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鬼和他的貓都是戲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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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鬼和他的貓都是戲精
走進來的是一個身材沒有發福、頭發也打理得很妥帖的中年男人。
想必就是剛才一眾人口中的先生，鬼哥的父親了。
可不是說他們兩夫妻一起過來嗎？他妻子呢？
男人的視線在我臉上來回審判著什麽。
而後慢慢走近我，還順手將身後的門關上。
我警惕地聽他嘆息道，“被父母為了哥哥將自己嫁作寡婦，真是個可憐的姑娘。”
他越靠越近，我心下一緊，喝止他道，“別過來！”
男人聽話沒繼續靠近，斯文的臉滿是笑意。
卻看得我頭皮發麻，皺眉道，“我和你兒子在下面見過面了，他說不同意這樁婚事，讓你毀婚。”
“噢？”男人饒有興致地問我，“真的？”
“當然，你們安排我和你兒子結冥婚，我能見到他很稀奇嗎？”
男人竟爽朗笑了笑，“傻姑娘，你覺得我相信這世上有鬼嗎？”
“有沒有另說。”我咬牙切齒地問，“既然你不信，那你還給我和你兒子安排婚事？應該還讓我爸媽拿了不少好處才答應？你圖什麽？”
“今晚是你的新婚夜，能進你新房的本只有你的丈夫。”男人卻是答非所問，“可惜我兒英年早逝，無福消受了。”
心中警鐘猛一下鳴響，“所以你安排這樁婚事到底圖什麽？”
男人向我靠近一步，一本正經道，“有人告訴我，冥婚不僅安撫亡靈，也能造生福，我兒子年紀輕輕就走了，我便想著盡我作為父親的最後努力，讓他安息。”
說著說著，他竟是帶著侵犯意味越靠越近，我一退再退，就要退到床邊，我攥緊一雙拳頭對著他，“你們想讓他安息，我沒意見，但就不能找一個心甘情願的嗎？還有，你別離我這麽近！”
“你以為我們不想嗎？當然是找不到，好在你爸媽主動把你送上了門。”男人攤了攤手，“而你這麽年輕漂亮，我想我兒子也不介意讓我陪陪你，以免你太寂寞孤單，這也算是造生福了。”
這番話讓我生理性犯嘔，一腳就是攻擊下盤的絕招，“死變態！真不怕你兒子被你氣到掀棺材板嗎？”
他輕輕松松躲過我的絕招，仿佛被我逗笑了，“如果他活過來，我們就一起好了。”
？
這是什麽惡心的發展，我要逃。
但男人也不再裝樣，疾步向前把我撲倒。
我感受到他沈甸甸的重量，掙紮著卻無法起身。
為什麽？難道在這之前我就已經被下藥了？
用盡全力只能咬到他的肩膀一角，男人嘶了一聲，卻好似更加興奮了，我眼睜睜看著他壓在我身上開始脫衣服。
滿心的絕望就快讓我窒息。
好在這時候門外有人聲響起。
身上的人停下動作，不耐煩地問，“誰在外面？”
外面安靜兩秒，門砰一聲被人撞開。
門前出現一個陌生年輕俏麗女人。
而她一開口，我震驚了。
“老公？你怎麽趴在我們兒媳身上，難道是被我們死去的兒子上身了嗎？”
她滿口欣喜地自問自答，卻面無表情，陰陽怪氣到了極點。
緊接著又道，“親愛的，快進來看看，你的妹夫現在在我老公身上呢。”
我已經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了。
身上的人早在女人進來後不久便慌亂給我穿好了衣服，還跳下了床。
我也立馬來到梳妝臺，拿起一瓶玻璃制品藏在身後。
而她口中的親愛的，竟是頂著我親哥的臉，不緊不慢走了進來，朝中年男人淡定揮拳之前還似乎看了我一眼。
