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篇?言笑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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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篇言笑晏晏
“敏敏！”看到六七年沒見的妹妹，王保保這個久經沙場的鐵血將軍也禁不住淚濕眼眶。
顯然趙敏也沒料到能在楓林小館遇到哥哥，手中的筷子直接落在桌子上。下一眨眼，她已紅著眼眶哭了出來。“哥！”
兄妹倆一個早已過了而立之年，一個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此番悲喜交加，兩人竟如幾歲的孩子一般抱頭痛哭，有重逢的喜悅又有失去爹以後第一次見面的心酸悲痛。
待趙敏和王保保心情平覆，桌上佳肴已冷。張無忌托掌櫃再把菜重做一桌。掌櫃哪想得到這一家人竟和偶爾來他們酒館喝酒的貴公子是親戚？她連連應下，又和相公去廚房重新張羅。
張穆清頗為局促地躲在爹的背後，他很期待見到的舅舅就坐在娘的身邊。可是，他剛剛調皮驚了舅舅的馬，明明他之前答應爹不再調皮，做一個好哥哥。
王保保註意到那個偷看他的小外甥，他對陶陶伸手，說道：“陶陶過來，讓舅舅好好看看你！”
又被舅舅叫了名字的陶陶小臉紅通通地走過去，他想起爹平時的模樣，對舅舅作揖，道：“陶陶剛才頑皮，嚇到舅舅的馬，讓舅舅受驚，陶陶向舅舅道歉。”
不想，王保保笑容一僵，擡頭看了一眼張無忌，好似陶陶這做派說辭都是張無忌教的一樣，他把外甥扶起來，笑道：“你這小子別學漢人迂腐那一套，你那毽子踢得好！要是沒有你那個毽子，我還見不到你和你娘。”
趙敏怕兒子得意忘形，即便哥哥在場，她也不忘提醒兒子：“陶陶，你兩個月前還答應爹和娘以後不調皮，做個好哥哥，你現在都忘了是不是？”
張穆清後背挺直，忙不疊搖頭。
王保保聽完妹妹的話，正想爭講幾句，忽然反應出妹妹的話外音，他看了一眼妹妹的小腹，後知後覺妹妹現在懷著身孕。“敏敏，你有身孕了？”
趙敏楞過後，了然是孩子月份淺，所以兄長沒發現。她低頭，溫柔笑笑，說：“是啊！現在才三個月。說起來，我們能在這重逢，也有肚子裏這個的功勞。要不是我忽然想吃這家酒館的菜，我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見到哥。”
王保保問：“是男孩還是女孩？”
趙敏笑哥哥問了個傻問題，“這個就要等七個月以後才知道了。”
王保保狐疑地看了一眼坐在一邊微笑的張無忌，“你不是神醫嗎？怎麽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張無忌赧然，對舅兄笑笑，說道：“只要他平安出生，是男是女都好！”
張穆清雖覺舅舅說得有道理，但好歹爹在外面被人稱作再世神醫，不能讓舅舅看輕了。他迫不及待地告訴舅舅：“舅舅，我知道，娘的肚子裏是妹妹！”
王保保感覺這個眼睛像敏敏的小外甥也像敏敏一樣聰明伶俐，還會說話，他笑道：“好！既然陶陶說是妹妹，那就是妹妹。”
飯吃了一半，掌櫃端上酒館最好的女兒紅，張無忌拿起桌上的青花酒壺，要為舅兄倒酒。
王保保攔下張無忌，從他手裏拿過青花酒壺，為張無忌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他微微一笑，說道：“這杯酒，應該我敬你。”張無忌把妹妹照顧得很好，當初他又為他們把爹的遺骸救出來，現在這小子又帶妹妹和外甥來大都，他敬的酒，這個妹夫當得起！
眨眼間，張無忌回神，對舅兄笑出來。月色下，二人舉杯，互敬過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趙敏吃上自己心心念念的雞肉和素炒，見此情景，又欣慰又有點氣悶。等張無忌和哥哥喝到第三杯，趙敏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喝下肚後，挑眉氣道：“你們兩個，飯沒吃幾口就喝一肚子酒，欺負我現在不能喝酒是不是？”
張穆清捧著飯碗，安慰娘：“娘，陶陶也沒酒喝，我們多吃點肉。”
趙敏被兒子氣笑，她給兒子夾了些青菜，笑道：“你才幾歲就想喝酒？多吃點菜！”
“好！”王保保撫掌大笑，他拿起自己的酒杯，給外甥倒了一杯酒，說道：“來，陶陶，你娘不給你喝，舅舅給你倒。”
張穆清小眼一亮，趁舅舅在場，越發大膽。他拿過小酒杯，伸出舌尖舔了舔就被辣得淚眼汪汪。“好辣！”
