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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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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

秋雨來得突然,A市的天向來晴朗,雨點敲打窗戶的聲音令人恍惚還在盛夏,不過回過神,才發現溫度降了不少。

腳邊滲入一絲涼意,易筱杉往被子裏縮了縮,聽著鬧鈴的聲音響起,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機。

枕頭邊空空蕩蕩,她又換了個方向……

愜意的舒適感忽低被打斷,她不安分的手被制住,腕心的力度輕柔,可被這麽一打斷,她的腦海登時閃過零碎的片段,密密麻麻。

不是做夢。

陸泠墨將鬧鈴關掉,翻身時動作很輕,卻還是沒阻止到冷空氣鉆進被窩。

易筱杉順勢坐起身,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迷迷瞪瞪地看了下四周。

“不睡了?”懶懶的語調把原本清冽的聲線加溫不少。

易筱杉揉了下眼睛,不敢相信地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情,旖麗而模糊,她不至於醉斷片,甚至沒有什麽醉意,但飽脹的情感讓她不能仔細回想。

如同高清的照片變成了覆古膠片中的低畫質。

隔著偶然的跳幀和雜音,她仿佛還能聽到對方在沈浮中貼近耳畔,一遍遍呼喚自己的名字。

暧昧得讓人發瘋。

快十一月的天,陸泠墨見她坐起身來發呆,拿起外套為她披上。

“在不起身就要遲到了。”易筱杉帶著不清晰的鼻音說道。

陸泠墨說:“昨晚是誰說要請假?”

易筱杉聽言,微微側目,眼波流轉時還有些驚訝:“班還是要上的。”

畢竟還有她的全勤!

陸泠墨揚眉,沒有挽留,伸手將掉落在床邊的衣服撿起:“唔,你的上司為此感到慚愧。”

被她調侃了一句,易筱杉抿唇頭更低……正欲起身的時候擡腿的動作頓了頓,秀眉擰住。

動作幅度很小,卻依舊被陸泠墨瞧見,她探過身來問:“怎麽?”

腰酸背痛且不說,易筱杉臉通紅,像是水煮蛋上抹了脂粉,沒吐字。

窗外的雨聲更大,兜盆的涼水在天上傾瀉,室內的溫度在無聲中變得燥熱。

“弄疼你了?”

這一句更像導火線,呲呲兩聲就將溫度升到最高。

易筱杉穿著對方的外套,坐在床邊,說話也變得不利索:“也不知道……輕點……”

實驗考試被老師判了低分,差點掛科的陸泠墨略帶歉意:“那我下次輕點。”

下次……

易筱杉赤著腳站起身,遮了遮,小碎步逃離現場。

她洗漱過後穿了件白色的毛衣,寬松的款式,下身是條長裙,隨手將黑發編成辮子,化妝時還將脖子上的紅痕蓋了蓋。

出門時卻瞥到對方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薄毛衣,是個小V領,手上還搭著灰棕色的格子外套。

鎖骨處還有若隱若現的痕跡。

覺得易筱杉偷瞄了好幾次,陸泠墨一本正經悠悠地說道:“小狗啃的。”

於是乎小狗瞪了她一眼。

雨天的行車時間加長,路上還堵著,陸泠墨看到旁側的人正低頭點早餐。

三份。

飯量驚人。

顯然不是易筱杉一人能吃完的分量。

只聽對方問道:“點三明治可以嗎?”

陸泠墨頷首:“怎麽點三份?”

“一份你的一份我的呀,昨天於雨給我帶豆漿,所以今天給她帶個早餐。”

陸泠墨沒表情,眼看短時間內車子動不了,從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到易筱杉的腿上,說:“戴上看看。”

一個深紅色的方盒,巴掌大小,面上還有花朵圖案的暗紋,摸起來手感很好,易筱杉有些奇怪,不知怎麽突然送自己禮物,清亮的雙眼看向對方,耳側是車窗外雨水敲打樹葉的聲音,嘩嘩作響。

“不打開?”陸泠墨問。

在她的催促下,易筱杉打開小盒子,一圈白色鈴蘭的吊墜和珍珠的設計,精致小巧,溫柔散漫的風格中又具藝術氣息,很漂亮的手鏈。

“喜歡嗎?”

