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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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危機
秋之國體落幕後，澤北榮治沒有急著趕回美國，又在能代多留了兩天。
這個周末，一群人爭分奪秒泡在籃球館裏，澤北給大家帶回來很多美國那邊先進的籃球理念和技術，還有他這兩個月在那邊的訓練日志。
至於他一個人獨在異鄉的難處和孤獨，澤北很少提及，比起這些他反倒更喜歡說一些輕松愉悅的趣聞。
相聚的日子總是短暫，周天下午送澤北去秋田機場時，所有人都依依不舍。
盡管登機前還笑著打趣說回國再聚，可等澤北真離開後，看著天空越飛越遠的飛機，大家終究還是紅了眼眶。
澤北榮治走後，深津一成帶著籃球部開始為接下來的冬季選拔賽做準備。
兩個月後的冬季選拔賽，澤北已經確定不能回來，但他們約定好，會將冬季選拔賽山王工高的奪冠照片寄給澤北，所以近來大家訓練更加刻苦。
訓練期間，高橋前輩回了趟山王，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築波大學籃球隊的隊長和教練。
其實築波大學現在籃球隊的隊長也是山王的OB球員，不止他，他們教練也是。
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山王工高每年都會向築波大學籃球部輸入大量優秀畢業生，發展到現在幾乎已經成為一種慣例。
這次他們回母校招募，開出的條件非常優厚，允諾只要深津一成和河田雅史願意去，就直接讓他倆進一隊，其他球員去也會得到重點照顧。
而且因為是籃球特招，所以文化成績的要求很低，基本屬於已經提前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意思，這讓大家都很高興。
當深津一成將這個消息告訴涼子時，涼子楞了好一會，隨即抱著深津為他開心。
在涼子看來，以深津的球技和文化成績來說，可以供他選擇的大學很多，但能跟朝夕相處的隊友們上同一所大學，也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眼下深津這邊大學敲定，剩下的就是她自己的了。
關於大學，涼子已經選定了兩所比較心儀的目標；近來除了正常上課和陪深津訓練外，她也花了不少功夫在升學備考上，為此她幾乎推掉了所有的演出邀請，除了這周末的。
這周末有家LIVE HOUSE開業，老板藤原以前幫過Terminal樂隊不少忙，這次開業邀請了很多以前一起玩樂隊的朋友，算是湊個人氣，涼子沒好拒絕。
因為深津一成要訓練，涼子便一個人先過去了。
當天現場非常熱鬧，都是些圈內的老朋友，只要音樂一響，大家總能被迅速點燃。
輪番上場演奏了一波，趁著中場休息時大家站在後面的巷子裏透氣。
閑聊間，不知誰最先提到Terminal樂隊。
“如果Terminal樂隊還在，今天客流量能再翻一倍。”
“Terminal樂隊當年演出的盛況是看不到嘍，不過中島那家夥真厲害啊，短短兩年不僅在東京組建了樂隊，聽說BEING最近也有意向簽他們，也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
“我看八成是真的，今年夏天那場演唱會我在現場看到了BEING的人。”藤原說著轉頭看向涼子，“對了涼子，那天你沒去嗎？我看那天Terminal樂隊以前的成員都在，美雪還向我問起你。”
“嗯，我有點事就沒去呢。”涼子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這樣啊，好可惜。”藤原一語雙關，既為涼子錯過了那場演唱會可惜，也為她錯過了如今炙手可熱的樂隊主唱可惜。
吸了口煙，藤原繼續說道：“中島這兩年好像一直單身呢。”
話題突然扯到中島京一的感情問題上，涼子沒有搭腔，畢竟當年樂隊告別演唱會上，中島當眾向她表白被拒的事大家都知道，甚至還有不少朋友對她的選擇表示不解，藤原就是其中之一。
“真好啊，要是簽了BEING，那妥妥就是日本搖滾圈的單身新貴。”瞟了眼涼子，藤原吐了口煙霧開始八卦，“我說涼子，你就一點都不後悔嗎？”
終究還是扯到自己身上，涼子直接開口斷了這個話題：“前輩，請不要開這種玩笑。”
“哈哈，抱歉抱歉。”藤原也就是隨口一說，見涼子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於是果斷收了口，彈了彈指尖燃盡的煙灰繼續打趣，“看來山王的小和尚把我們涼子吃得死死的呢！”
藤原爽朗的笑聲在巷道盡頭回響，黑暗中誰也沒有註意到轉角處已經站了有一會兒的深津一成。
