親吻把她的頸肩部的皮膚都濡濕了。她發出一聲悶哼似的□□,右手五指怒張開,尖利的指尖微微刺進了他的皮膚表面,勾畫出五道血痕。然後兩個人瞬息之間位置互換,橘吉扳住元開西的兩肋,又把他懟在墻上,她顯得粗暴多了,發出沈重的砰的一聲。

將染血的手指尖輕輕含在舌尖上,她瞇著眼,舔了舔血絲,腥艷妖媚得不像一個人類。

桃樂絲正巧從房間裏出來,擡頭就看見了走廊上疊在一起的兩個人,當時快要嚇尿了,猛地轉回身關上房門,然後迅速發信息給其餘小組成員,讓他們千萬不要出門。

元開西胡亂摸索著打開自己房間的門,橘吉擡起兩條腿,夾在他的腰胯部位,他試圖抱著人後退進屋,結果忘記了她異於常人的骨骼和肌肉密度,走了幾步就抱不動了。橘吉自己滑落下來,她此時極其興奮,伸手直接將門從活頁上撕了下來,就像撕紙片那麽輕巧。看到她的血瞳因為興奮充盈著艷色的水光,無數細密的血管擴張蠕動,像是活了,元開西忽然撿回了一絲理智,他略微推開她,“為什麽偏要是現在?”

橘吉的腦袋此刻正是不好用的時候,所以她極其不願意思考回應,喘籲籲地說:“這是個亂世寶貝兒,應該想幹就幹,不應該瞻前顧後。”

“你去黑獄裏快活的時候,也是這麽跟自己說的嗎?”

橘吉的理智的警報開始低鳴了,但是她卻沒有做出對的回答,反而漫不經心地說:“我也就去了……”她低頭扒拉幾下手指頭,“8次而已,我是整個家族最偉光正的成員了。”

元開西馬上僵硬了,他瞇起眼睛,慢慢將人推開,不發一言,只是盯著她,冷戰的氣氛已經開始散發。

橘吉卻仍舊遲鈍地沒發現異常,她光著身體倚靠在墻上,微微曲起一條腿,嬉笑著問:“這有什麽?長老會作為橘氏的表率,是個什麽德行你不是見多了,難道你是第一次?”

見到他默認的表情,和冷淡之下暗藏的怒沖沖的眼神,橘吉的笑意終於消失了,她站直身體,不可置信,“不、不會吧?”

元開西走到門邊,扶起地上殘破的門板,勉強放置在合頁上,做了一個請出去的手勢。

橘吉開始慌了神,“其實……並不是我自己的意願要去的,只不過每年過生日,她們都……都會湊一些點數,到黑獄買個榜首送給我……”

能看出這一番說詞還是有作用的,元開西的怒氣更勝,“你想說什麽?不用花點數白嫖我,示意我跟榜首不一樣?”

發現這次交流基本上已經徹底涼了,橘吉神奇的腦回路忽然做了個放棄治療的選擇,她實話實說,“我和桑蜂紫打了個賭。她要為了異人番潛入軍部去盜取遺骸,我說如果我睡完了你,然後就徹底分手,她就必須和異人番斷絕聯系。”

元卡西勾勾手指頭,示意她上前,讓雙手放在她兩肩上,直接把她推出門,接著,猛地甩上門,在爆裂的巨響中,門板略微傾斜著,被硬生生鑲嵌進了門框裏。

橘吉摸摸鼻子,覺得猛烈的風聲甩在臉上,她側過頭,看見剛剛從外面進來,一臉懵逼的赤野明丸。他手裏的電子閱屏、筆、耳麥稀裏嘩啦地掉在地上。

“你看見什麽了?”

赤野明丸覺得一個碩大的死字懸在自己頭頂,他像狗游完泳之後甩水那樣瘋狂地搖頭,“我什麽都沒看見。”

橘吉光著身體走近了一些,赤野明丸馬上小碎步後退,橘吉不耐煩地大跨步過來,勾住他的脖頸,“我問你,你去過黑獄嗎?”

