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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南疆魔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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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偌大的密室之中,青城派的清松元老原本一張紅白的臉,此刻一臉幽青,身無梁骨一般,軟癱盤坐於地面閉眼打坐起,顯然是受了重創。

他周身七八名掌門、長老、峰主臉色皆是幽青,看似都是中了毒,可他們功力畢竟無法與清松相提並論。此刻眾人無法運氣,也只能軟癱在地面,怒目圓瞪,眼神刺向離他們三丈之遠的一排魔人。

連幼薇擡眼望去,那一排魔人約有七八名,分立兩側,中間一紅衣男子懶洋洋盤坐在地面,居然無比閑散,旁若無人般,咬了一口手中的青蘋果,在口中大口大口咀嚼著。

放眼望去,他那張臉,滿貫邪傲之氣。口中蘋果被雙顎咬的“哢哧”做響,也不說話,就這麽似笑非笑,直勾勾的半瞇眼盯著鐘情。

張岳澤趕忙上前扶住清松,急問道:“師叔可無恙?”

清松情況顯然不太好,口氣已是虛弱無比:“你們小心,這魔頭甚是狡猾奸詐,在祭臺傷了幾名峰主,又引我們至這毒障密道。”

聽了這話後,那靠倚壁面的紅衣男子,原本慵懶的身子似乎來了精神,往前抻了抻,又隨意擡手向後甩去,手中的半顆青蘋果便立馬被他甩拋了起來,那青蘋果又以迅雷之速,向他身後的壁面紮去。

便是一瞬之間,那半顆青蘋果除去他吃進腹中的那大半,一絲果肉未少,壁面一縷灰塵未落,不多入一分,不少溢一寸,就這麽結結實實的,鑲嵌在了石壁之中。

稀松平常,這紅衣男子無意賣弄,卻讓滿密室中的人真正開了眼!

嵌物入壁,以真氣護住物體。氣盛,則壁裂、氣稀,則物損,必得一絲一寸,恰到好處。

而令人真正大開眼界卻也恐慌的是,那半顆青蘋果入璧之時,竟霎時間,同時無聲腐化了壁面泥土。

這功力高深的同時,更是至極歹毒!

越小的技巧手法越見真章,連幼薇自問,就算在修上數個千年,自己也是做不到不差毫厘的。

那紅衣男子勾嘴歪笑,滿臉嘲諷,譏笑的同時口語卻十分輕松愉悅,道:“你個老東西倒不是個沒用的,把這滿密道的毒障都吸了個幹凈。”

張岳澤手中的長劍抖瑟做響,預想上前一試,又想起出發前長宿提言,這翼遙功力深不可測,切莫擅自行動。剛才這一舉動又明顯昭示出他們之間實力差距。所以此刻縱然腰間長劍錚錚作響,也不敢輕舉妄動半分,只怒聲斥道:“魔畜!”

連幼薇直端端的望向那說話的紅衣男子,待她將他的面龐瞧得清楚時,她心中滿是驚詫。

這男子一襲怒衣之身,不管身形體態、甚至是這張臉,竟都與雲霽有三分相像!

只是他一雙猩紅的雙眼,眼周滿布交織的紅色蹤痕直爬耳根,使他眉角眼梢看上去更為細長狹小。

拋去這雙令人恐懼的雙眼,明明是紅衣怒馬恣意的年輕人,神情舉止卻尤為狂肆邪氣。

難道他就是翼遙?

又猛然想起巫山派弟子所言,之前在洗泉峰滋事的紅衣男子......

難道就是他?

連幼薇把所有的事情一一聯想起來,才恍然大悟!

原來十天前,這翼遙竟然如此明目張膽,孤身現於修仙界。

她想完心中直覺不妥,他們進密道見到這翼遙已有一刻,卻誰也沒有動手。他們這一邊不過是聽了張岳澤之前的話,看清松這等功力也遭了詭計,無應付的能力,只能拖延時間等待白占元帶另一行前來。

而翼遙一派為何也無比悠閑坐倚在璧面,絲毫無動手的打算。

忽然,翼遙不知從哪又掏出個蘋果,這蘋果青的發亮,一大口下去,被他生生咬出脆聲,把一邊腮幫子鼓的滿滿的。一雙本就猩紅的眼珠此刻就像被獄火烈油點燃,更為精亮絕艷。那雙眼珠慢慢轉向鐘情,忽然就是咬牙惡狠,道:“鐘情!我還真是漏算了你,居然能帶人找到這。”

眾人紛紛望向鐘情,只看他一張臉毫無波瀾,原本無一絲暖度的聲線,此刻發出一絲顫動,說道:“翼遙,此等孽造,天會誅地欲滅。”

這話入了翼遙耳中,似乎成了一句天大的笑話!

他立即仰頭大笑起來。片刻,斷然停下笑聲便是張狂一聲,響徹整座密室:“我身居雲聳,便是天,可障俗世眼。我落凡塵,便是地,可屠血肉軀。”說完滿是嗤鼻,扯嘴不屑道:“弱者鼻息天地,而我翼遙,就是天地!”

眾人聽聞,先前還是謹慎,此刻卻無不震怒。

清松憤然挺直虛弱的身子,努力擠出一口氣,怒道:“魔道,口出狂言!”

翼遙眼角餘光送去譏諷,輕斜了眼清松,又是一聲嗤鼻之音,根本不配他去接話。

只在這密室中的說過一句話的鐘情,卻似乎疲憊了起來,緩緩闔眼,喉間動了動,吞吐勸道:“停手吧......”

