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南疆魔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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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年那女子滿頰病容,一臉憔悴,身形也是消瘦。如今五官稍顯豐滿,病態之姿也一掃而空。

藍櫻見連幼薇此番不可置信到失魂,愈加滿足,只道:“你知道那種失去所愛之人的掏心蝕骨之痛麽?是老天開眼,不絕於我。”

她一邊說,那滿腔肺腑的恨意源源不絕,又哭又笑,神志已是不清,咆哮道:“還好天不絕我,讓我遇上長樂的同伴,我一介凡人,賭上餘生壽運,又用旁人十倍百倍速度去成長,日夜承受經脈顛倒裂心之痛。就為了今天!就為了今天也能讓你連幼薇嘗嘗這種生魂不得救贖之苦。”

她說完見連幼薇只是渾噩的怒視著自己,身子又癱了下去,低頭雙肩卷縮起來,變得頹軟,似乎是一人的獨角戲,喃喃抽泣道:“當日我不過隨口一句,聽聞修仙界顯亢山有世間奇景。長樂......長樂為使我開顏,便幾次前往顯亢山摘取,可摘來的銀沙花入土不過半日便行枯萎。於是長樂攜我前去顯亢山,又說世間之物之所以生奇,不過是因為稀少。於是才燒了滿山的銀沙花,本想徒留一株攜上那方稀土植於屋前,以便我日夜能相見。”

藍櫻說完又突然仰頭,伸手直指連幼薇,眼中恨意猙獰,憤意噴滾,怒道:“是你!是你!長樂不過是燒了一些花,他罪不至死!罪不致死!若不是你長樂怎麽會死!”

眾人踉蹌癱坐地面,滿心的沈痛。

原來二十年前顯亢山的幻海銀沙花是這麽沒得,那燒花的魔人與這女子實在罪該萬死!今日卻用這等滑稽至極的理由同樣謀害了半壁修仙子弟的性命。

一介凡人,就算在有機緣,運勢也是有限。應是得了魔人相助,同時被利用了的愚蠢可憎之人。

連幼薇渾身冷厲,冷冷的盯著藍櫻,聽她絮絮說完,終於邁前兩步,說道:“你知道他臨死前,最後一句話是什麽嗎?”

藍櫻猙獰恨意的臉頰卻忽然雙眼放了光,滿是期待乞求,問道:“是什麽?”

連幼薇冷道:“我告訴你。”

她說完一伸手臂,揚起一片茫氣,還未等藍櫻雙眼呈現意外之狀,那問道從翼遙身前直躥而來,懸空橫在她胸前。她右手緊握劍柄,利落抽出劍身,頓時問道芒光四起。

連幼薇根本不假思索,一劍便直直刺向藍櫻雙眉之間。

我知道他曾奉你為稀世,以命護你,大致是因你與魔族或者世間任何一名女子都不一樣。他垂死前最後一個心願,便是求我饒恕於你!

那些話死死壓在連幼薇腹中,並未被道出。或許即使這藍櫻即刻該死,也不配得到任何憐憫救贖。

更或許,在她死前,更要誅殺她心。

趁藍櫻還尚有一□□氣,連幼薇腦中有無數條虛假的回答,可以令藍櫻千般悔恨痛苦、明白到自己是徒勞空夢一場。壓制下去,卻只冷道:“你這等被玷汙的心,永不會是他所愛!”

這話過後,藍櫻的額間被問道刺的生出一道裂縫,裂縫之間折射出數道芒光。

聽完此話的藍櫻,那顆瀕死的頭顱也沒有做一絲掙紮,雙眼木吶無神,似乎恍然大悟,又無助的望向一臉冰霜的連幼薇。

問道卻毫不留情,一經她額間抽出,藍櫻便瞪著那扭曲的雙眼緩緩倒了下去。

眾人唏噓哀嘆,哀嘆的卻並不是藍櫻,而是那數千名子弟的性命,此刻縱然這藍櫻被伏法,也不得解心頭之恨,只想將她屍體先碎上萬遍也不解恨。

連幼薇把問道插置懸浮半空中的劍柄之中,無心多加哀痛,眼下最重要的是,他們要贏,要活著出去,望向雲霽道:“阿霽,魔人對上淩的弟子偷襲,可是你前去營救的?”

雲霽道:“我去晚了。”

連幼薇搖搖頭,瞥了眼翼遙,說道:“陰遁六局改了軌道,我們都無法運氣。”

她話音剛落,翼遙盯著雲霽,笑的明媚,聲語也變的清脆:“原來是我姑母的好兒子,我的好弟弟。第一次見面,排場要不要搞得那麽大?不過......”他說完笑了笑,又道:“我們南疆的聖獸被你養的不錯。”

雲霽轉過半個身子朝翼遙望去,唇角也上揚起來,笑道:“你今日被北陵這些名門正派圍堵絞殺,卻還硬要與我拉上關系陷我與不義,哪有你這樣做哥哥的。”

翼遙一聲嗤笑,似有玩味,眼珠子開始瞟向連幼薇,說道:“原來你是怪我這做哥哥的太小氣。早知道你那人類師傅,竟是陣中之人,我就應她擒了,送予你做見面禮。”

連幼薇自然不會為這些話所動,卻明顯感受到雲霽的怒氣,雙手一震,抓緊雲霽臂膀,輕喊道:“阿霽。”

雲霽反手抓穩連幼薇雙手,安撫道:“安心。”又背手轉向翼遙,眼中殺氣四起,沈道:“你來,我給你這個機會。”

翼遙反而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北陵魔尊什麽時候與這幫名門正派玩起來過家家的游戲。”

夢魘忽然插道:“誒誒~好張狂的小子,欠缺修理,老東西你是不是等的不耐煩了?”

