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的名聲不好了，對何惠柔來說，總不會是好事。

懷孕的人，誰也說不準，一個擔心著急，會出什麽事呢？

柳元卿知道何惠柔說過的話。

她孩子沒了，便就給柳菲莫灌絕子藥。

但若是何惠柔自己著急上火掉的，可就怪不得別人了。

打得一手好算盤。

尤盈芳那樣子，對何惠柔是渾不在意的。

柳元卿恨不得去掐死柳菲莫算了，她怎麽就見不得別人好？

何惠柔生不生子，與柳菲莫又有什麽關系？

反正柳菲莫再怎麽折騰，生出來也是庶子。

這樣想著，柳元卿便就順嘴問了出來。

黎昊沒有回答。

對於腦子有問題的人，黎昊也實在是想不明白。

不過，今天的事，卻也提醒了黎昊，那就是柳菲莫既然能想到動柳元卿。

那麽，她先前就很有可能，想過別的法子，欲要弄掉何惠柔肚子裏的孩子。

黎昊想到了尤婷嬌的死。

是不是尤婷嬌知道了什麽，會不會是柳菲莫滅了口？

女客們三三兩兩的在園子裏。

上回尤王妃想要給黎昊選媳婦，所以讓人備了菊花，要辦菊花宴。

這次倒是用上了。

尤王妃出手，這菊花自然差不了。

但就上的貴女，能出現在這兒的，哪一個又差得了看花？

不過是個攀交情的機會罷了。

柳元卿與黎昊進來時，黎昊總算是將柳元卿地手放開了。

木素素陪著狄太夫人，自然是進不到楚儀信呆的屋子。

在另一個屋子裏，被狄太夫人打發到了園子裏，讓她自己個兒玩。

其實不過是讓她尋個機會，與柳元卿認錯而已。

可是園子裏的人，有幾個能有機會走到柳元卿的身邊？

除非柳元卿著了人來喊，要不然，京城裏，統共也就那麽幾個，能笑盈盈地走到柳元卿身邊，與她說笑。

臨海公主已經來了一會兒了，就坐在一簇菊花的前面。

面上掛著笑。

像是看花，卻又像什麽都沒看，楞楞地出神。

臨海與承郡王是雙生子。

柳元卿走了過去，笑著說道：

“姐姐喜歡這花？”

臨海公主回神，瞅向柳元卿的眼睛有些瞇瞇的。

秋天的太陽大概是太過烈了。

“你們幹什麽去了？聽他們說你早就來了，也不見個蹤影？”

大概是比柳元卿大的原故，自小時候，臨海就一副姐姐的樣子。

“莫不是你們偷偷見面，說貼心話兒去了？”

臨海忍不住打趣道：

“那邊王府建成了，你們也就成親了，至於嗎？就有那麽多話要說。”

黎昊笑道：

“姐夫呢？怎麽沒見他？”

臨海公主不以為意地說道：

“你又不是頭一天認識她，今天小姑娘一個個的，比花兒還要漂亮。他弄不到家，也要瞅夠了過個眼癮的。”

由於臨海說得毫無芥蒂，弄得柳元卿都楞了。

柳元卿這時候才發現，臨海公主是冷的。

渾身上下都泛著冷氣。

就好像誰都入不了她的眼。

由於臨海公主以往少於應酬，雖然都長在宮裏，但見面的次數實在是少得可憐。

所以，也不了解臨海公主。

柳元卿不喜歡這位臨海公主，以前她還挺同情臨海公主的。

可是，就是她自己，胡亂做慣了，也不曾這樣說過話。

臨海一句話，將尤王妃費盡心力辦的宴會，說得好像是女子的鬥艷大會一般。

還是當著黎昊的面。

黎昊再不是尤王妃親生的，卻也是尤王妃養大的。

這要是傳將出去，對尤王妃與黎昊的關系，肯定不好。

轉而柳元卿便就想明白了。

臨海這是不高興了。

黎昊被皇上認了回去，但她雙生的哥哥，卻被過繼了出去。

便就將氣撒在了黎昊的身上。

黎昊像是沒聽懂一般，笑了，說道：

“皇姐也可以去南院，今兒來得公子，也都挺俊俏的。”

