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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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一客棧,白羽琳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無比,臉上兩道一長一短的刀疤已經結痂成了黑色。她艱難地睜開眼睛,渾渾噩噩地看著頭頂的簾帳,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身處之地。

“白姐姐你醒了啊!”身邊一個嬌俏的聲音響起,頭頂上湊過來一個可愛的圓臉。

“白姑娘。”接著,又湊過來一張明麗的臉,聲音很大又豪爽。

芙茹和淩小姐正眨巴眨巴眼睛看著白羽琳,表情略顯有趣。

白羽琳楞楞地看著了會她們,從迷糊的意識逐漸到神志清醒。等到確定眼前之人後,她終於艱難地擠出了一個笑容。

那是帶她脫離地獄般苦痛的夥伴們啊!

那天她還在被那個叫傅靈的紫衣女子折磨的時候,那些熟悉的身影便沖入了陣地,伴隨著她熟悉的稱呼,她當時殘存的意識越加淺薄,到後來,眼前只剩人影交錯,還有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和兵器相撞的聲音。而她自己,似乎成了將死之人,不知還能不能有再次醒來之時。

笑容艱難地擠出後,白羽琳又恢覆了落寞。心中猶如進了無邊的黑暗,腦海中還縈繞著傅靈和她說過的話。

那些話如同冰冷無比的箭,千把萬把,不停地穿過她的身心,讓她的心面目全非。

“白姑娘就算臉上多了兩道疤,還是和仙女一樣美啊。”淩小姐笑著,如陽光一樣溫暖。

“去去去!”芙茹一把推開了她,“什麽疤啊,這個肯定會退掉的,放心吧白姐姐。”

白羽琳看著這對打鬧著的主仆,她們還是如同她初見時的模樣,心頭總算淌過一絲溫暖。

“你們怎麽找到我的?”白羽琳突問。她的雙唇幹裂發紫,說話也較為困難,全身有著劇痛過後的虛無,臉上痛得如被烙了燒過的赤鐵。她強撐著自己的意志,拼命壓抑著內心劇烈的悲,努力裝成沒心事的模樣。

芙茹和淩小姐爭先恐後地開始描述整個過程,只不過她們只知道是少林寺玄空方丈的緊急通知,至於玄空方丈如何得知的,沒有人知道。

那日月影遇到玄空方丈後,玄空方丈便以緊急秘信通知講武堂中人前往西南處圍剿辟天教隱秘營地搭救白羽琳。講武堂數十位俠士一並前往,集體殺過去,層層逼近,尋覓可疑點,很快便發現了辟天教的行蹤。接著經過兩日混殺,該處辟天教營地的教徒除了一位紫衣女教徒外盡數被殺絕。好在該營地辟天教人數較少,防備相對也弱,講武堂人只有幾位受了點傷,其餘人並沒有大礙。

間接“放走”這位女教徒的人,到現在還在懊悔不已。

郊外的羊腸小道上,黎公子騎著馬,一路嘆著氣:“女人的美貌真的是個超級大的陷阱!”他罵咧咧地,一路上喋喋不休。

“只是那種驚人的美貌,真的是難得啊……她和小夕姑娘同是絕色級別,但完全是不同的類型。小夕也只是個小女孩而已,那個娘們,嘖嘖,厲害了,怕是很多沒有頭腦的男的都要被騙上鉤。”

旁邊一位同行的藍衣少年沈默不語。他身姿挺拔,雖然臉上蒙著黑黝黝的面罩,但整個人俊秀無比,透著凜然的劍氣。

那是一個令人一看便再難忘的少年人,尤其是那雙眼,猶如星辰般有神。他眉間微微鎖著,在思考著什麽。

黎公子看著身旁的少年,悻悻不已:“真後悔沒有和其他人一起走,偏地只剩你和我兩人。和你同行真沒意思,一句話也不講。你到底是覺得我做的對呢,還是十分看不慣我?”

戴著面罩的少年斜睨了一眼身邊的同僚,冷冷道:“你的意思是,你也是沒有頭腦的男的?”

“……”黎公子滿臉的笑意剎那收斂了大半,他在馬身上暴跳起來:“你!”

這小子不說話則已,一說話就讓人氣炸。

乘風眼中不帶任何笑意,眼神一移,一勒馬繩,叫囂:“省省嘴皮功夫,快點回去,講武堂馬上就要商量圍剿其他辟天教營地的計劃了。”說罷身下的馬長嘯一聲,飛快竄出,一瞬間就和後面的同僚差開了一大截距離。

“餵你等等我啊!”黎公子在後面氣得不行,也只能加快速度前行。

“好吧,大局為重,那就只能等空一點再來關註下白姑娘的傷勢了。”

他的聲音飄飛在空中,傳入少年的耳中。少年的眼神因此而略微變了一變。

兩人一前一後,一個狂策一個狂追,很快趕到了講武堂。

只是,經過了這一次同行,黎公子再也不肯與乘風為伍。

“冷酷!”“自以為是!”“沒有情趣!”