中年男人被揍出豬叫，卻還不忘威脅，“你勾搭我的女人還敢打我，等老子出去保證讓你永無出頭之日！”
女人輕輕柔柔給出重擊，“可是老公，這樣我就要花你的錢養他和我肚子裏他的孩子了。”
男人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緩慢掐住自己脖子的美麗女人，無法掙紮，用盡全力說道，“賤人，你懷的居然是他的孽種，好在老子一直防著你，之前簽訂的遺囑是假的，就算我死了，家產也不會屬於你…”
我哥卻在這時候雲淡風輕地補刀，“放心，我們不圖你那現在成倍負增長的產業，就圖讓你顧家斷後。”
說著朝我挑眉示意什麽。
我沒想到這出狗血戲碼還有我的份。
瀕死的男人眼神淬了毒般回過頭看向我。
我反應極快，認真道，“放心，您雖然沒了兒子，但現在有了我這個兒媳，您兒子的兒子姓顧，您兒媳的兒子當然也姓顧，我會努力找男人為您傳宗接代的。”
“你們…你……”
我看著他臉上的青筋暴脹，然後發出無音節的氣聲。
直到再不能完整說出一個字，終於被多重暴擊刺激到暈死過去。
一直狂亂的心跳好久終於趨於平靜，我渾身發軟，只好靠向後面的墻，眼神覆雜地盯著那對男女不放，弱弱叫了一聲，“哥？”
我哥沒應聲，沈默把老男人倒下的身體扛起來往門外走去。
倒是俏麗女人頗有興致地看著我，“你這個顧上的新娘，還有點意思。”
我一頭霧水，“顧上？”
“對啊，你死老公的名字。”女人挑了下眉，“怎麽，他沒告訴你，你也沒問？”
……那時候提心吊膽得連自己叫什麽都快忘了，哪還顧得上問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一個鬼哥多麽直接幹脆。
現在的重點也不是這個，我震驚於她好像知道我和顧上在下面見過的事，“你…你怎麽知道我和他見過？”
“其實你和我也見過。”女人笑得邪媚，“在陰緣府外那座橋上。”
我仔細回想了下，突然就頓悟了什麽，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她，“你是那只貓…不，你是那個女鬼？”
“嗯呢，自我介紹一下，本人叫顧牛奶。”女人朝我伸出了一只手。
我卻是萬萬不敢握的，害怕到想後退，卻發現自己已經靠著墻退無可退，上下牙齒開始打架，“你你你怎麽附身在顧上的媽媽身上？還有，你和我哥怎麽會有關系，他他他怎麽不理我？顧上呢，你把顧上怎樣了，他鬼呢？”
女人，不，女鬼絲毫不尷尬地收回手，並撩了下自己額前的碎發，仰起下巴道，“首先，這是顧上的後媽，其次，你能不能動一動腦子，我都叫顧牛奶了，一聽就是顧上的親戚，我能把他怎樣？而我都來了，他一個毀婚當事人會不在？”
聞言，我又是一陣頭腦風暴，良久，才抽了抽嘴角，不太相信卻又不得不面對現實，“…顧上在我哥身上？”
“算你還有點智商。”顧牛奶一臉孺子可教的表情，說完也往外走去，“走，看他把要他爸扛哪兒去。”
女人邁著十分造作的步子，我謹慎跟在後面，問她，“外面那些保鏢和下人你們是怎麽支走的？”
“拜托，我附身在他們的女主人身上，支走他們還不容易？”
也對，我還真是問了個傻問題。
而我終於走出顧上生前的房間，他的房間在這一樓的走廊盡頭，透過窗臺可以看到一樓的小花園，往外便是零落而立的棟棟別墅。
正值盛夏時節，四周綠野環繞，山花爛漫，甚是養眼。
放在以前，我或許還會感嘆有錢真好，但現下，我只感到心涼，有錢人真的可以為所欲為，輕易便能毀掉普通如我的人生。
跟著顧牛奶路過幾個房門緊閉的房間，來到了電梯口。
便看見電梯門大開，顧上正拖著他爸進去。
顧牛奶停腳靜靜看著，一邊用手梳理她長長的頭發。
我看他拖得艱難，上前幫擡了下他爸的腿。
