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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得。只是娘娘年歲在哪兒呢,即使有幸再懷上,也是極為危險的事。這個,草民便就不敢保證了。”

想到了他師傅的話,容三又說道:

“醫者治病,但卻不能包治百病。再說即使包治百病,卻也不能鬥得過命數。所以,還忘皇上,莫要為難微臣。”

不過對於解毒,黎豐舒不大相信。

當年請了多少名醫,都最終失敗。

這引來一個年青後生,便就能將毒解了?

得來太過容易,反倒讓人不敢想信了。

神醫鬼手雖然也得恩於黎昊,但卻不若容三,自小被黎昊收留,而更加的對黎昊的話,聽一不二。

因此上,當神醫鬼手從奉親王府跑出來之後。

便就猜著,他若不進宮。

那麽容三是一定要進宮的。

徒弟到底還是親的。

怎麽舍得在宮裏出了事?

柳元卿提議讓容三進宮,也打得是這個主意。

所以,容三進宮來時,神醫鬼手,便就已經將解毒丸配好,給了容三。

☆、306 劫持

再說神醫鬼手對容三,可是傾囊相授。

容三又天資聰穎,本身資質就好。

對於皇後身體裏的毒素,也算得上是探脈知情。

只是,當聽了容三的話後,黎豐舒卻又踟躕了。

皇後五十三了。

實在是不年輕了。

容三也不急,就那樣一直等著。

遲疑再三,黎豐舒說道:

“既然能解,你便就先將皇後的毒解了,其他的,等以後再說吧。”

容三稱是,並說道:

“孩子是上天的禮物,即使身體很好,也不見得能懷上。”

黎豐舒認真聽著容三告知他,這解毒丸如何給皇後吃,有哪些禁忌。

待容三說完,黎豐舒說道:

“你小小年紀,行走江湖何時有出頭之日?不知你可否有意進太醫院?朕可直接給你安排。”

容三連連搖頭道:

“草民謝聖上擡愛。但草民自小放蕩慣了,不喜束縛。”

被拒絕,黎豐舒倒也想到了。

也沒多難為容三。

先前柳元卿一直陪著楚潤娘,得了空,尋了個借口出來。

柳元卿欲去勤政樓,問一問皇上,她姨母的毒可否清得。

結果,半道上,卻被周淑妃的人給劫住了。

“你們娘娘想見我?”

柳元卿在宮裏長到現在,還頭一回見著,有人敢攔住她,這樣說話。

那嬤嬤低頭答應道:

“是,娘娘吩咐奴婢,若是帶不回殿下,就要了奴婢的腦袋。”

柳元卿冷笑:

“那你就把腦袋給她吧。”

從來只有她想見別人的份,還頭回見頭,竟然有人敢在宮裏截了她的。

柳元卿想,周淑妃平日裏,不是寬和大度?

這大概是被逼急了。

那嬤嬤跪到了柳元卿跟前,磕頭有聲道:

“老奴求殿下憐憫。”

柳元卿冷冷說道:

“你們主子我都不憐憫,別說你一奴才。”

掃了眼與那嬤嬤一同來的太監。

柳元卿這次出來,身邊並沒有帶人。

可以這樣說,柳元卿在宮裏橫行慣了。

還從沒想到,有人膽心攔她的那一天。

更何況現在龍椅上坐著的,還是黎豐舒。

並未換人。

而她的姨母,也還正得帝寵。

可是周淑妃現在真的坐不住了。

自己做過什麽,自己最為清楚。

隨著楊家覆滅,周淑妃以為,當年的事,會永遠埋在了過去。

想到這兒,周淑妃暗罵柳菲莫是個笨蛋。

現在楊姨奶奶也死了。

柳菲莫也死了。

本以為終於萬事大吉了。

可誰知道,這事又牽扯上了奉親王府。

周淑妃表面上看,平靜得很。

其實已經亂了陣腳。

再加上蕭氏的前車之鑒。

周淑妃不想坐以待斃。

所以,當周淑妃聽聞,柳元卿一個人從千秋宮裏出來時,但就急忙忙點了幾個嬤嬤、太監,下了死命令,要將柳元卿請到她的敘宮來。

周淑妃並不敢將柳元卿怎麽樣。

只不過,周淑妃向柳元卿示好,若累累遭拒。

周淑妃不過是想,將柳元卿弄到她這兒,與柳元卿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此時境地,周淑妃唯一想到的。

