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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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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嫁

方皙聽到聲音先是怔住好一會,剛想詢問對面是誰,又想起那日在醫院裏曾見過陸家的那位,試探性問道:“陸泠墨?”

“沒事掛了。”陸泠墨說罷便將電話掛斷,轉頭看向易筱杉,又說道,“不好意思,我掛掉了。”

理直氣壯,哪門子的不好意思,易筱杉眨眨眼,接過電話說:“沒關系。”

陸泠墨留學回來後也聽說過方家的這位公子哥,長輩都說他是個聽話的,只有同輩裏才知道這人私下花花腸子多少,招蜂惹蝶不說,賠了不少方家的老本出去。

陳霏常年在C市,和方皙的母親有來往卻不知道這人的底細,上次見面匆忙,陸泠墨沒將這人放在心裏,今日平白無故打個電話來,能安什麽好心。

易筱杉雖有些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又對這位方先生多了一份印象,照陸泠墨的神情和語氣來看,態度清晰明了。

“別管他了,我們去雨林區看看,不過這個時節不知道還有沒有好看的......”易筱杉拉著對方的手,眉眼彎彎。

一如既往像一輪暖陽一般。

陸泠墨想起那時候在上學,她本是念的醫學,倘若不出差錯今時今日也會和韓一落般是為醫者,轉專業出國乃至母親去世,一切都像是異國他鄉終年伴隨的陰雨天。

吃不好的每一餐,午夜淩晨的清醒......

每當她想起來,似乎都能聞到一陣潮氣伴隨黴味,如果有明媚的陽光就好了。

是奢望吧,她以前是這麽想的,那書是她以前寫的,也就是在網上流傳著,後來不知道是誰相中了竟然有意讓她出版。

什麽廣播劇試音,她也是稀裏糊塗。

直到某天晚上打開其中一個試音者的語音。

易筱杉又被身側的人盯得緊張,不過又看陸泠墨是在出神,晃了晃手,問道:“泠墨?”

陸泠墨再看她。

“想什麽呢?”易筱杉問道。

“再喊一遍。”

“泠墨?陸泠墨?”易筱杉不懂,這有什麽好重覆的。

陸泠墨先是有些緊張,最後嘴角翹起弧度:“在。”若說在對方變幻莫測的稱呼中,她最為喜歡的就是喚自己的名,不緊不慢的語調,聲音脆脆的,讓她莫名安心。

易筱杉由她莫名奇妙地笑,午後不知為何寒風又起,蕭瑟感更加,兩人在園區內不察覺,出門後都凍了一哆嗦,恰好韓一落來電,說是剛下班想去吃火鍋,兩人又去赴約。

一到冬日,湯湯水水能讓人暖身子,又是火辣辣的食物,導致還未進門就聽到店內鼎沸的人聲。

易筱杉原是說不來了,因為來的人不止韓一落,說是還有幾位,但陸泠墨直說大家都認識,讓易筱杉心裏更沒底了。

認識。

倒是認識。

易筱杉站在眾人面前,打過招呼後,思前想後也沒想出這是以前哪位客戶,難不成她臉盲加深了?

“哎喲,筱杉你坐我身邊,別挨著她。”韓一落拍了拍自己身側,笑著看向陸泠墨。

留的兩個位置是緊挨著的,想不挨著也難,易筱杉坐在靠近韓一落的位置上。

桌上的菜還沒上齊,四五個人還在聊天,陸泠墨剛落座就被調侃:“面帶春光,老陸小日子過得不錯嘛。”

易筱杉少聽到有人喊陸泠墨老陸,就算有也是在韓一落嘴裏聽著。

霎時覺得性子冷淡面容如水的陸泠墨,接地氣了不少,一邊想著,一邊接過對方遞來的水杯,易筱杉抿唇笑了笑。

“小山你好啊,我上次和你下副本還記得麽?”對坐著的一個女生笑道,酒紅色的披肩發,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說話聲音倒是很熟悉。

易筱杉聽到對方喊自己小山,提起的又是副本,前段時間她和韓一落下了不少本,其中有幾人都是她們服的大神,沈吟後猜測道:“渺結?”

“是我。”苗苗笑道,“你喊我苗苗就行,老早就聽老陸提起你了——”

陸泠墨起身:“咳,我去趟洗手間。”

那一聲輕咳也未免過於刻意了!韓一落把這人臉上的神情都看下了,心裏早就笑得合不攏嘴,這世間還有陸泠墨那老狐貍怕的事情。

“謔,還開溜了,”其中一個女生說道,“她這個人就是喜歡不說話裝高冷,心裏那些話可是比誰都多,這叫什麽......”

韓一落精準概括:“悶騷。”

“是,就是悶騷。”那位女生附和。

“噗——”易筱杉沒忍住。

話糙理不糙,或許是幾人都是老朋友了,易筱杉在這兒聽到對陸泠墨的評價,可是和在辦公室裏截然不同。

以前她總能聽到有同事說陸副總就是辦公室女魔頭。

“筱杉,你說陸副總是不是辦公室滾筒洗衣機,要把我卷死了,她每天加班我也不敢按點走啊。”

“筱杉,陸副總怎麽這麽剛正不阿,我喊她一句陸總,她非得糾正一下自己是副總,搞得我要巴結她一樣。”

“筱杉,陸副總誇我一句了,千載難逢!!!”

