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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三個丫頭全都楞住了。

柳元卿說道:

“給我拿張寫大字用的宣紙來。”

當磨研好,紙也輔好。

柳元卿將丫頭打發走,她開始寫信。

想了想,柳元卿不由得調皮地笑了。

待寫完信,柳元卿才發現信封種類好多。

柳元卿想起了漢樂府詩來,於是拿了個魚形封,上面寫了“烹魚”兩個字。

然後讓十一娘送去。

黎昊下午與黎陽親自去找了,他呆了幾天的院子。

雖然說黎陽不記得確切的地址。

但是只要有大概的地方。

黎昊去找了京城令來。

他那裏有京城內城圖。

還有各房屋歸誰的記錄。

十分的詳細。

只要一家一家剔除就可以了。

最終找到了那個院落。

京城的西南角上,多半都是外鄉租住。

多半十分的破舊。

黎陽呆的那個院子,還算是好的。

屋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胖子,頭發已經謝頂。

方巾包著的頭發,都快垂到腦後了。

不過方巾大,正好將他的頭頂給遮住了。

倒也不是十分的難看。

正如黎昊所料想的那樣,這房子是租的。

據房主說,幾天前,來了一個南方口音的夫妻,租了他這院子。

一次性的給了一個月的錢。

黎昊進到屋裏,就見屋內的東西,十分的破舊。

也就將就著能用。

房主人說道:

“小人為了房子好租,勉強備了些家具。這裏的東西,全都是小人的。”

黎昊知道,既然他們放黎陽回去。

等他們來,定然是收拾過的。

但黎昊仍是讓人將屋子搜了一遍,以期能搜著些有用的東西。

黎陽有些怨恨黎昊不讓他睡午覺,來了也並不順心。

更何況春天時,與柳元卿、柳菲莫在京城令的縣衙,鬧成那樣。

現在再見京城令,黎陽心下也是頗多不自在。

但就說了些不三不四的風涼話。

黎昊也不理他。

從哪兒出來之後,黎昊一路上,都在沈思著。

回到奉親王府,黎陽便就又要回去睡覺。

黎昊揉了揉額頭,說道:

“我再問你些問題,你回答完了,就可以回去了。”

黎陽心下不耐煩,卻也只忍著問:

“要問就快問。我昨晚上一個晚上沒睡,到現在你還不想讓我睡,我都要困死了。”

黎昊實在是懶得跟黎陽多費口舌。

黎陽只一個晚上沒睡。

奉親王和尤王妃,自黎陽不見,便就沒睡過安生覺。

一個沒心的人,說多了也是累。

黎昊問道:

“那個女人怎麽樣?長得如何,行為舉止又如何?”

黎陽沒想到黎昊問的是這個。

他倒是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來。

然後有些壞笑地上下打量著黎昊,神情有些猥瑣地說道:

“大哥放心,你與那個東河七娘的事,弟弟決不會與天邑說的。個中滋味,還用弟弟細說?我雖然沒見過東河七娘,但那個小娘子,應該也差不了太多。”

黎昊一聽,心下有了計較。

“我記得世子畫畫得不錯。”

黎昊慢悠悠地說道。

沒有問名字,因為黎昊知道,他們這姐弟兩個,用得肯定是化名。

黎陽瞅了黎昊一眼。

畫畫不是一會兒就完的。

但若是不畫,黎陽心下暗自忖度,黎昊是不會放了他了。

所以只得依著黎昊,將那兩個人畫出來。

以前黎陽還是挺喜歡這些個,文人雅士們玩的東西的。

這也是黎陽看不上柳元卿的原因。

柳元卿對這些,都不在行。

柳菲莫卻是樣樣精通。

沒事的時候,兩個人還能聊聊這些個。

可惜,真過到一起,才發現他倆個根本就不合適。

待到黎陽畫完,已經快晚飯了。

不過黎陽也沒讓黎昊好受了。

他讓黎昊為他研磨、調色。

哥倆個,倒是難得的,平和地呆在一起。

黎陽的畫工還算不錯。

尤其是那個女的,畫得栩栩如生。

黎昊既然在東河上,總管著所有的畫舫。

對於這些個女人,還算是了解的。

果然是個媚到骨頭裏的人。

黎昊拿眼一眼,便就發覺,些女決不會是良家婦女。

黎陽這時候倒是不急了,笑嘻嘻地問道:

“怎麽樣,她與東河七娘比,如何?”