整個身子拖進去後，他手一松，男人頭撞地的聲音清脆響亮極了。
我聽得幻痛，但又解氣舒適。
顧牛奶也走了進來，擠開了我，貼在顧上身邊。
電梯門很快在我身後合上，我保持面對他們的姿勢沒動，看著顧上頂著我哥的臉，很別扭地開了口，“你怎麽會選擇附身在我哥身上？”
顧上淡道，“因為我來的時候，整座別墅安保之外的男人，除了我爸，就只有你哥…”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我疑惑道，“你倒是說完啊。”
男人這才諷然輕勾半邊嘴角，“和我後媽在偷情。”
……剛才那一出竟然並不是憑空捏造。
“你們附身在別人身上，被揍會疼嗎？”我咬牙切齒問道。
“不會，但別打臉，我還要頂著他的臉演戲。”顧上擡眸不再看我，面無表情朝我走近了兩步。
我哥身材樣貌不算差，但我平時怎麽看他怎麽不順眼，或許因為他相由心生，總流露出一種令人不舒服的陰郁氣質。
而此時，顧上在他的身上，竟將他本身的相貌優勢發揮到極致，冷冽清爽，賞心悅目。
但我也無法克制住想揍人的沖動，對著這副身體便是一通拳打腳踢。
氣是解不完的，電梯卻是會停的。
我踢完他第三腳，顧牛奶便在我和他之間繞了個圈，撞開我後走出了電梯，雙手抱胸，“好了，幼稚不幼稚，這婚還毀不毀了？快把顧老頭拖出來，商量下一步對策。”
顧上只垂眸看向我，“還打嗎？”
我拳頭都快捏碎了，卻也知道再怎麽揍他也無濟於事。
“不打了。”我洩氣道，“先把你爸挪出去。”
又是一次把人當垃圾的貼地拖行，我們來到了顧家大別墅的一層會客廳。
顧上找了條狗繩把他爸綁在了樓梯口的石柱上。
顧牛奶輕車熟路地躺上了超大落地窗旁的懶人沙發。
而我有些茫然，毀婚要求死者父母自願毀符，生者父母自願退還所得。
以現在的情形看來，顧爸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必然是毀我全家。
不知這算不算自願？或許大概應該算吧…
顧上系好死結後，單手插兜朝我走來。
嗯，很酷，但我覺得，他死前應該是個挺裝的帥哥。
他幾步便來到我面前，“讓你父母願意毀婚很容易，只是可能需要你豁出去一些。”
我拋開無關緊要的想法，莫名覺得他和我想到了一塊去，“讓我裝作被鬼上身，去恐嚇他們？”
顧上靜靜看我幾秒，冷厲的眉眼竟有些忍俊不禁，“你很會想。”
……怪我，平時小說看太多。
“那你說說，要我豁出去什麽？只要不是什麽違法的事，我都可以。”
嗯，這輩子，就算死也要死的清白。
顧上卻是皺了皺眉，問道，“不違法，但□□，行嗎？”
？
“…和誰？”
“我，也就是你哥。”
我差點被驚掉了下巴。
而身後有人比我先發出驚嘆，“顧上，這是不是下面那對殉情兄妹給你的靈感？”顧牛奶激動得在懶人沙發上翻了個身。
我瞳孔地震，“這會不會太超過了？”
顧上淡道，“不極端一點，三天時間不夠，你哥才是拿捏你父母的關鍵，他和我後媽的事，想必你父母也知道，但如果這時候加入你，你父母絕不會任其發展。”
我反應過來後，有些自嘲道，“他們願意為了我哥把我嫁給你，甚至接受他勾搭有夫之婦，說不定也能對他□□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呢？”
愛男不就是這樣，愛到無限包容，愛到獻祭所有，哪怕是親生女兒。
“他們或許接受你們相愛，但肯定不接受你哥為愛絕育，不是嗎？”顧上沈眸看我，“他就在這副身體裏，眼睜睜看我去閹割，看他的情婦流產，然後被我爸逼入絕境，是他應得的報應。”
我頓感欽佩，果然只有男人懂男人最怕什麽。
而我開始顧及我的以後，“可是這樣毀婚以後我怎麽辦？你爸想必不會放過我，我爸媽他們也不會。”