許是小家夥表情太逗趣，在座的三個人都被逗得大笑。
酒菜吃喝得差不多，王保保看到已經第二次來後院的趙一傷，他揮手示意趙一傷他知道了。
趙敏察覺哥哥應該有事要辦，他是中途遇到他們一家所以才在這裏陪他們吃完飯。短暫重聚，離別在即。幾年不見，言談間，趙敏見哥哥穩重許多，不似從前魯莽，她放心不少。
看外甥呵欠連連還強提精神看他和他說話，王保保在袖子裏摸了又摸，摸出幾顆金珠出來放到陶陶手裏，他笑道：“來，舅舅身上也沒帶什麽像樣的見面禮，只有幾顆金珠，拿去玩吧！等舅舅回府派人給你送像樣的見面禮。”
張穆清見爹和娘點頭，才伸手接過金珠，對舅舅道謝。他知道舅舅要走，張穆清舍不得。
娘提到舅舅時，說的都是舅舅會打仗，很英勇，天不怕地不怕，還經常保護娘，當時還沒見過舅舅的他就喜歡上舅舅。這次真的見到，他覺得雖然舅舅沒有爹爹高大，但騎在馬上的舅舅比書冊裏畫的將軍還威風。
見舅舅已經和爹娘走到小院外，跟在娘身後的張穆清拉住舅舅的衣袖，他把裝著金珠的小口袋遞給舅舅，小聲說：“舅舅，我不要見面禮。你讓爹把你從你家偷走，你和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張無忌、趙敏和王保保聞言，原本掛在嘴角的笑都僵在臉上。
王保保蹲下身，註視這個初次見面的小外甥，他笑過後把小外甥拉到一邊，將那小口袋系到小家夥的腰間。他悄聲問外甥：“陶陶，舅舅問你，你娘有沒有告訴過你，舅舅和外公是什麽樣的人？”
張穆清想了想，趴在舅舅耳邊，說：“娘說，外公和舅舅是草原上的大英雄，又威風又英勇。”
王保保眼眶發熱，他神色認真，聲音卻溫和地和外甥說：“這就對了！外公是汝陽王，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舅舅現在也是汝陽王，舅舅要和你外公一樣，也做一個大英雄、大將軍。英雄和將軍是不能臨陣脫逃的！”說罷，王保保抱了抱小外甥，動作不甚熟練地輕撫小外甥的腦袋。
張穆清眼睛紅紅，在被舅舅抱入懷裏的時候眼淚就流了出來，他抽泣幾聲，和舅舅說：“舅舅，等妹妹出生你再來看我們好不好？”
王保保手上動作一僵，他笑道：“要是我現在答應你，到時候我軍務纏身不能去，那我不就是言而無信？這樣吧！等你和你妹妹大了，你能保護妹妹了，你們自己來草原找我。說不定到時候，你們還能見到表弟表妹。”
本在離別傷感中的趙敏聞言，眼淚停在眼眶，她尚吃驚朝廷有意退回草原這一消息之中，聽到最後一句，趙敏驚道：“哥，你成親了？大嫂懷孕了？”
王保保起身，把張穆清交給張無忌，他低頭，臉上難得一見地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三年前，我救了那個漢人，她硬要留下，我就把她娶了。她沒有懷孕，我進酒館以前已經派人送她回王府了。”
哥三年前就成親了？還娶了一位漢人姑娘？驚人的消息一個接一個，趙敏瞪大眼睛，撿了最要緊的問：“你剛剛和大嫂一起來？”
王保保擺擺手，不甚在意，說道：“這幾年我回大都時，偶爾帶她來這裏飲酒。她雖然不會多嘴，不過，你的身份不能暴露，還是別讓她知道了。”
因太過吃驚，趙敏和張無忌面面相覷，一時間竟忘了接話。
王保保後知後覺剛剛在飯桌上忘了說這事，他輕咳一聲，拍拍妹妹的肩膀，笑道：“敏敏，你懷著身孕，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要是張無忌欺負你，你帶陶陶和……”王保保停頓片刻，續道：“帶這兩個孩子來草原找我們！”
張無忌無奈，對王保保笑道：“我會照顧好敏敏和孩子，以後無忌一定帶敏敏他們去草原看你，舅兄放心！”
王保保白了張無忌一眼，輕“哼”一聲，道：“連女兒的名字都沒想好還和我說能照顧好敏敏和孩子？”
趙敏失笑，和兄長解釋道：“六年前無忌哥哥想了一個男孩名一個女孩名，要是這一次真是個女兒，那用那個名字剛好。至於蒙古名……現在還早，要是哥你閑來無事，可以給肚子裏這個想一個蒙古名字做乳名。”
王保保眉目一松，笑出眼角細紋，“好，等我回去和你大嫂一起想個好聽的名字出來。”
張無忌懷抱睡著的兒子，與妻子目送舅兄離開，他笑問妻子：“敏敏你不想親自給我們的女兒起名字嗎？”
趙敏莞爾，“當年我說叫陶陶‘張小狼’你以為我沒看到你在偷笑啊？”
提起當年妻子懷陶陶時給孩子起的那個名字，張無忌仍忍俊不禁。
趙敏斜睨丈夫一眼，輕撫小腹，看著頭頂彎月星空，笑道：“這次能在大都遇到哥，說不定就是肚子裏這個孩子想讓舅舅給她起名字。希望我那位未曾謀面的大嫂可以助我哥一臂之力，想一個好聽的名字出來。”
