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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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偏僻的老城區，廢舊的建材在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天線黑壓壓地扯在高處，像是被人一把揉皺的五線譜。
壞掉的水管“啪嗒，啪嗒”地往外滴水。
炸著毛的野貓穿上不高的墻，發出嘶啞的尖叫，看到底下那一堆氣勢洶洶的少年，打了個旋就轉身飛奔。
這是謝忘對那天殘存的記憶。
如今謝酌正在包圍中，警惕地四顧。
一個半披著外套的寸頭走上來，嘴角的猩紅亮光隨著他的步伐晃動。
一口煙霧緩緩被吐了出來。
“你們要做什麽？”謝酌的聲音有點抖。
高中生沒有正面回應，又深深吸了一口煙。
“不做什麽，蠢豬……”他滿意地看到謝酌臉上泛出不甘的屈辱，“就是玩玩。”
“你們——你們欺人太甚！”
“欺什麽人啊，明明是欺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流的嘲諷，惡劣的挑釁，謝酌習慣了，麻木地聽著，沒有再反抗。
直到一個黃毛得意忘形地喊：“懦弱的小雜種，怪不得你爸媽不要你！”
謝酌緩緩擡起頭，眼中是冷冷的兇光。
“我爸媽——我爸媽他們沒有不要我……我爸媽沒有不要我！”他惡狠狠地咬著牙，“你們……你們——算是什麽東西！”
“哈哈哈哈哈這人還口吃……啊！！！！”黃毛的嘲諷很快變成了歇斯底裏的尖叫——是謝酌忍無可忍，從身旁抓起一根木棍甩上了對方的小腿。
“兄弟們上啊！這人腦子有病！”黃毛氣急敗壞地大喊。
隨著拳腳雨點般落下，謝酌不要命地拉過旁邊的鋼管，閉著眼睛揮向眾人，一時竟嚇退了不少花拳繡腿。
正在一個綠毛撲上來一把奪走鋼管，他絕望地聽到了後腦出傳來的呼呼風聲。
今天恐怕要終結在這裏了，謝酌想。
他聽見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裏面的人，我已經報警了，視頻我也錄了，還打嗎？”
那道風聲不由自主地停了。
謝酌看向巷口。
逆著光站著一個眉眼熟悉的帥哥——之所以熟悉，是因為他的五官似乎也長那樣。
只不過那人更加鋒利，像一柄出鞘的劍。
他見裏頭的人沒有反應，耐心地重覆道：“我報警了——你們再打這個小朋友，警察叔叔是邀請你們去喝茶的。”
“屮……”寸頭一口呸掉嘴中叼著的煙，“遇上了個傻缺。”
“怎麽能說臟話呢，這位小同學，”帥哥皺了皺眉，“文明社會，塑造風清氣正的風氣從你我做起。”
寸頭大怒：“你又算是什麽鳥人？穿得破破爛爛的，想必也沒什麽實力——兄弟們，趁著條子還沒來，上！”
竟然沒幾個人動。
那些少年嚇得瑟瑟縮縮，仿佛一只鵪鶉般擠著。
“老大，”一個紅毛怯怯懦懦地說，“他有視頻，兄弟們不敢……”
“你們……你們一天天的就知道吃！”寸頭氣得上躥下跳，“一個沒什麽家底腦子還有點問題的廢柴！你們還不敢上！”
“冒昧問一句，”帥哥謙和地插嘴，“你們從哪兒看出來我沒什麽家底？”
寸頭直勾勾地看著他身上穿著的破爛，意思是這你還用問嗎？
帥哥滿意地捏了捏絲絲縷縷的布條：“不愧是#￥%&的外國設計師，菲利普先生就是厲害，完美地達到了我的要求，簡潔又不失華麗，低調又有點傻鳥們看不懂的奢華……”
“這人在說什麽鳥語？”黃毛罵罵咧咧。
“傻鳥們！他在罵你！”寸頭跳腳。
“怪不得……”藍毛恍然大悟。