指揮官的頭腦開始飛速運轉,“我、我只是一個家臣,黑獄對我來說太奢侈了。”

橘吉狐疑地盯著他,赤野明丸漸漸被冷汗浸透了。“我真的沒去過,光是B小組的內務就已經讓我心力交瘁了。”

一樓的大門傳出咣當的撞擊聲,隨後是橘喬的大嗓門傳來,“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橘吉我要跟你談談。”

橘吉看著赤野明丸,弄得他不知道該不該走過去開門,沒等她們在糾結沈默裏做出選擇,橘喬就已經等不及,一腳將大門踹破,飛馳一樣三兩步跑上樓梯,然後就看見了光著的橘吉。

她深深地倒抽了一口氣,飛快地瞄了瞄赤野明丸,再看了看橘吉,在兩個人之間飛速地交替,“你……你玩的挺花呀!沒想到你私底下是這樣的,連家臣都不放過。”

赤野明丸現在只想抱著腦袋逃回房間,橘吉慢悠悠地說:“等一下,衣服留給我。”

等到穿著件不合身的黑色作戰外套的橘吉下樓,橘喬早就沒有了剛剛的急不可耐,她眼光覆雜地看著還光著兩腿的橘吉,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會和沒穿內褲的橘吉站在一起談話。

“你得把桃樂絲還給我,她是我的機械師,你要是想要自己去找。”

橘吉聽到她的要求,沒有什麽表示。

“你有什麽條件?”橘喬料中她沒有這麽容易答應。

橘吉盯著她,好奇地又問了那個問題,“你去過黑獄嗎?”

橘喬一楞,“你在諷刺我?你明明知道我是個窮逼,就算賬戶有點零散的信用點數,也被晴姐刮走了。”

“橘良一算是你的……你喜歡他?你是因為那種原因才為他花費甚巨嗎?”

橘喬艱難地想明白了她表達的意思,露出十分惡心的表情,“我是姓橘沒錯,我也像別的成員一樣開放,但是我不是畜生!我不會對血源上的弟弟產生那種想法。”

“那為了什麽?如果那個嬌氣的流浪小貓這次沒丟,你打算繼續為他付出所有嗎?”

橘喬的表情非常覆雜,“你是個純血種,你體會不到那種感覺的。雖然我為了他付出不少,但是他回報我的也很多。可惜在你眼裏,只有明碼實價的信用點數才能算作價值。”

“你有病。”橘吉直接對她確診,“有病的不止你一個人,就連桑蜂紫都病了,她在橘氏生活了這麽多年,一直都是個合群的個體,直到昨天。你知道嗎?她忽然對那臺機器產生愧疚的感情,甚至想到替他把剩餘的殘骸搶回來,覆活他。”

橘喬眨眨眼,轉過頭盯著她,忽然升起了一個想法,她的表情變得柔和了一些,小心翼翼地說:“桑蜂紫一直是你最親近的人,她也是家臣群體裏最優秀的一個,你有沒有想過滿足她的心願?”

橘吉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你說什麽?”

“她……她不過就是想要一個玩具,即使我這個不受寵的雜血統,都可以擁有橘良一,那桑蜂紫怎麽不能擁有一個異人番呢?”

“……有病應該去看看,你瘋了?”

“這確實不容易,如果、如果我能幫你做到呢?你可以雇傭我,我幫你做。”

橘吉微微蹙起眉心,然後又釋然地放松了,“你開個價吧。”

橘喬用視訊器給橘吉發送了一個信息,看到上面顯示的數字,橘吉一挑眉,“這麽少?只要你覆活了異人番,我給你十倍。”

“沒問題!”她興沖沖地蹦起來,拍著胸脯保證,“絕對完成任務,別忘了你答應我的:八十萬點和桃樂絲回歸C小組。”

“桃樂絲的事我可沒答應。”

“你隨隨便便就能交易八十萬點,怎麽會缺一個機械師?”

“這是晴姐的主意,你不滿意可以去找她商量。”橘吉挑起笑意,“反正我看你最近口才好了很多,跟誰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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