黎昊細打量了會兒,說道:

“不輸於七娘。”

黎陽顯然對這個話題更加的感興趣。又問道:

“大哥與那東河七娘怎麽樣?天邑弟弟還是了解的,要是知道了,可就有得鬧了。別怪弟弟沒有提醒大哥。”

黎昊白了黎陽一眼,正色說道:

“你別胡說,我與七娘並沒有什麽事。好了,你不是困了?就回去吧。你自己的事,自己也上點兒心,別光指著別人。”

黎陽一見黎昊又訓他,便就不高興起來,轉身便就往外走。

正好和十一娘走了個碰頭。

黎陽認得十一娘。

黎昊早就與門上打過招呼,若是十一娘來,便就直接放行。

所以十一娘根本就不用等通報。

十一娘也認得黎陽,沖著黎陽屈膝行禮。

黎昊站在屋門上問道:

“怎麽這時候過來?可是你們家殿下有什麽事?”

十一娘上前回道:

“殿下讓奴婢給王爺送信。”

☆、302 懷孕

黎昊也是吃了一驚。

柳元卿竟然給他寫信?

轉而面上一喜。

黎昊等不得十一娘進到屋裏,便就將那魚書接了過來。

黎陽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與柳元卿有婚約關系的時候,柳元卿卻從沒給他寫過信。

瞅著黎昊平日裏沈著穩重,此時笑得像個傻小子似的。

嗤笑了下。

轉而便就想瞧一瞧信的內容。

但信是一種極為私密的東西,更何況還是柳元卿寫的。

定是不會給他看的。

黎陽轉身便就走了。

回到他的院子,尤盈芳已經等在了院門口處,笑道:

“表哥可算回來了,我先就著人去前邊打聽,說表哥回來又去了大表哥哪兒,怎麽這麽辦天?”

尤盈芳長得十分的美。

因著迎他,又著意打扮過。

此時更是十分的美貌了。

可是不知怎麽的,黎陽的眼前,顯現出柳元卿那張飛揚著神彩的臉來。

“夫人呢?”

黎陽不冷不熱地問道。

尤盈芳說道:

“夫人陪著王妃說了一下午的話,說累了,此時回屋休息去了。表哥就別打擾夫人了,夫人正懷身子,不若去我哪兒坐坐?”

黎陽沒有出聲,跟著尤盈芳走了幾步,卻突然說道:

“你自己回去吧,我去瞧瞧夫人。”

尤盈芳心下生氣,卻也無可奈何。

黎陽直接到何惠柔的屋裏。

何惠柔的丫頭暖菊、暖蘭正坐在外門縫東西。

見黎陽進來,兩個人臉上明顯有些吃驚。

起身給黎陽見禮。

黎陽見這兩個丫頭做的,是小孩子的衣服。

猜著是給何惠柔肚裏的孩子做的。

“你們夫人呢?”

黎陽見這兩丫頭呆立著不動,皺著眉問道。

兩個丫頭心下也不高興。

畢竟她倆個自小侍候著何惠柔,真心關心何惠柔。

何惠柔自打出事之後,便就一直忙裏忙外。

奉親王府上事務就多,還得應付上下的人,還要上尤王妃跟前侍疾。

這才回來躺床上,黎陽便就過來了。

兩丫頭不傻。

知道黎陽的意思,是讓她倆個喊何惠柔來。

可是黎陽不說,這兩丫頭決定裝傻。

見問,便就說道:

“回世子爺的話,夫人這幾天忙累得很,才躺床上,只怕現在睡了。”

其實黎陽自己覺得,他丟下尤盈芳,來看何惠柔,何惠柔應該感激涕零才對。

他也是見黎昊與柳元卿感情好,心生羨慕。

便就想著,也要與何惠柔拉近下感情。

丫頭的意思,很多時候,便就代表了主人的意思。

黎陽如何看不出來?