演出快結束時，涼子才在人群裏看見深津，兩人一起回了涼子家。
今天演出時出了不少汗，身上還沾染了不少煙味，涼子到家放下吉他就直接去了浴室。
盡管一路上深津已經盡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晚上聽到的話，但這會兒獨自坐在沙發上，藤原的話又開始在他腦海裏回蕩。
就在他走神時，客廳的電話響了起來。
涼子的私人電話深津沒好接，但來電聲一直在繼續，中途掛斷了一次，但幾秒後又重新響起。
“一成，幫我接下電話。”涼子的聲音從浴室傳來。
猶豫了兩秒，擔心是有重要的急事，深津還是走了過去。
“你好，這裏是石原家。”深津一成拿起話筒主動說道。
但奇怪的是，除了滋滋的電流聲外，電話對面卻並沒有人說話。
看了看電話顯示屏，確認電話確實處於接通狀態後，深津再次試探性問道：“您好，請問有人在嗎？”
又是一陣沈默，然後電話裏傳來一個低沈的男音：“在。”
幾乎是聽到對方聲音那一瞬間，深津一成心頭一緊，脊背沒緣由地涼了一下。
“你是深津一成，對吧？”電話裏傳來對方不疾不徐的反問聲。
深津一成已經猜到對方是誰，盡管心裏風起雲湧，面上卻保持著剛才的站姿沒動：“是的，中島前輩。”
不會錯的，雖然接觸不多，但深津很確定對方是涼子以前樂隊的主唱中島京一。
這麽晚了，他打電話來是有什麽事呢？
是專程這個點打電話過來嗎？
他跟涼子最近都有聯系嗎？
一瞬間，深津心裏有很多疑問不斷冒出來，它們互相糾纏著叫囂著，像一頭莽撞的猛獸找不到出口。
沒等深津一成想出個頭緒，就聽見對方繼續問道：“涼子在嗎？”
看了看已經打開的浴室門，深津想說在，但話到嘴邊又臨時改了口：“她在洗澡。”
雖然現在已經洗好了，但剛才確實在，不算說謊，深津一成在心裏自我說服。
果然，他說完後電話裏又是一陣長久的沈默，過了好一會兒對方才重新開口說道：“麻煩你轉告涼子，她要的資料我已經寄出來了，讓她最近註意查收。”
“好的，謝謝前輩。”深津態度依舊禮貌，但儼然一副男主姿態。
“不用，掛了。”
電話裏傳來“嘟嘟嘟”的盲音，深津一成將手裏的電話筒放回原處後，呆呆地盯著電話走神。
“單身新貴”、“前途無限”、“涼子，你就一點都不後悔嗎？”藤原晚上的話在深津腦海中不斷閃現疊加，鋪天蓋地洶湧著要將他淹沒。
後悔嗎？涼子會後悔嗎？
深津一成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此刻這個問題就這麽赤·裸·裸地擺在面前。
比起共同愛好和各種圈內資源，他的愛和陪伴忽然變得輕飄飄的毫無重量，更遑論這幾個月他甚至連陪伴也沒做好；今年球隊的事讓他無暇顧及其他，他已經很久沒有陪涼子出去玩了。
這樣想來，這段感情中他帶給過涼子什麽呢？他能帶給涼子什麽呢？深津忽然有些迷茫。
等涼子吹好頭發從浴室出來時，看見深津一成一動不動地站在那。
正疑惑著走過去時，就聽見深津忽然開口說道：“剛才是中島京一前輩的電話咧。”
一聽是中島前輩，涼子心裏暗道不好。
果然，深津的表情雖然與平時無異，但涼子能從那些細微的表情裏看出深津現在的心情，看來是誤會了。
涼子的確有事瞞著深津一成，倒也不是故意隱瞞，只是一直想等他先心無旁騖打完冬季選拔賽再說。
只是看現在的情形，再不說誤會可能會更大。
深吸了口氣，做好心理建設後，涼子拉起深津一成的手，帶著商量的口吻說道：“一成，有件事我想應該告訴你的。”
看涼子一臉嚴肅，深津心臟驟然收緊，直覺告訴他接下來他將聽到的大概不是什麽愉快的事情。
果然，下一秒深津就聽見涼子溫和但很堅定地說道：“一成，我決定去東京念大學。”
要去東京嗎？
自己前段時間已經收到築波大學邀請的事涼子是知情的，但她還是選了東京嗎？
“中島前輩幫我收集了學校近幾年的招生考試資料，剛才打電話來應該是說這事。”看深津一成沒說話，涼子繼續解釋道。
此刻深津心裏五味陳雜，比起築波大學所在的築波市，東京確實更適合涼子，那裏有更好更大的舞臺；那是她的夢想，他怎麽可能不支持呢。
理智讓他接受，但私心卻在拉扯。
“是武藏野音樂大學嗎？”深津開口問道。
“嗯。”涼子點頭，“抱歉一成，我本來打算等你打完冬季選拔賽就告訴你的。”
不知為什麽，此時深津又想起藤原晚上那些話，猶疑再三後他還是問出心裏的疑問：“涼子，是因為中島嗎？”
“啊？”
“是因為中島前輩，所以選擇這所學校嗎？”
剛才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再次聽見深津發問，涼子臉上逐漸浮起從未有過的慍色。
“一成，你在想什麽？”涼子怒道。
深津知道涼子生氣了，但他選擇了繼續發問：“涼子，選擇我你有沒有後悔過？”
後悔？為什麽要後悔？
為什麽每個人都要來問她會不會後悔？
如果是別人，涼子都可以一笑置之，可為什麽她最信賴深愛的人，也要來問她這個問題。
“一成，在你心裏我就這麽不堪嗎？”
