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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德妃頗為傷心。

但想通了之後,大概卻又放心了。

畢竟,依著黎昊這麽些年,冷瞅瞧著,楊德妃是沒有讓兒子們去爭那大位的意思。

大概是楊德妃早年,在龐貴妃底下討生活,太過苦了。

所以,她雖然生了三個兒子,卻只求得兒子們平安便就是福。

這從她為她唯一的女兒,臨海公主選駙馬,就看出來了。

臨海公主和承郡王是龍鳳胎。

因為臨海公主早出生,便就是姐姐了。

臨海公主於三年前,便就已經嫁人了,嫁的卻是京城裏沒落的安平伯的幼子常寧遠。

現如今天住臨海公主府上。

常寧遠胸無大志,整日家逗貓弄狗。

而且還開了駙馬養小妾的先河,臨海公主府上,扶正開臉的妾就有兩個,嫡子還未生,庶子倒是生出兩個來。

也算得上是震驚整個京城了。

皇上再不看重楊德妃,臨海公主也還是他的女兒。

黎豐舒氣得,喊了常寧遠進宮,訓斥一頓,便就要將那兩個妾,將庶子弄死。

可是這位臨海公主的性子,也隨了她娘楊德妃了。

竟然去宮裏哭著求情,讓皇上放過那兩個妾並孩子。

黎豐舒的心情可想而知。

之後,黎豐舒便就不再管這位臨海公主的事了。

常寧遠一見,就更加的肆無忌憚起來。

只不過,他無故總被人打黑拳。

常寧遠也十分奇怪。

開始報案,京城令還會上報刑部,大張旗鼓的查。

等到後來,便就已經麻木了。

反正案子就沒有破過。

而且常寧遠被打黑拳,又有跡可巡。

每每他寵了秦樓楚館裏的哪個頭牌,或是與人爭妾鬧得滿城風雨。

翌日,京城令便就讓書記在大堂上等著常寧遠。

常寧遠一準頂著那一臉青青紫紫地,來報案。

他又讓人給打了。

就城令又不是傻子,這事這麽折騰下去,再猜不著是誰幹的,他的官位也就不保了。

偏常寧遠就猜不著。

第次挨了打,都會來巴巴的報案。

將希望寄托於京城令的身上。

有時候,京城令都頗同情這位可憐的駙馬爺。

因為常寧遠實在上不了臺面。

所以,柳元卿倒是少見著他。

之前沒成為駙馬的時候,宮裏宴會,他倒還會去。

但成了駙馬之後,倒是進不得宮了。

不過常寧遠也渾不在意。

想到了常寧遠,柳元卿不由得嘆道:

“也不知道臨海是怎麽想的,就這樣任著他胡鬧。”

這要是她,幾天她就非將常寧遠給制服了不可。

一會兒的工夫,柳元卿便就想出了許多的法子,來整治常寧遠。

卻聽黎昊輕飄飄說道:

“大概是半分也不喜歡吧,所以才會這樣混不在意。”

半分也不喜歡?

柳元卿突然發現,還是她太執著了。

想了千百回,聽到常寧遠的胡做非為,曾為臨海公主不值過。

然後也曾咬牙切齒地想著,要是她會如何。

卻萬沒想到這個可能。

這位臨海公主自己,就沒將常寧遠看到眼裏過。

☆、283 秋宴

她倒是為了別人又是生氣又是咬牙的。

看戲的,卻替演的戲操的那門子心?

對於臨海公主,柳元卿其實也不怎麽熟。

畢竟在宮裏能橫著走的人不多。

而一個就已經夠了。

皇上除了寵柳元卿之外,對於別的子女,也可能是出於對皇後的愧疚,都不曾多看一眼的。

“對了。”

黎昊像是想起了什麽,笑問道:

“雪娘你到底沒有要?”