也就是說,何惠柔根本就沒將他放在心上。

意識到這一點。

黎陽氣得變了臉色,甩袖而去。

他倒要瞧瞧,何惠柔能跟他硬氣到什麽時候。

黎陽如是想。

而黎昊拿了信,進到屋裏,看到“烹魚”二字時,便就笑了。

黎昊自然也想到了那首有名的漢樂府。

“客從遠方來,遺我雙鯉魚,呼兒烹鯉魚,中有尺素書。”

可是當黎昊“烹魚”的時候,發現這魚不好烹。

柳元卿的畫技,實在是不敢恭維。

人家或是神似,或是形似。

柳元卿的畫,神不似,形……

黎昊瞇了瞇眼睛,想,形大其然有些許像吧?

倒著的,似是一棵楊樹。

說畫得不好吧,樹的根部,竟然還似掛著那是小泥塊兒?

幹巴巴的根部,就那一個。

想當成墨點都不成。

右上角,畫了一朵小小的祥雲。

黎昊不由得笑了。

柳元卿的卿,即有祥瑞,福澤的意思。

只是……

黎昊左瞅、右瞅這信。

不明所以。

問十一娘道:

“你們殿下沒有什麽話,讓你帶給我?”

十一娘搖頭道:

“回王爺話,沒有。倒是殿下讓奴婢等王爺的回話。”

黎昊……

柳元卿這擺明了,是要考他。

黎昊的眼前,幾乎浮現出,柳元卿調皮地笑來。

於是,黎昊坐在座們上,重又拿起了那畫兒來,仔細認真地看。

楊樹……

黎昊想,姓楊?

然後就沒了。

黎昊將眼睛放到了樹根上的,那個東西上。

突然的,黎昊靈光一閃。

這是一塊石。

那是一個菱形。

雖然畫得有些扭曲。

但有棱有角。

而古醫用砭石醫病。

楊太醫?

黎昊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

柳元卿可真是給他出了一道難題。

好在他解開了。

這防人的手法,倒是與眾不同。

若是被別人弄了去,大概累死也看不明白吧。

楊太醫!

黎昊想了想,說道:

“你等會兒,我也給你們殿下寫封信,正好你帶回去。”

黎昊的畫工,可比柳元卿好不知多少倍。

當柳元卿收到黎昊的回信,打開看時,簡直是羞愧得無以覆加。

黎昊回來的,是一副柳元卿的小圖。

由於畫得快,所以不是十分的詳盡。

但臉上的俏笑,卻是栩栩如生。

邊上寫了一行字:

“定不負卿之托,卿但當笑目以待即可。”

柳元卿從心裏甜到了臉上,抱著那信便就開始傻笑。

十一娘、離心、離喜……

她們殿下傻了。

柳菲莫的死,也擋不了黎昊過宗譜的事。

這是頭等大事。

柳成展不依不饒,而奉親王與尤王妃,則是焦頭爛額。

可是,也只能將二子的事,暫時放下。

為黎昊準備過宗譜的事。

因為這是欽天監一早就已經定好的日子。

黃道吉日,輕易錯不得。

秋天裏,下過一場雨,便就冷過一場。

自己的親兒子出事。

偏這時候,自己養大的兒子,又要送回原家裏去。

卻又不敢說個不字來。

尤王妃的身子,也隨著天氣,變得越發不好起來。

其實黎昊也曾進宮,跟皇上提,可不可以延期。

黎豐舒最近也是萬事不順心。

滿心以為黎昊他認回來,擺脫了之前的尷尬身份,應該感恩戴德的。

卻這樣不痛快。

黎豐舒冷冷地送了黎昊一個字:

“滾!”