柳元卿很是不地道地笑出聲來。

反正她也慣是跋扈無形的。

所以也就不用忍著了。

柳元卿親膩地拍了黎昊一下，說道：

“瞧你說得，好像臨海姐姐是那李唐公主似的。”

李唐公主以養面首為樂，也不以為恥。

臨海公主自以賢惠大度示人，黎昊這樣說，明擺著是在黑臨海的名聲。

果然，臨海聽了黎昊的話後，變了臉色。

可是她沒等說話，便就見齊郡王帶著木素素過了來。

柳元卿打進了園子，都沒往園子裏瞅。

而木素素是貴女，又自矜身份，自不能巴巴地貼上來。

所以齊郡王便就用上了。

而且木素素一改之前，也打定了主意，想要嫁給齊郡王。

情啊愛啊的，現在在木素素看來，遠不如高高在上，來得有吸引力。

可是一見到黎昊的時候，木素素還是有些晃神。

“皇姐。”

齊郡王沖著臨海公主一抱拳，然後與黎昊說道：

“雖然三皇兄喊得有些早了，但遲早都是要改口的，不若現在便就改了的好。明兒過了宗譜，也就喊習慣了。”

☆、288 向著

柳元卿瞅臨海公主。

果然，就見臨海公主因為齊郡王的話，臉上僵了僵。

柳元卿兩眼彎彎，笑得可比平時親切許多。

她說道：

“郡王爺好有空，我還當今天碰不見郡王爺了呢。咦，郡王爺不是被皇上禁足了？”

柳元卿連珠一樣地說話，聲音清脆可人。

就在停頓地工夫，邊上的木素素行禮道：

“臣女參見長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王爺。”

齊王被柳元卿地話，說得臉立時便就沈了下來。

他被禁足，還不是因為柳元卿。

可是齊王知道，現在不是給柳元卿臉色看的時候，笑著說道：

“元卿又胡鬧了，怎麽就不記得哥哥好處，單我被父皇禁足給記住了。”

木素素偷看了眼邊上的黎昊。

黎昊卻沒有瞅她。

確切來說，黎昊只一直帶著笑地，瞅著柳元卿。

木素素忍不住拿眼睛去打量柳元卿。

以前她沒有機會，見著柳元卿，也都是遠遠的，大概也就能看著個影。

像這麽近距離的看著柳元卿，倒是頭一回。

說實在的，木素素一點兒都不覺得柳元卿，長得比她漂亮。

若不是皇上、皇後寵著她。

木素素輕蔑地想，柳元卿也不比其他女人，出眾到哪兒。

或是感覺到了木素素那打量的目光，柳元卿一轉頭，瞅著木素素道：

“你是木姑娘？”

木素素連忙收了眼神，恭敬地垂眸回道：

“是！”

柳元卿沖著木素素笑了，說道：

“聽說雪娘被你吃了？真的很好吃嗎？哎呀，姨父也是，我本來是孝敬姨父的，姨父竟然送給了你。下回來商船，再有雪娘一樣的白鸚鵡，我可要弄來，再做一盤百鳥朝鳳嘗嘗。”

那是木素素的痛。

柳元卿深谙打蛇打七寸的道理。

臨海一直沒有出聲。

她冷冷地瞅著眼前的人，就如同她娘教她的一樣。

不要對任何人報有希望。

便就沒有失望。

她母親不得寵，她還有她的三個兄弟，自小見她父皇都是有數的。

臨海無視自己的父親、無視自己的駙馬。

但是她對於她母妃楊德妃，還有三個弟弟卻是十分看重的。

可是，現在她那個萬事不爭的三弟，與她雙生的大弟弟，卻因為眼前人，被過繼了出去。

所以臨海怎麽看黎昊，怎麽不喜歡。

在臨海的眼裏，是黎昊搶走了本應該是承郡王的一切。

柳元卿的話，木素素沒有出言，齊郡王更不會出聲說話。

臨海卻冷冷說道：

“那樣一個可愛的東西，你也不怕折了壽。”

