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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鎮篇(十)妹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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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鎮篇(十)妹妹來了

在冰火島小住三日,發現島上的火山開始冒煙的張無忌怕火山噴發,立刻決定啟程回中原。不過,在太陽最毒、常有風暴的七月出海並不是明智之舉。回程行了半月,張無忌就後悔了。

張穆清抱著一小盆清水進了船艙,見到娘又吐了。他放下水盆,蹲在娘的床前,一張小臉寫滿了擔心,黑亮的眼中有些濕潤,“娘,你怎麽樣?外面已經不下雨了,船工哥哥說要天晴了。”

趙敏忍住惡心,她知道自己現在的面色一定很難看。為防兒子和夫君擔心,她勉強笑了笑,輕輕揉揉兒子的腦袋,說道:“娘沒事,既然風浪停了,娘很快就會好起來。”

張穆清小手抓著床邊,擡頭對眉頭緊鎖的爹說:“爹,上次穆清暈船你給我用艾葉灸幾天我就好了,你怎麽不給娘用艾灸?”

張無忌握著妻子的手,又是心疼又是後悔。他倒是想給敏敏治,不過,從敏敏不舒服那一日,他把脈摸到的脈象看,眼下他還不敢輕易對敏敏施針用藥,最起碼要足月才行。

趙敏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她從不暈船,現在因為區區一個小風暴她就吐到走不了路,怕是那個風花雪夜,她和無忌哥哥在冰火島說的話成真。看著頭頂的夫君,趙敏情不自禁挑起嘴角,現在她雖然很不舒服,但如果他們的猜測沒錯,他們家不久以後就要更熱鬧了。

風平浪靜地又走了三日,船停靠在途徑的海島上,張穆清沒有如往常隨船工們下船登島去漁村裏換糧水果蔬。

他前些天把海魚抓在手裏玩,弄得一身腥臭味,娘從那日起就開始吐,娘說可能是暈船。但是,這兩日,大船行得很穩,娘還是吃什麽吐什麽,臉色白得和紙一樣。爹嘴角都爛了,他也不見爹給娘開藥或是運功。難道娘被他氣得生了很嚴重的病,連被很多人稱為神醫的爹都治不好?年僅五歲的小家夥越想越害怕,他站在船頭,一個人對著大海悄悄抹眼淚,禦風飛到他肩膀上叫了一聲。

趙敏勉強喝下半碗清粥就迷迷糊糊睡著,張無忌放下碗筷,不見兒子過來吃午飯,他輕手輕腳地出了船艙,“穆清!”

張無忌叫了一聲發現兒子拿小手匆匆抹眼角以後又回頭對他笑,眼睛紅紅的模樣明顯是哭過。張無忌大驚,忙上前關心道:“陶陶,你怎麽了”

平時再如何聰明,張穆清眼下也只是個五歲的孩子,娘親臥床數日不起,他那神醫爹還不給娘開方子,他怎麽會不擔心?“爹!”張穆清小跑著撲進爹的懷裏,豆大的淚珠湧出來,他邊哭邊道:“娘,娘的病,是不是很嚴重?爹你也不會治?陶陶知錯了,我再也不調皮抓魚了,爹你快想辦法救救娘。”

張無忌聞言,楞過後失笑,又欣慰兒子長大了知道自省。他輕撫愛子的烏發,柔聲安慰道:“陶陶不哭,娘不是生病,只是沒有胃口吃飯,過些日子就好了。”安慰過兒子後,張無忌幾不可聞輕嘆,看這情況,敏敏多半是又有身孕。雖說他也開心,但看敏敏比六年前還要遭罪,只怕又是個男孩子,他再為人父的歡喜淡了大半。

“真的嗎?”張穆清抽噎著,吸吸鼻子,得到爹的肯定後,小家夥抱住爹的脖子,在爹耳邊低聲說:“爹,我也想學醫術,我要做比爹還厲害的神醫。”看來,是爹的醫術不精才想不出辦法讓娘有胃口,那他要學醫術,萬一將來娘哪一天又一連數日沒胃口,他就能和爹一起想辦法了。

又十日,張無忌一家在一處無人海島稍作停留。稍稍恢覆胃口的趙敏看她無忌哥哥神情頗為無奈地放下她的手腕,她了然,笑問他:“怎麽?又要做爹了,你不開心啊?”