黎昊滾了。

卻也知道,他過宗譜的事,是不能改了。

見尤王妃神情厭厭的。

便就請了容三的師傅,神醫鬼手過來,親自為尤王妃看脈。

本意是想著,給尤王妃調理一下身子。

可是神醫鬼手,給了一個十分讓人震驚的消息。

尤王妃懷孕了。

☆、303 求治

所有人都……

五十歲的尤王妃,居然懷孕了?

奉親王自己也頗為尷尬。

由於相信黎昊,所以,自然便就相信這位神醫鬼手。

可是尤王妃不信。

她自生完黎陽之後,中間流掉過一個。

後來入宮陪了皇後些日子。

出宮之後,太醫但就說了,她中了絕子毒,解不了。

這麽些年都沒懷。

怎麽可能?

而且尤王妃自來是請太醫院的太醫給看脈的。

於是當聽完神醫鬼手的話後,便就要學那鄉間婦人,拿鞋底子拍他。

尤王妃以為,這個老神棍在拿話出溜她。

完全就是見她家富貴,所以騙賞錢。

這可給神醫鬼手氣壞了。

他可是皇帝都請不動的人。

當年皇後出事,皇上懸賞多少錢,想請他出山?

他都沒去。

就是不想攪和皇家這點兒破事。

神醫鬼手吹胡子瞪眼睛地,與尤王妃叫板道:

“若王妃娘娘不信草民,大可以請了太醫來看脈。但若是草民說得對,那就要賠償。草民也不多要,一要一千兩……”

不等神醫鬼手說完,尤王妃說道:

“若你說對了,不就一千兩?給你。若你說錯了,腦袋留下。”

神醫鬼手說道:

“兩位王爺給草民當個證人,草民說得一千兩是黃金。”

母親有孕,實在不是兒子好呆著說話的地兒。

可鬧成這樣了,也只得說道:

“王爺、王妃,恕兒子直言,孕脈不是難診的。而且他可是……”

神醫鬼手叫道:

“不準胡說。”

黎昊只得人住口。

他答應過神醫鬼手,不向人洩露他的行蹤姓名,不逼迫他。

一聽鬼手神醫說要的是黃金,氣得臉色都變了。

暗想,他怎麽不去搶?

但話已經說出口。

再說,尤王妃根本就不信自己再懷孕。

於是,咬著牙,尤王妃說道:

“好,要果然你說對了,一千兩黃金也給。”

奉親王也覺得,若是他的王妃真懷孕了,一千兩都是少的。

簡直就應該賞一萬兩。

其實,他的王妃懷孕,和醫者有何關系?

那是他自己與王妃,兩個人努力的結果。

又不是醫者努力的結果。

總之,奉親王有一種天上掉下大餡餅的感覺。

小廝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太醫院,給請了最好的太醫來。

結果當然還是一樣的。

別說神醫鬼手與太醫院的頂好的太醫,兩大聖手看。

便就是一個普通的醫者。

孕脈還是十拿九穩的。

其實,這事放在別人家裏,也不是沒有的事。

婆婆與兒媳婦同時做月子的,比比皆是。

只是尤王妃多年未生。

此時突然得知懷孕,又是五十高齡。

實在是又高興,又尷尬。

奉親王也差不多。

於是厚賞了太醫,便就親自去屋裏,拿了個一千兩的兌票來,給了神醫鬼手,說道:

“認賭服輸。”

神醫鬼手也不客氣,將那兌票接到手裏,還仔細地瞧了瞧。

收起來之後,哼道:

“草民瞧著王妃的脈像,似是早前中過些毒,一般醫者看不出來,王妃懷象不穩。待草民開副方子,王尤服按時服了,就是跑跳,孩子也會穩若磐石。”