黎昊瞅著臨海公主，臉也沈了下來。

他知道臨海遷怒於他。

可黎昊卻不認為他搶了承郡王的。

他本來就是皇上的兒子。

那麽認回來，也是應該的。

至於排序，皇上大可以重新排一下。

前朝因為連失皇子，皇子成年之後，皇上下旨重親排序，記載史書。

所以，皇上過繼承郡王出去，和他被不被皇上認回去，根本就沒有作保聯系。

柳元卿這是受他連累了。

黎昊淡淡地說道：

“人為萬物之靈，自主萬物之命。不知皇姐何有此言？不過一只白鸚鵡，吃了便就折壽，那皇上賜與木姑娘，難不成皇上想讓木姑娘死？還是說……”

將聲音拉長，黎昊瞅著臨海的眼神，泛著冷氣。

臨海面上冰冷。

可內心到底還是微顫了顫。

黎昊繼續說道：

“元卿有弒君之嫌？”

若是吃白鸚鵡便就會折壽，那柳元卿送只白鸚鵡給皇上，那不就等於詛咒皇上早死？

這事可就大了。

臨海淡淡地瞅著黎昊。

她少有與人爭執。

頂多是無視。

就如同她的駙馬一樣，直接無視就好了。

齊王擺明了就是要看熱鬧，所以根本就不出聲。

而木素素的身份地位，又決定了，她根本就出不了聲。

黎昊為柳元卿說話，柳元卿除非瘋了，才會替臨海找臺階下。

柳元卿一慣是個給別人下不來臺，幹搬梯子的活。

所以，此時也不出言相救。

臨海瞅了眼黎昊，然後輕笑了聲，淡淡地說道：

“果然還是媳婦親，我這親姐姐還沒當上呢，就已經讓人嫌棄了。算了，你們玩去吧，我喜歡清凈，找個沒人地地方自己呆會兒。”

柳元卿一聽，笑了，說道：

“如果公主不來，我候王妃也是能理解的。”

那意思就是，既然喜歡清靜，那幹嘛還來？

來了還說三道四的。

承郡王就在這時候過了來。

後面跟著趙王和魏王。

其實誰都看出來，臨海他們，好像都不愉快。

承郡王笑了，說道：

“怎麽都站在這兒？滿園子的菊花，難不成就這幾棵最美？”

說著話，承郡王還走到了菊花前，臉就差貼菊花上，看了又看，喃喃道：

“不錯不不錯，可也不是什麽少見品種。至於引得你們全堆在這兒？”

眾人相互地見禮。

經承郡王一打岔，大家便也就不再糾結於先前的話題。

雖然說蕭明月有熱孝在身。

她的父兄全數問斬了。

但由於蕭明月已經隨了福王，也算是與蕭家沒了關系。

所以蕭明月也是百日便就出孝。

孝也是這樣，皇上說做不得數，不用守三年，便就真的不用守三年。

承郡王的婚事，已經提到了日程上來。

柳元卿在邊上瞅著承郡王，看不出他有什麽不一樣。

如沐春風。

似是沒有淒色。

臨海哼了聲。

承郡王笑道：

“皇姐快去前邊吧，駙馬正到處尋姐姐呢。”