便就是許以利益,結成同盟。

雖然黎昊已經是皇三子。

可在周淑妃的意識裏,仍是將黎昊歸為奉親王之子。

再說楚郡王是二皇子。

黎昊母妃未明。

既然皇上沒有公布,足以說明,黎昊的母妃定是上不得臺面。

既然如此,定不會立黎昊為太子。

柳元卿瞅著眼前跪在地上,求著她跟著他們去的人。

便就猜著,若她不跟過去,這些人便就要來強的了。

柳元卿笑了。

她不跟他們去。

也不見得,一定要指著身邊的人。

柳元卿蹲下身,瞅著那幾個嬤嬤、太監,和顏悅色地說道:

“你們請不過我,會丟腦袋。你說我被你們強請了去,你們主子能不能將我給殺了?”

嬤嬤太監自然連聲說“不敢”。

柳元卿笑了,說道:

“那你說我離開之後,會不會將你們全家都殺了?”

入了宮的,也不是從石頭裏跳出來的。

自然個個都是拉家帶口。

就是太監無兒無女,卻還有父母兄弟呢。

柳元卿將他們的反應看在眼裏,笑道:

“不若你們以後跟著我如何?我保你們不會有事。你們覺得現在,跟著淑妃娘娘保準,還是跟著本宮呢?”

這幾個人,便就在心底衡量上了。

周嬤嬤的下場,那是有目共睹的。

這麽多年,柳元卿在宮裏,也算是積危頗重。

所以他們一點兒都不懷疑,柳元卿所說的話的真實性。

周淑妃在敘宮裏,左等、右等,也等不來派出去的人。

眼皮子不停的跳著。

而柳元卿到了勤政樓的時候,身後跟著的,卻是周淑妃派去截她的人。

黎豐舒雖然不會全認得侍候周淑妃的人,但他認得柳元卿的人。

而這幾個宮人,決不會是侍候柳元卿的人。

柳元卿本來是來問楚潤娘的事的。

但此時卻似受了極大的委屈似的,撲到了黎豐舒的懷裏道:

“皇上姨父,元卿差點兒,就再見不到姨父了呢。”

黎豐舒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竟胡說,別的朕不敢說,這宮裏,有哪個敢膽大包天,跟你說個不字?你指出來告訴姨父。”

那幾個宮人,心下暗自慶幸,剛幸好做了對的決定。

於是,連連磕頭,請求饒命。

便就將周淑妃的吩咐說了。

黎豐舒都快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皇宮裏,竟然有人敢劫柳元卿?

黎豐舒很想問一問周淑妃,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柳元卿趁機說道:

“皇上姨父,一定要賞他們,還要保證他們活得好好的,今天幸虧了他們明事理,元卿才能安然地到勤政樓來。”

那幾個人連忙說道:

“奴婢們不敢要賞賜,長公主殿下無虞,奴婢們就心滿意足了。”

黎豐舒哪有不知道柳元卿打算的?

