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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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真話
“他真的那麽說了？”彼得深吸一口氣，問。
我和彼得聊天時說到了之前的插曲。我委婉地表達了托尼的觀點，他很高興被視為榜樣，引導另一個人是一份沈重的責任，引導者和被引導者都應該慎重以待，在這件事情上他們都應該表現得沈穩一些。
哈皮默了一下，表情見了鬼：“……他是這樣說的麽？”
我疑惑地看回去，怎麽就不是呢？
彼得努力做鎮靜成熟狀：“所以斯塔克先生認可我了麽？”
據我的觀察，這個世界的托尼幾乎是把他當成是自己的半個接班人來對待了，最多只是嘴上嫌棄，但實際上無論是武器的裝備還是思想行動上解答問題從未落下過彼得。
大概是身在局中看不清，某方面來說彼得幾乎是把托尼當作完美無缺的聖者來崇拜，他總覺得自己離托尼的預期遠之又遠，喪氣卻永不停止追趕。
我頂著他無自覺的渴望的眼神，動用了十二分的沈著才沒把他想聽的話說出口——真的有人能拒絕他麽？托尼好像能做到這點，僅憑這個他就能開個班教學：“我覺得你可以自己從他那裏得到答案。”
“他會告訴我——你還差得遠呢，小子，回去玩玩具吧。”彼得學著托尼的口吻，不得不說有幾分真傳，“我明明已經不是小孩了，我應對過的罪犯可以排幾條街了，但他們總覺得我好像是不懂事的小孩一樣，一遇到重要的事情就讓我好好呆著別來摻合。我十六了，隊長十八歲的時候都已經上戰場了！”
“嘿，你知道我還在車上吧。”哈皮說，“你說得再理直氣壯也改不了你現在未成年的現狀。說這個之前先改下你喜歡角色扮演的愛好怎麽樣？”
前半句彼得還保持著義憤填膺的樣子，聽完後半句他的表情羞憤像是想要從世界上消失一樣：“那是我的隱私！你不能……你不能……”
他在偷瞄我。
我不明所以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安慰性的笑容。無所謂，不重要，以前蜘蛛跟我講夜巡故事的時候也老喜歡分飾幾角，最多的時候能一個人演三方。我覺得沒什麽，甚至可以聽完之後用力給他鼓掌。
這也是了不起的才能。所以我說了嘛，就算是彼得不去當蜘蛛俠，他也有天賦支撐他走上其他的職業選擇，無論是記者、科學家或者是演員。我總是不會意外的。
哈皮在後視鏡裏跟坐立不安的彼得對上視線，隱約是扯了扯嘴角：“放心吧，沒給你的小女朋友看。”
他迅速得到了兩聲反駁。
彼得又在偷瞄我了。不知道為什麽，年輕版的蜘蛛似乎比年長的蜘蛛變得更難揣測，他的情緒更加多變，很多時候我都不知道他為什麽失落或者是高興，但在琢磨出答案之前他就又產生了新的變化。
“不會誤會的。”我很肯定地跟他說，為了讓他放寬心還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會努力為你和MJ應援的。”
哈皮亂湊什麽CP呢。這可是蜘蛛年輕的時候，盡管只是我單方面認的爹，從未說出口來、也從來沒被承認過、還沒有走過法律程序，但我一點都不在意，這就是精神上的□□。
就算小了不止一號的蜘蛛可愛且帥氣，正在努力變得可靠，我根本沒辦法拒絕他任何事。
但這是原則上的問題！
彼得的表情灰暗下來，試圖掙紮：“……我跟MJ不是那麽回事……她對連環殺手的興趣比對我多多了……”
我啊了聲，覺得直接安慰會不會有點傷害他的自尊心：“那，加油？”
不得不說托尼雇人的視察水平還是很不錯的，哈皮就算肩膀狂顫但是把握方向盤的手還是很穩，我甚至都沒感到到車輪晃動。
事後我們有就這個話題討論過多次。
但因為能單獨相處的時間並不多，最後都沒得出個什麽結果出來。高中生的課程不算繁忙，但是要平衡在讀高中生、斯塔克集團實習生和紐約好鄰居蜘蛛俠這三個身份的比重，可利用的空閑時間就並不那麽多了。
我跟彼得最多的碰面時間是在學校，但學校時四人組幾乎是綁定的，沒什麽落單時間。某次之後內德突然像是領悟了什麽，拉著MJ空出了空間任我和彼得交流，還不忘伸出大拇指向我們比劃I GOT IT。