感覺能聽到小武在耳邊不斷喋喋,但內容和現在聽到的截然不同。

“她上學的時候差點把老教授慪死,偏偏成績又好,打也不是罵也不是。”

“我還記得教授說她成日招貓逗狗,哈哈哈哈,然後第二天她就改了,那次好像是贏了俠際的校園賽,一等獎拿了只鳳凰,之後就在游戲裏逗電子鳥了。”

“那不是,我們五個都拿了鳳凰,就她一個人上了論壇熱搜。”

“小山你去搜,應該還有那個帖子。”

易筱杉聽他們說起這些事情,笑容就沒消下去過,答應下來就在手機上搜查。

“你就搜墨乾和鳳凰兩個詞,保準有。”韓一落湊在一旁說。

標題是【墨乾的那只鳳凰是限量的嗎?好想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討論熱度放現在不算高,但是放在當年可是在首頁掛了不少時間。

鎮樓的那張截圖也是高糊,畫質也停留在當年360p的感覺,建模還沒有優化,那時候的俠際和現在的頁游畫質一般。

截圖中的角色ID是墨乾,白馬黑衣,畫面定格在鳳凰飛出去的一瞬間。

女俠黑發隨風吹散,青天高樹的背景。

易筱杉第一反應是瀟灑之極,仗劍走馬高歌天涯,好不意氣風發,她看小說時腦補的畫面大抵也是這樣,一人一馬一劍。雖說當年的一切都不如現在,偏偏最難抽離的就是情懷,一時竟然湧動起很多莫名的情緒。

其次就是,這張照片她為何有些熟悉,但過去看過的帖子實在是多,易筱杉也記不清究竟有沒有看過。

陸泠墨剛回來,見易筱杉側著頭和韓一落看手機,坐下後問道:“在看什麽?”

韓一落說道:“看你招貓逗狗。”隨後又糾正,“是騎馬遛鳥。”

“湊一起我壞話?”陸泠墨低聲在易筱杉耳邊問道。

易筱杉搖頭,忍笑:“沒有。”然後又拿起手機給陸泠墨看。

陸泠墨沒意外,瞥見手機裏的截圖,淡淡然道:“這個啊,那你得好好往下看了。”

“為什麽?”易筱杉才說完,發現自己今天已經問過很多次為什麽。

“下面都是誇我的。”陸泠墨夾了菜往易筱杉的碗裏放,神色不動,說的簡單。

易筱杉是真的信這人會把老教授慪壞!

這話讓隔壁的韓一落聽了,直說這人臭屁。

這個話題過去後大家又都聊起了其他事,易筱杉本還怕和眾人聊不到一起,但是有游戲這個話題,一下子話匣子也就打開了。

酒也多喝了兩杯。

易筱杉雖沒有多高的感知力,卻也隱約猜到應該是韓一落提前說過,大家都沒提這兩日直播的事情,還約著過倆天一起下副本。

都很照顧她的情緒。

易筱杉自認為內心不算脆弱,正如陸泠墨說她忘性大,但被這樣照顧著心裏也暖上幾分。

出了店門口大家打過招呼就各自散了。

這家店離家不算遠,加上又喝了小酒,兩人打算走著回去,不過才五點天就黑起來了,一陣寒風吹來,易筱杉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

還是被冷風激得打了個噴嚏,鼻頭紅紅的。

“還是打車吧?”陸泠墨幫她理了理紅圍巾,眼裏滿是心疼。

不到十分鐘的路程,但是天色已晚,而且白天裏的晴空不見,此時烏雲沈沈大有下雨下雪的跡象,路上下起大雨來就更難回去了。

易筱杉只好應下。

打車很快,不過兩三分鐘的事情,上了車司機也不搭話,問了目的地後只管開車,易筱杉更不好開口,靠坐在陸泠墨的一側翻起了手機。

手機還停留在剛才和韓一落說話時候的頁面,論壇的搜索。

正好讓易筱杉繼續往下看。

期間評論無非是感嘆鳳凰的好看,也有人說墨乾太秀了。

【能不能覆刻一個鳳凰,不要這麽華麗,不能飛也成。】

【不華麗也不能飛,樓上大哥你說的那是山雞啊。】

【人家打比賽就是鳳凰,我得到的是什麽?】

【是黑樹妖珍藏的春/宮密寶。】

易筱杉看著這兩條評論忍俊不禁,喝了酒後臉上燙燙的,側頭看了一眼身側的“真鳳凰”。

陸泠墨正看著窗外車流,黑色的大衣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剛才沒沾染到過重的火鍋味道,但是殘存著酒氣,察覺到身側的人在看自己,壓低嗓音靠近過來問:“看什麽?”

嘴裏含著薄荷糖。

易筱杉撇過臉,微微笑:“沒什麽。”

“小心暈車。”陸泠墨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易筱杉雖然嘴上答應,但是視線又回到手機上,蔥白般的食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

直到她看到某條評論,腦子裏轟地一下,天旋地轉的,耳根子霎時就紅了。

還、還是、還是暈車了。

羽絨服內的溫度急劇攀升,她熱得想要開車窗透透氣,心也跳得極快,她還以為自己那只小鹿已經適應了撞來撞去的節奏,突然沖這麽猛烈,她,她有點承受不住......

坐立難安,易筱杉默默地往空曠的地方挪了一挪。

還沒等陸泠墨詢問,車子一個急剎車,易筱杉一個沒坐穩又跌回自己的懷裏,前座的司機一直在道歉,又罵起超車的人。

易筱杉半個人都在陸泠墨懷裏,她撐著坐起身來問道:“沒撞著你吧?”

“沒有,你沒事吧?”

“沒......我的手機呢?”易筱杉這才察覺手機脫手沒了,急忙俯下身去尋找。

方才陸泠墨就覺得有東西砸了自己的腳,於是在腳邊處摸了摸果真找到了對方的手機。

只見手機沒有息屏,陸泠墨見了內容,嘴角不經意勾了勾。

不過是條年代久遠的評論。

她也曾看過。

【好帥!想嫁!!!!】

這個人的ID是——小山意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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