奉親王一聽,心下一動。

瞅了眼黎昊。

黎昊只與奉親王說,請個不錯的民醫來,給尤王妃看脈。

並未說鬼手神醫的來歷。

但剛太醫院裏頂好的太醫,看了脈,也只說是喜脈。

並說尤王妃年歲大了,要小心之類的。

再沒說別的。

也就是說,什麽都沒看出來。

可是,這個人,卻能一下子便就將尤王妃早前中過毒的事,給看出來。

奉親王覺得不簡單。

黎昊只是笑著說道:

“這位民醫醫術不錯,所以才會請了來,給王妃看看。”

仍是未提鬼手神醫來歷。

奉親王也知道,民間多高手。

而且也不樂意讓人揭了老底。

於是也就不問了。

等鬼手神醫寫完方子,遞給了奉親王,告訴他如何煎藥,如何吃,有哪些忌口,還有註意事項之後。

便就讓容三給他收拾診包。

奉親王沖著神醫鬼手一躬身,說道:

“但問老先生,王妃的毒可解得?”

鬼手神醫有些奇怪道:

“她身上的毒雖然有些許殘留,但已經所剩無幾,並不用解。”

奉親王說道:

“不瞞老先生說,本王的嫂嫂也中了與王妃同樣的毒,到現在還都未曾有孕,所以想請老先生去給看盾可好?”

神醫鬼手心想:

你逗我呢吧?看你也不小了,也得有五十多了,你嫂子不得有六十了?

既然活著,就說明沒有性命之憂。

治啥?

治好了是能懷孕還是怎麽的?

奉親王只得頂著一臉尷尬地說道:

“本王的嫂子與本王同歲,才五十三,應該還是能生的。”

這也太尷尬了。

奉親王的老臉,都紅得跟煮熟了的大蝦一樣了。

神醫鬼手瞅著奉親王,皺著眉道:

“草民愚鈍,王爺竟然就騙草民。王爺的嫂子,可不就是皇後娘娘?”

奉親王抽了抽唇角,沖著神醫鬼手鞠躬道:

“想勞煩老先生去給看看。”

神醫鬼手收拾了東西,搖頭道:

“草民今日為王妃看脈,是看在大爺的份上。皇家的事,王爺還是另請高明,恕草民難以從命。”

奉親王只得求救似的,去看黎昊。

黎昊搖頭,說道:

“兒子也不能難為老先生。”

說話工夫,神醫鬼手就像是怕有人將他扣住似的,讓容三帶著,便就往外跑。

奉親王還真想將神醫鬼手扣住。

黎昊趕忙制止道:

“王爺稍安勿躁,兒子趕明兒個得了他高興,勸勸他。就是王爺不提,為了元卿,既然有這個機會,那兒子也總要讓他給皇後娘娘瞧一瞧的。”

奉親王聽了,也只得做罷。

然後便就喊了管事的來,傳下話去,王妃有喜,全部賞了三個月的月錢。

這一下子,王妃懷孕的事,便就沒有不知道的了。

一時間,整個奉親王府都沸騰了。

也就沖淡了黎昊入皇帝宗譜的事。

畢竟肚子裏又來了一個親生的,養了二十多年的,雖然還了回去。

可瞧著為她忙來忙去的黎昊。

尤王妃突然覺得,這個兒子並沒有白養。

☆、304 選繡

就是皇上要了回去,其實心也還是向著她的。

於是便就安心了。

只是黎陽聽說之後,卻是將手裏的東西都掉到了地上。

耳邊響起了黎昊的話來。

他爹要是再有兒子的話……

黎陽簡直不敢想。

他的危機意識立時便就出來了。

而思來想去,奉親王還是入了宮,將尤王妃懷孕的事,告訴了皇上。

其實奉親王不說,由於請了禦醫,皇上早晚也知道。

當皇上聽得奉親王的話後,驚得呆坐在了龍椅上,在正在批閱的奏折上,狠狠畫了一道墨,筆便就從手上掉了下去。

“你……”

黎豐舒急急地站起來,幾步走到奉親王跟前,指著奉親王的鼻子問道:

“你剛說什麽?”