我向彼得解釋我為什麽會覺得他們倆是天合一對：“在其他世界，百分之七十的情況下MJ都是彼得·帕克的女友。我不知道，但這聽上去你們走在一起的幾率還蠻高的。”
彼得並不傻，他從過往我的態度中也猜出了一二，但真切聽到時還是深吸了一口氣。
“我以為你猜到了。”我覺得這反應挺可愛的，眨眨眼睛仔細觀察他的反應。這段時間下來他已經適應了這種程度的註視了。
這其實有點不禮貌，我知道。沒人喜歡跟自己對話時被對方那麽直勾勾看著。
但我只是忍不住。
我也有試著克制，戰況慘烈。不希望讓彼得心生反感，我有沮喪地在網上向他道過歉（這樣就不會犯老毛病），但他隔了大半小時說沒關系可以慢慢來，明明上一條分享還是秒回。
但凡換一邊我可能就要報警了。托尼圍觀了這場對話，如是說。
他說的話真的越來越難懂了，難道是因為以前他在遷就我的理解能力麽……
“但聽到的時候還是覺得很震撼。”彼得表情還沒緩過來，他伸手胡亂比劃了以來來具象自己的震驚程度，“那可是MJ，那個MJ啊！”
好像MJ是什麽量詞或者形容詞一樣。我斟酌著留意了一下周圍，有點擔心被人聽到傳出去了彼得會被馬歇爾本人冷笑著趕盡殺絕。
不過很令我意外的是，彼得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再討論下去。他上次明明就對平行世界的自己十足好奇，這次卻像是點到為止。
我問他不想知道更多的事情麽。
他拒絕得很幹脆。表情欲言又止，克制得很辛苦，看上去很想讓我問問他理由，但我覺得還是尊重下他的隱私比較好。
沒關系，我能理解的。
但說實話這個話題也不是很敏感，可能需要避開MJ，雖然我覺得她可能不會介意，但內德應該會很願意參與。彼得似乎之前是習慣跟他最好的朋友商量自己的感情問題的，而他確實也能提出一些看似不靠譜，實際上還真的有些作用的建議。
思來想去唯一會讓彼得產生避讓想法的也只有我的來歷。
我有點疑惑，那兩人甚至都知道彼得的義警身份，更科幻一點也沒什麽不好接受的。
彼得說：“我沒告訴他們平行宇宙的事。”
“也有道理。”我恍然大悟。他這麽一提，我才想起來他們實際上都只能算是蜘蛛俠的業餘後勤，有些事情，這種無法解決且無危害的麻煩事，不知道也沒有影響。
“總覺得你想的不是那麽回事……”彼得難得有點無奈，他抓了抓頭發，“我只是想這該由你來決定。你願意說出來，他們也不會介意，說不定問題多得能謀殺三只貓，你不想說出來我也會為你保守秘密。我發誓，絕對嚴防死守。”
他煞有介事。
我說：“我相信你。”
這次彼得看了我很久，久到我數清了他有幾根睫毛，臉上的絨毛又是怎樣在日照下渡上一層金黃。校園裏很難找到安靜的一角，我們就坐在操場的看臺上，最高的一層。足球隊在訓練，呼來喊去來回奔波，場邊亂糟糟的哨聲，加油聲一刻也沒停下，喧雜得讓人大皺眉頭。
但我不在意，完全不在意，我的錨點就在這裏，我難道還會看向其他的方向麽？
彼得似乎是想扭過頭，脖子動了動，但他即使漲紅了臉還是固執地望向我，很鄭重地說：“我也會相信你。”
可是信任並不是這樣以一換一的東西，我說自己相信他也不是為了換得他相對的承諾。不過很難否認我聽到這句話時，打從內心生出一股暖流。
他怕被我打斷一般急急接上：“並不是……並不是因為你說你信任我。這是我自己的判斷。沒有任何外部因素，也不需要證據佐證，只是因為你值得信任。”
我說：“就算我說的事情再荒謬？”
他說：“就算你說的事情再荒謬。”
我想說托尼聽到說不定會給你上三天不要輕信他人的課程。我想說謝謝你，我很高興。我也想說我知道你會相信我，每一次。
我眼眶發熱，但並不想哭，於是需要一個可以岔開的話題來掩飾我突然的感性。可最後開口時卻選擇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開頭：“……我第一次掉落平行世界的時候，也是一個好天氣。”
彼得等待著我的下文，就像是往常我在做的的事情一樣。
“這趟旅程我說不上好壞，也無法追究源頭。我只是在說服自己……不，其實我知道這很糟糕，大多數事情都很糟糕。我討厭告別，討厭自我介紹，討厭變換的身份，我討厭不得不接受……”
我語速越變越快。
“……但唯一幸運的事情是我能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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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那麽說了？”彼得深吸一口氣，問。