臨海駙馬與臨海公主，夫妻關系淡如水。

那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

又怎麽會尋她？

明顯便就是一個謊言。

臨海在承郡王的臉上轉了下，終是什麽也沒說的，轉身便就走了。

淡淡的，就如她的人一樣。

木素素地眼睛，從承郡王的臉上，又掃到了趙王和魏王身上。

趙王與魏王，與承郡王給人的感覺完全兩樣。

他倆個無論走到哪兒，都不是引人註意的那一個。

就像現在，他倆個跟著承郡王一起過來。

但除了與眾人打了聲招呼之外，便就再不出一言。

倒是承郡王一直笑著，與柳元卿說道：

“前兩天我見明月，她說與元卿很談得來。若是元卿妹妹有空，就去陪陪她吧。”

☆、289 查明

柳元卿幹笑了聲，沒有搭言。

她也不知道承郡王為什麽要這樣說，但她與蕭明月這輩子，也不可能成為朋友。

雖然柳元卿也承認，她對蕭明月還挺欣賞的。

可是出聲決定了立場。

而立場，而決定了兩個人的關系。

柳元卿想的，黎昊自然也清楚，於是說道：

“郡王的婚事定在了哪一天？”

承郡王說了日子。

邊上的趙王這時候笑道：

“你們同歲，二十多了都不娶親，這一說成親吧，就一下子全都定了。可真是巧呢。”

邊上的魏王附和。

趙王與魏王兩個自小感情就好，要比承郡王好。

雖然說楊德妃這三個兒子，感情都還不錯。

但總是要分的親疏厚薄，那趙王與魏王的感情，更深厚些。

趙王這一搭言，於是他們哥幾個便就說上了別的。

木素素想到了她祖母叮囑的話，於是收斂了心神，弄出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樣來，怯生生地挪到了柳元卿跟前，小聲說道：

“長公主殿下，臣女從沒想過不給殿下下帖子，只是想給殿下弄個特別的，所以便就晚了。”

柳元卿無所謂地笑了，說道：

“多大點兒事？反正你們家請我，我也不去。下不下又怎麽樣？”

木素素一噎，但她能怎麽樣？

也只得忍了。

柳元卿沖著木素素彎了彎眼睛，又勾了勾嘴角，說道：

“木姑娘還沒告訴我，雪娘好吃不？要是好吃，明兒商船上來，再有的話，我再讓廚子做一盤送給木姑娘。”

木素素氣得想要去撓柳元卿。

但也只得忍著。

好在這時候，打內院走來個丫頭，在黎昊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黎昊臉色一沈，沖著趙王幾個抱了抱拳，說道：

“幾位先呆著，我還有些事，一會兒再過來相陪。”

他們只以為黎昊是尋了借口，想要躲開。

便也就沒有問什麽事。

只是讓黎昊自便。

黎昊自然是帶著柳元卿一起，往內院走。

柳元卿也當黎昊是借口，不想陪著趙王他們呢。

黎昊卻說道：

“剛引你那丫頭，問出些事來。”

左右也猜著了，還有什麽可說的？

柳元卿不解。

黎昊哼了聲，說道：

“遠不止這些，表妹的事，也牽出一些。”

黎陽的院子，柳元卿已經許久不曾來過了。

還未進院門，便就見門口守了四個，身強力壯的婆子。

好像防著人不讓逃走似的。

柳元卿忍不住一拉黎昊，問道：

“我去合適嗎？”

黎昊笑了，說道：

“身份上，我雖然認到了皇上名下，可我的心，卻依然是奉親王府的長子。王妃對我很好的。所以，你將來就是這裏的長媳，有什麽合適不合適的？”

柳元卿的心，像抹了蜜一樣的甜。

進到院子裏，柳元卿也看到了久未見面的黎陽。

黎陽自傷了臉，便就不大愛出門。

柳元卿上前，與黎陽打了聲招呼道：

“二哥哥怎麽沒去前邊？”

嘴上說著話，柳元卿沒細看黎陽，怕他多心。

但他眉心的疤，卻是十分的明顯。

只是他院中出了事，怎麽黎陽卻像沒事人一樣，站在院中，而不是在屋裏。

黎陽瞅著黎昊，他現不是不服也得服了。淡淡說道：

“我現在是真的弄不懂女人了，看著一個個都是那樣的乖巧美麗，怎麽就能做出那種事情來？”