奉親王面上頗為尷尬。

他都五十多了,卻又當爹。

這實在是……

但一早便就預料到了黎豐舒的反應,所以奉親王也只得重又舔臉又將,尤王妃懷孕的事,說了一遍。

而且這一回,比前一回大聲了些。

“她是怎麽懷上的?”

黎豐舒問完,便就知道,自己問失言了。

奉親王更是尷尬,那還能怎麽懷上的?

“你確定了?”

黎豐舒也顧不得那麽多,又問道。

奉親王說道:

“已經請了禦醫看過,再沒有錯的了。”

“可是……”

黎豐舒瞅著奉親王,有些不解地說道:

“她當年不是與皇後一同中毒?”

奉親王說道:

“這個禦醫倒沒瞧出來。但大郎帶了個民醫來,卻是瞧了出來。說王妃中毒不深,經年累月,已經自動去了不少。現在毒已經不多。”

黎豐舒聽了,便就動了心。

只要有一線希望,黎豐舒都想要試一試。

黎豐舒當皇帝當慣了。

但也有尷尬的時候。

比如說此時,他便就尷尬著一張臉,說道:

“其實皇後若是祛了毒,還是有希望生的。朕讓太醫養著,她每個月都很正常。”

……

奉親王覺得,這個真不是他們兩個大男人,該討論的話題。

真是太尷尬了。

奉親王說道:

“臣弟當時也向那位民醫提了,不過那們民醫似乎不大樂意與皇家接觸。”

黎豐舒一聽,可就不樂意了。

普天之下莫莫王土啊。

竟然敢嫌棄皇家?

活夠了吧?

奉親王連忙又說道:

“高民隱士,一般都有骨氣。逼不得。”

“不過……”

奉親王話封一轉,笑了,說道:

“這位民醫,是大郎引來的。皇兄若是想請他為皇後娘娘醫治,可以去找大郎說。”

皇上一聽,頗以為可以。

於是,之後的日子,黎昊直覺有些不對。

皇上與他,之前是互看不順眼。

但現在,卻突然變了。

每日家噓寒問暖。

說話,來回來去的,就圍著尤王妃如何會懷孩子,而皇後卻一直未有動靜。

黎昊想,你與我說有用嗎?

這也不是我努力的事。

於是,黎昊便就直接裝傻。

其實黎昊一早,便就與神醫鬼手得了。

只是神醫鬼手揚言,若是他再提的話,便就浪跡江湖。

黎昊便就不敢逼迫。

過繼禮沒完成,皇上還客氣些。

可當開了宗祠,過了宗譜。

黎昊正式成了黎豐舒的兒子之後,黎豐舒便就直起了腰板子。

他現在是老子了。

黎昊進宮去給錢貴妃行禮,然後宮裏開了個小宴。

尤王妃懷了孕,便就沒有去。

奉親王和著黎陽去了宮裏。

柳敬和還有黎茉,也被招入宮中。

再加上皇後、錢貴妃、周淑妃、楊德妃、蘇賢妃,全都聚在了錢貴妃處。

眾人也都送了禮。

錢貴妃一慣是個知足的。

此時不單女兒嫁得好,生活也幸福。

卻又平白得了個大兒子。

嘴角上的笑,就沒有消失過。

楚潤娘都忍不住虧她道:

“仔細再笑傻了。快省省笑,明兒笑的日子還在後頭呢。昊哥兒自小便就有出息,又上進。你可就等著享福吧。”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一慣謹慎地錢貴妃,笑著說道:

“我笑什麽?皇後娘娘才真的笑。昊哥兒這麽好,眼看著就成了娘娘的女婿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娶了媳婦忘了娘。記著媳婦,自然便就會一心只記得丈母娘了。”