我和彼得聊天時說到了之前的插曲。我委婉地表達了托尼的觀點，他很高興被視為榜樣，引導另一個人是一份沈重的責任，引導者和被引導者都應該慎重以待，在這件事情上他們都應該表現得沈穩一些。
哈皮默了一下，表情見了鬼：“……他是這樣說的麽？”
我疑惑地看回去，怎麽就不是呢？
彼得努力做鎮靜成熟狀：“所以斯塔克先生認可我了麽？”
據我的觀察，這個世界的托尼幾乎是把他當成是自己的半個接班人來對待了，最多只是嘴上嫌棄，但實際上無論是武器的裝備還是思想行動上解答問題從未落下過彼得。
大概是身在局中看不清，某方面來說彼得幾乎是把托尼當作完美無缺的聖者來崇拜，他總覺得自己離托尼的預期遠之又遠，喪氣卻永不停止追趕。
我頂著他無自覺的渴望的眼神，動用了十二分的沈著才沒把他想聽的話說出口——真的有人能拒絕他麽？托尼好像能做到這點，僅憑這個他就能開個班教學：“我覺得你可以自己從他那裏得到答案。”
“他會告訴我——你還差得遠呢，小子，回去玩玩具吧。”彼得學著托尼的口吻，不得不說有幾分真傳，“我明明已經不是小孩了，我應對過的罪犯可以排幾條街了，但他們總覺得我好像是不懂事的小孩一樣，一遇到重要的事情就讓我好好呆著別來摻合。我十六了，隊長十八歲的時候都已經上戰場了！”
“嘿，你知道我還在車上吧。”哈皮說，“你說得再理直氣壯也改不了你現在未成年的現狀。說這個之前先改下你喜歡角色扮演的愛好怎麽樣？”
前半句彼得還保持著義憤填膺的樣子，聽完後半句他的表情羞憤像是想要從世界上消失一樣：“那是我的隱私！你不能……你不能……”
他在偷瞄我。
我不明所以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安慰性的笑容。無所謂，不重要，以前蜘蛛跟我講夜巡故事的時候也老喜歡分飾幾角，最多的時候能一個人演三方。我覺得沒什麽，甚至可以聽完之後用力給他鼓掌。
這也是了不起的才能。所以我說了嘛，就算是彼得不去當蜘蛛俠，他也有天賦支撐他走上其他的職業選擇，無論是記者、科學家或者是演員。我總是不會意外的。
哈皮在後視鏡裏跟坐立不安的彼得對上視線，隱約是扯了扯嘴角：“放心吧，沒給你的小女朋友看。”
他迅速得到了兩聲反駁。
彼得又在偷瞄我了。不知道為什麽，年輕版的蜘蛛似乎比年長的蜘蛛變得更難揣測，他的情緒更加多變，很多時候我都不知道他為什麽失落或者是高興，但在琢磨出答案之前他就又產生了新的變化。
“不會誤會的。”我很肯定地跟他說，為了讓他放寬心還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會努力為你和MJ應援的。”
哈皮亂湊什麽CP呢。這可是蜘蛛年輕的時候，盡管只是我單方面認的爹，從未說出口來、也從來沒被承認過、還沒有走過法律程序，但我一點都不在意，這就是精神上的□□。
就算小了不止一號的蜘蛛可愛且帥氣，正在努力變得可靠，我根本沒辦法拒絕他任何事。
但這是原則上的問題！
彼得的表情灰暗下來，試圖掙紮：“……我跟MJ不是那麽回事……她對連環殺手的興趣比對我多多了……”
我啊了聲，覺得直接安慰會不會有點傷害他的自尊心：“那，加油？”
不得不說托尼雇人的視察水平還是很不錯的，哈皮就算肩膀狂顫但是把握方向盤的手還是很穩，我甚至都沒感到到車輪晃動。
事後我們有就這個話題討論過多次。
但因為能單獨相處的時間並不多，最後都沒得出個什麽結果出來。高中生的課程不算繁忙，但是要平衡在讀高中生、斯塔克集團實習生和紐約好鄰居蜘蛛俠這三個身份的比重，可利用的空閑時間就並不那麽多了。
我跟彼得最多的碰面時間是在學校，但學校時四人組幾乎是綁定的，沒什麽落單時間。某次之後內德突然像是領悟了什麽，拉著MJ空出了空間任我和彼得交流，還不忘伸出大拇指向我們比劃I GOT IT。
我向彼得解釋我為什麽會覺得他們倆是天合一對：“在其他世界，百分之七十的情況下MJ都是彼得·帕克的女友。我不知道，但這聽上去你們走在一起的幾率還蠻高的。”
彼得並不傻，他從過往我的態度中也猜出了一二，但真切聽到時還是深吸了一口氣。