從海上來了一只雪白的鸚鵡,由於通體雪白,又會說話,所以,便就取名雪娘。

送到了宮裏,自然第一個要給的,便就是柳元卿了。

不過柳元卿沒要。

雖然有丫頭婆子侍候著,不用她做什麽。

但柳元卿從小性子怪,不喜歡活物。

只不過,傳到宮外,可就不是這麽回事了。

由於柳元卿沒要,所以也就沒太主意,雪娘到底歸了誰。

黎昊搖了搖頭,說道:

“雪娘被齊王要去,送給了北衙禁軍統領,木雲蒼的孫女,木素素。現在外頭都傳,齊王是從你和楚暖手裏搶走的。聽說你為此,都氣哭了呢。”

柳元卿楞住了,笑道:

“我要想要,還輪得著她?這謠言造得有點兒忒假了。”

北衙禁軍統領,可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官。

皇宮的安全禁衛,全是由著北衙管著。

所以,這位木雲蒼,可是非常得黎豐舒的心。

木素素是木雲蒼的嫡長孫女兒。

齊王這是想幹什麽?

黎昊笑道:

“可能是瘋了。”

柳元卿一想,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道:

“我看也是。”

木雲蒼位置特殊,就是想掉了腦袋,沒哪個皇子敢往前湊的。

看來,齊王最近真是被逼急了。

這是要逼宮?

黎昊突然說道:

“木素素要辦秋宴,請了京裏許多貴女,你收到帖子沒有?”

柳元卿每日裏收到的帖子數都數不過來,搖了搖頭說道:

“不知道,我從不在意這個。一般我都懶得去,也就比較重要的挑出來,別的就扔一邊了。”

不過柳元卿想以,北衙不就是黎昊的上鋒?

雖然現在黎昊是皇子了,但羽林衛那邊,仍在上職。

先前黎昊可是京上最搶手的女婿。

柳元卿不由得上下地打量著黎昊。

黎昊被柳元卿瞅得有些心虛,當初木雲蒼也的確說過,想要將木素素許給他。

只不過他拒絕了。

而他也去過木家幾次,那個木素素倒是曾到他跟前說過兩句話。

“她長得怎麽樣?”

柳元卿突然問道。

黎昊想了想,實在是當時沒太註意,所以也想不起來了。

但柳元卿問了,黎昊想了想說道:

“一般大家閨秀吧,模樣實在是記不得了。說話聲音特別的小,就好像怕嚇著誰似的。”

柳元卿動了心思。

回到天邑小府,便就問秦嬤嬤,可曾收到木府的請柬。

秦嬤嬤很是肯定地說:

“沒有,殿下怎麽想起問這個來了?”