張無忌一手抱著睡熟的兒子，一手把妻子攬入懷中，與她同看夜空，輕笑不語。
***
哥哥長她七歲，小時還會陪她玩，她七歲以後因為朝廷常與各地反抗的漢人起沖突，哥哥大多時候都和那些副將一起，他們兄妹相處的時候更少了。不過，她在洛陽受了委屈，來救她為她出氣的還是哥哥。當年，她被張無忌刺傷，要把張無忌碎屍萬段的也是哥哥。她救了張無忌，哥哥也和爹一樣沒有責問她。
與哥哥重逢又離別的一夜，趙敏做了一個夢，她夢回年幼時，她和哥哥在草原上那兩年。
“幸好小白還小，不然你就不是扭到腳這麽簡單了。”
她被哥哥背在背上，聽到哥哥的話，她氣得去拉扯哥哥的耳朵，“都怪你把我的馬鞭藏起來，你一定是祖母說的會欺負小孩子的草原妖怪變的！”
哥哥不與她置氣，任她扯耳朵，又故意晃晃後背，對她說：“你這個小丫頭，我背你回去你還恩將仇報，說我是妖怪變的？你下來，自己走回去。”
她摟緊哥的脖子，知道哥哥不會真的把她晃下來，“我就不下來！”
哥哥被她勒得臉紅，還故意咳嗽幾聲，“敏敏快放開，我要被你勒死了！”
她松開手臂，兄妹倆踩著被夕陽鍍上金色的柔軟嫩草，又笑又鬧地回大帳。
祖母很護她，恰巧那天爹來草原看他們兄妹，爹和祖母知道哥哥不讓她騎馬，還間接害她扭到腳，兩人訓斥了哥哥一通。哥哥悄悄瞪了她一眼，卻什麽也沒說。
祖母故去，他們回到在汝寧府的家以後，她在家讀漢人的書，爹請了學士來教她四書五經。她不認同書裏迂腐的說辭，和那學士辯說一通，把學士師父氣得吹胡子瞪眼。
哥哥在一邊誇她聰明伶俐，說學士師父讀了幾十年書還說“女子和小人難養也”這種蠢話，結果，學士師父被她哥哥氣跑了。
爹聽到這個消息，誇她有見解，又罰哥哥抄寫十遍《孟子》，當然，最後那十遍《孟子》是她幫哥哥寫完的。
後來，哥哥隨爹上戰場以後，他們兄妹說話的機會越來越少。長大後，不知何時，她開始覺得哥哥有勇無謀，而自她沈迷學武後，她就喜歡外出去江湖闖蕩，有時一年才能見上一兩回父兄。不過，她的生辰，哥哥和爹一樣，從來不忘。
直到爹被義軍的人害死，她在數月後聽到哥益都攻破又挖出田王二人的心祭爹的消息，她知道哥哥已不再是她印象中的魯莽無謀之人。
近幾年，她偶爾聽到義軍又攻下哪一座城池，還能聽到王保保的大軍如何厲害，現在整個大元全靠保保將軍之類的話。
爹已故去，平亂護國的重擔落在她兄長身上。大元可以出好幾位好將軍，可以有好幾個汝陽王，但是，她只有一個哥哥，一個爹。如今，她只有一個哥哥了。
當兒子拉住哥哥的袖子，希望哥哥和他們一家遠離紛爭時，她猶豫遲疑過。如果她也去求哥哥和他們一起離開，會怎麽樣？但是，她沒有說出口，因為她知道，哥哥不會答應。
哥哥和爹一樣，生於亂世，忠於朝廷，保家衛國。當初，爹在軍營定下三條鐵令時，她和哥哥都在一旁。當哥聽到第三條鐵令時，她看到哥哥眼中的興奮。
在回歲寒山莊的路上，陶陶問她：“為什麽舅舅不願離開？”
她說：“因為，舅舅是將軍。一國將軍，寧戰死，勿茍活。”
***
在大半年未歸的歲寒山莊裏見到祝妤秀和祝觀瀾，趙敏和張無忌已經見怪不怪。
時隔兩年，再見到美人，美人竟然懷有身孕，祝妤秀驚訝地在山莊裏上躥下跳，還是祝觀瀾攔下師姐——他的夫人。
早已接到公子書信的慧娘把一切準備妥當，在張無忌一家三口剛踏進門時就扶趙敏去休息。
兩年不見祝阿姨家的祝有乾弟弟，張穆清發現祝有乾弟弟已經忘記他了。不過，小孩子們在一起很快就熟了。張穆清拿出舅舅送他的金珠子，分給祝有乾一顆。一眨眼，祝有乾撲到他身上喊他張大哥。
祝妤秀師姐弟本來是接了聊城的任務順便來歲寒山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到張無忌和趙敏。如今被他們好運的遇到，趙敏又懷有身孕，祝妤秀便決定暫住在山莊。
聽聞再世醫仙重回山莊，聊城百姓一傳十十傳百，沒過幾天，山莊門前又聚滿了前來求醫的百姓和江湖人士，一心照顧妻子的張無忌又變得忙碌起來。
好在有慧娘照顧，趙敏的身體狀況也很好，只要祝妤秀不要添亂，張無忌尚能應付登門求診的那些病人。
王保保派人送給陶陶的見面禮在張無忌夫婦回山莊第三日就被趙一傷送來。趙一傷為王保保傳話：外甥女的名字他還沒想好，等他想到了就立刻派人過來告知。
趙敏請趙一傷在山莊裏逗留半日，她去山莊庫房裏找了半天，總算備好給哥哥和大嫂的回禮。
其後，趙敏每日在山莊裏散散步，彈彈琴，再逗逗兒子和祝家那個機靈的祝有乾，日子過得很是舒坦。
接下來六個半月，趙敏等到陶陶的乳母帶可靠的乳母登門；等到祝妤秀師姐弟把兒子留下兩人去做任務；等到方羊羔帶小春回來“謝罪”；等到朱元璋在應天府登基稱帝的消息；等到楊不悔和殷梨亭攜子同楊逍前來探望；等到五月初九，她的女兒在日出時出世，她還是沒等到兄長送來女兒的名字。