“喜歡。”輕快地聲音頓了頓,“謝謝。”

說罷,陸泠墨將鏈子為對方帶上,易筱杉看她動作細致,柔聲說:“怎麽突然送我這個?”

濕漉漉的楓葉被敲打得左右搖晃,陸泠墨眼中透著粼粼雨水的光澤,想起前不久的事情,說道:“你搬進來時準備的,前陣子太忙,忘了。”

搬進來時,算盤打了許久,甚至在坦白之前就準備好了。

聽言,易筱杉眼底閃了閃,看著腕上的手鏈說:“今天想起來了?”

稍稍坐直身子,陸泠墨說:“因為有人希望我更喜歡她一些。”

俏紅爬上臉,易筱杉噎住,反駁的主動權被奪走,這人的嘴能不能不要說話......又想起昨夜自己悶悶不樂的緣由,她開口前腦海裏思索了許久。

看出她的欲言又止,陸泠墨停下車子問道:“想什麽?”

易筱杉摩挲著手鏈上的金屬部分,冰冰涼,她說:“在想你喜歡我什麽......”也會想,你喜歡她什麽。

“說這個?”陸泠墨看了眼腕表,淡淡然,“等說完你的全勤就沒了。”

全勤!

易筱杉拎了包正要打開車門,卻看到手機屏幕上亮了亮,微怒:“騙我,還有十分鐘。”

“十分鐘不夠。”陸泠墨穿了外套,頭發彎彎卷卷躺在肩上,紅唇邊掛著一絲笑意。

十分鐘不夠。

又不是講童話故事。

易筱杉頗為幽怨地看了對方一眼,下了車。

打卡的畫面顯示而過,易筱杉跟著人群進了辦公室——謝謝副總對她全勤獎做出的貢獻。

中午時小武和陽鹿兩人都想出去打牙祭,易筱杉見外頭還在下雨沒有一塊同行,加上昨晚睡得太遲,已經有困意襲來。

都怪某人太纏人......

她沒吃飯就躲進了會議室睡覺。

他們有不成文的規定,因為會議室時常空著,又不像位置上身邊人來人往的嘈雜,安靜黑暗,有誰想午休的時候就會進來小憩,主管見著也不能說什麽。

睡覺......易筱杉腦袋瓜裏只剩這兩個字。

她才在這兒趴下沒多久,門外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擾人清夢。

“一手消息,最近我聽人事部的同事說咱們副總是董事長女兒!”

“你怎麽知道,是真的嗎?別告訴我證據是他倆人都姓陸?”

“對啊,如果真是董事長女兒怎麽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

“人事部的阿May,她以前是在總公司上的班,說陸副總看著那麽面熟,好奇一陣子了,後來問以前的舊同事才敢確定,聽說副總以前偶爾會去那邊轉轉,見過幾面。”

“大小姐過來這件事情居然瞞了這麽久?”

“聽說原本調過來的不是陸副總,是別人......”這裏的停頓略帶小心。

“也是,她那麽年輕,你看高層那幾位誰不熬了許多年才到那個位置......”

“體察民情吧。”

易筱杉睡不著,趴在桌上睜著眼睛靜靜聽門外的幾人說話,睡意被嘰嘰喳喳的聲音驅走幾分。

空降的年輕副總是董事長的女兒,確實讓人聽了就咂吧出奇怪的味道。

她還在出神,卻聽外頭聲音倏然沒了,四周安靜下來,從容的腳步聲,她能聽出是誰......“啪”地一聲,會議室的燈被打開,陸泠墨進門後順手把百葉窗拉下。

手裏還拿著便當。

迎上易筱杉的視線,陸泠墨問:“很困?”

“有點。”易筱杉腦袋還有些漲,有感冒的跡象,帶著點鼻音說,“你過來吃飯?”

“吃過了,給你帶的,吃點再睡吧。”陸泠墨放下便當,在她隔壁的位子上坐下。

雪松和玫瑰的味道。

但還有一陣飯菜的香味。

是有些餓了,竟然還給她帶飯......易筱杉道過謝,打開便當看,驚喜發現三個菜都是她平時常愛吃的,激動地看了眼陸泠墨,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吃起來。

“你聽到她們說什麽了?”易筱杉想起方才門外的交談,問道。

陸泠墨點頭:“是不是吵到你睡覺了?”

