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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夜盲夜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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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日暮欲垂,兩人在鎮上隨意尋了個客棧落腳。

剛進客棧尋了張桌子坐下,小二眼色好使,見二人遠道而來卻無半分風塵之色,又看他們皆衣著華貴樣貌尊貴,立刻上前遞了上好的茶水點果。哈腰討笑道:“二位還需要點些什麽盡管吩咐小的。”

雲霽見這小二頗有眼力,沖他笑道:“隨意上些你們這最貴的吃食即可。還有,一間上房。”

連幼薇愕然,望了眼雲霽又微微垂了眼簾息了聲不多言語。

這小二卻當真伶俐,立即明了,連連哈腰點頭偷瞄了眼連幼薇,一副小的明白,都是過來人的模樣,抱著托盤就退下了。

待小二走遠,連幼薇望著雲霽,無奈搖了搖頭。

她一路與雲霽走來,連秉性也學了他一二分,開口即道:“要兩間上房也無妨,這錢我出的起的。”

說完又望了眼雲霽那面無表情的一張臉,看來是自己想歪錯怪他了,惱怒自己跟他學的心思不凈起來,雙頰略泛了羞澀,心中默念:“興許是自己想多了。”

雲霽本來一張毫無波瀾的臉卻立刻笑意連跌,瞇眼說道:“你沒想多。”

“......”連幼薇立刻被堵的語噎,他是長在自己腹中的蛔蟲麽?

她滯楞的坐在一旁卻心如擂鼓,水到渠成什麽的,也太快了些吧……匆忙擡眼掃了他一眼,又略帶遲疑緩緩伸手捏了桌上茶杯抿了一口便垂頭不語。

雲霽忽然笑道:“你這模樣當真可愛。”

連幼薇有些措不及防,還從未有人用“可愛”二字形容過她,也著實這兩字與她沾不上皮毛。雖說如此,從雲霽口中說出這二字卻又令人格外窘迫羞澀。

雲霽當即正了聲色,說道:“此處已是南疆邊界,畢竟不如北陵安生。縱然以你所能,當世能比的皆數的過來,可我又豈能就此寬心。”

原來是這樣,看來自己是被徹底帶歪了。連幼薇在心中對自己翻了個白眼,又連忙擺正心思,畢竟也不是第一次同屋而處。

這會雲霽說的那麽板正,她又豈能不領情,何況自己本就不在意這些繁俗之禮,只得低頭望著手中那杯茶緩緩點了頭,算是應了。

兩人剛說完,客棧掌櫃手中攥著一封紙,低頭哈腰就走了過來。

連幼薇還以為沒等吃上些什麽,這掌櫃是怕他們付不起銀錢還是怎麽,這會就跑來先行討要茶水錢?

雲霽偏了偏頭,掃了一眼那掌櫃,眼神卻晦暗了起來,只盯著那掌櫃等他先行開口。

掌櫃走至二人桌旁,直接彎腰遞上手中捏好的信封伸到雲霽眼前,諂笑道:“有人讓在下轉交此信給這位貴人。”

雲霽與連幼薇均眉眼一皺,摸不清頭腦,本能對視起來。

怎麽剛到南疆邊界,就有人送了信來!

堂中氣氛驟變,連幼薇匆忙警惕,掃量起客棧堂內四周。掃視完一圈,並未察覺可疑之處,又隨同雲霽的目光,齊齊望向掌櫃的手中的信封。

雲霽雙眼銳沈,盯著這掌櫃手中的信封也未接過,只說道:“誰給你的信。”

掌櫃饒了饒耳塞,望著雲霽那眼神格外滲人。一股寒氣立刻從頭貫底,膽戰心驚起來,趕忙支吾回道:“在下不知啊!那送信之人前腳走,二位客官後腳便來,小人還以為是二位的相識呢。”

雲霽道:“相識?”

“是啊!”掌櫃使勁點了點頭,雙手托著那信封顫顫巍巍,小心回道:“那送信之人留下此信之後還給了三大顆金珠子,叮囑切勿怠慢二位,等二位貴人來了先上好茶水點果,在將這信交於貴人。”

雲霽終於伸手接了信,俯眼望著那封信,面首空空蕩蕩,一個字未有,淡淡檀香扣鼻,紙面綿滑,似乎是用特制的木屑炮制,且北陵也從未見過這等材質的紙頁。當下神情立刻凝重起來,被人跟蹤了麽?鎖眉盯著那信封,問道:“送信之人長什麽樣。”

掌櫃眼珠子上翻,縱然記得清楚,也怕一滑嘴答錯了,認真回道:“約莫三四十,身形魁梧中年男子。”