瞧著日漸白凈可愛的小女兒，尚在月子裏的趙敏拒絕了祝妤秀和楊不悔從她女兒出生到現在想的所有小名，小姑娘直接叫張無忌在七年前就想好的名字——張懌（yì）心。
楊不悔目露揶揄，玩笑問張無忌：“無忌哥哥，你當初想到這個名字，是不是想借這個名字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以後對敏敏一心一意啊？”
張無忌臉一紅，“當然不是！”
楊不悔這問題，和她七年前調侃無忌哥哥時的說辭一般無二。趙敏見無忌哥哥無奈的樣子，笑著幫張無忌解釋：“當年，無忌哥哥讀遍了楚辭和四書五經，才想到‘穆清’和‘懌心’兩個名字。‘穆清’是‘穆如清風’不用說了，‘懌心’的‘懌’是他摘自《詩經.靜女》裏的那句‘說（yuè）懌[ 懌：懌——悅也，高興的意思]女（rǔ)美’。”
楊不悔了然，又忍不住揶揄：“無忌哥哥，現在你和敏敏兒女雙全，總算沒浪費你當初大費周章想的名字，是不是？”
張無忌看著安靜躺在愛妻身邊軟軟粉粉的小女兒，他的心尖如拂過一縷春風，將他整顆心都吹化了，愉悅無比。
待楊不悔一家離去，張無忌就命沈大毛在山莊前放上【停診三月，不見客】的門牌。他每日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和陶陶、祝有乾一起看著女兒的睡臉傻笑。
張懌心過百日，恰巧祝妤秀師姐弟回來。
趙敏在書房把給楊不悔的回信寫完正等墨跡變幹，只聽書房外接連幾聲嚎叫，趙敏放下紙筆，出門就見到兒子、祝有乾和祝妤秀四腳朝天地躺在地上，她的夫君衣袂飄飄地站在院中，正好收招。
趙敏走到乳母身邊，問張無忌：“你們在幹什麽？”雖說她無忌哥哥這半年常帶陶陶和有乾練功，也陪他們比劃過，但都是點到即止，怎麽今天祝妤秀他們回來無忌哥哥就直接動手了？
張無忌見妻子從書房裏出來，他笑著從乳母懷裏接過小女兒，走到愛妻身邊，笑道：“他們都要抱懌心，我就提議和我比拳腳，誰能接下我三招誰就抱懌心。”
看著夫君懷裏的小女兒對自己伸出一雙肉乎乎的小手，趙敏莞爾，對張無忌笑道：“小女子不自量力，領教神功蓋世的逍遙大俠幾招。”
張無忌聞言，聽出妻子在調侃他仗著武功高強“使詐”抱女兒，他把在懷裏的小女兒放到愛妻懷裏，笑道：“夫人武功遠勝在下，在下認輸。”
被娘親抱在懷裏的小懌心咯咯笑出聲來，張無忌看在眼裏，心軟得一塌糊塗，他正想和敏敏商量讓他抱抱懌心，山莊裏的銅鈴響了。
張無忌和趙敏趕去後山一看，竟是大半年未見的趙一傷。
趙一傷從懷裏交給郡主一封信和一盒珠玉寶石，說是王爺要他把這封信和禮物交給郡主。
趙敏心裏一突，腦子一片空白，她訥訥問道：“你們王爺人呢？”
趙一傷知道自己忽然拿出信和禮物來嚇到郡主，他急忙回道：“郡主放心，王爺平安無事，只是王爺現在留守大都，無暇前來。”
趙敏松了一口氣，趙一傷得知郡主生了一個女兒，他笑過後對郡主和張無忌行了一禮便騎馬趕回大都覆命。
是夜，明月當空，繁星點點。
趙敏從浴房出來就見張無忌還在對著哥哥送來的信皺眉發呆，她輕笑，走上前故意問他：“怎麽了？覺得我哥給懌心起的名字不好聽？還是生我哥的氣了？”
張無忌搖頭，放下那張在“言笑晏晏”上的“晏晏”二字畫了一個圈的紙，嘆道：“陶陶和晏晏，敏敏，岳父和舅兄是不是都討厭我？”[ 晏晏：和悅貌；和柔也。出自《詩.衛風.氓》‘總角之宴，言笑晏晏’]
趙敏狡猾一笑，她上前一步坐在夫君膝頭，雙臂搭上他的脖子，眼中風情無限，在他耳邊悄聲道：“是呀，我也最討厭你這個小淫賊了！”
美人在懷，張無忌心猿意馬，他摟著愛妻纖腰，讓她更貼近自己，在吻上那誘人粉唇前，他嘆道：“你討厭我，我也不會讓你離開我。”
深吻過後，外衫褪盡，趙敏彎唇一笑，攀上他的肩膀，粉唇輕啟：“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沒想到逍遙大俠已經忘記婆婆的教誨了。”
“怎麽會忘？我張無忌就是被你騙十輩子也心甘情願。”張無忌眼中只剩下嬌妻，她那艷麗不可方物的模樣讓他怎麽看都看不夠。他左手撐著床榻，右手輕柔地描繪著她的眉眼再到她一對嬌美的小梨渦。
趁張無忌尚未進一步動作之前，趙敏貼上他的胸膛，聲音飽含柔情：“十輩子太短，要是我這個妖女騙不夠呢？”
張無忌俯首，情難自禁地又吻了吻她，眼裏心裏只有懷中這個名叫‘敏敏特穆爾’的妖女。他微微一笑，告訴她：“那就把生生世世都給你！”
（正文完）
