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南疆魔子(二)

關燈
此刻,密室之中,人心惶惶。白占元所猜測的陰遁六局,需要以夜梵山為交織點,周邊六座極點之城牽引,方能鑄造。

為何他們此關鍵時刻,運氣仍會被陰氣所蝕?

翼遙忽然沈了臉,一抹驕縱孩童的神情在他臉頰閃瞬即逝,襲上來的那表情變的陰冷森怖,罵道:“一群蠢貨!以為識破陰遁六局我就沒辦法做了。”

張岳澤驚道:“怎麽回事?仍是陰遁六局?不是沒做成麽?”

翼遙終於緩緩從地面爬起,抖了抖兩手緊致的袖口,漫不經心道:“不過是換了個軌道,把之前屠虐三座極城的陰氣擱置另外三座極城。”他說完不禁搖頭,雲淡風輕,似乎還有些惋惜,笑嘆道:“嘖嘖~不是屠虐滿城試煉物,效果就是差強人意。”

聞言,眾人惶恐,開始亂起陣腳來。六座極點之城,已覆三座。而又把這三座覆城陰氣藏挪於那些無恙的三座城。

三座原本就被屠虐的小城自帶陰煞之氣,加上這藏放了這三座小城的陰氣的另外三座小城......本以為護住其中一座極點之城便好,沒想到翼遙竟以這種方式去做成這兇陣!

滿密室的人,信念開始起了一絲搖擺,紛紛望向同樣被陰氣所蝕的元老,以得堅定。

他們雖暫時無礙,可眼下無法運氣便是等同坐以待斃。這密室的所有人,無謂是現下整個修仙界的脊梁砥柱,不詳的念頭下襲,難道如今只有死路一條麽?眾人想及此,心中的不安和惶恐,不由得越擴越大。

“喲~原來陰遁六局還真有這種操作。”

此話音一響,空幽嗔笑,也是陌生的。連幼薇隨著眾人的目光紛紛順著聲源,朝上空仰頭望去。

卻不知在何時,本來雖日光陰郁的上空,卻覆上了一層濃厚的煙霧。

煙霧濃濃滾滾,在半空翻湧成海。雖煙霧無量,但越來越厚重,仿佛若積壓落到密室之人身上,絕喘不過半片氣。

眾人就這麽仍然向上空望著,但那煙霧,實在太厚,只有棉白一片,遮蓋了所有仰頭盼望人的目光。

一直悠閑的翼遙,徹底直了半個身子,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凝重的神情,同樣瞇眼望上空探去。

“是誰?”這個問題盤旋在每個人心中。

是敵,說話那口氣調笑,似對翼遙所做的陰遁六局不甚了解。是友,名門正派又有誰會這等驅霧攏雲的鬼神之策!

“是誰?”也不知是敵是友,密室中一掌門等不及,終於率先發話。

長宿似乎忽然想到什麽,一臉匪夷所思,不能肯定,只管跟眾人一樣提著心,眼睛在次聚光向上方望去。

話音出去,一刻,半空濃霧開始慢慢消散。在濃霧還未全部消散完全,一抹紫色若隱若現,穿過霧層,停在在半空。

夢魘腳底踩著一簇霧團,一雙狐眼發著銳利的精光,嘻嘻笑望著下方。

“到底是誰?”眾人還以為迎來了曙光,卻見這紫衫男子誰也未曾見過。

夢魘為趣味而活,講話也是隨意,笑道:“憑你們也配問老子的名號,還早了一萬年!”說完又回頭,往空空如也的身後望去,擡了嗓子問道:“是不是啊?老東西。”

眾人愈加疑惑,這紫衫男子一臉嬉皮笑意,仿若置他們於無物,又對空無一物的身後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本是絕望的同時均摸不清頭腦。

這時,長宿才瞪大了眼珠,盯著上空,顫聲驚喊:“北陵夢魘!”

這話一出,眾人幾乎不可置信,紛紛汗流浹背瞪得眼珠子極圓,顫聲喃道:

“北陵夢魘......”

“怎麽可能還游蕩存活於世間!”

“不是八千年前就消失了麽?”

即使消失了八千年,名聲早已震耳。夢魘朝長宿嘻嘻打趣起來:“小凍包,沒想到時隔八千年,你現在混得倒是風生水起,都能號領整個北陵名門了。”

眾人錯愕,紛紛有意無意望向長宿,又閃躲了眼神。

連幼薇自是聽聞這長宿仙人年輕時白白胖胖,卻生□□威,因而人送凍肉包的外號。

如今長宿已然是整個修仙界最具權威的元老,估計除了浮元這種資歷之人,這外號之事也無人敢提。此刻這銷聲匿跡八千年的夢魘在滿堂後輩跟前這麽戲稱長宿,實在有些不合時宜。

此刻一邊是南疆翼遙,一邊是忽如而來,令人心生恐慌的北陵夢魘。左右夾擊之下,眾人已是跌入寒潭,絕望至邊際,找不到一絲曙光。

眾人心緒還沒待寒潭碾轉一回,本來陰郁凈幽的上空,忽然,又傳來一聲“嗚哄”之響,撕裂天際,震的密室之中晃晃顫顫。

眾人趕忙下意識捂住雙耳,司徒傅卻徒然起身,一雙圓瞪的雙眼交叉滿血絲,眼珠子都快突出,對上空驚聲喊道:“狴犴!”

這二字就像是轟然一道灌雷,被強塞至眾人耳中。

這一瞬之際,心中最後一道信念,終於分崩離析,眾人才真正預感到滅頂之災!