不由得笑道:

“小人精,又跟姨父玩心眼。好,全聽你的,程曠,賞這幾個人。還有,將這幾個從敘宮調出為。若他們出了什麽差錯,朕就拿你是問。”

程曠答應著,領了這幾個人出去。

黎豐舒又對郭整說道:

“擺架敘宮。朕倒要瞧瞧,周淑妃想要與元卿說什麽。”

☆、307 美人

柳元卿肯定是不會走的。

自然是和著皇上一起,同乘了黎豐舒的禦攆。

其實,本來柳元卿尋黎豐舒,是為了打聽楚潤娘的毒。

可話到嘴邊上,卻又尷尬了。

這實在張不開嘴。

柳元卿想了想,決定回去之後問容三算了。

所以,一張嘴,她便將話給改了。

柳元卿說道:

“皇上姨父沒有聽說嗎?最近淑妃娘娘的嫂子,封夫人,經常帶著她那個女兒,去尋元卿的母親說話。也不知道為了什麽。”

黎豐舒的臉,立時便就沈了下來。

周家做什麽,都是受了周淑妃的指使。

所以,封夫人的行事,便就代表了周淑妃的意思。

黎豐舒雖然不滿意,但一想到自己的二兒子。

便就生生的忍了下來。

黎豐舒笑了,然後說道:

“你那天說得很對,宮裏很久沒有選秀女了。”

柳元卿一聽,便也就樂了。

她也知道,皇上這是投鼠忌器。

看樣子,為了楚王,只要周淑妃老實的,不再做什麽過份的事,大概是不會動她了。

等在敘宮裏的周淑妃,等來的,卻是一聲“皇上架到”。

她便知道,柳元卿沒有請動。

只怕是鬧到皇上哪兒去了。

黎豐舒已經許久沒進過敘宮。

周淑妃一慣的節儉。

她的宮裏,除去必要的東西之外,再無一樣多餘的飾物。

周淑妃行了個萬福禮,在門口處,迎接聖駕。

可是,黎豐舒領著柳元卿,越過周淑妃,直接進到了廳上,卻沒有說免禮。

周淑妃不敢自己起來,可卻也不能以背對著黎豐舒。

只得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轉了個身。

動作難度頗高。

也難為周淑妃能做到。

黎豐舒上座坐了,丫頭婆子也都跪在地上。

柳元卿站在了黎豐舒的身邊上。

黎豐舒和顏悅色地對柳元卿道:

“就你調皮,自己坐吧,什麽時候變得這樣懂禮,等著朕讓了?”

柳元卿笑嘻嘻地說道:

“元卿等著問淑妃娘娘話,淑妃娘娘還在行禮,元卿如何敢坐?”

周淑妃……

它日,若她所望成真。

周淑妃保持著行禮地姿態,暗下決心,今日之辱,她一定要全數奉還給柳元卿。

笑到最後的,才是勝利者。

黎豐舒瞅著周淑妃,淡淡說道:

“都免禮吧。”

周淑妃連忙謝恩起身。

地上跪著的宮女、嬤嬤還有太監,也全數起來。

便就忙碌起來。

奉上茶點。

柳元卿笑著沖著周淑妃彎了下膝,算是行禮。然後說道:

“不知道淑妃娘娘非要請了元卿來,可是有何重要的事?”

因為柳元卿算準了,周淑妃不會承認。

所以,她便就沒提那幾個人強請的事。

周淑妃完全可以將責任,全數推到下人的身上。

柳元卿從來都不是笨人。

可是問不問又有什麽關系?

皇上知道了,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柳元卿笑眼彎彎,一點兒生氣的樣子都沒有。

在聽得說皇上來了的時候,周淑妃便就已經準備好了說辭。

見柳元卿問。

周淑妃不緊不慢地答道:

“本不想往外吵嚷,既然元卿當著聖上的面問了。免不得要答了。”

說著話,周淑妃拿著帕子,壓了壓嘴角,笑道:

“前兒我嫂子來,說我娘家的侄女兒不知什麽時候,見過了元卿的弟弟。回家之後,便就害了相思病了。所以進宮找我討個主意。我就想著偷偷地與元卿說聲,讓元卿回家去時,問問那位弟弟。”

周淑妃這話說得,好像柳敬安與她的侄女兒,已經有了私情似的。

柳元卿淺淺地笑了,說道:

“娘娘這可問著了,前兒我聽得封夫人,帶了個國色天香的姑娘來家裏。元卿就已經問過了呢。”

同樣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柳元卿心下暗哼:

你會胡說,我也會胡說。

“敬安說娶妻娶賢,看來要辜負了美人兒了。”

黎豐舒這時候,好像十分感興趣,笑問道:

“真的是國色天香?”