京上人家辦宴會,但凡挨上靠上的,沒有不給柳元卿送請柬的。

她去不去卻是另說著了。

柳元卿一聽,想了想,讓十一娘去了一趟奉親王府。

捎的話,便就兩個字“沒有”。

黎昊就知道什麽意思了。

柳元卿可以不去,但是她不請,便就是有意讓柳元卿難堪。

黎昊冷笑,讓十一娘給柳元卿捎話,讓她稍安勿躁,他來想辦法。

本來柳元卿自己想辦個宴會的。

結果聽了黎昊的話,便就沒再動靜。

就等著看黎昊的了。

黎昊與柳元卿想到了一起,他去找尤王妃,於木家秋宴那天,也辦了一場宴會。

所請的,正好全是木家名單上有的。

一個不落。

卻沒給木家請柬。

奉親王家也要辦秋宴,不是個瞞人的事。

當請柬發出去的時候,收著的人,當然便就各種準備。

木雲蒼自然便就知道了。

待看到日期時,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奉親王這是在跟他們家裏打擂臺。

當然,只有木家輸的份。

他家辦宴會撞上奉親王,那結果可想而知。

木雲蒼想了又想,到底是哪裏讓奉親王府不高興了。

著人去打聽,回來說是安慶親王訂的日子。

木雲蒼猛地想到一件事情,回到家中,直奔後院去了。

他出身軍伍,雖然現在已經快六十,但走起路來,仍是虎虎生風。

也正是出身軍伍,所以後院的事,他輕易不插手。

就是子女的婚事,也都由老妻管的。

更何況是孫子、孫女兒的。

不管不代表他傻。

他也知道,他的長媳想將嫡長孫女兒嫁與皇家。

木雲蒼先前意屬黎昊,是因為黎昊是他的手下,比較了解,覺得是個人才。

更何況那時候,黎昊的身份也未公開。

但是現在……

“這次秋宴,是不是沒給天邑長公主下帖子?”

木雲蒼並沒有饒彎子,直接問道。

聲音十分的嚴厲。

狄太夫人被自家的老實子突然一問,倒是楞住了,半晌才說道:

“秋宴都是大媳婦辦的,往年上都會給天邑長公主請柬,不過她從沒來過。今天應該也給了吧?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來了?”

木雲蒼瞅著老妻冷笑,說道:

“看來你最近也沒見什麽外客吧?”

狄太夫人點了點頭,說道:

“家裏就要辦秋宴了,自然客人就少。”

木雲蒼冷冷說道:

“辦什麽辦?不用忙了,忙了也不會有人來。”

狄太夫人顯然還不知道,問道:

“大人怎麽突然關心起這個來了?往年上也不見大人過問?”

木雲蒼將下屬哪兒要來的請柬往桌上一扔,說道:

“自己看。”

狄太夫人打開一看,可不正是奉親王府上要辦宴會的請柬。

而日子正和他們家的撞個正著。

這下子狄太夫人也坐不住了。

京上辦宴會,有個不成文的習俗。

選訂了日子,就要去打聽一下,還有誰家在這一天辦沒有。

就怕沖撞了。

更何況木家每年上,都會在這一天辦。

並且帖子也送到了奉親王府上。

而奉親王府來這一手,那目的就再明顯不過了。

奉親王府的帖子是老太太親自定的。

“難不成……”

狄太夫人臉也變了,瞪圓了眼睛瞅著自家老頭子說道:

“大媳婦真沒給天邑長公主送帖子?”

☆、284 做了

木雲蒼冷哼:

“後院一直是你管著,你問誰呢?”

狄太夫人急忙沖著外面喊道:

“誰在外面呢?快,給我將大夫人喊來,讓她即刻就來,我有話要問她。”

而柳元卿拿著奉親王家的請帖,眉開眼笑的。

十一娘現在越發不怕柳元卿,打趣道:

“殿下又不是沒去過,怎麽就高興成這樣了?可不是想王爺了?”

嘴上這樣說著,卻做了個甩帕子的動做。

離心和離喜兩個自幼長在宮裏,規矩本來就大。

雖然現在與十一娘熟了,卻也還是不習慣。

離心嗔怪道:

“越發沒個規矩,這要是秦嬤嬤或段嬤嬤在這,非給你一頓板子不可。”

十一娘一斜眼睛,說道:

“這不是沒在這兒麽,離心姐姐,你再這樣,可就成老太婆,嫁不出去了。”

離心說道:

“宮女一輩子不能出嫁,你難道不知道?”

柳元卿現在自己幸福著呢,便就想要身邊的人,也跟著幸福。

聽了離心的話後,想了想,笑著說道:

“那是宮女,我既然將你們帶出來了,以後我又不回宮裏,你們還想回宮裏?”

柳元卿就差說,那個人吃人的破地方,回去幹嘛?

皇上又不可能看上他們。

等換了新皇帝她們又人老珠黃了。

離心、離喜連忙說道:

“奴婢們自然是跟著殿下。”

柳元卿聽了很開心,便就說說道:

“所以,你們以後也會嫁人的。嫁誰好呢?”