狴犴不知何時也踩在了一團白霧之上,幽紅的雙眼發著精光,虎視眈眈的望著翼遙。

沒想,這時翼遙原本的位置空出一片,再往上空一看,已閃到半空,立於狴犴身前。

翼遙那雙眼睛死死盯準狴犴,開始宣誓占有:“你本是我南疆聖獸,而我,才更有資格做你的主人!”

雲霽見此立刻跟了上去,在半空中站定,冷笑道:“一些笑語若不是基於實力之上,可就是笑柄。”

翼遙瞟向雲霽,開始起了些不屑的神情:“沒想到你也是精於算計的,明知道我想要的只是夜梵山,倒忽悠了不少人類助你。”

雲霽不置可否,不管翼遙目的為何,現下殺了那麽多凡人,北陵修仙人怎麽可能視若罔聞,一撇嘴笑道:“他們護他們的城,我守我的山而已。”話一說完,也不啰嗦,竟與翼遙在半空赤拳互搏起來。

狴犴見兩人在半空中廝打成一片,越打越遠,立刻前足跺著腳下的霧團,仰頭咆哮起來,龐大的身軀,飛箭穿雲一般,射向翼遙。

密室中,翼遙身旁的一些元老、長老,見上空的二比一,紛紛想縱身上前協助。

夢魘忽然閃到密室頂頭,布下一層厚厚的霧障,擋住他們去路,不忘笑道:“雲霽那小子打架最不喜歡旁人觀戰了,你們還是老實點,不要扯動老子的筋骨。”

密室中眾人紛紛仰頭相望,怎麽這北陵雲霽,是來相幫於他們的麽?竟與翼遙在半空不眨眼的打起來了。想看清上空情況,卻被霧團擋的看不真切。

卻是沒錯了,此刻眾人也篤定,雲霽先去上淩救援那些子弟,這會兒又馬不停蹄趕來禹城相助他們。

如今他們總算迎來一絲曙光,卻要靠身為魔族的雲霽相救,心裏不是滋味,還真是諷刺。可這也是他們最後的一絲希望,期盼的雙眼不停往上空望去,雖然什麽也看不見,暗中也不禁為雲霽捏了把汗。

過了一會,透過霧層,風馳電掣,相互交錯,又是閃雷的顏色、一道道焰氣直穿厚重的霧氣射向密室,應是雲霽與翼遙在上方交手相鬥。

連幼薇心中急促,一顆心已經緊的提到了喉間。那翼遙功力,滿密室的元老合在一起,恐怕也無可匹敵。自己更是無能,幫不上一點忙。

只聽霧層後邊“隆隆空空”作響,偶還傳來狴犴地動山搖般的嘶吼,一陣陣怒吼交擊聲交纏雜在一起,震耳欲聾。

魔煞之氣開始從上空遮擋視線的白色霧層溢下,一絲一絲,就像無數根黑色棉線倒掛在潔白的棉雲底。接而“嘭”的一聲巨響,整座密室紋絲不動,密室中人直覺搖搖緩緩,身形不穩,甚至震的上空原本濃厚的霧團也開始顛倒。

連幼薇心中焦急,只能死死盯著上空霧層,不知雲霽怎麽樣了,也不敢貿然出聲喊他,累他分心。

也不知道眾人在密室中焦急等了多久,一直仰望上空的無數雙眼忽然看見一團赤色穿過霧層摔跌了下來。

翼遙摔跌至那些魔人身旁,剛想撐手起身,卻捂住胸口生猛的吐了一大口黑血。

他冷笑了一聲,一擡手迅速擦掉口角的血跡,呼吸明顯急促,四仰八叉癱靠在密室壁面。靠穩後,卻盯著鐘情,忽然說一句:“鐘情,你這名字還真是諷刺!”

這翼遙顯然被打落了下來,此刻傷勢不輕,卻為何總是說些有的沒的,都已經這幅模樣了,還是對與鐘情之間的私怨釋懷不了麽?

這會看似困局半解,眾人已不再提著整顆心,開始有了閑心,紛紛望向鐘情。

鐘情聽了這句話,原本一張毫無波瀾的臉忽而抽動一下,抿著嘴卻仍是什麽也不說。

上空霧團緩緩散去,雲霽飛身連幼薇身旁,瞥了眼翼遙,不恥笑道:“也不過是個廢物。”

連幼薇這才趕緊抓起雲霽手臂渾身四處打量起來:“阿霽,有沒有受傷?”

雲霽反手握住她手,又換了種口氣,柔然安慰道:“沒事。”

眾人將眼神從翼遙與鐘情身上挪開,又往連幼薇與雲霽身上看去。總之他們這親密舉止確實讓人添了不少尷尬之色。

這些人就像一群趕場看戲的,眼神左右交叉不知看誰之時,又忽然聽翼遙一改自身稱呼,望向鐘情,抓狂惡恨道:“本座若死了,你篡天改命,戲耍本座七百餘年這筆仇該怎麽算?”

人群中一片驚呼高詫聲,這翼遙到底在說什麽?

什麽篡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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