【張無忌夫婦總（結局）財產：金-三千五百兩；銀-六千六百六十六兩；銅錢-七十七文；青耕鳥*1；千裏馬*2；寶石若幹；山莊*1；宅院*3；茅屋*1；木屋*1；海島*1；小雞*6；公雞*6；母雞*6；灰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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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看到六七年沒見的妹妹，王保保這個久經沙場的鐵血將軍也禁不住淚濕眼眶。
顯然趙敏也沒料到能在楓林小館遇到哥哥，手中的筷子直接落在桌子上。下一眨眼，她已紅著眼眶哭了出來。“哥！”
兄妹倆一個早已過了而立之年，一個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此番悲喜交加，兩人竟如幾歲的孩子一般抱頭痛哭，有重逢的喜悅又有失去爹以後第一次見面的心酸悲痛。
待趙敏和王保保心情平覆，桌上佳肴已冷。張無忌托掌櫃再把菜重做一桌。掌櫃哪想得到這一家人竟和偶爾來他們酒館喝酒的貴公子是親戚？她連連應下，又和相公去廚房重新張羅。
張穆清頗為局促地躲在爹的背後，他很期待見到的舅舅就坐在娘的身邊。可是，他剛剛調皮驚了舅舅的馬，明明他之前答應爹不再調皮，做一個好哥哥。
王保保註意到那個偷看他的小外甥，他對陶陶伸手，說道：“陶陶過來，讓舅舅好好看看你！”
又被舅舅叫了名字的陶陶小臉紅通通地走過去，他想起爹平時的模樣，對舅舅作揖，道：“陶陶剛才頑皮，嚇到舅舅的馬，讓舅舅受驚，陶陶向舅舅道歉。”
不想，王保保笑容一僵，擡頭看了一眼張無忌，好似陶陶這做派說辭都是張無忌教的一樣，他把外甥扶起來，笑道：“你這小子別學漢人迂腐那一套，你那毽子踢得好！要是沒有你那個毽子，我還見不到你和你娘。”
趙敏怕兒子得意忘形，即便哥哥在場，她也不忘提醒兒子：“陶陶，你兩個月前還答應爹和娘以後不調皮，做個好哥哥，你現在都忘了是不是？”
張穆清後背挺直，忙不疊搖頭。
王保保聽完妹妹的話，正想爭講幾句，忽然反應出妹妹的話外音，他看了一眼妹妹的小腹，後知後覺妹妹現在懷著身孕。“敏敏，你有身孕了？”
趙敏楞過後，了然是孩子月份淺，所以兄長沒發現。她低頭，溫柔笑笑，說：“是啊！現在才三個月。說起來，我們能在這重逢，也有肚子裏這個的功勞。要不是我忽然想吃這家酒館的菜，我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見到哥。”
王保保問：“是男孩還是女孩？”
趙敏笑哥哥問了個傻問題，“這個就要等七個月以後才知道了。”
王保保狐疑地看了一眼坐在一邊微笑的張無忌，“你不是神醫嗎？怎麽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張無忌赧然，對舅兄笑笑，說道：“只要他平安出生，是男是女都好！”
張穆清雖覺舅舅說得有道理，但好歹爹在外面被人稱作再世神醫，不能讓舅舅看輕了。他迫不及待地告訴舅舅：“舅舅，我知道，娘的肚子裏是妹妹！”
王保保感覺這個眼睛像敏敏的小外甥也像敏敏一樣聰明伶俐，還會說話，他笑道：“好！既然陶陶說是妹妹，那就是妹妹。”
飯吃了一半，掌櫃端上酒館最好的女兒紅，張無忌拿起桌上的青花酒壺，要為舅兄倒酒。
王保保攔下張無忌，從他手裏拿過青花酒壺，為張無忌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他微微一笑，說道：“這杯酒，應該我敬你。”張無忌把妹妹照顧得很好，當初他又為他們把爹的遺骸救出來，現在這小子又帶妹妹和外甥來大都，他敬的酒，這個妹夫當得起！
眨眼間，張無忌回神，對舅兄笑出來。月色下，二人舉杯，互敬過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趙敏吃上自己心心念念的雞肉和素炒，見此情景，又欣慰又有點氣悶。等張無忌和哥哥喝到第三杯，趙敏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喝下肚後，挑眉氣道：“你們兩個，飯沒吃幾口就喝一肚子酒，欺負我現在不能喝酒是不是？”
張穆清捧著飯碗，安慰娘：“娘，陶陶也沒酒喝，我們多吃點肉。”
趙敏被兒子氣笑，她給兒子夾了些青菜，笑道：“你才幾歲就想喝酒？多吃點菜！”
“好！”王保保撫掌大笑，他拿起自己的酒杯，給外甥倒了一杯酒，說道：“來，陶陶，你娘不給你喝，舅舅給你倒。”
張穆清小眼一亮，趁舅舅在場，越發大膽。他拿過小酒杯，伸出舌尖舔了舔就被辣得淚眼汪汪。“好辣！”
許是小家夥表情太逗趣，在座的三個人都被逗得大笑。
酒菜吃喝得差不多，王保保看到已經第二次來後院的趙一傷，他揮手示意趙一傷他知道了。