“我爸這邊我可以幫你解決，至於你家那邊，你如果還當他們是家人，我無話可說，如果不是，那我也不必多說。”顧上十分平靜地說完這段話。
這一刻，我看向顧家別墅外漫山遍野的耀耀青綠。
是啊，作為一個有能力獨自生活的成年人，沒有家人也沒關系不是嗎？何況是表面親密背後不顧我死活的家人。
顧牛奶背對著陽光伸了個懶腰，慵懶著語氣問我，“你哥叫齊玨，你叫齊了，只是名字而已，你爸媽都這樣區別對待，你還有什麽放不下的？”
“我爸說，我這個了字取了然的讀音和涵意，希望我理智清醒地度過一生，而我媽一直叫我齊了（le），說我爸在敷衍我，當時不過因為有親戚說了一句“這下你家兒女齊了”，便沒再費心思取別的名字。”我笑了笑，有些哀傷，“現在看來，我媽確實沒騙我。”
“算了，別憂愁啦，你的還能胡謅點寓意，比起顧上給我取的名字，還是要好一些的。”
我一下便被她轉移了註意力，“顧上給你取的名字？”
“是啊，因為我是只奶牛貓，他覺得叫顧奶牛不好，才叫的顧牛奶。”
“…原來你真是一只貓啊？我以為顧牛奶是你的小名，因為你愛喝牛奶。”
顧牛奶哼了一聲，“我可不愛喝牛奶。”
顧上在一旁一本正經地反駁，“她確實很愛喝，所以才被人在牛奶裏下毒，比我晚死幾天。”
顧牛奶抱頭尖叫了幾聲，賭氣般把自己埋進了沙發裏，不再說話。
而這短短一句話，卻引得我浮想聯翩。
一本本豪門爭鬥小說劇情在腦海裏不受控地展開，顧上看見我的表情便知道我在想什麽，雲淡風輕地為我答疑解惑，“我媽在我五歲的時候因病去世，我爸給我找了很多後媽，都因為生不出孩子被趕了出去，現在這個唯一懷上的，在我畢業後打算自駕游開的車上做了手腳，讓我死在了一個景區的懸崖，我爸查清真相後，只是怒罵了她一頓，因為顧及她肚裏的孩子。”
多麽經典且平淡無奇的故事。
可之前一直只在小說裏領略，如今一人一貓的鬼魂實實存在，讓我這個活人膽寒。
我一時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只好轉移話題，“不說這些了，當務之急是去預約明天你和顧牛奶的手術。”
本還因他後媽肚裏的無辜生命有所猶豫，現在卻只覺得，生下來後會更無辜。
“嗯。”顧上擡眸看向我道，“有身份證和錢就可以，拿到身份證很簡單，至於錢的問題，我作為死人不能違規使用活人貨幣，只能麻煩你破費了。”
原來還有這種規定，我點了點頭，“那你和我一起去我家取手機。”
顧牛奶這時才起身，帶我去顧上後媽的房間隨意給我拿了一件吊帶裙，隨後翻找起她的身份證。
我換上衣服後只覺得別扭，但又無奈，因為她所有的衣服都是這種風格，這一件已經很保守了，再無選擇。
出來後，等到不知中途去做了什麽的顧上，顧牛奶踩著貓步領著我倆走出了別墅，叫住唯一一個在花園修理枝葉的阿姨，借了一百塊。
阿姨看著我們三個非常詭異的組合，又驚又疑地把錢借了出來，卻礙於顧牛奶現下的女主人身份沒敢多問什麽。
顧牛奶借到錢，便揮揮手讓她趕緊下班，並畫餅道這個月會給她多發獎金。
阿姨再是懷疑什麽，也無法拒絕這種好事，轉頭就進了角落的工具房拿起個人物品，咧嘴笑得十分開懷地走了。
剩下我們三人仰首闊步走出了別墅，我回頭看了看空無一人的院子，好奇問道，“所以，那些保鏢和下人被你們支去哪兒了？”
“讓顧牛奶給他們帶薪放假了。”顧上答道。
好的，這可真是一招吃遍天下。
再回頭，就看見顧牛奶一蹦一蹦地往前跑著，也不顧肚子裏的孩子，看得我心驚膽戰，“牛奶，你小心肚子裏的孩子。”
顧牛奶無所謂道，“反正都是要流掉的，萬一被我摔沒了，還給你省一筆錢。”
好有道理，但是不是太沒人性了。