這是每次他會在人前評價乘風的用語。

而乘風就算經過他大肆與他人聲討他的場合時,也每次當根本沒聽見沒看見一樣若無其事,這一點讓黎公子更是暴跳如雷。

乘風一路淡淡穿過閑聊的俠士人群,直往講武堂藏書閣。他鎖著眉頭,掃視著架上的書。

“他們好像都不知道白姐姐已經中了毒。”乘風眼眸暗沈,浮現從未有過的憂慮。

“但是那種毒……真的是尤為詭異,並不是一時會讓人斃命,而是每隔一段時間會發作一次,蝕人心骨,痛不欲生。”他覺得心中煩悶,眉頭蹙得更緊了。

“不知道那種毒該如何解?”

“不過……那種毒,好像,我不是第一次見。”他腦海中浮現了那個人的身影。

那天救走白羽琳的時候,就發覺那個人突然間整個人痙攣不止,倒地不起,臉上泛著詭異的青灰色。否則以那個人的功力,自己並不會那麽順利就脫身。

他心中驀地一沈:“難道……”

直覺告訴他,白羽琳和那個人是中的同一種毒。怪不得他總覺得最近幾次看到那個人,總覺得似乎染有重疾。

找到書架上解毒的冊子堆後,他停了下來,看著一本本書的書名。

白姐姐到底是怎麽惹毒上身的呢?和那個人有關嗎?

白姐姐和那個人,到底是什麽關系?

那一次,他明顯感覺到了他們之間很是覆雜。那個人對白姐姐又是輕薄無禮又是情真意切。他看上去對她充滿了仇恨,卻又在她受傷之後方寸大亂,拼命耗內力救她。

他冥冥之中覺得那個人很是在意白姐姐,可能在意到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的境地。

乘風一邊翻著書頁,一邊心思重重。

他和那個人之間,向來都有種明顯的疏離感,就算是窮盡一生也無法接近多少。

一半是師者,一半是陌生人。上兩次見到之後,兩人之間又多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敵對關系。

另外,他最疑惑的是,一直以來都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不知道為何,總覺得那個人和自己有某種相似,但又說不清楚到底是哪裏。

其實,他從來都知道那個人的那張臉只是一副面具,毫無活人生氣。盡管那人的那雙手滿是傷痕,卻也能瞧出並不是一雙老者的手。

所以,他一直是持著懷疑的態度看的那個人。

那天——他好像忽然間有了答案。

“相識”那麽多年,還是頭一回看到那個人的真面目。

那是一張怎麽樣的臉呢?

居然,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這是——巧合?

想到當初他收徒的時候,心裏充滿了諸多疑問。

“乘風……很好的名字。”那個身影蹲了下來,老態縱橫的臉上只有一雙眼睛像是活物。老者兩眼深沈,瞳孔黑黝深不見底——那是個不好接近、好像永遠也走不近的人。

年幼的他看著面前的這個人,內心十分興奮。真正的絕頂高手,就如一把絕世兵器,整個人透著兵器一般的冰冷銳利。這個人一出現,瞬間把任何所謂的高手都比了下去。

小小的乘風,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強烈呼喊,這就是他想要去努力的目標!

“禦劍而來,乘風而去。很好!”那個人沙啞的聲音裏透著讚許,眼神裏有著他看不懂的覆雜。

從那以後,那個人只與他照面了幾次,也只指點幾次。

越來越大的乘風,在期望對方的傾囊相授中,逐漸變成了極其渴望與之一戰。

對於那個人的感覺,總是難以描述清。明明很近,又分外遙遠。明明可以很熟悉,卻一點也不了解。

乃至於那天看到的,完完全全是另外一個人。他甚至開始懷疑,教自己武功的那個人,到底存不存在這個世界上?

那天那個人的一番作為,導致他心底裏對他的感覺越加覆雜了。

調整了好久,他才還是堅定原先的意念,找準機會,與他一戰!

在那之前,他必須要奮力用心練武。現下,和那個人的差距還是太大。

乘風微微瞇起眼睛,收拾著紛湧不定的心境,低頭繼續翻閱書冊。

“那個人,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應付。現下最要緊的事,是找到能給白姐姐解毒的方法。”

突然間,乘風眼睛忽然一亮,微微點了下頭。

“真是蠢,何不找個最直接的方法去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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