“停手?”翼遙重覆著,滿是無語的不可置信。似乎覺得非常好笑,異常天真。樂的他又毫不掩飾的大笑了起來,累的那半顆青蘋果在不住的他掌心一寸之上瘋狂顛顫晃蕩。

頓時,他仰頭大笑的聲響戛然而止,瞬間眼中滿灌恨意,雙眼瞇的更為狹長,切齒問道:“當你做下那件事情的時候,這七百年間,可曾有一刻,想過停手?”

這似乎是只有他們二人才能明白的秘語,鐘情原來挺然的身軀,微微震顫一刻,隨後一動不動,依舊霜冷,卻是緩緩垂了半寸頭。

眾人四目交接,誰也不明白翼遙話中究竟是何意,也未有人敢貿然上前去問。

密室中又恢覆一片死寂,半刻,翼遙一聲詭笑,似乎盼來了想盼的東西,說道:“來了。”

他話音剛落,從密道口便傳來一聲渾厚的怒嗔:“魔畜!”

眾人似乎盼來了救星,紛紛回頭望向長宿、白占元、俞祈元等人。

長宿帶著一行十幾人加急趕來,進了密道見了翼遙也猜的八九不離十,立在密室之中,當即厲道:“布陣!”

長宿話音剛落,身旁三十餘人,包括連幼薇,摒棄先前翼遙與鐘情私怨,此刻紛紛繞著密道墻壁圍坐半圈,閉眼雙手結起印來。各人的長劍自行芒光繞起,垂上立於前胸。

待眾人布好陣,長宿才有機會怒斥道: “魔畜,終日躲藏,今日便誅落你於此。”

翼遙撇嘴一笑,活脫一張頑皮孩童的臉龐,對圍坐密室半圈布陣的人,看也不看一眼。拋了拋掌心的青蘋果,不屑道:“本還期待你們北陵的名門正派給我帶來些驚喜,也不過如此。”

長宿也不為他言語所動,對一旁白占元幾人說道:“你們護法。”

等白占元等人在他身後站好,長宿縱身而起,雙手指天,密室之頂瞬間被銳利的芒光切割出一道裂縫,那芒光不斷擴大,頂面一些壁磚只要一經碰到芒光,便像碎片般化為虛無。

不過閃瞬之間,原來一件偌大潮濕陰冷的密室,沒了頂板,陰郁的日光直射而進,被這道白芒之光籠罩的更加刺目。

那芒光又化成一條擺龍之勢,壓在半空朝著翼遙那側發出怒吼撕裂之聲。

長宿二話不說,指天的雙手憑空緩慢轉動半圈,那擺龍張牙舞爪便向翼遙侵噬而去。

翼遙卻滿不在乎,悠閑盤坐地面,將半個身子重新倚在了壁面。他身旁的幾名魔族元老和長老忽然走上前幾步,雙手托在上腰方,一股濃黝的障氣便覆在翼遙前方。

一黑一白兩股氣相互碰撞,撕咬一刻,勝負未分,便立經散去。

長宿見此,又一聲喊:“劍來。”

連幼薇的問道瞬間隨同懸掛於布陣者之上的三十餘把仙劍,立刻頻繁抖動,錚錚作響。似乎受了長宿吸引一般,紛紛發著刺眼的芒光齊聚長宿頂方。

白占元雙手聚滿靈氣,向長宿推至過去,長宿立即大幅揮動臂膀,幾十把仙劍頃刻間齊刷刷向翼遙方刺去。

走了一半,半空的劍卻忽然在刺向翼遙的半道之間,化成幾十點銳利的芒光,一邊迅速凝結成一把芒光灼眼的巨劍,一邊向翼遙直端端的刺去。

那芒光巨劍飛行速度十快,卻在離翼遙一丈之遠停頓了下來,與突如其來的黑氣兩兩相抵,停在半空,誰也不肯讓步。

長宿推動一寸巨劍,巨劍離翼遙進了一寸,眼看就要得逞,他又厲道:“聚氣,再來。”

眾人屏息聚神,連幼薇隨眾人一並布陣,剛想運氣,卻感覺胸口有些堵塞,額間虛汗也出不少。察覺不對勁,側眼望向身旁的俞祈元,輕問道:“師兄,有無感覺不妥?”

沒想她話音剛落,遠處一名陣中之人卻忽然松開了結印的雙手,彎腰就嗆出一口鮮血吐於地面,慌喊道:“不要運氣!”

眾人驚愕,密室中一片驚呼聲響起,等眾人猛然回過神來,似乎均察覺有異,接二連三息了掌中的芒光。

那在半空憑氣凝結的巨劍芒光,因眾人收了氣,也緩緩從巨劍身上剝離散落,洩灑了一地。茫氣變的越來越稀疏,接而,幾十把仙劍從巨劍中一一分裂,“叮叮當當”,橫七豎八垂落了一地。

見此,有些掌門卻仍然不死心,躍躍欲試,想在聚氣凝起地面的仙劍,運了一口氣,卻紛紛跟先前那名峰主一般,大口大口的鮮血往外吐。

俞祈元猛然起身,急道:“不要運氣,會被陰氣所蝕!”他說完卻手托胸口,顯然他也實驗過才說出此話。

連幼薇趕忙上前攙扶住他:“祈元師兄,怎麽樣?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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