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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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其他的男人都有把握能掌控,而唯獨他,她完全不知道他是什麽心思。

他既不算拒絕,也不算接受。雖然和他有過一些肌膚之親,卻總是淺嘗輒止。她故意地想增進關系時,他總會猛地中斷她,換成一副狠厲的模樣。她從未在男人面前挫敗,唯獨只有在他面前一次次一敗塗地。他對她的容貌和勾魂之術完全無反應,她在他眼中看不到任何被迷住的模樣。

而自己,卻生生地喜歡上了他,難道,這是註定?

究竟是怎麽樣的男人,能拒絕她這樣柔魅入骨的女子?她有時會懷疑,但他身上濃烈的男子氣息又絲毫沒法讓她懷疑。

她只知道他曾經迷戀極了一位正派女子,這樣的過往讓她心裏的妒火日益旺盛,成了熊熊烈火。

而現下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那個“對手”正在面前。只是,她腦海中將她的美貌想了千遍萬遍,沒想到竟然只是中上姿色而已。她長得十分秀氣,身形也出色,但樣貌夠不上絕頂的大美人,算不上絕色。

她為看到這樣的結果而憤怒,她不知道月影到底迷戀她什麽。

她狠狠咬牙道:“我要你變得面目全非!”她從懷中拿出一顆黑色藥丸,強行塞到白羽琳的嘴巴裏。

白羽琳立刻劇烈咳嗽起來,這個藥丸有著一股十分詭異的味道,如同地獄的臟汙,和著無數的冤魂,一起湧入她的體內。

“哈哈哈!”傅靈大笑了起來,這真是一個極為暢快的決定!她用指尖擡著白羽琳的下巴,用慢慢的語氣挑逗著:“等會兒讓你好好嘗受這種感覺,十分美妙的哦!”

白羽琳眼中凜凜,不為所動,始終一副淡然的模樣。她淡淡看著眼前發狂的妖媚女子,嫻靜地如同身在平寧的環境之中,好像眼下所遇到的事情並不關己。

就算身在這般詭異的地方,她也猶如出塵離於世外的女子,並不像俗世中人。她的雙眼始終如一潭清水,清地能映出對面人的影子。

傅靈猛然間一楞,忽然感到了白羽琳身上的與眾不同,她的美麗是越細看越相處越會發覺。

她好像有點明白了月影為什麽會這麽喜歡她。

這個感覺很不妙,讓她怒氣立刻大漲。

她厲喝:“你馬上不能再維持你現在這副平靜的樣子了。等會了,你會變得很醜很狼狽!”

頃刻間,白羽琳感到了身體內一股詭異強勁的痛意。藥丸在體內釋放了無窮無盡的鬼魅,瘋狂地膨脹,沖刺至體內每個角落。瞬間,每一塊肉,每一根骨頭,都被劇烈地撕咬著。如同被灌入了地獄之火,體內肆虐地燃燒,無數的尖牙利齒咬著身上每一個地方,身上的肉也被強烈地撕扯著。

一聲聲尖銳痛苦的慘叫從白羽琳口中沖出,沖上黑沈下來的夜空,淒厲無比。

看著這一切發生的傅靈大笑不止,她舉起手中的匕首,唰地一下劃下去,在白羽琳雪白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然後再猛地一刺,在白羽琳臉上戳出一個深洞。

頓時白羽琳的臉被血汙沾滿,再加上痛苦扭曲的表情,原本清麗的女子已變得讓人十分駭然。

“我要讓你離美這個詞十萬八千裏!”

傅靈的聲音被淹沒在白羽琳的尖叫中。妖嬈的女子一邊興奮地說著,一邊笑意癲狂:“看你今後還怎麽讓別人喜歡!我要讓月影看看,他曾經喜歡的女人是什麽樣子!”

仿佛是喊不動了,白羽琳的聲音很快就小了下來,只有喉嚨間低低的聲音。她全身止不住地扭曲跳動,她疼得雙手亂抓,抓樹皮,抓繩子,抓自己的身體。

繩索嘭地斷裂,她整個人倒在地上翻騰,如同離岸即將奄奄一息的魚。

傅靈走到她旁邊,蹲了下來,輕聲而興奮地說道:“噬骨丸可是辟天教的神物呢,是不是很厲害啊?今天只是吃了藥的反應,以後一年會發作一次,你沒有解藥,武功內力也不算太厲害,體質也纖弱,我估計你最多撐不了兩次,到時候你會很慘烈地死去。”

白羽琳在地上慘叫著滾動,潔白的衣衫上沾滿了泥土和血汙,她一只手捂在自己被刺傷的臉上,另一只手不住地抓著地上的泥土,指甲尖全部都破裂出血。

過了許久,她漸漸不再動彈,臉上還緊緊皺著。她只是沒力氣再動彈了。

傅靈柔媚可怕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湊進白羽琳的耳邊:“你知道月影現在喜歡誰嗎?”她澀澀笑著,說得緩慢:“他根本一點也不喜歡你了。他現在喜歡極了我,我們兩,可是如同過了七年的夫妻生活啊~”

白羽琳似乎聽到了,眼睛一睜。

傅靈繼續說道:“我對他的身體了如指掌,他……”她媚媚笑著,“也是對我的身體了如指掌呢。”

白羽琳睜著眼睛,很快又閉上了,身體劇烈抖動著。

“我們……”傅靈還想繼續說謊刺激她,發現白羽琳雙手已捂上了耳朵,她頓時憤怒無比,大力扯開了那雙手:“你不喜歡聽,我偏要說!反正那是你拋棄的人,你聽聽怎麽了呢!”