聞必,雲霽提著的心終於卸了下來。心中念道,是自己太過多心!不管是南疆那些元老、翼遙、亦或是夜盲,又怎會做這走卒之人。

掌櫃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眼神始終在雲霽那張沈栗的臉龐小心游離,等了許久也不見雲霽在次開口問話,便彎腰低頭趕忙後退開了。

“阿霽。”連幼薇一旁道:“先拆開看看裏面寫些什麽。”

雲霽聽了連幼薇開口才收了神穩了心,應道:“嗯。”

說完便拆開那封信展開裏面的紙頁,待那紙中幾個字剛映入他眼簾,雲霽的神情立刻再次深度凝重起來。

紙面上短短幾個字,他雙眼定了許久,認真掃視完最後一行署名,他的眼神卻暗了下去,滿是陰冷寒光。

半刻,又忽然不屑扯笑起嘴角,漸漸明朗起來,似乎倒是別有趣味。

“阿霽。”連幼薇喊起。那張紙上到底寫了什麽?能讓諸般表情在雲霽臉龐上演,不禁擔憂道:“可是出了什麽事?”

雲霽把那張紙遞給連幼薇,笑道:“是好事。”

連幼薇不得所思,遲疑望了雲霽一眼,接過那張紙仔細端看起來。

這筆跡正娟,剛柔並濟,上面卻書著:“南疆棄類千葉,藏身北陵定陽,來日方長,人情後還。下側署名——夜盲。”

“阿霽,這信上所寫是真是假?那寧月城主兇竟在定陽!”連幼薇心中激丈,說完又不禁疑惑,定定盯著頁面下側署名,問道:“只是這夜盲是誰?為何無端要幫我們?”

雲霽怕連幼薇知悉太多反而添憂,又知此刻無可隱瞞,隨口道:“他沒必要兜著彎子耍我們玩。或者說,聰明人,不會做無聊的事情。”他唇角噙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玩味,幽幽沈沈,道:“因為夜盲,是南疆現任的魔君。”

連幼薇瞪正了雙眼,她簡直匪夷所思。

看來這夜盲甚是詭異深算,竟然算到他們會出現在此處。而雲霽同為魔族,了解的南疆事悉必然是比自己要多。

只是這南疆的魔君夜盲又怎麽會與雲霽扯上關系?想完不禁有些擔憂起來。

雲霽安撫道:“不必擔心,夜盲信中的屬意,便是想整個南疆與千葉摘個幹凈,更是不想南疆與北陵有任何瓜葛糾扯。”

他話是這麽說,但這封信不過是一份見面禮。

同為魔族,又怎麽會不明白魔族之間永無止境的貪婪,而面對無利不起早的夜盲,誰知他的腳會選在何時邁進北陵。

雲霽是魔人,與夜盲、翼遙並沒什麽不同。他們生來好鬥,多的是桀驁不羈的野心,卻唯獨缺少一簇眾生仁慈的馴服之意。

只是如今他已不在孑然一人,恩愛之情在懷,愛一人之時,也心生了怕意,在也不容他身無顧忌的以命相搏。

“若是如此尚好......”連幼薇仍不安心,在她心中,又不是人人都如雲霽一般。只是南疆北陵速不兩犯,眼下迫在眉睫之事便是捉拿叫千葉的主謀,對別的事也無心多慮。立刻迫不及待起了身,說道:“如此規模的屠城,兇手定然不會是一人,我們這就回穹蒼,告知掌門,再行計劃。”

“嗯。”雲霽道:“你看這樣可好,我先行前往定陽打探千葉的藏身之地,你回穹蒼派帶人來。屆時到達定陽,我會沿路做好信號為你們指路。”

連幼薇聽完思忖片刻,確實怕那千葉在次逃脫。雖然篤定雲霽功力不僅遠在自己之上,更是深不可測,眼下仍是有些擔憂,點了點頭答允,含情脈語囑托道:“阿霽,別讓我擔心。”

這幾個字異常輕,就像盤旋在頭頂的羽毛輕盈墜落他心田,攪到他的軟肉生癢。

雲霽立刻將她拽至身旁,一臉討打的模樣,扼腕笑嘆道:“夜盲就這點不識趣,與我不一樣,定是個沒人疼的玩意兒。為何不明早在遞這信過來,生生切斷我們共臥一室春景的機會。”

“......”

連幼薇本是滿心的擔憂,或者說雲霽天生偏有這等能耐,總是能讓人瞬間調換心情。

此刻她被雲霽胡言亂語攪的羞紅了臉,還好沒忘正事,撇過頭就往屋外筆直走去,說道:“快些走吧,別讓那主兇又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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