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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玻璃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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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玻璃繩

袁荷女士到底還是開始催婚了,黎櫟先生嘴上不說行動上卻給予了袁女士極大的支持。

黎笙嘆息,到底是到了該相親的年歲了。

說道相親,黎語認識的人裏相親最多的就是沈榕,並不是相親對象不好,是她很享受相親這件事帶來的快樂——黎笙不能理解。

沈榕說每次相親就像開盲盒,總能見到不一樣的人。

這倒是,黎笙認可,但黎笙還是不喜歡相親這一活動。

“沈老板,留一箱水果,走親戚用。”

“黎作家,水果已留好,靜待歸來。”

黎笙微笑。

041

沈硯想到什麽,將要問出口,黎語搶先一步:“我沒有替你答應,你的事情我不插手的,真的。”

“我沒答應要給她補課,但是你如果有這個需要的話,我倒是可以提供服務。”

“我?”黎語喝了兩口粥,“我們老師說了,不讓外邊的人給補課,洩露機密。”

沈硯噗嗤一聲笑了:“咱倆這叫交換機密,交換之後到此為止,不外傳不洩漏,雙贏,怎麽樣?”

沈硯問出口時有幾分玩笑的意思,但黎語知道沈硯沒有在開玩笑,她認真思考:“你們學校幾號放假?”

“幾號……臘月二十七,我沒看幾號。”

“一樣。臘月二十七上午上完放假。”

“嗯。”

“那就該過年了吧。”

“實際上你會有一大堆作業,所以一般小年夜之前你是歇不了的。”

“啊~鯊了我吧。”

“這話可不能亂說,高三就這一次,熬一熬就過去了,咱倆一塊兒熬。”

“還能怎麽辦呢?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我媽讓我問問你,沈叔叔能不能幫我家留一箱水果?”

沈硯:“我猜袁阿姨的原話是‘小語,你讓小硯和他爸說一聲,給咱家留一箱水果’吧?”

“你怎麽知道?”

“因為袁阿姨每年都要,而且至於那一箱子水果具體留什麽,只有我爸我媽和袁阿姨清楚,我家老客戶。”

“這樣啊,我還說我媽沒說清留什麽,我要怎麽和你說,既然你知道那就好說了。”

這頓飯吃的不快,吃完時間不早了,沈硯不讓黎語進廚房,他自己收拾盤碗,黎語沒拗過他,說著:“我去你臥室看看,方便嗎?”

沈硯應了一聲:“方便。”黎語便推門進去了,結果剛進去身後就沖過來一個人,手上還嘀嗒著水。

黎語不理解,沈硯幹笑兩聲,側身進臥室拿了個什麽東西:“沒事兒,你看吧,我去收拾。”

黎語一臉疑惑地送他出臥室,聳聳肩,依舊不理解。

不過很快黎語就在臥室發現了另一樣她不能理解但也不是很難理解的東西。

“沈石見,這是什麽?”黎語拎起一串什麽東西問。

收拾好廚房聞聲而來的沈硯看到東西的那一瞬大腦立馬開始組織語言,可是最終嘴還是背叛了大腦:“玻璃繩。”

“你還留著?”

“額,”這一次腦子趕上了嘴巴,“忘記扔了吧。”

“哦,張明凡那一條已經被我掖到不知道什麽地方了,其實現在看看,這一條是好看的,那條不知道是不是抻的太緊,回去沒多久就變形了。”

“是啊……”

“你剛剛藏了個什麽東西?”

“沒什麽東西。”

“一封信?”黎語眼睛滴溜溜一轉,難得開玩笑說,“不會是情書吧?”

殊不知她這輕飄飄一句讓沈硯後背冒出一層汗。

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猜對了,黎語也有一絲絲慌,這話已經撤不回了,只能賠禮道歉:“真是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就瞎說的,你別生氣啊。”

沈硯發覺自己的回應產生了誤解,想解釋,門響了。黎語說道:“應該是我爸爸來接我了,你照顧好自己,回頭我再來看你,先回去啦。”

黎語出臥室拿起沙發上的書包往門口走,到玄關時先打開了房門,果然是下班的黎櫟,黎語換好鞋出門時還喊了句:“沈硯,你早點休息。”

沈硯追出來,門已經關上了。

黎櫟摟著黎語慢慢下樓梯,聊起沈硯的病情,聊起在學校的見聞,上車後黎語坐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吃著黎櫟帶給她的小蛋糕。

黎語的註意力集中不起來,她的腦袋分成兩半,一半在回想剛剛發生的事情,另一半在反應黎櫟的話。

有一搭沒一搭聊了一陣,沈默一會兒後黎語問黎櫟:“爸爸,你說一個人把另一個人的東西特別完好,甚至比最初還要好的保存好多年是為什麽呀?”

“因為喜歡吧。”

“喜歡?”