算了，她不僅是貓，還是鬼，哪有什麽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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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就是剛才一眾人口中的先生，鬼哥的父親了。
可不是說他們兩夫妻一起過來嗎？他妻子呢？
男人的視線在我臉上來回審判著什麽。
而後慢慢走近我，還順手將身後的門關上。
我警惕地聽他嘆息道，“被父母為了哥哥將自己嫁作寡婦，真是個可憐的姑娘。”
他越靠越近，我心下一緊，喝止他道，“別過來！”
男人聽話沒繼續靠近，斯文的臉滿是笑意。
卻看得我頭皮發麻，皺眉道，“我和你兒子在下面見過面了，他說不同意這樁婚事，讓你毀婚。”
“噢？”男人饒有興致地問我，“真的？”
“當然，你們安排我和你兒子結冥婚，我能見到他很稀奇嗎？”
男人竟爽朗笑了笑，“傻姑娘，你覺得我相信這世上有鬼嗎？”
“有沒有另說。”我咬牙切齒地問，“既然你不信，那你還給我和你兒子安排婚事？應該還讓我爸媽拿了不少好處才答應？你圖什麽？”
“今晚是你的新婚夜，能進你新房的本只有你的丈夫。”男人卻是答非所問，“可惜我兒英年早逝，無福消受了。”
心中警鐘猛一下鳴響，“所以你安排這樁婚事到底圖什麽？”
男人向我靠近一步，一本正經道，“有人告訴我，冥婚不僅安撫亡靈，也能造生福，我兒子年紀輕輕就走了，我便想著盡我作為父親的最後努力，讓他安息。”
說著說著，他竟是帶著侵犯意味越靠越近，我一退再退，就要退到床邊，我攥緊一雙拳頭對著他，“你們想讓他安息，我沒意見，但就不能找一個心甘情願的嗎？還有，你別離我這麽近！”
“你以為我們不想嗎？當然是找不到，好在你爸媽主動把你送上了門。”男人攤了攤手，“而你這麽年輕漂亮，我想我兒子也不介意讓我陪陪你，以免你太寂寞孤單，這也算是造生福了。”
這番話讓我生理性犯嘔，一腳就是攻擊下盤的絕招，“死變態！真不怕你兒子被你氣到掀棺材板嗎？”
他輕輕松松躲過我的絕招，仿佛被我逗笑了，“如果他活過來，我們就一起好了。”
？
這是什麽惡心的發展，我要逃。
但男人也不再裝樣，疾步向前把我撲倒。
我感受到他沈甸甸的重量，掙紮著卻無法起身。
為什麽？難道在這之前我就已經被下藥了？
用盡全力只能咬到他的肩膀一角，男人嘶了一聲，卻好似更加興奮了，我眼睜睜看著他壓在我身上開始脫衣服。
滿心的絕望就快讓我窒息。
好在這時候門外有人聲響起。
身上的人停下動作，不耐煩地問，“誰在外面？”
外面安靜兩秒，門砰一聲被人撞開。
門前出現一個陌生年輕俏麗女人。
而她一開口，我震驚了。
“老公？你怎麽趴在我們兒媳身上，難道是被我們死去的兒子上身了嗎？”
她滿口欣喜地自問自答，卻面無表情，陰陽怪氣到了極點。
緊接著又道，“親愛的，快進來看看，你的妹夫現在在我老公身上呢。”
我已經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了。
身上的人早在女人進來後不久便慌亂給我穿好了衣服，還跳下了床。
我也立馬來到梳妝臺，拿起一瓶玻璃制品藏在身後。
而她口中的親愛的，竟是頂著我親哥的臉，不緊不慢走了進來，朝中年男人淡定揮拳之前還似乎看了我一眼。
中年男人被揍出豬叫，卻還不忘威脅，“你勾搭我的女人還敢打我，等老子出去保證讓你永無出頭之日！”
女人輕輕柔柔給出重擊，“可是老公，這樣我就要花你的錢養他和我肚子裏他的孩子了。”