也不知道在問誰。

周淑妃的眼皮子不自覺的,便就跳了下。

柳元卿卻是搶著答道:

“皇上姨父若是不信,可以宣了進宮來瞧一瞧,便就知道元卿所言是否屬實了。”

黎豐舒拍手笑道:

“好主意。元卿就是聰明。”

周淑妃臉色大變,她大概猜到了皇上的意思。

不由得,周淑妃帶著哀求地喊了聲:

“皇上……”

黎豐舒站起身,冷冷說道:

“看著淑妃面色不好,最近就在敘宮裏休養吧。至於周姑娘,朕會下旨宣她入宮。淑妃不用費心了。”

周淑妃無力地站在哪兒,像是被冰凍住了一般。

黎豐舒打前走。

柳元卿緊跟其後,在路過周淑妃身邊時,柳元卿低低地聲音,與周淑妃道:

“姑侄同處宮中,前代也有,淑妃娘娘一向賢良淑德,應該能接受的,對不對?”

說完,柳元卿無視周淑妃那錯愕的神情,揚長而去。

第二天一早,黎豐舒下旨,讓周漪紋入宮。

周家上下當時便就楞了。

皇上下旨讓周漪紋單獨入宮?

幾個意思?

若是入宮陪侍姑姑,也會直接在聖旨上說出來。

這樣不明所以的。

周家重金賄賂傳旨太監。

那傳旨太監掂量了下手裏的錦囊,笑著說道:

“大人若許不信,這個我也不知道。今兒我也沒見著皇上,聖旨是郭公公從千秋宮拿出來了。周姑娘快些準備吧,耽誤了時辰,可就不好了。”

封夫人心下暗暗覺得不妥。

可也只得將女兒盛妾打扮,讓隨著太監入宮。

到了晚上的時候,周家便就接到了,封周漪紋為美人的聖旨。

周家人倒是十分開心。

正愁著周淑妃色衰愛弛。

周漪紋年輕貌美。

若真得了皇上的寵愛,對於周家來說,那是萬分的好處的。

畢竟皇上現在也只有五十五歲。

並不是很老。

當年漢武帝生下漢昭帝時,已經六十二了。

只要一想到漢昭帝。

周挺更是激動非常。

只有封夫人獨自傷心。

她一心想讓女兒,尋個年紀相當的,嫁過去。

夫妻和美生活。

黎豐舒老不說。

那皇上對皇後,寵了一輩子。

☆、308 希望

而且後宮裏,什麽樣的美女沒有?