黎昊不知道說什麽。

黎陽也不等黎昊說，又自言自語說道：

“菲莫……”

擡眼瞅了下格元卿，黎陽卻又繼續說道：

“從小我就瞅著菲莫膽子小，一只小蟲子，都能嚇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

柳元卿想起以前，他們出去玩，然後柳菲莫見著蟲子的樣子。

小耗子一眼的眼神。

柳元卿金枝玉葉般養大的，卻伸出手，便就將蟲子給拍死了。

很顯然，黎陽也想道了。

“這樣的人……”

黎陽自言自語道：

“這麽膽小的人，怎麽就能殺人？我不能相信，說什麽我也不能相信。他們是不是……”

“你嘴上說著不信。”

黎昊冷冷地打斷了黎陽地話，說道：

“其實你心裏是信了的。一個能背著對她掏心掏肺的姐姐，勾引未來姐夫的人，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黎陽擡眼，瞪著黎昊。

而黎昊也不怕他，就那麽回視著黎陽。

終於，黎陽垂下了眼皮子，有些喃喃地說道：

“是她先勾引的我，不是我的錯。”

柳元卿忍不住譏諷道：

“如果你心裏有禮義廉恥，她又怎麽能得手？你就是不喜歡我，早告訴我，我也不是個死纏爛打的性子。不過是你們又想在一起，又不想壞名聲。”

黎陽明顯不服，想要反駁。

黎昊卻說道：

“二郎，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就沒對柳姨娘動過心？男子漢敢做敢當，又何必將錯誤往別人身上推？”

黎陽沒再出聲，垂頭喪氣的。

看著有些可憐。

但柳元卿可可憐不起他來。

他自己害了柳菲莫，出了事，卻將所有的錯，全推女人身上。

若不是他給柳菲莫希望。

依著柳元卿對柳菲莫的寵愛，一定會給柳菲莫選個好人家，當個正牌娘子嫁了的。

只可惜，有錢難買早知道。

黎陽將日子過成這樣，他自己的問題。

竟然還舔臉說出這種話來。

柳元卿撇嘴。

可惜，無論怎麽說，黎陽卻是不服的。

他執著地認為，一切的錯誤，都是從柳菲莫勾引他，開始的。

黎昊沒再理會黎陽，一拉柳元卿地手，說道：

“咱們進去吧，王妃應該在裏面呢。”

兩人相視一笑。

秋日的天空是晴朗的，高而藍。

黎陽瞅了眼，很快便就將目光撇開了。

黎昊與柳元卿兩個進到外廳上，果然尤王妃上座坐著。

何惠柔則就坐在下手的位置上。

尤盈芳也在。

本來姨娘不應該有座。

但她是尤王妃的娘家侄女兒，所以破例坐在了小繡墩上。

引著柳元卿的小丫頭，還有柳菲莫，則就跪在了地中間。

小丫頭很害怕，一個點兒的磕頭求饒。

柳菲莫卻是一臉的默然。

尤王妃氣得罵道：

“黑了心的賤婢，爛了你的心腸。”

☆、290 欲現

從打那一天，尤王妃對柳菲莫就沒有看上過，所以說出的話，就尤其刻薄。

見黎昊和著柳元卿進來，尤王妃招呼道：

“乖孩子，差點兒就上了人的當，委屈你了。快來我這兒坐。”

這可是從沒有過的。

柳元卿瞥了眼眾人，乖巧地走到了尤王妃跟前，笑道：

“王妃萬福。好在我也沒有上當，表嫂也沒事，總算是有驚無險。”

柳菲莫卻突然沖了過去，一把抱住了柳元卿的腿，哭道：

“姐姐、姐姐，我知道錯了。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這突然的舉動，倒是嚇了屋內人一跳。