張無忌大手撫上愛妻小腹,搖頭笑道:“要是我當初用那盒寶石向衛夫人學怎麽照顧孕婦和孩子就好了。”

一連吐了半個月,這幾天吃得下東西的趙敏臉色比前幾日好多了,她笑著倚在夫君懷裏,素手搭在夫君的手背,道:“有張大神醫在,這一個也會平安降生。”

張無忌闔眼貼上愛妻額頭,時隔五年,陶陶出生那一夜的情形仿佛歷歷在目,他的眼睫沾了淚珠,嘆道:“希望這一個別像陶陶那時候折磨你三個多時辰。”

“娘,我給你撿了好多貝殼。”張穆清手捧一串用細繩穿起來、洗得幹幹凈凈的彩貝,笑著跑進船艙。

看到爹撫摸娘的肚子,像看著什麽寶貝似的,張穆清好奇的小跑上前,問道:“爹你在看什麽?娘的肚子怎麽了嗎?”

張無忌伸出空出的左手,牽過兒子的小手,帶著那小手一起覆上愛妻的背,他神色溫柔地和穆清說:“陶陶,你要做哥哥了。”

張穆清眼睛一亮,盯著他手背下爹和娘的手,再擡頭看爹娘時,小臉上的神情由吃驚到驚喜,“真的嗎?妹妹在娘的肚子裏嗎?”

趙敏笑著捏捏兒子小臉,點頭說:“是啊!再過九個月,陶陶就能見到妹妹了。”

張無忌好奇地問陶陶:“陶陶,你怎麽知道娘肚子裏的是妹妹?萬一是弟弟怎麽辦?”

張穆清輕輕抱住娘的腰身,小臉蹭蹭娘軟軟的手背,笑道:“弟弟我也喜歡。但是,我知道一定是妹妹,妹妹來了!”

張無忌和趙敏微楞過後相視一笑,只當陶陶在說孩子話。張無忌把兒子抱到腿上,溫聲說道:“從今天起陶陶就是哥哥了,以後不能再淘氣了。”

張穆清難得沒有貧嘴,小家夥一臉嚴肅,鄭重點頭又拉起爹的大手與爹拉鉤,說道:“陶陶保證以後不調皮,好好跟爹學武功,學醫術,長大以後保護妹妹。”

趙敏看兒子鄭重其事的模樣,輕笑道:“陶陶現在已經是一個好哥哥了。”

除開路上遇到的兩個微不足道的小風暴,張無忌一家回程十分順利。兩個多月的功夫,他們已經順著海風行回到津門附近。

後半程路,趙敏除了偶爾想吐以外,身體轉好,也開始如剛懷陶陶時一樣嗜睡。

張穆清自從知道自己要做哥哥以後,果真收斂了調皮性子,跟著爹學寫字、讀書、練武。碰到不會的,他就趁娘醒著去問娘,順便在娘面前讀書給娘肚子裏的妹妹聽。

船上的船娘大嬸逗他說,爹娘生了弟弟妹妹就不會再喜歡他了。他很惶恐,午飯前,趁娘精神好去船艙外走路時,他故意說想吃娘做的菜。結果,娘借了船上的廚房做了好多他愛吃的菜。那天中午,他吃了三碗飯吃到積食,被爹按在床榻上紮了好幾針。從那日起,張穆清再也不信那些閑來無事逗他的人。

進入東海,已經懷孕三個月的趙敏胃口恢覆,先前消瘦蒼白的小臉養了幾天又面色紅潤,張無忌總算肯笑容滿面地對著愛妻肚子感嘆這一個還算聽話。

不過,就在他們一家準備跟船去江南時,趙敏忽然很想吃以前在大都的那家楓林小館的素炒和醋溜雞片,張無忌便命船老大把船掉頭往北,開往海津鎮[ 海津鎮:元明時期天津的舊稱]。

這樁去冰火島的生意雖然中途有風浪,但也算做得輕松,船老大敬佩張無忌武功高強,為人溫厚,他猶豫後勸告那位心善的公子:“公子,近兩年義軍節節勝利,眼看大元朝廷不保,聽聞義軍的朱元帥打算包圍大都。這個時候去大都不安生吶!小公子還小,尊夫人又有身孕,江南的素炒也做得好,不如,你們跟我們去嘉興府?”

