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你住哪啊哥，我把你送回去唄！”謝酌很熱情。

謝忘坦然地說他現在沒地方住，於是謝酌很自然地拉著謝忘來到他一直住著的小院。

謝忘在他十八歲以後幾乎再也沒見過這小院，生活是吞金子的怪獸，張大了嘴等錢往裏塞，把他和外婆相依為命時住著的小院吞掉了。

老屋檐上掛著的雨珠結成線，根根分明地下墜。

春夏之交，雨下得格外帶勁，院子裏積起不淺的水。

謝酌穿的是他那雙穿得破破爛爛的運動鞋，熟練地挑著地勢高的地方走。

等他費了好一番功夫想轉頭過來接謝忘的時候，卻發現謝忘同樣熟練地騰挪了過來，挑著眉看他。

莫名其妙地，兩個人在雨中笑作一團。

“真不明白你，那麽大的雨，鞋早淋透了，還在乎這一點水？”

“哥你還說我，你光腳穿人字拖不也在乎這一點水？”謝酌誇張地那手指捏出“一點點”。

謝忘笑得肚子疼。

十八歲時的自己真是個人才。

“別貧，”謝忘揉了一把謝酌的後腦勺，“明兒還得上學呢。”

“你咋知道我明兒要上學？”

“大哥明天星期一，你不上學你去哪兒？”

“噗嗤……”

“我們倆跟永動機一樣，”謝忘感慨。

“科學家看了直呼奇跡，”謝酌同時感慨。

雖說兩人長著一樣的笑點，十八歲和二十六歲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至少十八歲的謝酌還沒有二十六歲的謝忘的高超廚藝。

……其實廚藝再高超也沒有用，謝忘放出大話後信心十足地打開冰箱，在謝酌真摯的崇拜眼神中深刻地反思自己。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米其林大廚也沒法只用兩根白蘿蔔和一個雞蛋做滿漢全席。

失策了。

放棄在十八歲的自己面前大展身手的幼稚想法，謝忘老老實實做了一大鍋掛面，自己一小碗，剩下的都是謝酌的。

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他又從自己破破爛爛的小兜裏翻出老板娘給的一袋饅頭，全給了謝酌。

……十八歲的自己可真能吃，幸好老板娘給的是一兜不是兩個。

之前還在感嘆饅頭太多了可怎麽吃完的謝忘如是想道。

這小子體重不長才怪。

平心而論謝酌其實不胖，只是略有些嬰兒肥，身上肉乎乎的。

至少寸頭的女朋友挺喜歡這樣的小男生，以至於寸頭覺得謝酌綠了自己，才把怒氣上頭真的要下死手。

謝忘盤算著，有了主意。

不是覺得謝酌帥，影響了自己和女朋友的感情嗎？

那我就讓謝酌變得更帥。

敢動他就鯊了你。

“哥，我總感覺你憋著一肚子壞水……”謝酌忍不住說。

“哦，有嗎？”謝忘若無其事。

謝酌瞇了瞇眼。

謝忘勾起一個人畜無害的笑。

“你看，哥——我騙人的時候也喜歡這麽笑！”

謝忘失語，不愧是我。

“嘖，趕緊的，寫完作業上床睡覺！”

“哥你去哪？”謝酌好奇。

“我去刷牙！”謝忘熟門熟路地走向洗手間。

謝酌看向他的背影，挑了挑眉。

兩人擠在窄窄的小床上。

樹影婆娑，清淺的月光穿過小窗。

鳥兒聲聲地叫。

謝忘偏頭看了看謝酌的側臉。

“你知道我是誰了吧？”

“……嗯。我，不是，你今年多少歲？”

“二十六。”

“二十六歲的謝酌，晚安。”

“晚安，下次還是叫我謝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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