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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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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

回去?什麽時候回去易筱杉也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不過前幾日瞞著對方辭職的事情,心裏的愧疚感來的雖然慢,卻格外強烈。

“改日再說吧。”易筱杉努努嘴。

陸泠墨接著說道:“不然春節後吧,你提前一個月交辭職申請。”

“......為什麽?”

陸泠墨被氣笑了:“這是你的第一份工作?”

“嚴格意義上來說是的。”真誠是必殺技。

“那,”陸泠墨瞇著眼睛,這一停頓顯得不懷好意,兜裏的手反握住對方,笑意暗暗的,“辭職信交了,年前你就走。”

“?”

“謝謝易同志為公司考慮,季度獎金和年終獎金我會留下來為公司建設的。”

陸、泠、墨!易筱杉滿頭的黑線,這人的嘴怎麽這樣貧,真想、真想,易筱杉氣鼓鼓地瞪了身後的人一眼,思來想去也找不出什麽惡毒的法子。

真想,咬她舌頭讓她說不出話來!

“陸副總你還是留個給我搞個人建設吧。”易筱杉嘆氣,“我上有老母,下有自己要養活,沒房沒車,淒淒慘慘戚戚。”

還想著問她什麽時候走是出於戀人的挽留,沒曾想過是上司的薄情。易筱杉認清資本家的殘酷剝削後,決定去洗一個熱水澡讓自己暖和暖和。

十一月的天也確實冷,那日她和媽媽說過回C市的打算,對面自然是高興的,不過也是有幾分擔心,陳霏甚至勸說她另尋工作,不去那人的公司上班也成。

但她似乎是叛逆期再次到來,固執地認為她要去,總要去的。

本還以為陳霏會罵她死腦筋,偏偏沒有。

浴室裏的水汽飄散在空氣中,易筱杉整理了衣物,覺得肩頭真有幾分酸痛。不像是往常熬夜打游戲留下的,這幾日也真是累了。

臉上都被水熱得發紅。

她將手撫在額上,大抵沒有發燒。

回到房間的時候陸泠墨還在通話,站在窗前身形筆直,聽到門口的聲音才側過身來看,月光灑在臉上線條分明,這種霜華凝結的幹凈,易筱杉微怔,示意對方繼續打電話,她這就出去。

“打完了。”陸泠墨放下手機,抿唇。

易筱杉點頭,下意識想回自己房裏開電腦,該上播了,但是回首又反應過來,嘆了口氣躺在床上。

想必是那嘆氣怨念過於深重,惹得陸泠墨直想發笑。

“我其實上線看過的,以前帶我玩游戲的一個主播,叫策策的,他也說最近直播氛圍不好,”易筱杉躺在床上,手邊是被褥柔軟,沒瞞著陸泠墨,直接道“你說合服的事情,是對面服務器的人?”

“可這又有什麽關系?”

陸泠墨低眉,手指在椅子的靠背上滑動,說道:“既然分陣營分幫會自然會有高低。”

“你說是沖著幫會來的?”

“嗯。”陸泠墨頷首,和她說道一聲便去洗漱。

易筱杉也不是沒聽說過這檔子事情,策策所在的幫會是大幫,每次陣營大戰都是上排行榜前三,倘若對面來了一個分量相同的幫會,而且還是對面陣營的......

原來如此。

以此類推,對面服還有個主播和她一樣?但是論壇上的攻略貼基本是她獨一家出,方向不同,那就是粉絲量差不多?

易筱杉洗完澡過後那熱昏昏的腦袋,此時更是轉不動了。

幹脆躺在床上出演鹹魚。

陸泠墨洗漱過後回來發現床側躺著的人雙腳還穿著拖鞋,毛絨兔子的款式,耷拉在床邊,床上的人兒似乎睡著了。

“被子都沒蓋。”

她不敢說話,輕手輕腳地碰住對方的腳腕,將那兔子拖鞋緩緩摘下。

盡管動作再輕,易筱杉還是察覺到身側有人,翻過身來迷迷糊糊道:“你來啦......”聲音還帶著不清醒的沙啞,綿綿呼呼。

“睡吧。”陸泠墨順手將她睡亂的發絲整理到一旁,淺笑。

易筱杉卻清明了幾分,臺燈的光照揉碎了撒在眼眸中,看著對方說道:“花花給我發了消息,說過陣子想去隔壁靈海逛逛,我好像還剩幾日假期,可不可以下周批我三天假?”

花花只怕易筱杉這兩日不高興,心裏記掛著直播間的事情,一來說是蓋蓋的老家就是靈海的,可以去散散心,二來也是將游戲擺一邊去,於是提出這個建議。

誰知易筱杉雖然苦悶了一陣,順心也快,不過聽了此提議也是讚同,A市離靈海近,動車過去不過一個小時,但是C市離靈海就遠了,易筱杉想到之後要在C市呆好久,更是想去靈海瞧一瞧。

陸泠墨一邊聽她說來龍去脈,一邊走到床的另一側,上了床後說:“還記得自己有幾天假。”

她的頭發有一陣子沒理,長了不少,易筱杉捏了一撮在手裏把玩,臉上浮起不愉悅:“陸同志,你對我這是赤果果的不滿意。”

陸泠墨挑眉:“從何說起?”