張無忌擺手,搖頭笑道:“大都有一家我們一定要去的店,多謝船家關心,你們把我們放下就走吧!”

三日後,他們來到海津鎮的港口。果然如船老大所說,因戰事頻頻,海津鎮確實不如幾年前人聲鼎沸,街道上都清冷許多。張無忌在驛站買了兩匹瘦馬和一輛馬車,就帶著妻兒去客棧酒樓要了些飯菜,吃過午飯他們一家才啟程去大都。

禦風飛不動趴在馬背上悠閑地叫了幾聲就睡著了,張穆清枕著小枕頭躺在娘的腿邊昏昏欲睡。他小聲問娘:“娘,大都遠不遠啊?”

趙敏輕輕拍著兒子的肩膀,放輕聲音笑道:“大都不遠。陶陶還記不記得娘和你說過,娘嫁給爹以前和外公還有舅舅住在大都?”

“記得!”張穆清點點頭,又問:“那陶陶去大都能見到舅舅嗎?”

“陶陶想見舅舅啊?”

“想!”提起素未謀面的舅舅,張穆清困意稍去,翻了個身手肘支著腦袋和娘小聲說:“娘說外公和舅舅都是很威風的人,他們對娘都很好。陶陶知道娘的身份不能暴露,我不會對其他人說娘的身份。爹的武功那麽厲害,是不是可以把舅舅從舅舅的家裏偷出來?”

趙敏莞爾,現在戰事吃緊,朝廷兵馬節節敗退,山東和中原已盡歸義軍所有,她也不敢保證是不是真能在大都見到哥哥。此番托肚子裏的孩子的“福”,她抓心撓肝地想吃楓林小館的菜,也不知道那家館子還在不在?廚子換沒換?但是,既然決定去大都,若是哥哥在王府,能去見一見也很好。而且,有一個人他們一定要去見……

“舅舅很忙,我們不一定能見到他。不過,爹娘要先去帶陶陶去見另一位舅舅。”

陶陶徹底精神了,他眼睛一亮,問道:“另一位舅舅?娘你怎麽從來沒有提過?”

趙敏神情一柔,為愛子理好鬢角上的碎頭發,說道:“他是娘的好朋友,也是娘的救命恩人。”

張無忌在馬車外聽到母子倆的對話,他低聲對車內的陶陶補充道:“也是爹的救命恩人。”

張穆清越發好奇那個救了爹娘一命的舅舅長什麽模樣,他最後一絲困意也沒了,小娃娃翻身去馬車車門那,催促爹快趕馬車。

可是,當張穆清被爹娘帶到荒無人煙的荒原,站在那座刻著娘的蒙古名字的墓碑前時,他笑不出來了。小家夥的心砰砰跳,他眼睛紅紅地指著墓碑問道:“娘,為什麽上面是你的名字?”

看那墓碑附近被收拾得幹凈整潔並無雜草,趙敏料想應該是哥哥讓管家找人常常收拾。發現陶陶害怕了,趙敏輕嘆,她牽著愛子的手,說道:“這就是娘和你說過的另一個舅舅。他叫阿大,他為了救娘而死,現在和你外公一樣住在天上。”

聞言,張穆清狂跳的心平靜許多,他隨爹娘一起跪在地上為那墳墓裏的“阿大舅舅”磕了三個頭。

曾經繁華熱鬧的大都城今時不同往日,街上冷冷清清,鋪子前門可羅雀,街邊只有一家茶水鋪子和幾家賣雜貨的攤販。

趙敏換上一身尋常的蒙古衣裳,站在七年未踏足的大都城街道上,她環視四周,幾不可聞嘆了口氣又搖搖頭。

進城被盤查問話到入城後,張穆清一句話不敢多說。他被爹抱在懷裏,看那蕭條的大都城和他往日隨爹娘去的城鎮全然不同,他的小手緊緊攥住爹的領口,悄聲問道:“爹,舅舅就住在這裏嗎?”

張無忌搖頭,說道:“你舅舅不住在這裏。咱們進城是來吃東西的,等吃完飯,爹帶你和娘去找找舅舅。但是,待會到了酒館,陶陶千萬別去打聽你舅舅的事,知道嗎?”