說著話,錢貴妃失笑了會兒,才又說道:

“所以我還是趁著現在多笑笑吧。”

楚潤娘指著錢貴妃道:

“看看,看看,現在有了依傍,說話都不一樣了。”

雖然各有心思。

但卻也都跟著笑了。

柳元卿羞紅了臉,只是躲在了楚潤娘身邊不出聲。

黎昊卻是也跟著笑了。

楚潤娘並不知道尤王妃懷孕的事。

黎豐舒怕楚潤娘知道了,心裏難受。

所以,下了封口令。

所以見尤王妃沒來,還奇怪呢。問奉親王道:

“怎麽王妃沒來?”

奉親王瞅了黎豐舒一眼,說道:

“婦人經不得事,身子有些不大爽利。”

奉親王府的事,楚潤娘自然知道。

聽了奉親王的話,不由得嘆氣道:

“你也勸著她些,兒孫自有兒孫福,何苦跟他們生氣?再氣壞了身子。”

奉親王只是連連稱是。

柳元卿瞅了眼周淑妃。

周淑妃最近,應該過得水深火熱的。

但此時看著周淑妃,沒事人一般,笑意盈盈的。

柳元卿也同樣笑眼彎彎地說道:

“淑妃娘娘,先從宮裏出去的周美人,可是怎麽樣了?”

周淑妃的臉僵了下,但很快便就恢覆正常,笑道:

“這個我倒是沒問,若是元卿想知道,我倒是可以派個人。回去問一問。”

柳元卿一笑,說道:

“元卿就是那麽一問。既然淑妃娘娘不知,也就算了。只是我聽說,淑妃娘娘有個侄女兒,十五、六歲,長得天姿國色。”

周淑妃臉色,這回便是真的僵住了。

她拿不準柳元卿這話裏,是什麽意思。

柳元卿不以為意地笑了,對著楚潤娘說道:

“姨母,元卿聽說,宮裏最近出了一批宮女。是不是缺了人手?”

黎茉自然知道封夫人帶著周姑娘,到國公府的事。

再說,反正她爹是皇帝,註定不可能是一個人的。

所以,黎茉很自然地接話道:

“已經多少年,沒選過繡女了吧?”

☆、305 能治

周淑妃手裏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到了桌上。

柳元卿笑了,好像十分愛吃桌上的一道蕓豆卷。

黎豐舒笑著對邊上的宮女道:

“這道菜誰做的?很得元卿喜歡,賞。”

柳元卿很高興,得意地沖著周淑妃笑。

周淑妃被氣得肚腸子都快炸了,卻也只得忍著。

楊德妃一慣的來了人,卻從不說什麽。

蘇賢妃將自己跟前的鮑魚燴珍珠菜,放到了柳元卿跟前,笑道:

“元卿嘗嘗這道菜。這可是錢貴妃自己親自下廚做的,若元卿愛吃,說不定也能得了賞。錢姐姐到時候可得謝謝我呢。”

黎茉如何聽不出來,蘇賢妃這是拿她母親說事?

立時便就撂下臉來。

就見黎茉沈著臉說道:

“茉兒母妃,認了哥哥,便就是皇上給母妃最大的禮。不知道賢妃娘娘還想讓皇上,給母妃什麽賞賜?”

柳元卿笑了,說道:

“嫂嫂就是性急。皇上姨父想賞,自然會重重的賞。又怎麽會因為一道菜?”

一飯吃得,並不十分愉快。

黎豐舒也只是強忍著。

等到散席,黎豐舒將柳元卿單獨喊走。

其實在席上,柳元卿便就覺得皇上大概是有事要求她。

與平時對她的寵不一樣,皇上今天的行為,更像是討好。

黎豐舒頗有些尷尬。

這時候,他倒是有些後悔,沒讓柳元卿早早的結婚了。

原來黎豐舒看,與黎昊說了,讓那民醫給皇後看脈的事,遲遲等不到,所以心急了。

黎豐舒也不傻。

完全看得出來,理都不理他的兒子,可是個怕媳婦的。

因此上,便就想走夫人路線。

尤王妃懷孕的事,柳元卿也知道了。

又如何不動心?