她的女兒去了宮裏,這輩子就完了。

如花兒一樣的年紀。

封夫人只要一想到這個,就痛徹心扉。

世人都說男人不專情。

可有的時候,卻又專情得讓人不能理解。

封夫人也是長進宮的。

即使皇後再美貌年輕,看起來四十許人。

但宮裏雖然幾年未采選,但十幾十十的,也一堆一堆。

千紅萬種。

更何況她女兒,皇上也是見過的。

可是不管封夫人如何傷心,她的女兒也入了宮,成了美人。

便就是明兒完璧地送回來,也嫁不得人。

和前一個周美人一樣,青燈古佛。

果然如封夫人想的那般,周漪紋入宮之後,無寵無幸。

就擺在了宮裏。

那是明晃晃的警告。

單是對周淑妃,也是對周家。

封夫人後悔。

如果知道,會給女兒帶來如此後果。

她說什麽,也不會動了與柳家結親的念頭。

柳元卿重又住回宮裏。

每日晚上的時候,一定要陪著皇後走半個時辰。

並看著皇後,飲食上,一力的清淡為主。

柳元卿雖然住在宮裏,但消息總還是有的。

十一娘從容三哪兒得來消息。

說是皇後娘娘的毒解得。

而且解毒丸也給了皇上了。

然後,便也就知道皇後年歲漸大,生孩子有危險。

五十三了。

自然的,柳元卿也就也聽說,尤王妃五十,卻懷孕了。

……

雖然有些吃驚,但倒也不是沒聽過。

遠的柳元卿不知道,這京上,老蚌生珠的,就不在少數。

開始尤王妃瞞著,是怕刺激到皇後。

但時間長了,也瞞不住。

畢竟是經太醫看過的。

楚潤娘聽聞尤王妃懷孕之後,失落了半晌。

明明……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雖然她已經五十多了,但後宮中若說雨露,她永遠是最多的。

“看來……”

楚潤娘喃喃自語道:

“也許我天生便主不沒有子女緣。”

柳元卿知道容三將解毒丸交給了皇上,但她在宮裏這些日子,也沒見皇後吃什麽藥。

楚潤娘吩咐孫嬤嬤,讓她從內庫裏,選些個禮物,給奉親王妃送去。

其實皇上這些天也不好過。

他一直沒將解毒丸給楚潤娘,主要就是考慮到,楚潤娘的年紀。

可當他聽得宮人說,皇後已經知道尤王妃懷孕之後,再坐不住了。

急忙從勤政樓,趕到了千秋宮。

柳元卿正陪著楚潤娘說話。

見楚潤娘一直郁郁寡歡,柳元卿便就效仿起彩衣娛親來。

非要給楚潤娘給她剝瓜子仁吃。

還嫌楚潤娘剝得慢了,不夠吃,然後便就學著小孩子的樣子,躺在床上耍氣。

那麽大一個人,在床上撲棱著四肢。

著實不怎麽好看。

逗得楚潤娘終還是笑了,將柳元卿抱在懷裏笑道:

“你個小壞人,全天下,就是皇上也不敢讓我剝瓜子仁,你還嫌棄。好了好了,我讓她們都過來,幫著一起剝給你吃。”

外面的宮人被黎豐舒制止,所以沒人通報。

黎豐舒直接進來,便就看到了這個場景。

“元卿又調皮了?”

黎豐舒的聲間一響。

屋內的人,便就全都跪下。

楚潤娘站起身,說道:

“皇上怎麽又不讓通報。”

柳元卿連忙從床上下來,行了個萬福禮道:

“元卿見過皇上姨父。”

黎豐舒道:

“你先出去,朕與你姨母有話要說。”

柳元卿雖然好奇,但仍是“哦”了一聲,隨著宮女嬤嬤出去了。

黎豐舒從懷裏拿出一個瓷瓶來,來回地把玩。

坐到了床沿邊上。

楚潤娘從來是自在慣了的。

便也就挨著他坐下了。

見黎豐舒半晌不說話,楚潤娘也猜著黎豐舒所為何事了。

於是楚潤娘先開口道:

“皇上這消息果然靈通得很。我這兒才聽了信兒,讓人給弟妹送去禮。只怕禮還沒出宮門呢,皇上就到了。”

黎豐舒笑。

他在千秋宮裏安排人,可不是為了看著楚潤娘。

而是怕楚潤娘出事。

“你心裏難受?”