趙敏回了夫君一個微笑,他們之間,再無需過多感謝的話。她想什麽,他知道,他這麽做是為了誰,她也知道。

夕陽西下,楓林小館的掌櫃正要關門打烊,一位蒙古小公子小跑到門前,嘴裏說著蒙古話,“姐姐,等一等。”

女掌櫃蹲下身,對那眉目俊朗的可愛小公子說:“小公子,我們打烊了。”

“等一等好不好?我娘和妹妹想吃炒素菜和滑雞肉片。”

掌櫃遲疑一瞬,小公子身後的一男一女已經走到門前。那高大的男子模樣俊秀溫文,不似蒙古人,那女子衣著樸素,身材窈窕,頭戴兜帽,看不清模樣。

看女子一手搭在小腹上,再想起小公子剛才的話,掌櫃恍然。同為女子,已生了一位女兒的掌櫃知道孕婦想吃什麽時的感覺。但是,現在大都城晚上不許酒館開張。掌櫃正要拒絕,對方送來一錠金子。

“這位夫人,我們夫妻幾年前路遇大都,在這裏吃過兩頓酒席。現在我妻子懷有身孕,對你家的素炒和滑雞片念念不忘,還請這位夫人行個方便。”

聽到那高大男子彎身對她說著流利的漢話,女掌櫃心裏頭閃過‘這人是漢人’的念頭。雖說有那位王爺的吩咐,他們一家這幾年不敢關酒館,但如今生意難做,來人又是對她爹的手藝念念不忘的老客官。掌櫃接過金子,招呼這一家三口進屋,並囑咐他們別聲張。

瞧這兩位客官熟門熟路地走到後院,女掌櫃欲言又止。她本想帶他們去酒館後自家院子,但眼看天色已晚,想必那位公子今天不會過來,她便隨他們去了。

如今正是深秋,趙敏站在院中,看到這家酒館又搭上葡萄架。想當年,她和無忌哥哥就是在這院中石桌喝酒。後來萬安寺之後,她又兩度與無忌哥哥在葡萄架下飲酒。她神色懷念,感嘆道:“這麽多年,這裏倒是沒有變。”

和掌櫃要了飯菜,張無忌站在愛妻身旁,聽到她的話,他也頗有感觸。除了與芷若成親前他不經意間走過來那一次,頭兩次,他和敏敏在這飲酒吃飯,都很開心。當時的他又何曾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和敏敏過上這樣雲游四海的日子,他們二人還即將迎來第二個孩子。

張無忌輕笑後對跟在他身後的小家夥說道:“陶陶,這就是爹和娘以前偶爾來飲酒的地方。”

無人回應,張無忌和趙敏雙雙回頭,哪有兒子身影?趙敏心下一驚,“無忌哥哥,陶陶去哪了?”

張無忌安慰道:“沒事,你在那邊坐一會,我去找他。”

張無忌還沒邁出小院,掌櫃和另一個憨壯的濃眉漢子已端了杯筷和茶水過來。夜色中,這兩人看不清趙敏的樣子,聽客官要找那位小公子。掌櫃對這對夫妻說著流利的蒙古話:“客官莫急,小公子被我那貪玩的閨女拉去玩兒了。等飯菜好了,我就把小公子叫來。”

張趙二人均松了一口氣,趙敏看那女子已是人婦打扮,又聽她提起女兒,她輕笑,兜帽未摘下,只笑出貝齒梨渦,“沒想到,你也嫁人生子了。”

那掌櫃一瞬恍惚,她忽然記起多年前常來她酒館小酌的姑娘。只是,後來她聽說,那位姑娘已經離世了。女掌櫃歉然笑笑,說道:“這位夫人,你相公說你們幾年前常來,我想了這麽久也沒想起來你們,真是對不住。”

趙敏對那掌櫃溫和一笑,說道:“只要你們家的廚子別忘了我想吃的菜怎麽做就好。”

掌櫃笑道:“這酒館的廚子是我爹。夫人愛吃的素炒和雞片並不是我爹的拿手菜。不過,爹他知道有食客時隔多年專門來大都吃他的菜,他老人家可是準備大顯身手呢!我這當家的手藝也不錯,等明天你們嘗嘗他做的燒肉。”

站在掌櫃身邊的漢子紅了臉,結結巴巴用蒙古話說了句:“我,我去廚房幫忙……”說完就逃了。

***

張趙二人與這楓林小館的掌櫃說話的功夫,張穆清正在酒館旁的巷子裏和那個自稱‘華華’的三歲小姑娘踢毽子。

“哥哥,你踢毽子好厲害,你是我見過踢毽子最厲害的人!”身著淡黃布衣的小姑娘坐在門前,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哥哥一連踢了十個毽子還沒斷。