滿密室中人,所有人,包括翼遙,目光都開始匯聚在半空,只等那發出“嗚哄”之聲的主人現身。

這狴犴二十多年前在仙劍大會的結界中大肆掠殺,被封印在了虛無空間,為何今日會出現於此?

等眾人思忖完,一座通體幽青的龐然大物慢慢浮現在上空俯視著眾人。

翼遙神色亦喜亦期盼,從來只在南疆魔宮的密室壁畫上所見,原來這就是他們南疆聖獸狴犴,果真好不威風!

連幼薇滿臉的愁容,眉眼皺的死緊,望向狴犴。忽然愁容瞬間洩去,喜上眉梢,沖上空擡聲喊道:“阿霽!”

雲霽從狴犴身後飛來,一手提著易十安,一手提著一名陌生的年輕女子,飛身至密室中,還未待立定好,一把便將他們二人推扔了出去。

他撇了眼內側壁面的翼遙,收回頭神色有些遲疑,又立刻掩下,朝連幼薇說道:“耽誤了些時間。”

耽誤了些時間?他去了哪裏?

連幼薇有太多的疑問,這些年來,她從未問過雲霽關於狴犴之事,看來狴犴還跟著他麽?

還有他的造夢之術,難道就是跟上空的夢魘所學?

在一看被雲霽扔推向地面的女子,更令她一頭霧水,居然雙眼滿懷恨意瞪著自己!

她回望雲霽,從他臉上見出些欲言又止的神色,又順著他的眼神向易十安望去。

易十安緩緩從地面爬起,從來儀容工整的他此刻烏發蓬松,墜落幾縷至肩頭後背,一身白衣血跡斑駁,渾身淩亂。

他面沖鐘情、司徒傅等人,筆直的跪在密室之,還未開口,兩行清淚已先行滑落,又垂了整顆腦袋,終於哽咽道:“師祖、師伯……上淩失守了大半!”

聞必,滿密室震顫的驚喊聲:“什麽!?”

易十安哽咽一度,又是一行淚水下滑,抖著發顫的雙肩,又道:“弟子們以難風元老、滿星元老為首,在上淩護住百姓。不料魔人偷襲,百姓雖無恙,只是......只是難風元老與滿星元老為了護住我們,均歿了......”他說完,臉龐已是淚水交縱,淚花開始沖刷他雙頰上的血跡,斑駁一片,又頹了跪著的半個身子,低聲哭道:“大半子弟......也慘遭覆滅!”

言必,滿密室的人從不可置信到高聲驚呼,烏泱哀嚎,沸成一片。

上萬名修仙後輩,竟在他們一心攻對翼遙之時,慘失了半數!?

翼遙滿臉的詭陰笑意,得意洋洋的看著這些人,似乎見他們這般才是樂趣所在。

長宿腳步顫顫巍巍,沒站穩後退幾大步,便是口中血液噴吐。

司徒傅一把揪住易十安胸口原本淩亂的的衣衫,將他整個頹彎的身子一把拎起,驚怒聲是厲雷在耳際擦過:“上淩如此隱蔽,並且做下結障,為何會被攻破?”

易十安渾身顫抖,如秋風殘枝般蕭索,任由司徒傅拎著自己胸襟衣衫,疲軟的沒了勁,就這麽緊閉雙眼,淚珠子直往緊抿的雙唇滑去,也說不出半個字。

一刻得不到答案,眾人又紛紛揣著憤恨懷疑的眼神開始望向雲霽。

雲霽得了這般懷疑的眼神,此刻也無心取鬧生怒,垂眼斜眸向易十安一旁伏地的女人,說道:“是這個女人勾結南疆魔族,在結界內與他們裏應外合,結障才破的。”

眾人怒火四起,他們如今已是掛在懸崖邊,性命搖搖墜墜。瞬時,又調轉矛頭,根本絲毫不懷疑雲霽的話,眼中噴滾著怒意紛紛瞪著那地面女子,恨不得將她霎時間抽筋扒骨,挫骨揚灰!

司徒傅離地面女子最近,斷然松開易十安胸前衣襟,轉而一把捏住那女人的肩頭。一經捏住,那女人肩骨便被他捏的稀碎做響。

他本有些別的恨話,在感知到這女人體內真氣的一瞬,眼中卻瞬間瞪住,不可置信!

交叉的血絲已經覆蓋司徒傅的眼白,整顆瞳孔不住收縮打顫,怒喝道:“你!你是凡人!怎麽能打開結障?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

凡人?

這話一出,所有人,全部無可置信!

這是真的嗎?若是真的......萬萬沒想到,他們本是為世間千萬凡人而戰,此刻卻被凡人所噬!

沒想那女子似乎絲毫不畏懼肩骨的疼痛,緩緩從地面爬起,臉上滿布猖狂之色。

一刻,居然高聲大笑起來:“就是我做的?怎麽樣?殺了我!?”

連幼薇滿心驚慌錯愕,看著這女人,只覺得她的臉十分熟悉,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忽然,那女人猛然側頭望向連幼薇,伸手憤指於她,滿口的惡狠:“穹蒼派的連幼薇!二十餘年不見,還好你沒死,否則怎麽能瞧見我藍櫻今日之壯舉。”

話音一出,連幼薇重愕,她踉蹌退了一步,恍然大悟!

二十多年前,一幕幕開始在腦中撕裂而開……

顯亢山、金巖子、漫山遍野的幻海銀沙花、一把大火、叫長樂的魔人。

還有......被長樂拋下崖的凡人女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