“老大，”綠毛拽了拽寸頭的袖子，小聲道，“這人看著的確有些來頭，咱們還是……別了吧。”
寸頭轉念一想，也有些警惕。
萬一自己招惹上了一尊惹不起的大佛——他那引以為豪的老爹也撈不了他。
“算了，”寸頭心煩地揮揮手，“放你們倆走了，今天就算了……謝酌你給我等著！再感勾引老子的女朋友你就等死吧！”
帥哥笑瞇瞇地上前，左手拉過淒淒慘慘戚戚的謝酌，態度溫和地沖寸頭點了點頭。
下一秒，眾人只聽見寸頭左手抱著軟綿綿的右手發出氣沖雲霄的嘶吼，那帥哥和謝酌早已沒了蹤影。
轟隆一聲，天邊傳來低沈的雷聲。
聽著身後的破口大罵，謝酌問：“你剛剛對寸頭做了什麽？”
帥哥挑眉：“怎麽，為你的仇人打抱不平？”
“那肯定不是啊，”謝酌單手撓了撓頭——另一只手正被帥哥拽著帶著他狂奔，“主要是我沒看清他傷了哪，怕誇你的時候馬屁拍到馬腿上。”
“他剛剛一棍子過來想打暈你讓你沒法兒高考，”帥哥看著他，“我把他右手廢了，讓他也嘗嘗滋味。”
“你好帥啊！”謝酌星星眼。
“……謝謝。”
“你叫什麽名字啊帥哥？”
“我是謝忘，感謝的謝，忘記的忘。”
“你跟我長得好像啊帥哥！”
“拐彎抹角誇你自己帥呢？”
“嘿嘿……不對咱們為什麽要跑那麽快啊！！！我真的跟不上了謝大哥！！！”
“廢話，不跑等著被寸頭他們打死啊！！！”
“不是，哥，你不是報警了嗎？？？”
“你謝大哥是窮逼！！！沒有手機！！！趁他們沒反應過來快跑啊！！！”
謝酌費勁巴拉地從嘈雜的雨聲中分辨出雜亂的腳步聲，喊道：“哥！！！他們好像追上來啦！！！”
他們聽見鋼管骨碌碌滾過的聲音，隨即——“啪！”
“嗷！！！！！”
謝酌和謝忘在雨中對視，謝酌笑得開懷。
謝忘看著他，也笑了。
十八歲的謝酌是個樂天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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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的老城區，廢舊的建材在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天線黑壓壓地扯在高處，像是被人一把揉皺的五線譜。
壞掉的水管“啪嗒，啪嗒”地往外滴水。
炸著毛的野貓穿上不高的墻，發出嘶啞的尖叫，看到底下那一堆氣勢洶洶的少年，打了個旋就轉身飛奔。
這是謝忘對那天殘存的記憶。
如今謝酌正在包圍中，警惕地四顧。
一個半披著外套的寸頭走上來，嘴角的猩紅亮光隨著他的步伐晃動。
一口煙霧緩緩被吐了出來。
“你們要做什麽？”謝酌的聲音有點抖。
高中生沒有正面回應，又深深吸了一口煙。
“不做什麽，蠢豬……”他滿意地看到謝酌臉上泛出不甘的屈辱，“就是玩玩。”
“你們——你們欺人太甚！”
“欺什麽人啊，明明是欺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流的嘲諷，惡劣的挑釁，謝酌習慣了，麻木地聽著，沒有再反抗。
直到一個黃毛得意忘形地喊：“懦弱的小雜種，怪不得你爸媽不要你！”
謝酌緩緩擡起頭，眼中是冷冷的兇光。
“我爸媽——我爸媽他們沒有不要我……我爸媽沒有不要我！”他惡狠狠地咬著牙，“你們……你們——算是什麽東西！”
“哈哈哈哈哈這人還口吃……啊！！！！”黃毛的嘲諷很快變成了歇斯底裏的尖叫——是謝酌忍無可忍，從身旁抓起一根木棍甩上了對方的小腿。
“兄弟們上啊！這人腦子有病！”黃毛氣急敗壞地大喊。
隨著拳腳雨點般落下，謝酌不要命地拉過旁邊的鋼管，閉著眼睛揮向眾人，一時竟嚇退了不少花拳繡腿。
