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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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撒嬌。

這兩個字像箭一般在易筱杉腦海裏飛閃而過。

對比起語句裏的文字,這種態度讓她更為震撼,陸泠墨可以是清冷孤傲的,在辦公室裏踩著恨天高隨便看人一眼,就能感受到寒意。

雖然在她這兒,陸泠墨更像一個小朋友,其實需要哄,親一下就能開心半天。

同樣,也會撒嬌。

讓她心都要化了。

易筱杉的右手在對方的發端撫摸兩下,柔軟又冰涼,壓聲笑了笑:“你會嗎?”

像是魚被質疑不會游泳,鳥被質疑不會飛,陸泠墨險些被氣笑,貼在她身上,摟得很緊:“那你試試?”

試試。

易筱杉臉頰上的紅色再也無法加深,她在對方鎖骨處細細用牙啃了一下,留下同樣的紅痕。

她合起眼來想,會不會,太快了......

書桌上的手機鈴聲把令人面紅耳赤的氛圍打破,易筱杉推了推身上的人,聲音微啞:“我要接電話。”

陸泠墨撐起身子,順手將電話遞過來,易筱杉看了眼是陳霏的來電。

“囡囡在做什麽呢?”陳霏問道。

易筱杉坐起身子,還被抱在懷裏,一張口聲音裏還帶著嬌軟:“媽。”她清了清嗓子,又問:“怎麽了?”

陳霏聽聲音還以為她躺下了,好奇:“你睡啦?這麽早,是不是打擾你了?”

“沒,還沒睡。”她不擅長撒謊,聲音裏輕微的緊張。

陳霏說:“噢,新住所怎麽樣,新室友呢?相處還好嗎?”

她還沒給母親說住到陸泠墨這兒,更沒說倆人的戀情。

新室友現在在她床上。

“好,都挺好的。”易筱杉說完,害羞地摁住了在自己腰間亂摸的手。

陸泠墨聽話地把手收回去,下床去喝水,將空間留給對方打電話。

聽著陳霏說話,原來是準備來A市辦事,想來家裏看看她,不知道她的室友介不介意,所以提前打個電話來問,易筱杉知道陸泠墨肯定不會推脫,但出於禮貌,還是跟陳霏說她問問。

掛斷電話,易筱杉走出客廳,對正在沙發上坐著的陸泠墨不好意思地笑:“媽媽的電話。”

“我剛才也接了姑姑的電話。”陸泠墨握著水杯說。

易筱杉負手:“那你先說。”

“明天讓我們去吃飯。”陸泠墨喝了口水,“我說要問問你。”

易筱杉邊聽邊坐下,點著頭說:“沒問題,聽你的。”

陸泠墨遞杯子:“那你媽媽說什麽了?”

“我媽媽說下周要過來A市,想上來看看。”易筱杉自然地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水,嗓子潤了些,“我說要問問你。”

聽到相似的話,陸泠墨同樣回覆:“聽你的。”

易筱杉想了想,靠著對方的肩頭說:“我還沒想好怎麽告訴她......”

或許並不會陸薇那般輕而易舉的接受,或許,還要比想象中更難一些。

心中不禁失落幾分。

“慢慢來。”陸泠墨握住她的手,語氣輕柔。

感受著對方掌心傳來的暖意,易筱杉輕笑,點點頭,低頭又喝了一口水,問道:“你和大白菜到底說了什麽?”

她狐疑著看對方,不知道大白菜和陸泠墨達成什麽共識,紛紛下線。

陸泠墨問:“還想打嗎?”

易筱杉看了眼時間,不早了,搖頭:“想睡覺。”說著才反應過來,輕輕掐了下陸泠墨的手臂,嘟囔:“你還是沒告訴我,你和大白菜說了什麽。”

陸泠墨在她耳邊小聲說著,看著她耳後泛起的那片粉紅。

“我才沒醋......”易筱杉放下水杯,瞪了對方一眼。

陸泠墨捏著她的臉頰,觸感白嫩如豆腐,順著說說:“嗯,沒有。”都成小河豚了,醋溜的那種。

易筱杉拉下她的手,紅唇微啟咬了下她的食指尖,放下水杯後就要回房。

試試,自個試吧!

次日上班時小武驚訝:“筱杉,你晚上去約會嗎?化的是全妝啊,好好看。”

“嗯,晚上約了人吃飯。”易筱杉和她一起走回位置上,正好看到桌上有個陌生的暖黃杯子,看了眼包裝,是豆漿。

易筱杉看了一圈周圍,皺了皺眉,誰放的豆漿?她今早打完卡就去樓下辦公,沒回過位置上......她握了握杯子,溫度微燙,大概是放下沒多久。

她看向辦公室的位置,桃腮粉紅,難不成是對方買的?

易筱杉坐下,見周圍的人都在工作,總不好挨個詢問豆漿的主人。

除了陸泠墨還能是誰。

“是誰放的豆漿啊?”小武笑著小聲問道,“嘖,美女甜蜜的煩惱。”

易筱杉微笑,將吸管插上,吮吸著,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發消息。

“謝謝老板的豆漿。”

莫約等了半分鐘,陸泠墨才回覆:“?”