涼子望向深津的眼神，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津一成趕緊拉著涼子的手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涼子，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惜為時已晚，涼子臉上的表情已經冷了下來，退回到一種無比清冷疏離的狀態。
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涼子看著深津一成的眼睛，算是回答剛剛的問題：“如果我說沒有，你會相信嗎？”
事到如今，再去解釋她有沒有後悔過已經不重要了。
在他心裏，在他問出這個話的那一瞬間，他們之間的問題已經朝著另一個方向轉去。
那是情侶之間最不該觸及的點，是涼子心裏的逆鱗，是不再被百分百信任的失望。
“一成，你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涼子轉身拿起沙發上深津的外套和籃球包，送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深津一成木訥地看著遞過來的東西，但他沒有接；他還不想走，不想在事情被自己搞得一團糟的時候離開。
應該補救的，他想做點什麽補救，卻聽見涼子再度開口。
“對不起，大學的事沒有跟你商量就擅自決定，我很抱歉。至於其他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罷，一成我累了，今天都先冷靜一下吧，好不好。”
涼子的聲音裏透著疲憊，深津知道這已經是她此時最大的讓步了。
離開涼子家後，深津一成走在空蕩蕩的街道。
有什麽東西落在臉上，冰涼的觸感瞬間化開，擡頭一看，才發現是下雪了。
已是深夜，雪花隨著凜冽的寒風，從黑暗的天空中搖搖晃晃飄落下來，冰冷的溫度就像他此刻的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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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周末，一群人爭分奪秒泡在籃球館裏，澤北給大家帶回來很多美國那邊先進的籃球理念和技術，還有他這兩個月在那邊的訓練日志。
至於他一個人獨在異鄉的難處和孤獨，澤北很少提及，比起這些他反倒更喜歡說一些輕松愉悅的趣聞。
相聚的日子總是短暫，周天下午送澤北去秋田機場時，所有人都依依不舍。
盡管登機前還笑著打趣說回國再聚，可等澤北真離開後，看著天空越飛越遠的飛機，大家終究還是紅了眼眶。
澤北榮治走後，深津一成帶著籃球部開始為接下來的冬季選拔賽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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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山王工高每年都會向築波大學籃球部輸入大量優秀畢業生，發展到現在幾乎已經成為一種慣例。
這次他們回母校招募，開出的條件非常優厚，允諾只要深津一成和河田雅史願意去，就直接讓他倆進一隊，其他球員去也會得到重點照顧。
而且因為是籃球特招，所以文化成績的要求很低，基本屬於已經提前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意思，這讓大家都很高興。
當深津一成將這個消息告訴涼子時，涼子楞了好一會，隨即抱著深津為他開心。
在涼子看來，以深津的球技和文化成績來說，可以供他選擇的大學很多，但能跟朝夕相處的隊友們上同一所大學，也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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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大學，涼子已經選定了兩所比較心儀的目標；近來除了正常上課和陪深津訓練外，她也花了不少功夫在升學備考上，為此她幾乎推掉了所有的演出邀請，除了這周末的。