這樣說著,柳元卿就認真想了起來,嘴裏還念叨著:

“要是嫁了王府上的小廝也行,只是將來孩子還是奴仆。不好不好,不若明兒還了你們自由身,不說有功名,他尋個平民嫁了,萬一將來孩子出息了呢,也算得翻身了。”

離心和著離喜兩個不明白,怎麽就說到她們嫁人上了,連忙表忠心說:

“奴婢一輩子不嫁人,就侍候殿下身邊,死也甘願。”

柳元卿笑了,說道:

“你們也別不好意思,也是十幾歲的人,我就不信你們沒幻想過要嫁人。不過也不急,怎麽的,也得等我嫁了再好。”

話還沒說完,秦嬤嬤從外面進來,手裏還提了只雪白的鳥進來。

“殿下!”

秦嬤嬤臉色明顯不是很好,說道:

“木家送來的,說是給殿下玩,丟下就走了。哪兒有送人東西,這般無禮的。”

瞅了眼秦嬤嬤另一只手裏的東西,柳元卿笑道:

“木家的請柬?”

柳元卿請柬多,都是秦嬤嬤給看。

這倒也是平常事。

秦嬤嬤道:

“是呢。這哪裏是送,一起丟下的。”

鳥倒也真是稀奇,羽毛雪白。

可在稀奇,也是只鳥。

柳元卿一開始便就不喜歡,現在送她這兒來,她還是不喜歡。

想了想,柳元卿吩咐道:

“讓廚子仔細做,完送宮裏給皇上吧,就說我孝敬皇上的。”

所有人……

秦嬤嬤有些憐惜地看著那鳥,說道:

“這才多丁點兒肉,而且這鳥這樣難得,殿下忍心?”

柳元卿一翻眼睛,說道:

“咱們這兒難得,到了產地,興許遍地都是呢。再說了鸚鵡就難得了,難道麻雀就該被吃?送皇上的,讓廚子費點兒心。皇上要是說不好吃,我可饒不了他們。”

秦嬤嬤也知道柳元卿脾氣古怪。

平時她只是服從,只不過……

瞅了眼那只可憐的鳥,秦嬤嬤只得提了去廚房。

到了中午的時候,黎豐舒的餐桌上,便就多了一道油炸雪娘。

沒多點兒肉,廚房上又配了鴿子等,做了個百鳥朝鳳的形。

對於京上的流言,黎豐舒自然也聽說了。

所以,瞅著這道菜之後,黎豐舒只說了句:

“做得倒也算是盡心。來人,送木大人家裏,給木氏送去,就說是朕賜她的。看著她吃了,問了味道再回來報朕。”

這雪娘轉了一圈,便就又轉回木素素哪兒去了。

然而,程曠告訴她,這盤菜便就是那只鳥,皇上讓她當著他的面吃了,然後告訴他,味道如何。

對著木素素,程曠可就不是對著柳元卿時的嘴臉了。

他是皇上跟前的大太監。

放眼皇宮裏頭,也就郭整能與他一齊。

滿朝文武,哪個見了他,不是恭敬地喊聲內貴人?

程曠此時極為沒有耐心,催促著木素素,讓她快些吃。

菜送到木素素這兒時,已經過了中午。

木素素已經吃過了午飯。

這還是次要的。

像木家這種人家,講究的都是吃個七分飽。

一盤百鳥朝鳳,也沒一點兒。

就是吃過飯了,再將這盤菜全吃了,也不會撐著。

只是……

對於雪娘,木素素那可是眼珠子一樣的。

若不是因為太過喜歡,又極少,她也不至於逢人便就吹噓。

這鳥,就是天邑長公主都沒得著,卻落到了她的手上。

她在人前說的時候,那樣的洋洋自得。

而且這也是實情。

誰不知道,商船上下來的,便就只這一只雪白的鸚鵡?

那樣漂亮,天邑長公主能不想要?