正在一個綠毛撲上來一把奪走鋼管，他絕望地聽到了後腦出傳來的呼呼風聲。
今天恐怕要終結在這裏了，謝酌想。
他聽見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裏面的人，我已經報警了，視頻我也錄了，還打嗎？”
那道風聲不由自主地停了。
謝酌看向巷口。
逆著光站著一個眉眼熟悉的帥哥——之所以熟悉，是因為他的五官似乎也長那樣。
只不過那人更加鋒利，像一柄出鞘的劍。
他見裏頭的人沒有反應，耐心地重覆道：“我報警了——你們再打這個小朋友，警察叔叔是邀請你們去喝茶的。”
“屮……”寸頭一口呸掉嘴中叼著的煙，“遇上了個傻缺。”
“怎麽能說臟話呢，這位小同學，”帥哥皺了皺眉，“文明社會，塑造風清氣正的風氣從你我做起。”
寸頭大怒：“你又算是什麽鳥人？穿得破破爛爛的，想必也沒什麽實力——兄弟們，趁著條子還沒來，上！”
竟然沒幾個人動。
那些少年嚇得瑟瑟縮縮，仿佛一只鵪鶉般擠著。
“老大，”一個紅毛怯怯懦懦地說，“他有視頻，兄弟們不敢……”
“你們……你們一天天的就知道吃！”寸頭氣得上躥下跳，“一個沒什麽家底腦子還有點問題的廢柴！你們還不敢上！”
“冒昧問一句，”帥哥謙和地插嘴，“你們從哪兒看出來我沒什麽家底？”
寸頭直勾勾地看著他身上穿著的破爛，意思是這你還用問嗎？
帥哥滿意地捏了捏絲絲縷縷的布條：“不愧是#￥%&的外國設計師，菲利普先生就是厲害，完美地達到了我的要求，簡潔又不失華麗，低調又有點傻鳥們看不懂的奢華……”
“這人在說什麽鳥語？”黃毛罵罵咧咧。
“傻鳥們！他在罵你！”寸頭跳腳。
“怪不得……”藍毛恍然大悟。
“老大，”綠毛拽了拽寸頭的袖子，小聲道，“這人看著的確有些來頭，咱們還是……別了吧。”
寸頭轉念一想，也有些警惕。
萬一自己招惹上了一尊惹不起的大佛——他那引以為豪的老爹也撈不了他。
“算了，”寸頭心煩地揮揮手，“放你們倆走了，今天就算了……謝酌你給我等著！再感勾引老子的女朋友你就等死吧！”
帥哥笑瞇瞇地上前，左手拉過淒淒慘慘戚戚的謝酌，態度溫和地沖寸頭點了點頭。
下一秒，眾人只聽見寸頭左手抱著軟綿綿的右手發出氣沖雲霄的嘶吼，那帥哥和謝酌早已沒了蹤影。
轟隆一聲，天邊傳來低沈的雷聲。
聽著身後的破口大罵，謝酌問：“你剛剛對寸頭做了什麽？”
帥哥挑眉：“怎麽，為你的仇人打抱不平？”
“那肯定不是啊，”謝酌單手撓了撓頭——另一只手正被帥哥拽著帶著他狂奔，“主要是我沒看清他傷了哪，怕誇你的時候馬屁拍到馬腿上。”
“他剛剛一棍子過來想打暈你讓你沒法兒高考，”帥哥看著他，“我把他右手廢了，讓他也嘗嘗滋味。”
“你好帥啊！”謝酌星星眼。
“……謝謝。”
“你叫什麽名字啊帥哥？”
“我是謝忘，感謝的謝，忘記的忘。”
“你跟我長得好像啊帥哥！”
“拐彎抹角誇你自己帥呢？”
“嘿嘿……不對咱們為什麽要跑那麽快啊！！！我真的跟不上了謝大哥！！！”
“廢話，不跑等著被寸頭他們打死啊！！！”
“不是，哥，你不是報警了嗎？？？”
“你謝大哥是窮逼！！！沒有手機！！！趁他們沒反應過來快跑啊！！！”
謝酌費勁巴拉地從嘈雜的雨聲中分辨出雜亂的腳步聲，喊道：“哥！！！他們好像追上來啦！！！”
他們聽見鋼管骨碌碌滾過的聲音，隨即——“啪！”
“嗷！！！！！”
謝酌和謝忘在雨中對視，謝酌笑得開懷。
謝忘看著他，也笑了。
十八歲的謝酌是個樂天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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