易筱杉心裏苦,上班就是為了放假的,要是連假都不記得,她累死累活是為什麽......但想著,又想到陸泠墨對她回家一事如此冷漠,不愉快得更深了兩分。

人總是這樣,若要是對方不支持她回去,易筱杉定要難過好一陣,偏偏對方如此支持,易筱杉反倒更傷心了,左右都不是,直在心裏咬牙切齒。

可,誰讓對面是陸泠墨呢。

心裏的小獸糾結來糾結去,最後嚎叫兩聲,倒了。

之後再和你算賬,易筱杉是這樣想的,說的是:“那你還有假麽?”

“能挪出時間,你把日期發給我。”對於這種變相的邀請,陸泠墨表示極為受用。

易筱杉滿意地點了點頭,主動抱住對方,合起眼睛道:“但這周日你還是得抽時間。”說話間,陸泠墨頸窩處能感受到對方鼻腔溫熱的氣流,臉上不禁攀上溫度。

自然又是鬧了對方半夜。

周末的抽時間,活動顯得意料之中,易筱杉開車帶她來的地方不是別處,是植物園。

冬日的植物園顯得冷清,和市中心的熱鬧截然相反,門口售票的工作人員是個小姑娘,模樣二十出頭,裹著棉衣在窗口內,聽到易筱杉購票的聲音還被嚇一跳。

若是四五月鮮花盛開的季節也罷,如今來逛園區的人已經算少,就算是周末節假,也只有遛娃的家長才來。

小姑娘見眼前的人穿著米白色的羽絨服,黑色的長發束成一個丸子,粉白的臉湊在窗口前,溫聲細語地問她售不售票。

是個很漂亮的姐姐。

“售,售票的。”

“怎麽了?”陸泠墨插著兜走過來問道,“周日不能入園區?”

易筱杉說道:“可以的,正準備付款呢。”

兩人說話間,小姑娘看到了另一位客人的長相穿著,黑色的大衣和簡約的白色高領毛衣,很平常的穿著,但比先前的姐姐多了些許清冷和生人莫近。

也是標致得跟神仙般的人物。

小姑娘承認自己略帶誇張的色彩,畢竟天寒地凍從哪裏冒出的這麽兩位,養養眼也是不錯的。

剛進大門,易筱杉便從包裏掏出面包和水遞過去,陸泠墨目光深邃,直說:“不餓。”

“等你餓你的胃就開始抗議了。”易筱杉皺眉。

陸泠墨聽言,乖乖地喝了溫水,吃了面包,低頭:“像我媽。”

易筱杉剛想反駁,卻念到對方母親早已過世,只好說道:“那就讓我少操心,之後沒人盯著你吃飯,肯定不規律,肯定又要當神仙。”

“知道了,易媽。”

園區很大,需要大半天才能逛完,看花看草在尋常人眼裏算得上枯燥的事情,易筱杉顯得格外熱情,好比她會說某某葉子是俠際某個藥草的原型。

八九不離十。

陸泠墨沒想到她會記得如此清楚,正午的太陽落在對方的臉上,白皙到剔透。

讓她一時挪不開眼。

和多年前記憶裏一般,是個幹凈無暇的人。

“陸副總,我們這是來踩點,可不是公事私辦啊。”被她緊緊盯著,易筱杉被看的不好意思,突然說道。

陸泠墨疑惑。

易筱杉小聲嘀咕:“省得你覺得我是在和你約會。”說完就要小步跑走開。

倒是傲嬌上了這會。

也不知道哪裏得罪這位姑奶奶了,陸泠墨難能有些摸不著頭腦,趁易筱杉想伸手觸碰花草之時,順勢握住了對方的手。

然後就不放了。

觸感絲滑柔軟,也不冰涼,讓她想起昨天夜裏觸摸對方肌膚的感覺,同樣的溫潤,讓她下意識地手中握得更緊一些。

“我是在害怕你毀壞公共物品。”陸泠墨牽著她的手,神色正經,“省得您覺得這是約會該做的事情。”

“......”劇情如此發展是正確的嗎?易筱杉不解。

在比兩人誰先說人話?

若說識趣,易筱杉先舉薦她的手機一票,總是在恰如其分的時候接到來電。

易筱杉從衣兜裏拿出手機,無備註的陌生號碼,她接起後問道:“你好?請問是?”

一道男聲響起:“易小姐,我是方晢,不知道你還記得我嗎?”

方晢?隱約聽過這個名字,但實在記不得了,還沒等易筱杉開口,對面繼續道:“我上次送過易太太去醫院,你記得嗎?”

易太太,易筱杉許久沒聽說這個稱呼,半晌才反應過來,但聲線也嚴肅起:“方先生,我記得,有事嗎?”

“自從上次事情,我就一直想約易小姐你吃頓飯,不知意下如何?我們倆家相識這麽多年,同輩間理應互相有個照應——”

還沒等他說完,電話那頭傳來冰涼透骨的另一道女聲:“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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