木素素不相信,這世上有不想要雪娘的人。

全天下的好處,都被她柳元卿得了去。

安慶親王,那樣好的男人,也被她得了去。

她不過是慫恿她娘,不給天邑送帖子而已。

有錯嗎?

反正往年上送了,也沒見柳元卿來過。

怎麽就成了她的錯?

程曠見木素素呆楞楞地,眼裏含著淚,不由得皺了皺眉,極為不耐地說道:

“怎麽,皇上賜的菜,姑娘不喜歡?那我便就收了,回皇上話去。”

木家人唬得連忙在邊上催促,讓木素素快些吃。

誰都看出來了,皇上在幫著柳元卿,打木素素的臉。

可又能怎麽樣?

別說只是變相打臉。

便就是真的從宮裏派個人出來,拿著手板子,要打木素素的臉,她也只有跪地上謝恩的份。

木素素忍著淚,將雪娘吃了,味同嚼蠟。

每咬一口,她便就多恨柳元卿一分。

本來,她不喜歡齊王。

她放在心頭上的人是黎昊。

木素素知道最近齊王與她祖父、父親走得頗近。

也時常尋了借口,往木家跑,與她親近。

齊王很自信,以為他是帝王之子,哪個姑娘不喜歡?

☆、285 無視

可木素素偏就不喜歡。

她覺得齊王行為輕佻,人也假得很。

笑也假,說話也假。

總之就沒有能動她心的地方。

吃了雪娘之後,木素素改變了心意。

人只有高高在上了,才能說喜歡什麽或不喜歡什麽。

不過一只鳥麽,柳元卿根本就沒當回事,便就丟在了腦後。

承郡王過繼禮之後,便就是奉親王府的秋宴了。

柳元卿再得寵,也是外姓。

過繼禮,她是無緣參加。

因此上,有什麽事,也都是聽說了。

當然是聽黎昊說。

像說笑話一樣,學給柳元卿聽。

承郡王倒是個孝子,跪地上只是哭,說舍不得不是皇上的孩子。

這輩子父子情盡,下輩子還當皇上的兒子。

“德妃娘娘呢?”

柳元卿忍不住問。

既然出繼了,不是皇上的兒子,也就不是德妃的兒子了。

黎昊嗤笑道:

“所以說,關鍵還得看,這個爹是什麽。不過哭不哭的,他現在也是前廢太子的兒子了。出繼了,過了宗譜,可不是開玩笑的。”