趙敏察覺哥哥應該有事要辦，他是中途遇到他們一家所以才在這裏陪他們吃完飯。短暫重聚，離別在即。幾年不見，言談間，趙敏見哥哥穩重許多，不似從前魯莽，她放心不少。
看外甥呵欠連連還強提精神看他和他說話，王保保在袖子裏摸了又摸，摸出幾顆金珠出來放到陶陶手裏，他笑道：“來，舅舅身上也沒帶什麽像樣的見面禮，只有幾顆金珠，拿去玩吧！等舅舅回府派人給你送像樣的見面禮。”
張穆清見爹和娘點頭，才伸手接過金珠，對舅舅道謝。他知道舅舅要走，張穆清舍不得。
娘提到舅舅時，說的都是舅舅會打仗，很英勇，天不怕地不怕，還經常保護娘，當時還沒見過舅舅的他就喜歡上舅舅。這次真的見到，他覺得雖然舅舅沒有爹爹高大，但騎在馬上的舅舅比書冊裏畫的將軍還威風。
見舅舅已經和爹娘走到小院外，跟在娘身後的張穆清拉住舅舅的衣袖，他把裝著金珠的小口袋遞給舅舅，小聲說：“舅舅，我不要見面禮。你讓爹把你從你家偷走，你和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張無忌、趙敏和王保保聞言，原本掛在嘴角的笑都僵在臉上。
王保保蹲下身，註視這個初次見面的小外甥，他笑過後把小外甥拉到一邊，將那小口袋系到小家夥的腰間。他悄聲問外甥：“陶陶，舅舅問你，你娘有沒有告訴過你，舅舅和外公是什麽樣的人？”
張穆清想了想，趴在舅舅耳邊，說：“娘說，外公和舅舅是草原上的大英雄，又威風又英勇。”
王保保眼眶發熱，他神色認真，聲音卻溫和地和外甥說：“這就對了！外公是汝陽王，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舅舅現在也是汝陽王，舅舅要和你外公一樣，也做一個大英雄、大將軍。英雄和將軍是不能臨陣脫逃的！”說罷，王保保抱了抱小外甥，動作不甚熟練地輕撫小外甥的腦袋。
張穆清眼睛紅紅，在被舅舅抱入懷裏的時候眼淚就流了出來，他抽泣幾聲，和舅舅說：“舅舅，等妹妹出生你再來看我們好不好？”
王保保手上動作一僵，他笑道：“要是我現在答應你，到時候我軍務纏身不能去，那我不就是言而無信？這樣吧！等你和你妹妹大了，你能保護妹妹了，你們自己來草原找我。說不定到時候，你們還能見到表弟表妹。”
本在離別傷感中的趙敏聞言，眼淚停在眼眶，她尚吃驚朝廷有意退回草原這一消息之中，聽到最後一句，趙敏驚道：“哥，你成親了？大嫂懷孕了？”
王保保起身，把張穆清交給張無忌，他低頭，臉上難得一見地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三年前，我救了那個漢人，她硬要留下，我就把她娶了。她沒有懷孕，我進酒館以前已經派人送她回王府了。”
哥三年前就成親了？還娶了一位漢人姑娘？驚人的消息一個接一個，趙敏瞪大眼睛，撿了最要緊的問：“你剛剛和大嫂一起來？”
王保保擺擺手，不甚在意，說道：“這幾年我回大都時，偶爾帶她來這裏飲酒。她雖然不會多嘴，不過，你的身份不能暴露，還是別讓她知道了。”
因太過吃驚，趙敏和張無忌面面相覷，一時間竟忘了接話。
王保保後知後覺剛剛在飯桌上忘了說這事，他輕咳一聲，拍拍妹妹的肩膀，笑道：“敏敏，你懷著身孕，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要是張無忌欺負你，你帶陶陶和……”王保保停頓片刻，續道：“帶這兩個孩子來草原找我們！”
張無忌無奈，對王保保笑道：“我會照顧好敏敏和孩子，以後無忌一定帶敏敏他們去草原看你，舅兄放心！”
王保保白了張無忌一眼，輕“哼”一聲，道：“連女兒的名字都沒想好還和我說能照顧好敏敏和孩子？”
趙敏失笑，和兄長解釋道：“六年前無忌哥哥想了一個男孩名一個女孩名，要是這一次真是個女兒，那用那個名字剛好。至於蒙古名……現在還早，要是哥你閑來無事，可以給肚子裏這個想一個蒙古名字做乳名。”
王保保眉目一松，笑出眼角細紋，“好，等我回去和你大嫂一起想個好聽的名字出來。”
張無忌懷抱睡著的兒子，與妻子目送舅兄離開，他笑問妻子：“敏敏你不想親自給我們的女兒起名字嗎？”
趙敏莞爾，“當年我說叫陶陶‘張小狼’你以為我沒看到你在偷笑啊？”
提起當年妻子懷陶陶時給孩子起的那個名字，張無忌仍忍俊不禁。
趙敏斜睨丈夫一眼，輕撫小腹，看著頭頂彎月星空，笑道：“這次能在大都遇到哥，說不定就是肚子裏這個孩子想讓舅舅給她起名字。希望我那位未曾謀面的大嫂可以助我哥一臂之力，想一個好聽的名字出來。”
張無忌一手抱著睡熟的兒子，一手把妻子攬入懷中，與她同看夜空，輕笑不語。