黎豐舒問道。

楚潤娘悠悠地,又將剛剛地話,重說了一遍:

“終究是我福薄,沒有子女緣。要不一樣中了毒,我卻一直沒有消息。”

“前兩日……”

黎豐舒將那瓷瓶放到了楚潤娘的手上:

“那個民醫將解毒丸給了朕。只是朕擔心你再懷孕,對身子不好。所以朕一直還在想……”

聽了黎豐舒的話,楚潤娘一下子反應過來。

那個小瓷瓶,肯定是解毒丸。

像是怕黎豐舒後悔似的,楚潤娘快速地將那解毒丸拿到了手裏。

只是楚潤娘的這一動作,黎豐舒便就了然。

又怕楚潤娘失望,加一起來一百的人,本應該在一起含飴弄孫。

卻在說著懷孩子的事。

即使是夫妻,也些微有些尷尬。

清了清嗓子,黎豐舒又說道:

“民醫說,即使是身體好了,也不見得就能懷上。這也要看緣法。”

楚潤娘可就比黎豐舒大方多了。

她可是盼有自己的孩子盼得眼藍。

再說,做母親是天性。

楚潤娘說道:

“有希望就是,總比之前一點兒希望沒有得好。”

說著話,楚潤娘死死地握著那瓷瓶。

就好像有人要跟她搶似的。

黎豐舒笑道:

“你看著它做什麽?你吃了它,也不會懷孕的。總要為夫努力才行。”

楚潤娘像十幾歲的少女一般,紅著臉啐了黎豐舒一句:

“老不正經。”

說也說開了,黎豐舒的心便也就放下了。

楚潤娘道:

“無論受多大苦,我也願意。”

想到了周美人。

楚潤娘似笑非笑地說道:

“看來這些日子,皇上可就要少陪那新人,先要對著我這舊人了。”

想到周漪紋,黎豐舒不由得嘆氣。

他哪裏想過要納她?

不過是周家做得太過份了。

他是沒有打算碰周漪紋。

黎豐舒笑道:

“她只要老實的就好。我將她弄進宮來,周家嫡出的姑娘便就沒了。也絕了他們的心思。”

以前楚潤娘並不關心這些。

但既然她有希望懷孕。

她不想再重蹈之前的覆轍,不由得說道:

“皇上想沒想過立太子?”

只要儲君之位定了,她將來若果然生下兒子,也才能少被人算計。

☆、309 迷失

“萬一你生的是兒子呢?東宮子是嫡子。”

黎豐舒有些遲疑。

他之前不急著立太子,是在衡量。

一是為國,再一個,便就是想為楚潤娘、楚家尋一個最好的歸宿。

他不想他走了,楚潤娘和楚家便就落敗了。

若楚潤娘生子的話,那便就更不一樣了。

可是楚潤娘卻看得更開。

語氣頗有些淡淡地說道:

“長孫家是被誰抄的?”

長孫無忌破家,正是李治下的旨。

而李治可不就是長孫無忌的外甥?

楚潤娘目光悠長:

“我只想我的孩子能快樂的長大,不想他有出。我不算聰明。如果夠大聰明的話,當年也不會著了別人的道。所以,我也不想天天防著誰。”

“再說……”

楚潤娘將目光收回,瞅著黎豐舒說道:

“咱們都不小了,還能陪孩子幾年?若是幼子登基,重臣把握朝政,那是亂之根本。皇上還是在成年皇子裏,選個吧。”

“她們讓咱們不痛快了許多年。”

黎豐舒站起身來,笑道:

“也是時候讓她們不痛快下了。”

說這話時,黎豐舒瞬時成了權柄大握的皇上。

不再是當年,剛登基時,萬事不在自己控制的那一個了。

“來人!”

黎豐舒高聲喝了一聲。

外面守著的便就全數湧了進來。

黎豐舒吩咐道:

“你們去各宮裏送信,就說奉親王妃有孕,大喜,朕要與她們同喜,一人賜一匹宮緞。”

楊德妃聽了之後,很平靜。

可是周淑妃和蘇賢妃在送走了太監之後,卻顯得驚慌失措起來。

尤其是周淑妃。

她最近可謂是水深火熱。

最近封夫人因為女兒的事,對於宮裏的當娘娘的小姑姑派的人,也愛搭不理了。

周淑妃知道,她嫂子這是恨上她了。

可是她有什麽辦法?