只是神醫鬼手對於進宮,十分的抗拒。

柳元卿也弄不明白。

但是皇帝黎豐舒並不知道。

所以,黎豐舒想著,對於柳元卿,他真的是無可加封,所以也只得討好。

這都討好半天了,便就將柳元卿單獨喊了來,十分尷尬地說道:

“尤王妃……”

柳元卿其實也尷尬,她再大膽,也還是個黃花兒大閨女。

黎豐舒才開了個頭,柳元卿便就已經猜著皇上要跟她說什麽了。

於是,也不等黎豐舒說完,便就說道:

“皇上姨父,要不先換個人來,給姨母看脈。要是實在不行,再去請給尤王妃看病的人,如何?”

黎豐舒問:

“這個人如何?”

柳元卿連忙說道:

“容三自小跟著給尤王妃看病的老者學醫,聽說是得了真傳。不若看了再說。”

黎豐舒見柳元卿如此說,便就信了,那位民醫看來,真的不好說話。

考慮到奉親王說的。

再說他若真的給綁了來,再膽大包天,給皇後下了什麽藥。

黎豐舒卻也不敢用強的了。

也只得點頭說道:

“既然他的醫術也十分了得,那就先讓這位容三先生過來再說。”

楚潤娘三日必請平安脈。

柳元卿於那日,便就將容三帶進了宮。

只不過當黎豐舒見容三不過二十歲的,一個青年後生之後,頗有些失望。

覺得太醫院的醫生,也不會比他差。

能看出什麽來?

而楚潤娘則是什麽也不知道。

心下還納悶。

給她看脈的,來回就那幾個,全是花白著胡子的老者。

怎麽今日讓個青年醫生給她看脈?

只不過平安脈是保養脈,所以楚潤娘倒也沒太註意。

誰給她看,還不是一樣?

又不是祛毒治病。

容三看脈很是仔細。

看完之後,面不改色地對楚潤娘說道:

“娘娘年歲漸大,身子保養得不錯。但近來是不是睡眠不是特別的好,總是惡夢連連,驚悸而醒?”

楚潤娘點了點頭。

自蕭氏認罪之後,楚潤娘總是夢見二子。

即使點了安神香,睡著了,卻也總是在楚中驚醒。

容三笑著說道:

“草民說句不該說的話,以後每日晚飯後,娘娘可否走上一個時辰?然後請俳優來,娘娘看上一兩段的笑言如何?”

關於楚潤娘的癥狀,太醫院的禦醫也診了出來。

但禦醫只說這是心結郁悶,要想減輕,便就是要將心結打開。

或是自己想開。

卻沒想到,容三這樣說。

黎豐舒有些不解。

容三笑著解釋著:

“草民得醫於師傅。師傅常說,人不笑,即使是嘴角往上翹一翹,心情都會好一些。心結雖郁,通具為笑。笑為習慣,雖慘事,亦有開懷面對者。”

怕黎豐舒和楚潤娘聽不懂,容三進一步解釋道:

“步動則心脈快,心脈快則血暢。而嘴角翹則心郁通,心郁通則睡眠佳。草民希望皇後娘娘堅持一月,草民再來看如何?”

黎豐舒不等楚潤娘答應,說道:

“朕會派人看著她。她平日的確少動,有時恨不得一天都不動一下。”

柳元卿聽得容三說得雲裏霧裏的。

但讓楚潤娘走還有每天聽笑言,卻是記住了。

容三收拾了診包,出到外面。

黎豐舒將容三引到了勤政樓裏,問道:

“皇後身子如何?”

容三實話實說道:

“草民雖不至於是神醫,但娘娘的毒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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