男人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緩慢掐住自己脖子的美麗女人，無法掙紮，用盡全力說道，“賤人，你懷的居然是他的孽種，好在老子一直防著你，之前簽訂的遺囑是假的，就算我死了，家產也不會屬於你…”
我哥卻在這時候雲淡風輕地補刀，“放心，我們不圖你那現在成倍負增長的產業，就圖讓你顧家斷後。”
說著朝我挑眉示意什麽。
我沒想到這出狗血戲碼還有我的份。
瀕死的男人眼神淬了毒般回過頭看向我。
我反應極快，認真道，“放心，您雖然沒了兒子，但現在有了我這個兒媳，您兒子的兒子姓顧，您兒媳的兒子當然也姓顧，我會努力找男人為您傳宗接代的。”
“你們…你……”
我看著他臉上的青筋暴脹，然後發出無音節的氣聲。
直到再不能完整說出一個字，終於被多重暴擊刺激到暈死過去。
一直狂亂的心跳好久終於趨於平靜，我渾身發軟，只好靠向後面的墻，眼神覆雜地盯著那對男女不放，弱弱叫了一聲，“哥？”
我哥沒應聲，沈默把老男人倒下的身體扛起來往門外走去。
倒是俏麗女人頗有興致地看著我，“你這個顧上的新娘，還有點意思。”
我一頭霧水，“顧上？”
“對啊，你死老公的名字。”女人挑了下眉，“怎麽，他沒告訴你，你也沒問？”
……那時候提心吊膽得連自己叫什麽都快忘了，哪還顧得上問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一個鬼哥多麽直接幹脆。
現在的重點也不是這個，我震驚於她好像知道我和顧上在下面見過的事，“你…你怎麽知道我和他見過？”
“其實你和我也見過。”女人笑得邪媚，“在陰緣府外那座橋上。”
我仔細回想了下，突然就頓悟了什麽，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她，“你是那只貓…不，你是那個女鬼？”
“嗯呢，自我介紹一下，本人叫顧牛奶。”女人朝我伸出了一只手。
我卻是萬萬不敢握的，害怕到想後退，卻發現自己已經靠著墻退無可退，上下牙齒開始打架，“你你你怎麽附身在顧上的媽媽身上？還有，你和我哥怎麽會有關系，他他他怎麽不理我？顧上呢，你把顧上怎樣了，他鬼呢？”
女人，不，女鬼絲毫不尷尬地收回手，並撩了下自己額前的碎發，仰起下巴道，“首先，這是顧上的後媽，其次，你能不能動一動腦子，我都叫顧牛奶了，一聽就是顧上的親戚，我能把他怎樣？而我都來了，他一個毀婚當事人會不在？”
聞言，我又是一陣頭腦風暴，良久，才抽了抽嘴角，不太相信卻又不得不面對現實，“…顧上在我哥身上？”
“算你還有點智商。”顧牛奶一臉孺子可教的表情，說完也往外走去，“走，看他把要他爸扛哪兒去。”
女人邁著十分造作的步子，我謹慎跟在後面，問她，“外面那些保鏢和下人你們是怎麽支走的？”
“拜托，我附身在他們的女主人身上，支走他們還不容易？”
也對，我還真是問了個傻問題。
而我終於走出顧上生前的房間，他的房間在這一樓的走廊盡頭，透過窗臺可以看到一樓的小花園，往外便是零落而立的棟棟別墅。
正值盛夏時節，四周綠野環繞，山花爛漫，甚是養眼。
放在以前，我或許還會感嘆有錢真好，但現下，我只感到心涼，有錢人真的可以為所欲為，輕易便能毀掉普通如我的人生。
跟著顧牛奶路過幾個房門緊閉的房間，來到了電梯口。
便看見電梯門大開，顧上正拖著他爸進去。
顧牛奶停腳靜靜看著，一邊用手梳理她長長的頭發。
我看他拖得艱難，上前幫擡了下他爸的腿。
整個身子拖進去後，他手一松，男人頭撞地的聲音清脆響亮極了。
我聽得幻痛，但又解氣舒適。
顧牛奶也走了進來，擠開了我，貼在顧上身邊。
電梯門很快在我身後合上，我保持面對他們的姿勢沒動，看著顧上頂著我哥的臉，很別扭地開了口，“你怎麽會選擇附身在我哥身上？”