她又攔不住皇上。

更何況,張家那邊來信,說柳成展不依不饒。

非要吵著讓奉親王世子黎陽,給他女兒嘗命。

天天往大理寺、刑部、廷尉衙門跑。

就差去敲登文鼓了。

而且柳成展是誰?

那可是皇上的連襟。

隔三差五往宮裏跑。

為他那庶出的女兒喊冤。

而張臣像瘋狗一樣,聞著味就來。

張軌已經快頂不住了。

好在這時候,傳來尤婷美瘋了的消息。

原來尤婷美自那日被柳元卿弄去,加去之後。

便就總覺得她院子裏進了人,有人想要她的命。

開始的時候,晚上不是吹蠟。

總是要亮亮的。

但夜晚點蠟,就要人看著。

半夜睡醒了,正巧丫頭去剪燭芯。

將尤婷美嚇了一跳。

這回她便就總覺得屋裏有人。

夜夜不得安睡。

然後漸漸的,便就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張軌腦子活,眼見著柳菲莫的事壓不住,但就想到了讓人頂罪的主意來。

來個李代桃僵。

可是隨便找誰。

張臣可不是個好糊弄的。

所以,他便就想到了尤婷美。

她是個絕佳的頂罪人。

有作案動機。

尤婷美與柳菲莫一起害死過尤婷嬌,怕事情敗露,所以收買了奉親王府裏的人,趁著機會,便就來了個殺人滅口。

張軌雖然有些心疼,但也只得動用他安插在奉親王府的人。

讓她出來承認,受了尤婷美的賄賂。

尤婷美瘋了,問不出什麽來。

但是,張軌聰明。

人不能自己站出來認了罪。

他將線索透出去,讓張臣一點兒一點兒的查到。

然後又在那婆子的屋裏搜出了,尤王妃以前送給尤婷美的東西。

一切都是那麽的天衣無縫。

可是張臣卻不是笨蛋。

給他一點點的味,他便就會嗅出更多了。

更何況還有人故意放風給他。

所以當張臣結案的時候,將折子呈給皇上,之中便就有當年皇後失子的事的調查。

當神醫鬼手知道,皇後是吃荔枝流掉的孩子之後。

便就再讓人將柳元卿,拿過來的方子看了。

那墨是特制的。

墨才寫,會有淡淡的香味。

現在年代久遠了,聞不出來。

但當年,這樣的墨,留在了皇後的宮裏。

那是走血活絡。

再加上荔枝。

便就是生生一副打胎的良藥。

難怪楊太夫人能害人於無形。

神醫鬼手,都對這一手段,十分的佩服。

他是怎麽想,都不會想到,在墨條上動手腳的。

皇上一看完這道折子,連忙讓郭整將千秋宮翻了個個,將所有的墨條搜了出來。

拿去讓神醫鬼手辨認。

其中有三條,久遠的,卻是有問題的。

可是,皇上將這事給壓下來了。

這墨條到了皇上手之後,便就再沒有動靜了。

甚至連皇後都沒有告訴一聲。

承郡王走到了高先生的院子裏時,高先生正屋裏,守著暖爐,窩在床上。

這位高先生比一般人怕冷。

屋裏早早的,便就燃了炭火。

見承郡王進來,高先生眼皮子沒擡,淡淡地說了句:

“怎麽的,被我猜著了?皇上哪兒沒有半點動靜?”

當初承郡王將消息放出去的時候,高先生便就與承郡王說過,皇上是不會動的。

“投鼠忌器!”

