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幕布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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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布落下

紫米從那天完全從我的生命裏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

我埋頭工作,想用忙碌麻痹自己,可哪怕一個等電腦開機的間歇,紫米都會冒出來。

我拼命得想把她從心裏摘出去,她卻往我的心裏越鉆越深。

看見一座高樓,紫米是不是在裏面?看見一件風衣,那個人是不是紫米?看見有人帶著hello Kitty的發卡,紫米會不會喜歡?

紫米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是不是又加班?會不會還一個人躲在房間裏畫畫?

我試了試抽煙,結果嗆得直咳嗽,差點把肺咳出來,心理上的痛苦還沒解決,又平添了生理上的痛苦。更難過的是,煙霧飄飄反倒讓我愈發想紫米,愈發的愁。

想起紫米那些傷人的話,我又難過的睡不著覺,於是第一次喝得大醉,結果吐得不成人樣,迷迷糊糊又回到了紫米的房子。第二天醒來發現周圍空空的,投影儀還在,我的牙刷還在,沙發上的毛毯還在,一切都好像沒變——紫米卻再也沒回來。

我觸景傷情,想起好多個寒夜裏,暖黃的燈光,雪在窗外絨一般下墜,我握著紫米的手,問她還冷不冷。她會說不冷了。

小米懨懨的,自打看不見紫米,它連貓糧也不怎麽吃了,我照顧它也沒從前那樣認真,疏忽了一次沒關籠子,晚上它便不知了去向。

我當時就給紫米打了電話,說小米不見了,紫米只是“嗯”了一聲,掛了電話。雖然我沒承認,可我們已分道揚鑣。

小米,想來不會再回來了,紫米也是。

“你怎麽了?”林琳敲了敲辦公室的門,在門前望著我: “怎麽這副樣子?”

“我……”我深深呼出一口氣,盡量平覆自己的心情。 “我和紫米分手了。”

我還是個小屁孩的時候,紫米輕輕挽著我的領子,替我整理。因為林琳很難過的時候,是她鼓勵我,總是在我一旁陪著我吃飯。是她對我說王洋我只想要你陪我去,是她冷硬地擋住我的退路,是她把我泥潭裏拉了出來。

她為我留著電話,她醉著吻我,她等著我,她給我戴上圍巾,她說王洋我愛你。

我想著這些,面頰似乎流下什麽東西,伸手一抹,黏黏糊糊的,全是淚。

“可是,可是我卻什麽都沒有為她做。或許我根本不愛她,只會依賴著她,總對她撒嬌……

“或許我就是這麽的一個,一個弱懦的、不能給她帶來幸福的……一個沒有用的男人。”

說到最後,我失了聲。

明天紫米就要走了,王洋,你也該死心了。

天空漸黑,仿佛幕布即將落下。

寶哥一直在找我,我躲著他,七找八找,他抓住了我,厲聲: “王洋!你要躲哪去?!”

酒吧,滿桌的酒,橫七豎八地倒著。

“別喝了……”寶哥抓住我拿酒的手。

我沒搭理他,去拿另一瓶酒,又被寶哥另一只手壓住了。

“我說別喝了!”寶哥把酒拿開,又盯著我。

“你和她說那些話什麽意思,什麽露水情緣好聚好散,你傷了人家的心你知不知道?”

“你管不著!”我吼道,心中隱隱作痛,不能自已。

“我喜歡她我愛她有什麽用?你知道她說什麽嗎?她說她要我去找林琳,她說她從來都是騙我的。她要走了你要我怎麽辦?你說啊!要我怎麽辦啊?!”

“你喜歡她你愛她為什麽不去追?”寶哥怒了,把酒瓶一甩——“砰!”地一聲,摔得稀碎。

“她二十九了,你以為她還是小孩子,在和你玩過家家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以為我不想嗎?!我不是你!沒有一個當官的爹和有錢的媽!”

我面目猙獰,突然胃裏一陣翻湧,亂七八糟的東西和膽汁一起吐了出來,連帶著鼻涕和眼淚,整個人好像虛脫了一般。

“寶哥……我和你不一樣。我沒有人依靠,沒有人撐腰,我沒有底氣啊……”我紅著眼,聲音哽咽。

“這就是,就是我這種人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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