這周末有家LIVE HOUSE開業，老板藤原以前幫過Terminal樂隊不少忙，這次開業邀請了很多以前一起玩樂隊的朋友，算是湊個人氣，涼子沒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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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Terminal樂隊還在，今天客流量能再翻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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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八成是真的，今年夏天那場演唱會我在現場看到了BEING的人。”藤原說著轉頭看向涼子，“對了涼子，那天你沒去嗎？我看那天Terminal樂隊以前的成員都在，美雪還向我問起你。”
“嗯，我有點事就沒去呢。”涼子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這樣啊，好可惜。”藤原一語雙關，既為涼子錯過了那場演唱會可惜，也為她錯過了如今炙手可熱的樂隊主唱可惜。
吸了口煙，藤原繼續說道：“中島這兩年好像一直單身呢。”
話題突然扯到中島京一的感情問題上，涼子沒有搭腔，畢竟當年樂隊告別演唱會上，中島當眾向她表白被拒的事大家都知道，甚至還有不少朋友對她的選擇表示不解，藤原就是其中之一。
“真好啊，要是簽了BEING，那妥妥就是日本搖滾圈的單身新貴。”瞟了眼涼子，藤原吐了口煙霧開始八卦，“我說涼子，你就一點都不後悔嗎？”
終究還是扯到自己身上，涼子直接開口斷了這個話題：“前輩，請不要開這種玩笑。”
“哈哈，抱歉抱歉。”藤原也就是隨口一說，見涼子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於是果斷收了口，彈了彈指尖燃盡的煙灰繼續打趣，“看來山王的小和尚把我們涼子吃得死死的呢！”
藤原爽朗的笑聲在巷道盡頭回響，黑暗中誰也沒有註意到轉角處已經站了有一會兒的深津一成。
演出快結束時，涼子才在人群裏看見深津，兩人一起回了涼子家。
今天演出時出了不少汗，身上還沾染了不少煙味，涼子到家放下吉他就直接去了浴室。
盡管一路上深津已經盡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晚上聽到的話，但這會兒獨自坐在沙發上，藤原的話又開始在他腦海裏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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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子的私人電話深津沒好接，但來電聲一直在繼續，中途掛斷了一次，但幾秒後又重新響起。
“一成，幫我接下電話。”涼子的聲音從浴室傳來。
猶豫了兩秒，擔心是有重要的急事，深津還是走了過去。
“你好，這裏是石原家。”深津一成拿起話筒主動說道。
但奇怪的是，除了滋滋的電流聲外，電話對面卻並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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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陣沈默，然後電話裏傳來一個低沈的男音：“在。”
幾乎是聽到對方聲音那一瞬間，深津一成心頭一緊，脊背沒緣由地涼了一下。
“你是深津一成，對吧？”電話裏傳來對方不疾不徐的反問聲。
深津一成已經猜到對方是誰，盡管心裏風起雲湧，面上卻保持著剛才的站姿沒動：“是的，中島前輩。”
不會錯的，雖然接觸不多，但深津很確定對方是涼子以前樂隊的主唱中島京一。
這麽晚了，他打電話來是有什麽事呢？
是專程這個點打電話過來嗎？
他跟涼子最近都有聯系嗎？
一瞬間，深津心裏有很多疑問不斷冒出來，它們互相糾纏著叫囂著，像一頭莽撞的猛獸找不到出口。
沒等深津一成想出個頭緒，就聽見對方繼續問道：“涼子在嗎？”
看了看已經打開的浴室門，深津想說在，但話到嘴邊又臨時改了口：“她在洗澡。”
雖然現在已經洗好了，但剛才確實在，不算說謊，深津一成在心裏自我說服。
果然，他說完後電話裏又是一陣長久的沈默，過了好一會兒對方才重新開口說道：“麻煩你轉告涼子，她要的資料我已經寄出來了，讓她最近註意查收。”
“好的，謝謝前輩。”深津態度依舊禮貌，但儼然一副男主姿態。
“不用，掛了。”
電話裏傳來“嘟嘟嘟”的盲音，深津一成將手裏的電話筒放回原處後，呆呆地盯著電話走神。