見承郡王進來,坐到了屋中的椅子上,一摸茶壺是熱的,便就自己倒了杯茶水喝。

只要承郡王來這兒,侍候的人,都會自動退出去。

“皇上終歸還是心疼楚郡王。”

高先生不緊不慢地說道:

“要想讓皇上徹查當年的事,除非楚郡王沒了。弄不好,還會牽出蘇賢妃來。就看郡王爺敢不敢動手了。”

承郡王鐵青著臉,說道:

“富貴險中求,我既然敢做下一件,便就敢做下第二件。更何況……”

嘲諷地一笑,承郡王冷酷地說道:

“我倒要看看,皇上將我過繼了出去,他留下的,可個個都是好的。”

高先生擡起了他那渾濁的眼睛,半邊臉上的疤痕那樣的猙獰可怕。

可是承郡王卻一點兒也不害怕。

就那樣直視著高先生。

像是在對高先生,說著他自己的決心。

高先生淡淡地笑了,說道:

“別人倒還好說,可是老夫記得,德妃還有二子。那可是郡王爺一母同胞的兄弟,郡王爺要如何處置?”

承郡王目光有些悠遠地說道:

“他日我若如願,定會追封他們為帝王。”

☆、310 煮茶

聽到“追封”二字時,高先生似乎松了一口氣,

“郡王爺果然天生是做大事的人,老夫自愧弗如。”

高先生不緊不慢的說道。

好像根本就沒有聽到,承郡王為了大位,意圖要謀害自己同胞兄弟一般。

將一個小瓷瓶放到了承郡王的面前,笑道:

“這叫追魂香,放到炭火上一燃,只要量夠了,大羅神仙也求不回來。”

承郡王會意,笑道:

“若是本王如願,定不負先生栽培之恩。”

周嬤嬤雖然被楚王供著,卻也是被死死地關在了屋裏。

平日裏連出院子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有人來。

來來回回,她眼前轉悠著的,就是那兩個婆子,再加一個丫頭。

周嬤嬤抓著誰,便就與誰說周淑妃的事。

可誰會聽?

每次周嬤嬤只開了個頭,便就都跑了。

開玩笑,皇家秘事,知道得多,也就死得快了。

人人都是人精。

尤其是能派到周嬤嬤身邊的,那絕對都是楚王的親信。

可是時間一長,人總是要松懈。

雖然郭整每三天,固定要來看一回周嬤嬤。

但到底還是比開始時懈怠了。

夜裏,外面的婆子守著門。

周嬤嬤躺在床上,一夜一夜地睡不著。

開始時,她會不住聲的罵。

但是,現在她已經不罵了。

罵什麽呢?

周嬤嬤想著她助紂為虐。

也許這一切都是報應。

本來她們家什麽都沒有。

她是活不下去了,才跟著周淑妃進到嘉興王府。

周淑妃救了她一家子的命。

她也為周淑妃做了許多的壞事。

於是,一整夜一整夜,周嬤嬤都在想,如果當初她不跟著周淑妃會怎麽樣。

又或是不跟著周淑妃出謀劃策,又會怎麽樣。

所以,現在的周嬤嬤,也安靜了不少。

靜靜的夜。

周嬤嬤感覺門開了。

若是楚王的人,進來會興著燭火。

不過現在的周嬤嬤已經什麽都不怕了。

所以,她沒有出聲。

就好像這個黑衣人進的,不是她的屋子一般。

那是一個瘦小女人的身影。

她將一個荷包放到了周嬤嬤的手裏,像是知道周嬤嬤沒有睡一般,輕聲地說道:

“這是毒,炭火燃後,劇毒無比。”

周嬤嬤沒有問。

那個人說完這句話,便就又俏無聲息地出去了。

外面,本應該兩個的看門婆子,已經換成了一個。

現在天氣冷了。

她們上下夜地倒著來。

而那看看門的,圍著厚厚的被,抱著手爐,正靠著柱子打盹。

黑衣人暗笑了聲,便就消失在了楚王府裏。

周嬤嬤那死灰一樣的眼睛,卻突然變得熠熠生輝起來。

她不管對方是什麽人。

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麽。

她只知道,這個荷包裏放著的東西,能要人的命。

本已經死了的心,又活了回來。

她以為自己沒指望報仇。

活著,也不過是想看著楚王和周淑妃倒黴。

她的不甘心,支撐著她一定要看到楚王和周淑妃被下大獄的那一天。

看著整個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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