“不是喜歡這個物件兒,就是喜歡這個物件兒的主人。”

“他喜歡玩玻璃繩?肯定不是啊,嘶~”黎語小聲嘟囔著。

“怎麽了?”

“沒什麽,”黎語把頭轉向黎櫟這頭,“爸,您當初是怎麽和媽媽在一起的呀?”

黎櫟忽然笑起來:“怎麽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好奇。”

“村兒挨村兒的,一塊兒上學,打小就認識,長大了互相喜歡,家裏人鄉裏鄉親也熟,就在一起啦。”

黎語的思緒飄得遠了些:“爸爸,您覺得什麽是喜歡呀?”

“什麽是喜歡?”

“就像您喜歡媽媽,但是您也喜歡我,這兩個喜歡肯定是不一樣的,對吧?”

“那當然不一樣,爸爸這麽和你說吧,你小時候在你上初中之前,爸爸又喜歡你又愛你,特別是在產房外面見你的第一眼,我覺得你就是小天使,後來看著你一點點長大,到現在已經不能說喜歡,是愛,爸爸對你的愛從小一直延續到以後,那是親情的愛。但是對媽媽是從最初的喜歡到永遠的喜歡,以及最初的愛到永遠的愛,是愛情加上親情,喜歡在我這裏的定義是不一樣的。”

黎語明白。

就像可以殉了愛情,但永遠記得親情。

“你也會遇到那個一直喜歡你並且愛你的人。”

“如果我現在找到了,你們會反對嗎?”

“我當初追你媽的時候十六歲,你已經十八了,閨女。”

黎語嘖嘖兩聲:“我才十七,還沒十八呢。”

“快了,我閨女長大嘍。”黎櫟感嘆之後後知後覺,“你你你你……”

“我沒有,我就是順著您的話說一說。”

黎櫟:“不過也沒什麽,你要是真有喜歡的人只管跟爸爸媽媽說,我們都很開明的。”

“我喜歡誰都可以嗎?”

“太過分的也是不行的。”

“比如呢?”

“不好比如,就事論事。”

“就事論事。”

“對嘍,凡事都不好比如的,得就事論事,可以未雨綢繆,但不要妄下論斷。”

“爸爸,”

“嗯?”

“我餓了。”

“在沈硯那兒沒吃飯?”

“吃了,但是又餓了。”

“那到樓下的時候再買點吃的,不過小語啊,吃是天底下第一大好事,但是爸爸由衷地建議你要適量。”

“嗯,記住了。”

沈榕再次發來消息,言語之間多了些無奈和煩躁,她說“黎語,你最後一次幫我問問沈硯唄,我保證是最後一次”。

沈榕的朋友黎語不太熟悉,不是本班那個差點因為換座位鬧矛盾的,而是其他班某某某。黎語不理解,為什麽一定要沈硯補課,外邊那麽多補習班,既然找沈硯是有償,為什麽不在外面找更有經驗的補習班呢?

黎語用了多個表情標點,在沈硯那得到了相同的答案以及一連串的解釋,答案黎語轉述給了沈榕,至於解釋,黎語總覺得這番解釋缺點什麽,好比一篇作文沒有文心,一篇閱讀理解沒有中心思想。

沈硯【你困了嗎?】

黎語【沒有,我在吃東西。】

沈硯【沒吃飽還是……】

黎語【吃飽了,又餓了。】

黎語【沈硯,你喜歡玻璃繩嗎?】

沈硯好久才回過消息【不喜歡。】

黎語仿佛明白了【哦,我知道了。】

黎語【我吃完了去洗漱,你明天上學嗎?】

沈硯【去不了,後天去。】

黎語【那我們後天見。】

黎語放手機的速度一直很快,她好似對手機沒有任何迷戀,以至於沈硯斟酌良久的話只能在多年後換個恰當的時機重新說出口,而“多年後”也不過一年。

期末考試,安城的期末考試,一條不成文的規定,考試期間所有人的書都要堆在走廊,彼時書山書海,只留出兩人寬的路供行走來往。

原暮說:“黎語你等我一下,咱倆放一塊兒。”

黎語把書帶回去一部分,剩下不多,搬著站在講臺上等原暮收拾,“嘩啦”一聲,一杯涼水從頭頂澆下來,透頂涼。

一班頓時亂成一鍋,等原暮放學的楊洛一拳一腳把所謂的原本的“占理”打掉了,黎語楞了好久,直到懷裏的學習報被洇濕,原暮慌忙接過她懷裏的家當,以及沈榕大聲斥責來者的野蠻。

這場期末考試,沈硯幫黎語歸納總結的錯題本丟了,而黎語的名字再一次在安城一中被點亮。

黎語說沈榕對她始終有著愧疚,因為這件事,因為她朋友的男朋友不敢對著她朋友撒氣而她成了受難者的事。

黎語只覺得可笑,比宋時一瘸一拐跑來時做的鬼臉還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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