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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五言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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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兩人便獨身往南疆方向奔去。有雲霽攜帶,半日便出了北陵,越過懸倉,到達南疆邊界的五言鎮。

這五言鎮雖在邊界,倒算熱鬧。

一條不算寬敞的街道,沿街叫賣攤販,駱駝叮當響,走卒商販不絕。路旁商鋪黃坯堆砌,路人衣著色彩斑斕,別有一番異族風情。

因地域分屬,雲霽與連幼薇穿著倒算異數,引得沿街商販、擦肩途人紛紛躲避又註目。

雲霽臉龐一直掛著淡淡笑意,倒是恣意,不似連幼薇心急。他背手慢搖搖往大道上踱步,也絲毫不吝嗇讓路人觀賞自己一身儀態風采。

大約是礙於雲霽這一身雖慵散的氣質,雖說路人男子紛紛躲避起他們。

這南疆女子卻也未免太過奔放熱情!

方才來時,分明是幾名結伴的路人女子相互拱笑,眼睛直勾勾的望向雲霽巧笑起來。雲霽卻不覺羞澀,反倒朝那些女子投去禮貌一笑。

這一笑,顛的那群相互挽手的女子反倒更巧笑倩兮。其中一女子伸手就拋了一小圈紅繩過來。

叮當嚶嚀清響,準頭又好,恰好落在雲霽臂彎。

見雲霽低眉捏了那紅繩,那群女子驕笑的更歡。

連幼薇卻眉眼皆是一皺:什麽玩意兒!

她駐足,望著那幾名只管瞟眼雲霽嘻嘻笑的女子,是視她為無物麽?她臉上不動聲色,心下卻是灰灰。低頭盯著雲霽捏在指腹的一小圈紅繩,紅繩上還掛了個精致的銅鈴,是個手環。

雲霽收回眼神,盯著那紅繩,居然開懷哈哈一笑,身心愈加恣意。朝那群女子又投去肆意一笑,反倒惹的那結群的奔放女子羞澀捂嘴吱笑。

他捏著那紅繩在掌中把弄,也並未還回去。笑眼斜了斜連幼薇,一把摟起她,挺胸盎然,搖擺著身軀,一副快抱緊我這個搶手貨的模樣,就往前走。

惹得幼薇心中上下不得,自己確非愛沈浸在醋味中的女人。可雲霽對什麽樣的女子都是一幅盈盈自信壞笑的臉,就算是在自信也是否過了些頭?

此刻她吃味也不是,黑臉也不是。只得蹬開雲霽臂彎,自己端重一些,擡眼投去“莊重!正事要緊!”的眼神。跨出幾大步,心中實在堵的不甘,別了他一眼,壓出幾個生硬的字:“那紅繩長得那樣好看麽?”

旋外之音,自然是你自己選丟選還!

雲霽知是她吃味,卻也從未見過這幅模樣,如今她這般,自己早是食髓知味。隨意牽起連幼薇小手,把那紅繩塞了過去,假意幹咳一聲也遮不住那股得意:“拿著。”

連幼薇捏著那紅繩丟也不是,想塞回去又氣悶。她什麽都不缺,也未曾想過讓雲霽送自己什麽定情信物。可這會兒他卻拿別的女子扔拋過來的信物塞給自己,越想越氣結。

雲霽恣意,慢悠悠道:“我這人都上交給你了,得的東西自然都得一並貢上。”

“不要。”連幼薇終於氣悶的羞紅了臉,一把將那紅繩又塞回雲霽手中,就徑自往前走去。

“這下扯平了。”雲霽捏著那紅繩大步邁上。

連幼薇白了他一眼:“扯平什麽?”

“那姑娘送了我一次,你也送了我一次。”

“誰送你了?”連幼薇氣的腸子打結,明知這東西別有用意,你倒好意思接。我倒從未想過,你還是個來者不拒的。這些話在她心中流竄,不是不願坦白,是她向來根本不屑、也說不出口。

雲霽仍舊笑的一臉暢意:“賴我。本來只是想看看你醋壇子打翻的模樣。”

連幼薇被戳了穴,原來他一開始腦中就饒了彎子來逗弄自己。又氣又羞,雙頰已是坨紅,卻硬嘴:“我並未吃味。”

“嗯。沒有沒有!”雲霽伸臂摟緊她薄肩,邊邁步邊訕訕:“夫人,娘子。不管有沒有,夫君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被雲霽這麽一鬧,大約是暫時忘了正事。連幼薇一怔,臉紅的深,頭埋的低,一把手肘撞向雲霽腰間:“不知羞,誰是你夫人娘子。”

雲霽被這手肘一擊,卻像一堵墻,停止腳步,毅然不動。

忽然,他嚴肅了起來,臉一沈,就著大道上人流往來、眾目睽睽之下,拽住她,俯頭就在她耳旁一口,輕咬住她耳垂,松開,壓低聲又帶著些命令:“早晚都得是!”

