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

刺眼的光打上來，亮得讓人煩躁。眼皮卻沈重的好像山一樣，怎麽也睜不開。我又睡了過去，隱約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我身上爬，無意識地把它掃落。

“喵喵！”似乎是一只貓，生氣得吼了兩聲，又跳到我身上來了。

怎麽會有貓？

我醒了過來，看著身上那只圓滾滾的小土貓—是小米。

“你怎麽在這啊？”我抱起小米，左右搖晃，它耷拉起半張臉，露出雙層下巴。

昨晚喝酒估計又斷片了，我左右一看，又回到紫米家，和裝了自動返航一樣。

難怪我找不到小米，原來它回這來了，不知道它怎麽進來的。

洗漱後，出來又沒看見小米了。紫米的房間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小米正蹲在桌子上。我把它摟下來，它卻怎麽也不肯走，眼珠子就盯著那盞臺燈。

那兒居然有一頁信箋，擡頭是我的名字——

親愛的王洋：

你好！我很喜歡你呀。這個夜晚特別寧靜。你像只貓貓一樣睡在床上，臉紅彤彤的時候，我揉了你的臉，寫下了這封信。

一個月後，我就要去法國，那裏是我開始的地方，我也想在那結束——所以這一輩子，我們不會再見了。那兒有一個小鎮，離海很近，常年下著薄薄的雪，我打算在那租個五顏六色的房子，種一點好活的花，養一只毛絨絨的小貓，也或者是小狗，希望我能照顧好它。因為我現在會做飯了，所以你不要擔心我會餓著的，還有，我很喜歡吃你做的魚。

我們都清楚，我們是沒有結局的，原諒我的自私——林琳是個好女孩，她更適合你。

你太傻了，天下怎麽有你這種傻瓜？下次不要被我這樣的女人騙了。

有點舍不得了，再見。

剎那間，我回想起那個夜晚——臺燈下，紫米模糊的側臉。她是在那個時候寫的信吧？

是不是該好好告個別？我想。

紫米推著行李箱走到某小區門口的時候，我就那麽望著他，直到她看見我。其實我想找她很容易，她想找我也是，只是這些天我們都沒有找對方。

我亦步亦趨的跟在紫米後面，終於開了口： “我找到小米了。”

“是我把它放進去的。”紫米懶散的聲音， “原本是想等走後再和你說。”

我忍住心中的悸動，問： “是最後一次見面了麽？”

“對。”紫米話裏沒什麽情感，聽不出她在想什麽。

是不是成年人告別的時候，都該體面一點，最好表現的不以為意毫不在乎，才能體現自己的成熟？

可我好舍不得啊。

我搜遍了身上的口袋，想從裏面找出點什麽，一無所有，心一下空了。

“對不起啊，本來想送點東西給你，結果什麽也沒帶……”說著，我想起自己戴著紫米送的圍巾， “這個，還給你。”

紫米打量了我幾眼，沒有接，伸手替我整理衣領，又輕輕嘆了一口氣。

“衣服買大了。我不給你買衣服你自己就不知道買了。”

“誰讓你慣著我。你一直慣著，我當然不會……我看到那封信了！”說著，我喉嚨裏好像噎了一個球， “如果我再成熟一點，再好一點，是不是……會不一樣？”

“喏，三年太長了，甚至都不知道會不會回來。就算回來了又怎麽樣？”紫米垂下眼眸， “再過了三年我都三十二了。你會遇到一大堆的小姑娘，比我年輕，比我漂亮，也不會像我一樣需要你照顧。”

鼻子酸得厲害，我忍住哭腔： “我等你回來好不好？”

“王洋，不要說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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