顧上淡道，“因為我來的時候，整座別墅安保之外的男人，除了我爸，就只有你哥…”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我疑惑道，“你倒是說完啊。”
男人這才諷然輕勾半邊嘴角，“和我後媽在偷情。”
……剛才那一出竟然並不是憑空捏造。
“你們附身在別人身上，被揍會疼嗎？”我咬牙切齒問道。
“不會，但別打臉，我還要頂著他的臉演戲。”顧上擡眸不再看我，面無表情朝我走近了兩步。
我哥身材樣貌不算差，但我平時怎麽看他怎麽不順眼，或許因為他相由心生，總流露出一種令人不舒服的陰郁氣質。
而此時，顧上在他的身上，竟將他本身的相貌優勢發揮到極致，冷冽清爽，賞心悅目。
但我也無法克制住想揍人的沖動，對著這副身體便是一通拳打腳踢。
氣是解不完的，電梯卻是會停的。
我踢完他第三腳，顧牛奶便在我和他之間繞了個圈，撞開我後走出了電梯，雙手抱胸，“好了，幼稚不幼稚，這婚還毀不毀了？快把顧老頭拖出來，商量下一步對策。”
顧上只垂眸看向我，“還打嗎？”
我拳頭都快捏碎了，卻也知道再怎麽揍他也無濟於事。
“不打了。”我洩氣道，“先把你爸挪出去。”
又是一次把人當垃圾的貼地拖行，我們來到了顧家大別墅的一層會客廳。
顧上找了條狗繩把他爸綁在了樓梯口的石柱上。
顧牛奶輕車熟路地躺上了超大落地窗旁的懶人沙發。
而我有些茫然，毀婚要求死者父母自願毀符，生者父母自願退還所得。
以現在的情形看來，顧爸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必然是毀我全家。
不知這算不算自願？或許大概應該算吧…
顧上系好死結後，單手插兜朝我走來。
嗯，很酷，但我覺得，他死前應該是個挺裝的帥哥。
他幾步便來到我面前，“讓你父母願意毀婚很容易，只是可能需要你豁出去一些。”
我拋開無關緊要的想法，莫名覺得他和我想到了一塊去，“讓我裝作被鬼上身，去恐嚇他們？”
顧上靜靜看我幾秒，冷厲的眉眼竟有些忍俊不禁，“你很會想。”
……怪我，平時小說看太多。
“那你說說，要我豁出去什麽？只要不是什麽違法的事，我都可以。”
嗯，這輩子，就算死也要死的清白。
顧上卻是皺了皺眉，問道，“不違法，但□□，行嗎？”
？
“…和誰？”
“我，也就是你哥。”
我差點被驚掉了下巴。
而身後有人比我先發出驚嘆，“顧上，這是不是下面那對殉情兄妹給你的靈感？”顧牛奶激動得在懶人沙發上翻了個身。
我瞳孔地震，“這會不會太超過了？”
顧上淡道，“不極端一點，三天時間不夠，你哥才是拿捏你父母的關鍵，他和我後媽的事，想必你父母也知道，但如果這時候加入你，你父母絕不會任其發展。”
我反應過來後，有些自嘲道，“他們願意為了我哥把我嫁給你，甚至接受他勾搭有夫之婦，說不定也能對他□□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呢？”
愛男不就是這樣，愛到無限包容，愛到獻祭所有，哪怕是親生女兒。
“他們或許接受你們相愛，但肯定不接受你哥為愛絕育，不是嗎？”顧上沈眸看我，“他就在這副身體裏，眼睜睜看我去閹割，看他的情婦流產，然後被我爸逼入絕境，是他應得的報應。”
我頓感欽佩，果然只有男人懂男人最怕什麽。
而我開始顧及我的以後，“可是這樣毀婚以後我怎麽辦？你爸想必不會放過我，我爸媽他們也不會。”
“我爸這邊我可以幫你解決，至於你家那邊，你如果還當他們是家人，我無話可說，如果不是，那我也不必多說。”顧上十分平靜地說完這段話。
這一刻，我看向顧家別墅外漫山遍野的耀耀青綠。