“我以為你猜到了。”我覺得這反應挺可愛的，眨眨眼睛仔細觀察他的反應。這段時間下來他已經適應了這種程度的註視了。
這其實有點不禮貌，我知道。沒人喜歡跟自己對話時被對方那麽直勾勾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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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換一邊我可能就要報警了。托尼圍觀了這場對話，如是說。
他說的話真的越來越難懂了，難道是因為以前他在遷就我的理解能力麽……
“但聽到的時候還是覺得很震撼。”彼得表情還沒緩過來，他伸手胡亂比劃了以來來具象自己的震驚程度，“那可是MJ，那個MJ啊！”
好像MJ是什麽量詞或者形容詞一樣。我斟酌著留意了一下周圍，有點擔心被人聽到傳出去了彼得會被馬歇爾本人冷笑著趕盡殺絕。
不過很令我意外的是，彼得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再討論下去。他上次明明就對平行世界的自己十足好奇，這次卻像是點到為止。
我問他不想知道更多的事情麽。
他拒絕得很幹脆。表情欲言又止，克制得很辛苦，看上去很想讓我問問他理由，但我覺得還是尊重下他的隱私比較好。
沒關系，我能理解的。
但說實話這個話題也不是很敏感，可能需要避開MJ，雖然我覺得她可能不會介意，但內德應該會很願意參與。彼得似乎之前是習慣跟他最好的朋友商量自己的感情問題的，而他確實也能提出一些看似不靠譜，實際上還真的有些作用的建議。
思來想去唯一會讓彼得產生避讓想法的也只有我的來歷。
我有點疑惑，那兩人甚至都知道彼得的義警身份，更科幻一點也沒什麽不好接受的。
彼得說：“我沒告訴他們平行宇宙的事。”
“也有道理。”我恍然大悟。他這麽一提，我才想起來他們實際上都只能算是蜘蛛俠的業餘後勤，有些事情，這種無法解決且無危害的麻煩事，不知道也沒有影響。
“總覺得你想的不是那麽回事……”彼得難得有點無奈，他抓了抓頭發，“我只是想這該由你來決定。你願意說出來，他們也不會介意，說不定問題多得能謀殺三只貓，你不想說出來我也會為你保守秘密。我發誓，絕對嚴防死守。”
他煞有介事。
我說：“我相信你。”
這次彼得看了我很久，久到我數清了他有幾根睫毛，臉上的絨毛又是怎樣在日照下渡上一層金黃。校園裏很難找到安靜的一角，我們就坐在操場的看臺上，最高的一層。足球隊在訓練，呼來喊去來回奔波，場邊亂糟糟的哨聲，加油聲一刻也沒停下，喧雜得讓人大皺眉頭。
但我不在意，完全不在意，我的錨點就在這裏，我難道還會看向其他的方向麽？
彼得似乎是想扭過頭，脖子動了動，但他即使漲紅了臉還是固執地望向我，很鄭重地說：“我也會相信你。”
可是信任並不是這樣以一換一的東西，我說自己相信他也不是為了換得他相對的承諾。不過很難否認我聽到這句話時，打從內心生出一股暖流。
他怕被我打斷一般急急接上：“並不是……並不是因為你說你信任我。這是我自己的判斷。沒有任何外部因素，也不需要證據佐證，只是因為你值得信任。”
我說：“就算我說的事情再荒謬？”
他說：“就算你說的事情再荒謬。”
我想說托尼聽到說不定會給你上三天不要輕信他人的課程。我想說謝謝你，我很高興。我也想說我知道你會相信我，每一次。
我眼眶發熱，但並不想哭，於是需要一個可以岔開的話題來掩飾我突然的感性。可最後開口時卻選擇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開頭：“……我第一次掉落平行世界的時候，也是一個好天氣。”
彼得等待著我的下文，就像是往常我在做的的事情一樣。
“這趟旅程我說不上好壞，也無法追究源頭。我只是在說服自己……不，其實我知道這很糟糕，大多數事情都很糟糕。我討厭告別，討厭自我介紹，討厭變換的身份，我討厭不得不接受……”
我語速越變越快。
“……但唯一幸運的事情是我能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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