因著黎昊被封為親王開始,尤王妃便就想著要辦一場宴會。

但總是這事那出,一出一出沒完,但就耽擱了。

所以,黎昊與她一提,她便就應允了。

只是日子訂得有些怪。

木家的帖子先到的奉親王府,所以尤王妃自然是知道撞日子了。

只不過,奉親王府是親王,讓日子是給木家臉面。

不讓,木家也只得自己換日子。

因此上,尤王妃根本就沒當回事,便就聽了黎昊的,定了那個日子。

黎陽臉上的傷也好了。

果然留了一道疤,就在眉心處,有一寸長。

雖然不至於特別的醜陋,但有別於皮膚的顏色,卻也看著十分明顯。

他又不是女人,可以學著上官婉兒,在眉心刺朵花什麽,蓋一蓋。

黎陽現在,脾氣越發的陰晴不定。

何惠柔的肚子還不怎麽顯,只略圓了些。

她現在將全副心思,都放到了肚子上,對於黎陽,也就說了幾句寬慰的話。

至於聽沒聽進去,管不管用,何惠柔也就管不著了。

這也是她一慣對黎陽態度。

由於何惠柔懷孕,而柳菲莫因著柳元卿,又被黎陽想起柳菲莫的惡來。

所以,黎陽卻又寵起了尤盈芳來。

尤王妃可不管這個,只是見兒子傷也好了,看著也重新振作了。

便就滿心歡喜。

尤王妃也是想借著辦場秋宴,去一去晦氣。

奉親王府的宴會,皇親國戚進少不了的。

出繼的承郡王,就連楚王也來了。

臨海公主,跟她那個惹事生飛的駙馬,一個坐車,一個騎馬也來了。

這些都不算什麽,木素素也來了。

木家在知道奉親王府訂的日子,與他家沖撞了之後,便就將改日子的帖子,送到了奉親王府上。

人家做到這份上,尤王妃才補送了木家一張請柬。

只一張,請了狄太夫人。

狄太夫人便就將木素素帶了來。

很明顯,狄太夫人打的主意便就是,在宴會上,讓木素素給柳元卿認錯。

狄太夫人畢竟活得比木素素久,眼光也比木素素長遠毒辣。

就指著黎昊,將來皇位換了人,柳元卿也不是一般人,能夠隨便拿捏的。

別說木素素嫁不嫁得成齊王還兩說著,便就是嫁成了,齊王登不登得上大位,也都還是個未知數。

所以,木素素無論如何,也要哄得柳元卿開心。

更何況,只要是個有眼睛的,都瞅得了出來,皇上仍然樂意寵著柳元卿。

說句不好聽的,就是木素素想嫁齊王,只怕柳元卿要是從中說句不好聽的,也有可能便就不成了。

奉親王府現在不說是烈火烹油,也差不多了。

家裏養的大公子,原來是皇上的兒子這件事,已經吵嚷得滿京城都知道了。

因此上,誰家得了奉親王府的請柬,不說跟中了狀元似的,也差不多。

家裏姐妹,更是為了爭誰能有機會出席,費盡心力。

不過,這些,柳元卿體驗不到了。

一早上,柳元卿和著她娘楚儀信、大嫂黎茉坐著馬車,柳成展領著兩個兒子騎馬,到了奉親王府上。

往常赴宴,就是宮裏,柳元卿也是平平常常,全不在意。

但今天不同,柳元卿可是起了大早,光衣服,就換了不下十套。

黎茉自然不會放過機會,調笑了柳元卿一番。

柳元卿慣常是個臉皮厚的,任著人笑。

只是,正應了冤家路窄這句話。

平日裏柳元卿就是一時高興,來了興致,去誰家赴宴,也是最晚到的那一個。

但奉親王府與別家不同,更何況這宴會本身,便就是因她而辦的。

所以柳元卿今天起得便就早,又連聲催促著,大家夥隨著她出來,便就早。

而木家因著原尤王妃沒給帖子,本著討好的目的,所以來得也早。

結果,這兩家便就在門口狹路相逢。

這事於柳元卿來說,不過是小事一樁。

反正她走哪兒,都是先行的那一個。

但木素素就想多了,被攔在了門口,瞅著前呼後擁,呼啦啦一堆的人,圍著柳元卿進去,心下便就覺得柳元卿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來這麽早,讓她們等著。

在她面前,趾高氣昂。

可惜,木素素氣了半死,柳元卿根本就不知道,那一堆馬車裏,有木家的。

狄太夫人是老人精,自然看出自家孫女兒的不忿來。

冷冷地瞥了一眼,狄太夫人淡淡地說道:

“收起你那點小心思吧。她是什麽人?怎麽會將你放在眼裏?你也不伸出頭去瞅一瞅,外面有多少輛車等著呢。一會兒見了她,好聲說話,想一想齊王還有個妹妹,婚事皇上問也不問,你說為了什麽?”