易筱杉喝豆漿的動作停下,猛地睜了眼,看著手裏暖黃色的杯子,嘴裏的豆香淡了下去。

“誤會。”

過了會對方又問:“想喝豆漿?”

易筱杉狂搖頭,可惜陸泠墨看不到,總監恰好路過她這兒,沒來得及回覆消息,不到一刻鐘簡姿高跟鞋滴滴答答的聲音響起,款步走來對大家說:“副總請吃早餐,大家想吃什麽盡管報。”

說完側首低聲問易筱杉:“豆漿油條可以嗎?”十點鐘吃早餐,這個主意也就只能陸泠墨想得出來。

易筱杉半杯豆漿已經下肚子,眨巴眼看向簡姿,對方當她默認,拿走大家的訂餐信息走掉了。

那這杯是誰放的?

良久,易筱杉看到手機裏的新消息,原來是公司新來的實習生於雨,對方是在A市畢業的大學生,名牌大學,一頭短發,穿衣風格中性,常跟在她後頭喊筱杉姐。

沒曾想自己才工作沒兩年,也算前輩了。

“不知道筱杉姐喜歡喝什麽,就帶了豆漿,謝謝你幫忙。”

易筱杉打字:“客氣,謝謝。”明天幹脆給於雨帶份早餐好了,她垂眸思考。

正如小武所說,甜蜜的煩惱,不過是老鳥帶新手的關系。

不過,這種事情自然瞞不過某人的法眼,她一坐上車,陸泠墨就問:“有人給你帶早餐?”

“對呀,新來的實習生。”易筱杉不掩飾,直接說道。

陸泠墨想了一遍新來的實習生裏有誰,揚眉:“哦,跟著你的是,於雨?”

“嗯。”

陸泠墨欲言又止,沒再說話。

“姑姑,到了嗎?”易筱杉問道。

姑姑,喊得很熟練了,陸泠墨唇角噙著一絲笑意:“嗯,會比我們早一點。”約定的時間比較早,所以她們也沒回家,直接從公司到了約定地點。

餐廳門口的裝飾噴泉不算巨大,但水流沖擊到水面的聲音還是震耳,環境優美,是個很有格調的地方。

易筱杉中午時去選過禮物,時間很短,希望盡可能合長輩心意,當她拿出禮物的時候,陸泠墨沒多驚愕,仿佛是預料之內的事情。

“太客氣了筱杉,泠墨怎麽也不攔著。”說著,瞪了陸泠墨一眼。

陸泠墨低頭喝水,沒加入混戰的意思。

易筱杉莞爾:“上次太匆促,沒能好好準備,一點小心意,還希望您喜歡。”

陸薇還要推脫,陸泠墨說:“收下吧,她臉皮淺,倘若你不收晚上又要睡不好了。”

說了幾聲謝謝,陸薇問:“筱杉你本就睡眠淺,是不是她總鬧你?”

是挺鬧的。

只是怎麽就說她睡眠淺了?

記得沒和陸薇聊過類似的事情。

餐前三人聊了會,大概是陸泠墨提前交代過,陸薇極少提起她的家庭背景,只是對工作和情感更為感興趣,陸薇是家中老幺,被老爺子捧在手心裏長大,一輩子衣食無憂沒經過什麽苦難,說話也是松快風趣的類型,不端長輩架子。

在聊天中易筱杉也聽了許多關於陸泠墨的事情。

從小優秀到大......

也從小拽到大。

“那時候她還挺靦腆的,一個人在機場丟了手機,急急忙忙跑回來......”陸薇說道這裏頓了頓,沒繼續說下去。

易筱杉聽過一些消息,說是董事長的夫人早些年心臟病突發離世,按時間推算,恰好就是陸泠墨還在國外的時候,她看向身側的人,眼中溢出驚奇的神色,混雜著心疼。

“我去趟洗手間。”陸泠墨站起身離座。

易筱杉看著她的背影,表情沈了沈:“她沒和我說過這些。”

“她從小就要強,我大嫂走之後更是話少,身邊朋友也就零星幾個。”陸薇皺了皺眉,“那時候捧著手機能看半天,偶爾還能笑一下......”

差點就以為要網戀了。

陸薇沒在易筱杉面前說這個事情,直至易筱杉問:“她應該一直很招人喜歡吧。”

招人喜歡,這四個字真的和陸泠墨沾邊嗎,陸薇喝了點紅酒,笑著看向易筱杉說:“我沒聽說過她談戀愛,倒是有一次......就是我方才和你說抱著手機那次,我問她喜歡嗎,她說喜歡,不過很久了,那時候她還沒工作,後來就沒了消息......我倒是中意你。”

“她每次提起你都很開心,很久沒見過她有這般開心了。”

易筱杉聽言,杏眼彎了彎,她知道對方喜歡自己,含在嘴裏都怕化了的喜歡,心裏裹了蜜糖的滋味裏細探卻摻著一點苦澀,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心中說,她們相差得歲數不能算小,哪能無理取鬧要求對方沒談過戀愛。

原來是因為那句,我問她喜歡嗎,她說喜歡。

她說喜歡。

都喝了酒的原因,打車回的家,一路上易筱杉靜默住,眼角向下,懨懨地無精打采,陸泠墨想著她醉了或是倦了,上樓時輕輕撐住對方的後腰。

一關門,還沒伸手開燈,陸泠墨懷中一緊,被人抱得很用力,她察覺到對方情緒不對,動作輕輕地撫了兩下對方後背,小心翼翼問:“怎麽了?難受嗎?”