是啊，作為一個有能力獨自生活的成年人，沒有家人也沒關系不是嗎？何況是表面親密背後不顧我死活的家人。
顧牛奶背對著陽光伸了個懶腰，慵懶著語氣問我，“你哥叫齊玨，你叫齊了，只是名字而已，你爸媽都這樣區別對待，你還有什麽放不下的？”
“我爸說，我這個了字取了然的讀音和涵意，希望我理智清醒地度過一生，而我媽一直叫我齊了（le），說我爸在敷衍我，當時不過因為有親戚說了一句“這下你家兒女齊了”，便沒再費心思取別的名字。”我笑了笑，有些哀傷，“現在看來，我媽確實沒騙我。”
“算了，別憂愁啦，你的還能胡謅點寓意，比起顧上給我取的名字，還是要好一些的。”
我一下便被她轉移了註意力，“顧上給你取的名字？”
“是啊，因為我是只奶牛貓，他覺得叫顧奶牛不好，才叫的顧牛奶。”
“…原來你真是一只貓啊？我以為顧牛奶是你的小名，因為你愛喝牛奶。”
顧牛奶哼了一聲，“我可不愛喝牛奶。”
顧上在一旁一本正經地反駁，“她確實很愛喝，所以才被人在牛奶裏下毒，比我晚死幾天。”
顧牛奶抱頭尖叫了幾聲，賭氣般把自己埋進了沙發裏，不再說話。
而這短短一句話，卻引得我浮想聯翩。
一本本豪門爭鬥小說劇情在腦海裏不受控地展開，顧上看見我的表情便知道我在想什麽，雲淡風輕地為我答疑解惑，“我媽在我五歲的時候因病去世，我爸給我找了很多後媽，都因為生不出孩子被趕了出去，現在這個唯一懷上的，在我畢業後打算自駕游開的車上做了手腳，讓我死在了一個景區的懸崖，我爸查清真相後，只是怒罵了她一頓，因為顧及她肚裏的孩子。”
多麽經典且平淡無奇的故事。
可之前一直只在小說裏領略，如今一人一貓的鬼魂實實存在，讓我這個活人膽寒。
我一時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只好轉移話題，“不說這些了，當務之急是去預約明天你和顧牛奶的手術。”
本還因他後媽肚裏的無辜生命有所猶豫，現在卻只覺得，生下來後會更無辜。
“嗯。”顧上擡眸看向我道，“有身份證和錢就可以，拿到身份證很簡單，至於錢的問題，我作為死人不能違規使用活人貨幣，只能麻煩你破費了。”
原來還有這種規定，我點了點頭，“那你和我一起去我家取手機。”
顧牛奶這時才起身，帶我去顧上後媽的房間隨意給我拿了一件吊帶裙，隨後翻找起她的身份證。
我換上衣服後只覺得別扭，但又無奈，因為她所有的衣服都是這種風格，這一件已經很保守了，再無選擇。
出來後，等到不知中途去做了什麽的顧上，顧牛奶踩著貓步領著我倆走出了別墅，叫住唯一一個在花園修理枝葉的阿姨，借了一百塊。
阿姨看著我們三個非常詭異的組合，又驚又疑地把錢借了出來，卻礙於顧牛奶現下的女主人身份沒敢多問什麽。
顧牛奶借到錢，便揮揮手讓她趕緊下班，並畫餅道這個月會給她多發獎金。
阿姨再是懷疑什麽，也無法拒絕這種好事，轉頭就進了角落的工具房拿起個人物品，咧嘴笑得十分開懷地走了。
剩下我們三人仰首闊步走出了別墅，我回頭看了看空無一人的院子，好奇問道，“所以，那些保鏢和下人被你們支去哪兒了？”
“讓顧牛奶給他們帶薪放假了。”顧上答道。
好的，這可真是一招吃遍天下。
再回頭，就看見顧牛奶一蹦一蹦地往前跑著，也不顧肚子裏的孩子，看得我心驚膽戰，“牛奶，你小心肚子裏的孩子。”
顧牛奶無所謂道，“反正都是要流掉的，萬一被我摔沒了，還給你省一筆錢。”
好有道理，但是不是太沒人性了。
算了，她不僅是貓，還是鬼，哪有什麽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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