木素素低頭頭,小聲說道:

“孫女兒知道。”

狄太夫人說道:

“往常看你比她們聰明,卻沒想到也是個看不開的。人與人有什麽?都是利益。你看看尤金長公主,先前惹了她,便就被皇上多年不給封號。這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就又入了她的眼,瞧瞧,現在便就成了海城國公的世子夫人。”

☆、286 誑人

往外瞅了眼,狄太夫人說道:

“那樣的人,才是真的聰明。她娘幾個月從采女成了貴妃,過幾天,便就有個現成的皇子兒子了。”

看著自己的孫女兒,長得美貌出眾。

看著,也是個聰明的。

聰明啊……

狄太夫人嘆氣,人要麽就真聰明,要麽就傻笨。

做死的,從來都是自以為聰明的。

由於柳元卿來得早,倒是比別人都先到了。

有客人陸陸續續地來,尤王妃將楚儀信三個迎到了後堂的花廳裏,便就又出去了。

內外客是分開的。

即使內客,也分三六九等。

楚儀信他們所在的,也就皇親王妃們所呆的地方。

早有王妃一早過來,幫著尤王妃,這時候陪著楚儀信說話。

黎茉現在是人媳婦了,自不能到處亂走。

柳元卿可呆不住,陪著她們呆了會兒兒,便就煩了,便就吵著要出去走走。

楚儀信也知道拘不住她,只是讓她老實的,別惹禍。

其實柳元卿吵著要出去,主要還是黎昊讓人偷偷給她送信,喊她出去。

柳元卿出去時,還暗自納悶,怎麽沒讓十一娘來,卻著個小丫頭給她遞話。

雖然這樣想著,但柳元卿仍是嘴角掛著笑,繞開眾人的眼睛,隨著小丫頭去了。

她能來奉親王府,還不就是為了見黎昊?

雖然說平日裏,他倆個也沒少見。

但他倆個剛互剖了心,正是蜜裏調油,如膠似漆的時候。

又沒有成親。

自然覺得相處時光易過,在一起總是呆不夠。

可是,從花廳出來之後,那丫頭領著她走的路,只走了一會兒,柳元卿便就發現不對。

她於奉親王府自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黎昊能將她約在花園子裏,或別處哪兒都行。

而這個丫頭領她去的,卻是黎陽院子的方向。

柳元卿站住了腳,不再跟著走。

那個小丫頭回過頭來,恭敬地站到一邊,輕聲問道:

“殿下怎麽不走,想是累了?一會兒就到了。”

柳元卿冷笑,若不是她也沒帶人,依著她的脾氣,將眼前這個丫頭抓起來便就是一頓打了。

不過問題是現在她身邊沒別人,於是淡淡地道:

“上次在宮裏有個宮女誑我,你知不知道,她怎麽的了?”

那小丫頭沒敢出言。

柳元卿說道:

“死了,悄無聲息地死了。”

人為財,是因為有命花。所以,一般來說,還是命更生要。

丫頭也是認得柳元卿的,自然也就清楚,柳元卿沒有誑她。

那丫頭嚇得跪地上說道:

“求長公主殿下饒命,奴婢也不知道是誰,有個人給了奴婢一百兩銀子,讓奴婢與殿下說,大爺約了殿下見面。”

這丫頭稱黎昊為大爺,便就說明是奉親王府的丫頭。

柳元卿心下轉了轉,不外乎兩種情況。

一種是想破壞她和黎昊的婚事。

還有一種,便就是要讓她和黎昊離心。

畢竟現在滿院子的人,雖不至引著滿院子的人來捉她。

但只要引了黎昊過去,便就行了。

不過也不像,誰能沒事幹,喝飽了撐的,算計她?

柳元卿瞅著那丫頭,冷冷說道:

“你是跑不掉的,若是不想死,便就跟我來,咱們將事情弄弄清楚。如不然,其實我對真像,也沒那麽執著。”

那丫頭是奉親王府裏頭的,一家子的根底都在王府。

現在被柳元卿警覺了,先前被一百兩銀子給迷糊塗的心,也逐漸清明起來。

“殿下……”

那丫頭才喊這一聲。

黎昊的聲音打一邊響了起來:

“怎麽跑這邊來了?”

隨著聲音,黎昊便就走到了近前。

柳元卿道:

“你怎麽過來了?有人引你來的?”