“單身新貴”、“前途無限”、“涼子，你就一點都不後悔嗎？”藤原晚上的話在深津腦海中不斷閃現疊加，鋪天蓋地洶湧著要將他淹沒。
後悔嗎？涼子會後悔嗎？
深津一成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此刻這個問題就這麽赤·裸·裸地擺在面前。
比起共同愛好和各種圈內資源，他的愛和陪伴忽然變得輕飄飄的毫無重量，更遑論這幾個月他甚至連陪伴也沒做好；今年球隊的事讓他無暇顧及其他，他已經很久沒有陪涼子出去玩了。
這樣想來，這段感情中他帶給過涼子什麽呢？他能帶給涼子什麽呢？深津忽然有些迷茫。
等涼子吹好頭發從浴室出來時，看見深津一成一動不動地站在那。
正疑惑著走過去時，就聽見深津忽然開口說道：“剛才是中島京一前輩的電話咧。”
一聽是中島前輩，涼子心裏暗道不好。
果然，深津的表情雖然與平時無異，但涼子能從那些細微的表情裏看出深津現在的心情，看來是誤會了。
涼子的確有事瞞著深津一成，倒也不是故意隱瞞，只是一直想等他先心無旁騖打完冬季選拔賽再說。
只是看現在的情形，再不說誤會可能會更大。
深吸了口氣，做好心理建設後，涼子拉起深津一成的手，帶著商量的口吻說道：“一成，有件事我想應該告訴你的。”
看涼子一臉嚴肅，深津心臟驟然收緊，直覺告訴他接下來他將聽到的大概不是什麽愉快的事情。
果然，下一秒深津就聽見涼子溫和但很堅定地說道：“一成，我決定去東京念大學。”
要去東京嗎？
自己前段時間已經收到築波大學邀請的事涼子是知情的，但她還是選了東京嗎？
“中島前輩幫我收集了學校近幾年的招生考試資料，剛才打電話來應該是說這事。”看深津一成沒說話，涼子繼續解釋道。
此刻深津心裏五味陳雜，比起築波大學所在的築波市，東京確實更適合涼子，那裏有更好更大的舞臺；那是她的夢想，他怎麽可能不支持呢。
理智讓他接受，但私心卻在拉扯。
“是武藏野音樂大學嗎？”深津開口問道。
“嗯。”涼子點頭，“抱歉一成，我本來打算等你打完冬季選拔賽就告訴你的。”
不知為什麽，此時深津又想起藤原晚上那些話，猶疑再三後他還是問出心裏的疑問：“涼子，是因為中島嗎？”
“啊？”
“是因為中島前輩，所以選擇這所學校嗎？”
剛才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再次聽見深津發問，涼子臉上逐漸浮起從未有過的慍色。
“一成，你在想什麽？”涼子怒道。
深津知道涼子生氣了，但他選擇了繼續發問：“涼子，選擇我你有沒有後悔過？”
後悔？為什麽要後悔？
為什麽每個人都要來問她會不會後悔？
如果是別人，涼子都可以一笑置之，可為什麽她最信賴深愛的人，也要來問她這個問題。
“一成，在你心裏我就這麽不堪嗎？”
涼子望向深津的眼神，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津一成趕緊拉著涼子的手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涼子，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惜為時已晚，涼子臉上的表情已經冷了下來，退回到一種無比清冷疏離的狀態。
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涼子看著深津一成的眼睛，算是回答剛剛的問題：“如果我說沒有，你會相信嗎？”
事到如今，再去解釋她有沒有後悔過已經不重要了。
在他心裏，在他問出這個話的那一瞬間，他們之間的問題已經朝著另一個方向轉去。
那是情侶之間最不該觸及的點，是涼子心裏的逆鱗，是不再被百分百信任的失望。
“一成，你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涼子轉身拿起沙發上深津的外套和籃球包，送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深津一成木訥地看著遞過來的東西，但他沒有接；他還不想走，不想在事情被自己搞得一團糟的時候離開。
應該補救的，他想做點什麽補救，卻聽見涼子再度開口。
“對不起，大學的事沒有跟你商量就擅自決定，我很抱歉。至於其他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罷，一成我累了，今天都先冷靜一下吧，好不好。”
涼子的聲音裏透著疲憊，深津知道這已經是她此時最大的讓步了。
離開涼子家後，深津一成走在空蕩蕩的街道。
有什麽東西落在臉上，冰涼的觸感瞬間化開，擡頭一看，才發現是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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