這是重點嗎?!易筱杉暴汗,不過轉念想到陸泠墨的性格,確實不會在意這種閑言碎語。

對方繼續說:“下次可以進我辦公室睡,比較安靜。”

差點被嘴裏的嫩豆腐噎到,易筱杉圓溜溜的眼睛看向陸泠墨,比較安靜也比較滲人,躺在副總辦公室睡覺,還要接受陸泠墨目光的審視。

易筱杉忍俊不禁,搖了搖頭。

會議室內只剩她輕輕吞咽的聲音,還有因為好吃而發出的“嗯哼~~”聲,雨天時就這麽靜靜地吃飯,兩人無言,竟產生溫馨的錯覺。

平時在家裏吃飯也總是這樣,她們要是有一人吃得稍快,便會停下筷子後安安靜靜看著對方吃完,一種奇異的默契,加之陸泠墨吃飯總是慢條斯理,有條不紊,易筱杉會撐著腦袋看上許久,莫名放空的愜意。

“陸泠墨,我們以前見過嗎?”易筱杉看著碗裏的豆腐突然問道,

陸泠墨搖頭,眼底淌過疑問。

“我們倆家曾經是世交,我倆卻沒見過。”易筱杉遲疑了一下,笑著放下筷子,聲音不高不低,“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不急不緩的語調,陸泠墨忽覺肋骨中某一處柔軟潮濕的地方空了兩拍,雨聲也停了。

易筱杉吃過飯還想繼續趴一會,這次沒了人聲作擾,很快便入睡,陸泠墨看她睡顏,聲音低啞說了一句,臨走前將燈關上。

剛準備沈入夢鄉,易筱杉迷迷糊糊聽了兩個字,早就,什麽早就,早就什麽......

什麽比想象中還要早。

午後的倦意不知為何更濃,易筱杉帶著實習生於雨去檔案室取文件,在電梯間裏又打了兩個哈欠。

於雨問:“筱杉姐你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

易筱杉雖然面色紅潤,但一臉倦意無精打采,她抱著文件說:“嗯,可能是睡少了。”

“那你今晚早點休息,,,,,,話說回來,今天早餐謝謝。”於雨笑道。

“不客氣。”易筱杉微笑,手機正好響了一聲,她擡起手機看消息。

於雨悄悄打量了她一番,搜腸刮肚找話題,看著她的手機吊墜問:“筱杉姐你也打俠際?”易筱杉聽言點頭,有些意外:“你也打游戲?”

“大學的時候經常玩。”於雨聽她起了興趣,緊接著說,“現在也會上線,不過上了班時間更少了......筱杉姐你在哪個區?”

“俠肝義膽。”

“太巧了,我也在俠肝義膽,那有空我們可以一起上線。”

“好啊。”

兩人又聊了幾句,易筱杉在檔案室將資料找出來,將工作上的事情交代清楚,兩人抱著資料準備回樓上。

電梯上行期間又進來幾人,陸泠墨也在內,看到兩人在電梯內眼皮微擡。

易筱杉一旦嗅到陸泠墨身上的味道,又覺得被包裹在巨大的安全感裏,困意被無限放大,腳下軟軟綿綿,身子歪了歪,於雨以為她站不穩,伸手扶了扶對方的後腰。

“謝謝。”易筱杉側過身小聲說,動作卻在閃躲,她不喜歡別人碰自己。

兩人的動作就在陸泠墨眼皮底下進行,她開口,清冽嚴肅的聲音:“困?”別人聽去只覺得是在質疑,讓人不禁直起身子。

可易筱杉平時和她撒嬌習慣了,聽到這聲音,頭也不回理所應當地放軟了聲音:“還問,困啊。”

還問的出口,是誰讓她困了一整天。

電梯裏不知道誰先笑了第一聲,接著就是第二聲......整個電梯裏都是愉快的氣氛,當然,建立在易筱杉的尷尬上。

易筱杉反應過來,臉上一臊,咽了咽口水:“陸副總,你聽我解釋,我不困。”

鉆哪,地縫沒有,電梯門縫行不行?

她都被嚇醒了,真不困!

“我......我真的不困。”精神的很。

精神到今晚可以去打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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