看管她的婆子，連忙上前，將柳菲莫拉開，按住了。

可是柳菲莫的嘴，卻沒有堵住，她哭著救柳元卿，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說什麽也不肯放開。

她哭著說道：

“我真的後悔了，我不該讓狗吃了良心，想著去爭、去搶姐姐的東西。姐姐是金枝玉葉，我本來就是一根草，卻又不認命，自做聰明……”

柳菲莫絮絮叨叨地說著，鼻涕眼淚流了滿臉。

她也顧不得了。

漂亮給誰看？

她只比死人強些了。

“他們逼著讓妹妹承認，害了尤家表妹。沒有，妹妹沒有。”

柳菲莫一個兩個的否認著。

黎昊皺眉道：

“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就牽扯出表妹的事來了？”

何惠柔的奶娘跪到了地上說道：

“無憑無證的，本來老奴不該說。但表姑娘出事那天，老奴真的看見，柳姨娘和著尤姑娘一起，往園子裏去了。當時，身邊誰也沒帶。”

何惠柔一直不讓說出來，不過是沒尋著機會而已。

她要麽不動，要動，就要一下子將對方弄死。

而今天，正給了她這樣的機會。

柳菲莫那個賤婦，竟然還不死心，還想引了柳元卿來，將她肚裏的孩子弄掉。

她倒要瞧瞧，柳菲莫能不能活過明天。

皇上賜的貴妾，犯了法，也照樣法辦了。

黎昊想了想，說道：

“報官吧。雖然家醜不可外揚。但柳姨娘是皇上賜的貴妾，中間關著皇上呢，弄不好了，咱們奉親王府裏外不是人。不若讓官府來查，到時候明明白白地上報給皇上。”

尤王妃遲疑了下，說道：

“那與王爺商量下吧。”

她不敢從二個做主。

黎昊讓人，去前面不引人註意地，將奉親王請到後院來。

尤王妃心疼何惠柔。

她一心盼著何惠柔一舉得男。

所以說道：

“要不你回去吧，你肚子最重要。你放心，接下來交給娘，娘一定給你個交待。將那些個牛鬼蛇神全處理了。讓這後院清清亮亮的。”

何惠柔點了點頭，由著丫頭扶著，站起身說道：

“本來這事，都應該是媳婦處理。可媳婦現在實在不便，就勞累母親了。”

對尤王妃說完，對她奶娘陳朱氏說道：

“媽媽就留在這兒吧，實話實說就行，不用添枝加葉。知道什麽說什麽。”

陳朱氏老實答應了。

何惠柔慢悠悠地走了。

很快，奉親王便就來了。

一有人喊，奉親王便就猜著，這肯定是出事了。

可不然，前院客人眾多，不可能著人神神秘秘地來喊他。

一見眼前的陣仗，奉親王就覺得額頭跳著疼。

問道：

“這又是怎麽了？”

尤王妃將事情說了，又將黎昊的提議說了。

奉親王想了想，說道：

“這也是個辦法，報官吧。”

柳元卿瞅了眼柳菲莫，說道：

“把我爹也喊來吧，她畢竟也是我爹千嬌百寵著的女兒。”

若不是柳元卿提醒，他們倒是真將柳成展給忘了。

雖然說，柳菲莫不過姨娘。

但終歸也還是海城公的女兒。

奉親王倒沒想到，提醒的是柳元卿。

不覺滿意地點了點頭，一面著人去前邊偷偷地請柳城展。

一面誇讚柳元卿道：

“元卿倒是大了，越發懂事了。”

黎昊大言不慚地說道：

“元卿一直都懂事，只是王爺、王妃沒有發現而已。”