“怎麽,現在後悔了?看到他之後又覺得自己喜歡了?”

是女人都知道,一個女子是否對一個男子有情,從眼神裏就可以辨別。那日,她瞧著月影的眼神和之後的落寞,已經讓傅靈有所察覺。畢竟,只有女人才夠了解女人。

所以,她選擇了女人最難接受的殘忍方式去刺激她。

傅靈心裏越來越暢快,感覺這多年的私仇一下子報得十分痛快。

在遙遠的另外一處密林,一聲急迫無比的大叫響起:“小琳!”

突然起身的男子劇烈喘著氣,臉上全是驚駭的神色,臉上筋脈爆起。他想都沒想,直接起身,被一只手拉住。

“玄空方丈!”他回頭一看,驚呼。

“施主放心,老衲已經和講武堂秘密聯絡,想必他們已經派人前往搭救了。”

少林為武林鼎鼎有名的正派,這位玄空方丈更是全武林知曉,不單單是指這位方丈內功深不可測,更主要的是其仁義之德備受人敬佩,他說的話絕不會有假。

沒等月影說話,老方丈又道:“我猜到了,白姑娘是被辟天教所挾持,這兒西南方向的辟天教營地我雖然只清楚個大概,但講武堂中的人必然有熟知的,你不必憂慮。”

“不行!他們不知道具體的位置!”月影急得臉色泛青,突感身上到處都劇痛無比,良久動彈不得,難以發話,連站都站不起來。

老方丈看得有所動容:“放心,講武堂人才濟濟,背後的創建者更是秘密調查了辟天教的各處營地,他們肯定找得到的。況且施主現在這樣也沒法救人。”

月影心下急思,身上一寸力氣也沒有,感覺自己成了將死之人。他突地發現自己滿身血汙,觸目驚心,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傷口,很多處傷口深入見骨。然而現在卻能夠直起半身,未免詭異。

他驚駭無比,一股強烈的恐懼傾覆而下,顫著聲音突問:“已經過了幾天了?”

他害怕極了,腦海裏全是白羽琳可能遇到的事。

“半天。”老方丈沈沈回道。

“半天?”月影萬分驚愕。之前每次發毒必然是如屍躺數日,這次再加上近百處刀傷劍傷,還有一兩處致命的傷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重數倍,現在能勉強起身,實在是奇跡。

他擡頭看著玄空方丈,眼光大疑,仿佛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奇事。

玄空方丈微微點點頭:“不錯,老衲為你續了一些內力,你方前傷勢太重,如不及時療傷,恐怕必死無疑。”

“好在你內力深厚,如果換了一般人,早就死了十遍二十遍了。”

“……”月影驚駭地看著他,瞳孔中閃現異樣的光芒,繼而冷冷一笑:“如果你知道我是辟天教中人,你恐怕當時就立馬殺了我。”

他冷冷看著對面,順便提防著對方的一舉一動,只怕是一瞬間自己就要全力進入戰鬥。

然而對面仿佛不以為意,嘆了口氣,只輕輕道:“老衲明了。”

“……”這一驚也是非同小可,月影猛然一震,脫口:“為何?”

玄空方丈看著眼前的男子,嘆了口氣:“雖然佛家人不參與武林中事,然而辟天教窮兇惡極,全武林必然誅之。不過,我總覺得施主和那些鬼魅之徒有點不同,你在臨死之際都能想著別人安危,想必不是那樣惡毒的人。”

月影捏緊的拳頭松了開來,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原來真正的佛家人就是和凡夫俗子不同,有著極為清晰的智慧。

“講武堂是個好地方,人才輩出,那位白羽琳姑娘老衲也曾有所耳聞,聽說七年前她率領諸多門派前往紫雲齋誅殺一名辟天教高手,這個事真的是傳遍了整個武林。”

玄空方丈兀自說著,並不察覺到身旁的男子臉色陡然間變得極為難看。

呵呵,剛才還真的被這個老禿驢給折服,以為他和別人不一樣,其實也不過如此。

但是想著想著,面色又漸漸平淡了下來。

罷了,何求這世間有一人懂自己。這一位確實並不像別的正派那樣惹人鄙夷。

“施主。”玄空方丈轉過身來:“你的體質實在是特殊,骨骼天賦異稟,是練武奇才,你年紀輕輕內力卻是十分罕見,只是……”他皺了皺眉:“中了那麽深的毒,熬到如今,你每次以內力抵抗,雖然這幾年還能延續生命,但是若再不及時解毒,再過三四年,內力恐怕要逐漸耗盡。”

月影臉色唰地變白,但他強定自若:“明白。”便不再說下去。

這幾年的苦,無論說多少話,也是描述不清。生死對他來說,早就沒有什麽意義了。

“施主現在太為虛弱,只能勉強站起來,連基本的走路也會十分困難,這幾日要好好療傷再行動,不然很可能會落成終身傷痕。老衲話說到此,施主要好自為之,告辭。”玄空方丈雙手合十,寸寸移步開去,瞬間消失了蹤影。

月影楞在原處,想著他方才的話。

“只有三四年了嗎?”

他心中猛地一陣劇痛,直直熱熱地看著西南方向,努力支撐著自己站起身。

他提手,稍稍一運功,渾身骨頭立刻像散了架一樣,竟然是一點力也聚不起來!

按照自己的估計,內力恢覆恐怕要至少一月。

臨別前傅靈如同浴血妖魔一般的眼神讓他恐慌不已,她到底會怎麽對她?

他內心中一陣狂嘯,氣血上湧,恐慌到了極致,當下凝神強行提氣。

就算死,也要過去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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