張穆清的小臉被夕陽照得紅紅的,他想,幾年後,他給妹妹踢毽子,妹妹會不會也這樣誇他很厲害?頭一次被小姑娘誇,張穆清不免得意,有意露露身手。他用上爹教的梯雲縱,左右腳來回換著踢,把毽子越踢越高。

“哇!”小姑娘看著哥哥踢的毽子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得很高,毽子要是踢得遠了,哥哥就踩著墻壁飛到天上去接,又毫發無傷地落地。

張穆清這兩年跟爹練九陽神功,雖然根基尚淺,但多少也算個小小俠,內力還是有的。然而,此刻得意忘形的張小俠早就把“學武不是用來玩的”這句話忘諸腦後。他越踢越起勁,用力一腳,毽子飛出巷子。好巧不巧的一匹馬經過,毽子擦到馬脖子飛到對面巷子口。

“什麽人?”馬兒受驚,十幾個護衛紛紛拔刀四下張望。

張穆清看到那些護衛的裝扮是蒙古兵,大為吃驚,一顆心跳得飛快。他想進酒館喊爹娘,可那幾個護衛已經發現了他和華華。

華華小臉煞白,卻楞是沒哭出來,只是緊緊抱住張穆清的胳膊,跟客官哥哥走出巷子。

張穆清擡頭,看著那坐在馬上的叔叔頭戴絨帽,面容冷肅地回望他。他咽了咽口水,強自鎮定,用蒙古話說道:“對不起,是我踢的毽子讓你的馬受驚。”

華華嘴唇哆嗦,她知道這些大人都是城裏的官兵。她怕極了,但是,是她拉著這位客官哥哥踢毽子,她娘和外公都教她做錯事就要認錯。小姑娘搖頭,眼淚已快憋不住,“是我要客官哥哥踢毽子給我看。”

張穆清低頭看了一眼這個小豆丁一樣的小姑娘,一把扯開小姑娘的手,對那馬上的人說:“我不認識這個小姑娘。”

馬上的大叔眼中似有吃驚,他下馬,張穆清情不自禁想向後退,但他強自收腳,額頭帶著豆大的汗珠,總算看清走到他面前的大叔。這個留著短胡子的大叔和他的娘差不多高,那雙深邃的眼睛讓他覺得有點眼熟親切,只聽那個大叔聲音顫抖地問他:“你……你是不是叫陶陶?”

“你怎麽知道?”張穆清聞言,黑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這個胡子叔叔是神仙嗎?他踢毽子……踢到神仙了?

“華華!”

掌櫃打開家裏側門本想去找女兒和小公子回來吃飯,看到巷子口的人是元兵,她大驚失色,踉蹌跑出來把眼淚汪汪的女兒抱在懷裏。等看清來人,掌櫃唇上都沒了血色,忙對來人跪下,“王公子,小女年紀尚幼,是不是她沖撞王公子和各位大人?簡娘給各位賠不是了。”

“王公子?”張穆清見掌櫃嬸嬸被嚇成這樣,他擋在她們母女面前,正要說話,卻見那王公子不甚耐煩地看了那對母女一眼,又問他:“你娘是不是在這家酒館裏?”

張穆清覺得心快從胸膛裏跳出來,他結巴著說:“我不知道,她不在。你找她幹什麽?你是誰?我們都是普通的蒙古人,”

“陶陶,你在幹什麽?”和掌櫃的夫婿一起跑出來的張無忌看到站在巷子口的元兵和帶領元兵的那個男人,他楞在原地,驚道:“是你?!”

張穆清回頭看看爹,再看面前的胡子叔叔。只見那胡子叔叔瞥了爹一眼不說話,還把他抱起來,對他笑了。胡子叔叔用漢話和他說:“陶陶,我是你舅舅。”

【張無忌夫婦目前財產:銀-二千一百一十兩;銅錢-二十二文;青耕鳥*1;隱藏財產:金-三千兩;銀-四千五百零三兩;千裏馬*2;寶石若幹;山莊*1;宅院*3;茅屋*1;木屋*1;海島*1;小雞*6;公雞*12;母雞*8;灰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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