尤王妃和著奉親王兩個，默默地對視了一眼，抽了抽嘴角，沒再說話。

柳菲莫一聽，請了柳成展來，心下卻是一喜。

她有些心情覆雜地瞅了眼柳元卿。

剛剛她的話，雖然說有求生的本能在裏面。

但卻也是真心話。

她後悔了。

如果有後悔藥，重回到以前，她一定老實地給柳元卿當妹妹。

黎陽……

柳菲莫冷笑，白送她，她也不要。

柳成展過來，心下大概也隱隱感覺，是與柳菲莫有關系。

果然，被丫頭引進來，見著跪在地上的柳菲莫。

瞅著柳菲莫瘦得簡直成紙片一樣的女兒，說不心疼是假的。

柳菲莫不容柳成展說話，便就低低的，如哭如訴地喊了聲：

“爹！”

這一聲“爹”，直喊得柳成展差點兒跟著落淚。

幸好理智還在，大家相互打了招呼。

柳成展開門見山地問道：

“不知喊了我來，可是有什麽事？”

奉親王將事情學與柳成展聽。

柳菲莫又開始喊冤否認。

這一回她看見了柳成展，底氣便就又開始足了。

柳元卿沒有說話。

雖然她又被柳菲莫利用，但終歸沒有成功。

所以柳元卿也沒打算出手，打落水狗。

她只是默默地瞅著柳菲莫不出言。

雖然柳菲莫一直在否認。

但柳元卿卻覺得，那就是柳菲莫幹的。

但，到底是為了什麽，能讓柳菲莫出手？

柳元卿隱隱覺得，肯定跟孩子有關。

柳菲莫一心想要弄掉，何惠柔的孩子。

這樣想著，柳元卿擡眼，瞅了下黎昊。

黎昊也在沈思。

柳成展一聽，都傻了。

如果這事真是柳菲莫做的，交到了官府，她就是皇上賜下來的貴妾，也就沒有活路了。

柳元卿也猜著她爹舍不得，所以才會如些提議。

不知怎麽的，柳元卿覺得，這事不能鬧到皇上哪兒去。

也許牽扯出來的，是那張藥方。

柳成展沒有讓柳元卿失望。

父女是天性。

柳成展怎麽的，再對柳菲莫失望。

他可以輕易舍棄趙姨娘。

但絕不會輕易舍棄柳菲莫。

之前不管，是因為他以為，便就是在難，柳菲莫在奉親王府上，也還是不錯的。

☆、291 活路

柳成展沖著奉親王一抱拳，說道：

“不若這事由在下問問，若我問不出來，再由著王爺發落如何？”

奉親王也不樂意鬧到官府，瞅了眼柳菲莫，頭疼地說道：

“本王要真相。只希望國公爺別讓我們失望。”

柳成展再關心女兒，一張老臉，也臊得慌。

只恨不得，當初沒有生過柳菲莫才好呢。

“能否借個屋子一用？”

柳成展嘆息地說道。

奉親王喊了個婆子來，讓引著柳成展去廂房。

柳成展瞅了眼跪在地上的柳菲莫，說道：

“你隨我來。”

也許是跪的時間長，柳菲莫一下沒起來，打了個踉蹌。

幸好婆子扶住了。

柳成展又是一聲長嘆，打頭先出去了。

柳菲莫瞅了眼柳元卿，才由著婆子扶著，去了廂房。

一進到廂房，柳成展讓婆子守著門。

柳菲莫柔柔弱弱地，又喊了聲：

“爹……”

柳成展喝聲道：

“還不給我跪下。”

柳菲莫嚇了一跳，雙腿一軟，便就跪到了地上。

地上冷，連個錦團子都沒有。

很順口的，柳菲莫便就又要否認。

柳成展冷笑，瞅著柳菲莫說道：

“你自己做過什麽，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可你若是不說實話，他們報了案。你可知道，現今在刑部的是誰？活閻王張臣，那可是死人都能問出話來。”

柳菲莫畢竟是他女兒，說著說著，語氣不自覺便就軟了下來，又道：

“什麽樣鐵齒鋼牙，到了他手，沒有問不出來的。實話實說吧，就是保不住你，也省得遭那罪了。”