易筱杉搖搖頭,動作小幅度地蹭著對方脖頸,吻得很僵硬,不像親,更像啃,肌膚濕潤。

屬小狗的,陸泠墨被她勾得起火,卻還是問:“醉了嗎?換衣服睡覺了好不好?”

搖搖頭,又點點頭,易筱杉皺眉:“不行,我先去洗澡,你也去洗澡。”說著就突然松開手,一臉認真地快步走回房間。

留下陸泠墨一人在原地,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失笑。

陸泠墨洗過澡有些怕對方喝醉了洗澡不利索,擔心之餘更怕對方胡思亂想,她站在門外,在浴室的水聲停後的十分鐘後,正想敲門:“筱杉?杉杉?”

門打開的一瞬氤氳著滿屋的水汽,易筱杉穿著往常的那條睡裙,頭發被挽在腦後,眼尾微紅,似是哭過,眸光中水淋淋。

湊近了些,軟綿綿的語調:“陸泠墨。”

“嗯?”

“為什麽姑姑說我睡覺淺?”

陸泠墨說:“她上次在家裏問為什麽分房睡,我說你睡得淺,我晚上總吵到你。”

易筱杉咬唇:“哦。”

“因為這個不開心?”陸泠墨把她拉到懷裏,低頭問道。

易筱杉沈默許久,深吸一口氣,仿佛做出了很大的一個決定:“今晚睡你那邊?”陸泠墨以為聽錯了,看到縮在自己懷裏的人臉上快要冒熱氣,確定自己聽的是今晚同床的許可。

“那我抱你過去,困了就早點休息。”陸泠墨抱起她,聞著對方發間的香氣,心底柔軟得不像話。

她將人放在床上,隨後倒了杯熱水放在床頭櫃上。

熄了燈,陸泠墨輕手輕腳上了床,卻見對方立即纏上來,一雙水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不熟練地動作讓她一怔。

易筱杉今晚太反常了。

她摁住對方的手,還沒等她問出聲,悠悠延長的聲音傳過來:“陸泠墨,可以的。”

可以的。

氣音很輕,好似飄忽在空氣中立即就消散了,獨剩她心上的溫度被點燃。

讓人一時亂了分寸。

陸泠墨沒回話,回應著對方笨拙的親吻,指腹在對方腰窩裏打轉,勾起一陣輕輕麻麻的癢,往下探了探,頓住,目光沈默了一瞬,相貼的軟唇移了移:“幫我。”

易筱杉紅臉,覺得那薄薄的衣衫下有什麽在游走。

“第一個抽屜。”

按照指示拉開抽屜,摸到一個棱角分明的小盒子,塑封的膜還在上面,易筱杉又想起什麽,拆開包裝袋時內心的不快突然潰堤,賭氣說道:“你為什麽在家裏備這個?”

陸泠墨迅速感應到什麽,覺得這話和今日心情低落有極大關系,呼吸很輕,被質問得啞口無言,她想說自從對方搬進來就一直備著的。

於是說:“告訴我今天是為什麽不開心,因為這個?”

易筱杉手忙腳亂,隨後在黑暗裏攥緊被子,別開頭:“陸泠墨,我覺得自己有點貪心。”

“然後呢?”陸泠墨左手摸著她的臉頰。

她松開攥被子的手,關節用力,親了親對方的指尖,小舌悄然滑過,她的尾音支離破碎:“我總希望你喜歡我多一點。”

昏暗無光的室內,她看到了一絲火花擦過陸泠墨的眼眸中。

黑暗中呼吸紊亂。

就連床單被她攥得走亂,她後悔沒灌對方多喝點,以至於讓陸泠墨神智清醒到了大半夜。

易筱杉覺得身上黏糊糊全是汗,翻了個身,迷迷糊糊說:“我想喝水。”

床頭正好放了杯水,陸泠墨起身給她拿水,被子微動,易筱杉想遮一下身上的痕跡,呢喃:“拱白菜都不帶這樣的......”

隱隱地還有些痛。

被說是某種大鼻子大耳朵的動物,陸泠墨也不氣,反倒有些愧疚,在對方額上落下一吻。

“睡吧。”

“我明天想請假......”易筱杉含糊地說道。

陸泠墨說:“好。”尾音拉長,很寵溺的語調。

易筱杉沒了力氣,吐了四個字:“我的全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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