***
哥哥長她七歲，小時還會陪她玩，她七歲以後因為朝廷常與各地反抗的漢人起沖突，哥哥大多時候都和那些副將一起，他們兄妹相處的時候更少了。不過，她在洛陽受了委屈，來救她為她出氣的還是哥哥。當年，她被張無忌刺傷，要把張無忌碎屍萬段的也是哥哥。她救了張無忌，哥哥也和爹一樣沒有責問她。
與哥哥重逢又離別的一夜，趙敏做了一個夢，她夢回年幼時，她和哥哥在草原上那兩年。
“幸好小白還小，不然你就不是扭到腳這麽簡單了。”
她被哥哥背在背上，聽到哥哥的話，她氣得去拉扯哥哥的耳朵，“都怪你把我的馬鞭藏起來，你一定是祖母說的會欺負小孩子的草原妖怪變的！”
哥哥不與她置氣，任她扯耳朵，又故意晃晃後背，對她說：“你這個小丫頭，我背你回去你還恩將仇報，說我是妖怪變的？你下來，自己走回去。”
她摟緊哥的脖子，知道哥哥不會真的把她晃下來，“我就不下來！”
哥哥被她勒得臉紅，還故意咳嗽幾聲，“敏敏快放開，我要被你勒死了！”
她松開手臂，兄妹倆踩著被夕陽鍍上金色的柔軟嫩草，又笑又鬧地回大帳。
祖母很護她，恰巧那天爹來草原看他們兄妹，爹和祖母知道哥哥不讓她騎馬，還間接害她扭到腳，兩人訓斥了哥哥一通。哥哥悄悄瞪了她一眼，卻什麽也沒說。
祖母故去，他們回到在汝寧府的家以後，她在家讀漢人的書，爹請了學士來教她四書五經。她不認同書裏迂腐的說辭，和那學士辯說一通，把學士師父氣得吹胡子瞪眼。
哥哥在一邊誇她聰明伶俐，說學士師父讀了幾十年書還說“女子和小人難養也”這種蠢話，結果，學士師父被她哥哥氣跑了。
爹聽到這個消息，誇她有見解，又罰哥哥抄寫十遍《孟子》，當然，最後那十遍《孟子》是她幫哥哥寫完的。
後來，哥哥隨爹上戰場以後，他們兄妹說話的機會越來越少。長大後，不知何時，她開始覺得哥哥有勇無謀，而自她沈迷學武後，她就喜歡外出去江湖闖蕩，有時一年才能見上一兩回父兄。不過，她的生辰，哥哥和爹一樣，從來不忘。
直到爹被義軍的人害死，她在數月後聽到哥益都攻破又挖出田王二人的心祭爹的消息，她知道哥哥已不再是她印象中的魯莽無謀之人。
近幾年，她偶爾聽到義軍又攻下哪一座城池，還能聽到王保保的大軍如何厲害，現在整個大元全靠保保將軍之類的話。
爹已故去，平亂護國的重擔落在她兄長身上。大元可以出好幾位好將軍，可以有好幾個汝陽王，但是，她只有一個哥哥，一個爹。如今，她只有一個哥哥了。
當兒子拉住哥哥的袖子，希望哥哥和他們一家遠離紛爭時，她猶豫遲疑過。如果她也去求哥哥和他們一起離開，會怎麽樣？但是，她沒有說出口，因為她知道，哥哥不會答應。
哥哥和爹一樣，生於亂世，忠於朝廷，保家衛國。當初，爹在軍營定下三條鐵令時，她和哥哥都在一旁。當哥聽到第三條鐵令時，她看到哥哥眼中的興奮。
在回歲寒山莊的路上，陶陶問她：“為什麽舅舅不願離開？”
她說：“因為，舅舅是將軍。一國將軍，寧戰死，勿茍活。”
***
在大半年未歸的歲寒山莊裏見到祝妤秀和祝觀瀾，趙敏和張無忌已經見怪不怪。
時隔兩年，再見到美人，美人竟然懷有身孕，祝妤秀驚訝地在山莊裏上躥下跳，還是祝觀瀾攔下師姐——他的夫人。
早已接到公子書信的慧娘把一切準備妥當，在張無忌一家三口剛踏進門時就扶趙敏去休息。
兩年不見祝阿姨家的祝有乾弟弟，張穆清發現祝有乾弟弟已經忘記他了。不過，小孩子們在一起很快就熟了。張穆清拿出舅舅送他的金珠子，分給祝有乾一顆。一眨眼，祝有乾撲到他身上喊他張大哥。
祝妤秀師姐弟本來是接了聊城的任務順便來歲寒山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到張無忌和趙敏。如今被他們好運的遇到，趙敏又懷有身孕，祝妤秀便決定暫住在山莊。
聽聞再世醫仙重回山莊，聊城百姓一傳十十傳百，沒過幾天，山莊門前又聚滿了前來求醫的百姓和江湖人士，一心照顧妻子的張無忌又變得忙碌起來。
好在有慧娘照顧，趙敏的身體狀況也很好，只要祝妤秀不要添亂，張無忌尚能應付登門求診的那些病人。
王保保派人送給陶陶的見面禮在張無忌夫婦回山莊第三日就被趙一傷送來。趙一傷為王保保傳話：外甥女的名字他還沒想好，等他想到了就立刻派人過來告知。
趙敏請趙一傷在山莊裏逗留半日，她去山莊庫房裏找了半天，總算備好給哥哥和大嫂的回禮。
其後，趙敏每日在山莊裏散散步，彈彈琴，再逗逗兒子和祝家那個機靈的祝有乾，日子過得很是舒坦。
接下來六個半月，趙敏等到陶陶的乳母帶可靠的乳母登門；等到祝妤秀師姐弟把兒子留下兩人去做任務；等到方羊羔帶小春回來“謝罪”；等到朱元璋在應天府登基稱帝的消息；等到楊不悔和殷梨亭攜子同楊逍前來探望；等到五月初九，她的女兒在日出時出世，她還是沒等到兄長送來女兒的名字。
瞧著日漸白凈可愛的小女兒，尚在月子裏的趙敏拒絕了祝妤秀和楊不悔從她女兒出生到現在想的所有小名，小姑娘直接叫張無忌在七年前就想好的名字——張懌（yì）心。