黎昊瞅了眼跪地上的丫頭,說道:

“誰引我來?我是聽十一娘說,她和離心兩個上了人的當,半道上發現不對。回來正看著你跟個丫頭往這邊走了。我就來找你來了。”

柳元卿一指那丫頭說道:

“她跟我說你約了我,我才來的。”

黎昊對內院並不是很了解,所以瞅那丫頭,因為眼熟,只知道是奉親王府的,卻並不知道是哪個院子的。

這時候,尤盈芳不知道怎麽卻過了來,笑道:

“她是世子夫人屋裏的丫頭,原是王妃安排的。她老子娘全在咱們府上,管著些事情。”

尤盈芳在後宅裏,又打小住在奉親王府上,所以知道得比較多。

可是她這個時候出現,就有點兒問題了。

不過瞅著她一臉坦蕩,又有些看熱鬧的神情,柳元卿倒是動了下心。

黎昊瞅了眼,對柳元卿道:

“別管了,交給十二娘和容一處理,咱們去前邊吧。前邊客人都來了,我帶你過去走走。”

柳元卿笑了,說道:

“結果告訴我一聲。這些人也是,怎麽也不想個新鮮點兒的,一個個的都來誑我,我看起來像是好誑的?”

黎昊果然仔細地打量了下柳元卿,說道:

“一看就是個聰明伶俐的,是他們眼睛瞎。”

這個人,說情話總是端著一張一本正經的臉。

柳元卿極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尤盈芳是妾,今天這樣的場面,自然沒有她露面的理。

中間又關著黎陽。

尤盈芳沖著黎昊喊了聲“表哥”。

黎昊點頭應了聲,說道:

“你也別到處走,回自己院去吧。今天客人多,再沖撞了誰,最後為難的只有王妃。”

尤盈芳有些不舍得瞅了眼黎昊,轉頭走了。

不過尤盈芳不後悔。

瞅著自己兩個嫡姐的下場,尤盈芳覺得,給黎陽當妾也是不錯的。

黎陽心裏沒她,她心裏也沒黎陽。

不過是混口飯吃而已。

黎昊和柳元卿相偕著往前邊走。

天氣不冷不熱,走在太陽底下也不覺得曬,反倒覺得暖暖的。

柳元卿歪頭去瞅黎昊。

瘦高挑的個,長得英俊挺拔,棱角分明。

也虧得招女人喜歡。

“一會兒肯定有不少貴女,往大哥哥跟前靠。”

一想到今天來的女眷,有不少適齡的小姑娘,柳元卿心裏就悶悶的。

這是吃醋了。

黎昊聽了,不生氣,反倒很開心,說道:

“我今天一直跟著你,誰也不理。”

☆、287 心思

柳元卿也不怕黎昊笑她,便就十分認真地說道:

“他們都誑我,大哥哥可不能再誑我了。”

黎昊拉起柳元卿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說道:

“我什麽時候誑過你?”

柳無卿的臉,便就如煮熟了的大蝦一般了。

甜滋滋的。

她的大哥哥只喜歡她。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也不知道她自己到底哪裏好。

但只要她的大哥哥喜歡她,她就知足了。

兩個人順著奉親王府的後院往內院,招待女賓的園子裏走。

有丫頭、小廝見她倆個手拉著手,便就呆立在了一傍,大氣不敢出一個。

黎昊說道:

“我覺得,剛剛的事,是柳菲莫做的。”

柳元卿不解。

黎昊解釋道:

“我猜她是想借你的手,將世子夫人的孩子嚇去了。”

柳元卿仔細一想,好像也是那麽回事。

她與黎陽見面,在外面倒也沒什麽。

現在滿院子的客人,而她又是與黎昊有婚約的。

而正巧與黎陽曾經有過婚約。

外面人可不管她對黎陽是否還有情,只會說她藕斷絲連。

何惠柔即使心裏明白怎麽回事,但又怎麽能任這樣的流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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