他說完晦暗的眸子亮了亮,胸有成竹又笑了笑,輕道:“叫聲夫君來聽聽?別害羞,第一次叫只能我一人聽。”

“無可救藥。”大道上雲霽臉皮也厚,行此□□畫面。連幼薇徹底慌了心跳,一股羞氣堵住胸腔,滾至喉間,怎麽也出不來。趕忙別過頭去推他,沒推動雲霽,自己反倒後退了一步,更惱氣,只得憋著那股悶氣向前走。

雲霽一把拉住她手,頭側向路旁一位商販,似乎發現了什麽有趣的東西,說道:“來。”

連幼薇雙頰紅暈未褪,側頭蹙眉過去,又有什麽幺蛾子,問道:“又怎麽?”

問完尋著雲霽視線望去,見那不高不寬的攤位上滿鋪方才那路人女子拋向雲霽的那類紅繩鈴鐺。

那攤販老板是個伶俐的小姑娘,趕忙喜顏招呼:“哥哥姐姐外鄉人吧,來一對吧。我這紅繩都是佛陀那裏求來的,都開了光,牽在手上的情人可是這輩子分不開,往生也是要在一起的。”

“姐姐!?”連幼薇蹙眉,她本就不悅,此刻對姐姐這個稱呼更是不適。

瞥眼過去,不過是條普通的紅繩綁了顆精巧細致的銅鈴鐺。

小姑娘嘴甜,生意人也總是把自己物件誇得格外神奇、天花亂墜。只是連幼薇對這類物件向來興致缺缺。況且方才那路人女子還扔過來一條,現在還在雲霽手中。

雲霽也不看數額,隨手扔過去一張票子,斜身伸臂,五根修長的手指掂起兩條,笑道:“姑娘吉言,來一對。”

連幼薇也不多駐足,搖搖頭。本是來南疆找尋那寧月城主兇的,怎麽雲霽卻似游山玩水似的,好不恣意暢快。她滿是無奈,渾身鍍上一層清冷,只得擡頭徑自走開。

雲霽一手把玩著剛買來的兩條紅繩,一手把那條路人女子扔過來的另一條紅繩拋到攤位上,也不等那攤販小老板疑惑開言,轉身就走遠。

若不是連幼薇因這事生悶吃味,他大概一生也不會沾惹這等幼稚粗陋之物,盯著那兩條紅繩笑道:“那小姑娘說的煞有其事,咱們也綁上一綁。”說完不等連幼薇回應,拉起她手就要綁上。

連幼薇抽回手,低眼望向那紅繩上的鈴鐺,皺了皺眉。縱她心中百般不快,卻不想回絕的太過果斷拂了雲霽面子,蹙眉道:“我又不怎麽喜歡。”說完也不理他,又徑自走了起來。

雲霽大悟了一刻,她是真的心生不快!

即是有了這樣的覺悟,放做別的男人定當放低姿態,好生賠禮哄上一通。

雲霽卻只楞了下,隨即不經意笑了笑。他似乎天生反骨,一張臉陰沈銳鷙,滿眼全是森冷寒光。拉住她手慢慢將紅繩綁上,口語一絲一寸,無一不宣示絕對占有:“綁上之後別說下輩子,往生十輩子你也得是我的女人!”

這一字一句似乎是徹底攪亂了連幼薇的心,雖是沒見著雲霽說這話的表情,聽了這幾個字雙頰燙的火辣,心也哆嗦一刻。

她心燥氣熱,實在難為情,推推卻卻,更是扭捏。一鼓作氣,斷然抽開手,轉身就走。唇角微揚,卻倔強,低頭細聲道:“系個鈴鐺,幼稚至極。”

望著連幼薇那挺然的背影。忽然,雲霽斷然停住腳步,面無表情托著那兩圈紅繩,手掌一傾斜,鈴鐺墜著紅繩清脆一聲,搖搖墜墜,“叮當”落地。

雲霽立定原地,冰冷的雙眼垂向地面,望著那兩顆鈴鐺。半響,才蹙眉淡道:“手滑了。”

說完視線兩茫,一臉凝重。似乎知道類似於情緣之類的信物斷了摔了意示不詳。

但他也就保持這個姿勢眼神,眼也不眨,只盯著地面兩顆鈴鐺,卻絲毫沒有彎腰去拾起的意思。

連幼薇回身蹙眉一刻,望了眼雲霽,心中生了柔軟,想安慰一番,說你也不必迷信這些東西,索性先趕緊彎腰去撿。

起身塞回雲霽掌中,剛想開口,卻忽見雲霽那張冰冷沈著的臉龐,卻慢慢攀爬起笑意。笑意漸濃,最後從他那張臉上,明顯是要告訴你,這寫了個“壞”字!

這戲演的真好!性子也蔫壞!壞透了!

連幼薇被雲霽羞惱的更盛,氣不打一出來,氣道:“你故意手滑的吧!”

雲霽身心愜意,卻憋著壞笑,一手順勢攬過連幼薇,按住她腦袋靠向自己肩頭,一手伸起,修長雙指彈向她額間,眼中無一不寫滿寵溺:“乖一些,不鬧了,氣大傷身。”

那股氣在胸腔四溢流竄,連幼薇搓搓額間,差些沒憋出一口老血。明明是他逗弄戲耍在先,他卻總有這般通天本事,這會兒說的倒像自己無理取鬧。

可她翩翩受不住雲霽那蜜糖交織、綿綿情意的眼神。

拿他沒轍,羞紅了臉只得埋著頭任由雲霽拉著手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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