柳菲莫像是被人偷走了力氣一般，一下子癱軟地跪坐到了地上。

“說吧。”

柳成展的語氣，有氣無力的：

“實話實說。我是爹，總不會害你的。”

柳菲莫終是將她如何買通楊氏底下的小尼，得了怎麽去何惠柔肚子裏的孩子的法子，又是怎麽被尤婷嬌發現。

然後尤婷美跑來告訴她。

她聯合著尤婷美，將尤婷嬌推下水的事說了。

“這事不是我一個人幹的。”

柳菲莫冷然說道。

既然要交待，就要交待清了。

她跑不了。

尤婷美也不用想跑。

柳成展不解地問：

“那是她姐姐，一母同胞的姐姐，她害了幹什麽？”

柳菲莫冷笑，說道：

“還能幹什麽？還不是王妃做的好事？她要從尤家姐妹中，選一個給安慶王爺做妾。尤婷嬌是姐姐，又會說話。那陣子引得安慶王與她說了許多話，便就覺得自己無望了。自然就想弄死她。”

柳成展嘆氣歸嘆氣。

卻又燃起了希望來。

畢竟這事，一個人做和兩個人做就是不同。

有個人出來分責，總比柳菲莫一個人扛要好。

更何況，那個人還是尤家女。

柳成展覺得，他女兒終是又有活路了。

不過，私心上，柳成展不想再讓柳菲莫呆在奉親王府了。

誰可知道，她再會鬧出什麽幺蛾子來？

柳成展實在是不想再丟人現眼了。

“你為什麽就非要弄掉世子夫人的孩子？”

柳成展怎麽想，也想不明白。

這嫡出庶出，差著八千裏。

就是何惠柔生不出兒子來，要紹封，那是要皇上開禦筆的。

再說，等到她那兒子長大，還不定什麽樣呢。

更何況，何惠柔還可以過繼宗室子。

柳菲莫卻非常自信地說道：

“到時候，我自然會想出辦法來的。這第一步，還是先不讓她生出來，才好想接下來的。”

柳成展一陣無語。

會想出辦法？

她也真敢說。

柳成展冷冷說道：

“現在這事鬧出來，我看你是沒有辦法可想了。黎陽也不會再碰你了。你打算以後怎麽辦？你知不知道，剛你說的那些事，要是捅到皇上哪兒去，會怎麽樣？”

柳菲莫沒有出言，她雖不知道會怎麽樣。

但也知道，準沒有好下場就對了。

柳成展冷笑，說道：

“一杯鴆酒，就是你的下場。不信，咱們就試試。”

對於當看的事，柳成展雖然不知底細。

但大概也還是能猜出多少來的。

皇上當年將楊家上下幾十口全數給斬了，為了什麽？

現在柳菲莫再去折騰。

準死無疑。

“你要不要離開奉親王府？”

柳成展到底還是想女兒活著，問道。

一說到這兒，柳菲莫眼神便就有些空洞了，微嘆著說道：

“我還能去哪兒呢？大概奉親王府能答應的，也就是青燈古佛了。莊上，都已經沒我的容身之地了。”

柳成展也嘆道：

“誰讓你鬧到這種地步？”

可是柳菲莫怕死惜命，終是跪爬到柳成展的腳邊，拉著柳成展地大腿道：

“女兒不想死，去庵堂女兒也樂意。”

柳成展卻沒有幾分的把握，只是幽幽說道：

“我盡力吧。”

柳菲莫這回是真的哭了，為了她自己。

她不想死。

柳成展出去，叮囑婆子看好柳菲莫，別讓她出事。

可是柳成展才出去，黎陽便就鐵青著臉過了來。

那婆子才要攔著，黎陽卻讓跟著他一起的小廝，將婆子給推到屋裏給綁上了。

柳成展重又回來，面色灰敗。

最終，他還是實話實說。

將柳菲莫的話，全數說了。

“那方子呢？”

柳元卿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柳成展將柳菲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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