楊不悔目露揶揄，玩笑問張無忌：“無忌哥哥，你當初想到這個名字，是不是想借這個名字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以後對敏敏一心一意啊？”
張無忌臉一紅，“當然不是！”
楊不悔這問題，和她七年前調侃無忌哥哥時的說辭一般無二。趙敏見無忌哥哥無奈的樣子，笑著幫張無忌解釋：“當年，無忌哥哥讀遍了楚辭和四書五經，才想到‘穆清’和‘懌心’兩個名字。‘穆清’是‘穆如清風’不用說了，‘懌心’的‘懌’是他摘自《詩經.靜女》裏的那句‘說（yuè）懌[ 懌：懌——悅也，高興的意思]女（rǔ)美’。”
楊不悔了然，又忍不住揶揄：“無忌哥哥，現在你和敏敏兒女雙全，總算沒浪費你當初大費周章想的名字，是不是？”
張無忌看著安靜躺在愛妻身邊軟軟粉粉的小女兒，他的心尖如拂過一縷春風，將他整顆心都吹化了，愉悅無比。
待楊不悔一家離去，張無忌就命沈大毛在山莊前放上【停診三月，不見客】的門牌。他每日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和陶陶、祝有乾一起看著女兒的睡臉傻笑。
張懌心過百日，恰巧祝妤秀師姐弟回來。
趙敏在書房把給楊不悔的回信寫完正等墨跡變幹，只聽書房外接連幾聲嚎叫，趙敏放下紙筆，出門就見到兒子、祝有乾和祝妤秀四腳朝天地躺在地上，她的夫君衣袂飄飄地站在院中，正好收招。
趙敏走到乳母身邊，問張無忌：“你們在幹什麽？”雖說她無忌哥哥這半年常帶陶陶和有乾練功，也陪他們比劃過，但都是點到即止，怎麽今天祝妤秀他們回來無忌哥哥就直接動手了？
張無忌見妻子從書房裏出來，他笑著從乳母懷裏接過小女兒，走到愛妻身邊，笑道：“他們都要抱懌心，我就提議和我比拳腳，誰能接下我三招誰就抱懌心。”
看著夫君懷裏的小女兒對自己伸出一雙肉乎乎的小手，趙敏莞爾，對張無忌笑道：“小女子不自量力，領教神功蓋世的逍遙大俠幾招。”
張無忌聞言，聽出妻子在調侃他仗著武功高強“使詐”抱女兒，他把在懷裏的小女兒放到愛妻懷裏，笑道：“夫人武功遠勝在下，在下認輸。”
被娘親抱在懷裏的小懌心咯咯笑出聲來，張無忌看在眼裏，心軟得一塌糊塗，他正想和敏敏商量讓他抱抱懌心，山莊裏的銅鈴響了。
張無忌和趙敏趕去後山一看，竟是大半年未見的趙一傷。
趙一傷從懷裏交給郡主一封信和一盒珠玉寶石，說是王爺要他把這封信和禮物交給郡主。
趙敏心裏一突，腦子一片空白，她訥訥問道：“你們王爺人呢？”
趙一傷知道自己忽然拿出信和禮物來嚇到郡主，他急忙回道：“郡主放心，王爺平安無事，只是王爺現在留守大都，無暇前來。”
趙敏松了一口氣，趙一傷得知郡主生了一個女兒，他笑過後對郡主和張無忌行了一禮便騎馬趕回大都覆命。
是夜，明月當空，繁星點點。
趙敏從浴房出來就見張無忌還在對著哥哥送來的信皺眉發呆，她輕笑，走上前故意問他：“怎麽了？覺得我哥給懌心起的名字不好聽？還是生我哥的氣了？”
張無忌搖頭，放下那張在“言笑晏晏”上的“晏晏”二字畫了一個圈的紙，嘆道：“陶陶和晏晏，敏敏，岳父和舅兄是不是都討厭我？”[ 晏晏：和悅貌；和柔也。出自《詩.衛風.氓》‘總角之宴，言笑晏晏’]
趙敏狡猾一笑，她上前一步坐在夫君膝頭，雙臂搭上他的脖子，眼中風情無限，在他耳邊悄聲道：“是呀，我也最討厭你這個小淫賊了！”
美人在懷，張無忌心猿意馬，他摟著愛妻纖腰，讓她更貼近自己，在吻上那誘人粉唇前，他嘆道：“你討厭我，我也不會讓你離開我。”
深吻過後，外衫褪盡，趙敏彎唇一笑，攀上他的肩膀，粉唇輕啟：“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沒想到逍遙大俠已經忘記婆婆的教誨了。”
“怎麽會忘？我張無忌就是被你騙十輩子也心甘情願。”張無忌眼中只剩下嬌妻，她那艷麗不可方物的模樣讓他怎麽看都看不夠。他左手撐著床榻，右手輕柔地描繪著她的眉眼再到她一對嬌美的小梨渦。
趁張無忌尚未進一步動作之前，趙敏貼上他的胸膛，聲音飽含柔情：“十輩子太短，要是我這個妖女騙不夠呢？”
張無忌俯首，情難自禁地又吻了吻她，眼裏心裏只有懷中這個名叫‘敏敏特穆爾’的妖女。他微微一笑，告訴她：“那就把生生世世都給你！”
（正文完）
【張無忌夫婦總（結局）財產：金-三千五百兩；銀-六千六百六十六兩；銅錢-七十七文；青耕鳥*1；千裏馬*2；寶石若幹；山莊*1；宅院*3；茅屋*1；木屋*1；海島*1；小雞*6；公雞*6；母雞*6；灰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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