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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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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老頭棋藝特別的好,承郡王將老者請入王府,就是為了切磋棋法的。

沒人知道老頭是誰,打哪兒來的。

承郡王稱老者一聲高先生,府上的人,也就跟著喊老者高先生。

這位高先生平日裏深居簡出,倒也很少見他出院子。

久而久之,這位高先生就越發神秘起來。

“高先生,你說我父皇到底什麽意思?”

接了聖旨,承郡王送走天使之後,便就直接來找高先生,與他商量。

很明顯的,這位高先生也沒有想到,皇上會真將黎時過繼出去。

“過繼給先皇的廢太子?”

高先生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層灰,渾濁而陰冷。

承郡王也想不明白,緊緊地握著拳頭道:

“皇上到底是怎麽想的?”

高先生略微沈吟了一下,說道:

“王爺想想,也許皇上這是在保護王爺呢?皇上雖然正當年,但皇子們也都大了。太子之位久虛,現在已經有兩位皇子去了,這正好說明,皇上對你,也許是另眼相看。他不想你出事。”

“是這樣嗎?”

承郡王有些將信將疑。

高先生進一步解釋道:

“王爺想想,再怎麽過繼,出了皇家了嗎?沒有,前廢太子與皇上是親兄弟。王爺終歸,還是皇上的兒子。這一點,到天邊上,也不會變的。”

承郡王的表情有所松動。

高先生笑了,說道:

“王爺一定要記得,明日進宮去謝恩時,一定不要提不想過繼的事。但也不能表現得太過無所謂,這樣皇上會覺得你太冷情了。”

承郡王覺得高先生說得十分在理,問道:

“那本王該如何做?”

高先生用手,蘸了茶水,在桌上寫了曹丕兩個字。

承郡王想到,賈詡教曹丕,唯孝不破。

曹操出征,曹植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文章,卻不敵曹丕哭著說舍不得父親,更能動曹操的心。

高先生對承郡王很滿意。

聰明人,不用說明白,一點便就透了。

可是當為柳元卿、黎昊賜婚的事,從宮外傳回宮內,楚潤娘知道之後,沈默了。

她清楚地感覺到,對於周媛的事,皇上還是生氣了。

聖旨已經出去,再不能更改。

楚潤娘也沒有去找皇上。

而錢貴妃平白得了個大兒子,則到楚潤娘這裏來謝恩。

楚潤娘強挺著笑,對錢貴妃說了幾句吉利話。

錢貴妃是個有眼色的,見楚潤娘興致不高,呆了一會兒,便就告辭出去了。

黎豐舒過千秋殿來的時候,楚潤娘就靠在窗下的貴妃榻上,動也不動。

並沒有起身去迎接聖駕。

黎豐舒也沒有怪罪的意思,就坐在了貴妃榻邊上的小凳子上。

宮女太監嬤嬤都退了出去。

隔著窗屜子,外面的晚霞看起來,朦朦朧朧的。

兩個人半晌沒有說話。

最終,還是楚潤娘打破了沈默,說道:

“皇上今天倒是挺早。”

黎豐舒嘆道:

“一年三百六十多天,總是有事,不是這發水了,便就是那幹旱了。邊關、內務、官治。像今天這樣,能有幾日呢?只怕十個手指都能數得過來。”

楚潤娘沒有出聲。

黎豐舒忍不住又說道:

“所以,腦袋弄出個尖來,想要坐上這個位置,卻是為了什麽呢?”

誰又讓他當年,非要得到這個位置的?

只是這些話,楚潤娘卻不能說出來。

楚潤娘似是嘆息地說道:

“沒想到皇上還真將三皇子,過繼給了前太子。一會兒皇上去德妃哪兒吧,她這些日子,一直上臣妾這兒哭來。今天聖旨下了,反倒沒來。想來也是在她宮裏哭呢。”

兩個人說來說去,卻都繞過了柳元卿和黎昊的婚事。

☆、269 滅口

終還是黎豐舒先說道:

“對於元卿的婚事,你也別怪朕。朕也是問過了他倆個,都同意才賜的婚。兩個孩子有意思,又何必攔著呢?朕知道你擔心什麽。”

楚潤娘聽了黎豐舒的話,不由得擡起頭來,直視著黎豐舒。

黎豐舒淡淡地笑了,說道:

“你放心,朕就只讓他當個閑散王爺。元卿絕對成不了第二個你。朕一直知道,你擔心元卿,不想讓她跟你一樣。”

楚潤娘沒有出聲,算是默認了。

只是,很多時候,打算和最後的事實,並不見得一樣。

就像先皇,雖然寵著延宗王,但從沒想過廢太子。

可結果呢?

即使是皇上,也不見得萬事如意。

最終太子沒留住,延宗王也沒有留住,就連自己的寵妃,也沒有留住。

楚潤娘沈默,是因為她並不相信黎豐舒的承諾。

當初她同失兩子的時候,黎豐舒就曾給過她承諾。

可結果呢?

而且現在的局面,也沒法子改變了。

楚潤娘整個人,都是淡淡的。

她無兒無女,黎豐舒突然不知道拿楚潤娘怎麽辦了。

黎豐舒有些後悔,因為周媛的事,與楚潤娘置氣。

其實他應該先與楚潤娘商量,最起碼也要勸得楚潤娘同意,再給柳元卿賜婚的。

因為大概在楚潤娘的心裏,現在唯一所在意的,也就是柳元卿了。

可是事已至此,後悔也沒有辦法了。

而且,賜下這麽多的聖旨。

黎豐舒是想拿這個,來沖淡周媛的事。

因為他要解決了周媛。

但又不能引起別人的註意。

然而,楚王並不知道皇上的打算。

當楚王聽得這一道又一道的聖旨之後,只覺得心都是焦灼的。

因為他知道,皇上並不缺兒子。

而且可憐錢貴妃無子,皇帝現在就有無母的皇子,可以讓其記到錢貴妃名下撫養。

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黎昊是皇帝的親兒子。

走了一個燕王,卻又來了個安慶王。

而且黎昊行三。

並要娶柳元卿為妻。

楚王的危機感,可想而知了。

他越想越擔心,再一想到,若是將來周媛的事鬧出來,他現在本來就已經是郡王了。

婚期將近,他決不能再讓周媛活著。

既然周媛躲得過他的算計,那……

楚王想,他只有另想他法了。

當天晚上,周家失火。

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連綿燒了整條街。

幸好不知道什麽人喊了一嗓子,將人吵醒了,才不至於造成大的傷害。

但很是奇怪,周家人竟然沒一個逃出來的。

周嬤嬤聽說之後,當時便就暈了過去。

她就這麽一門親戚。

她這麽多年,自己未成婚,無兒無女,也就瞅著哥哥還有哥哥家的孩子了。

現在都沒有了。

周嬤嬤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事裏,透著蹊蹺。

周嬤嬤拉著周淑妃的手,透著絕望:

“娘娘、娘娘,到底是怎麽了?我不相信是走了水,肯定是有人加害,求娘娘幫著奴婢查查,一定要為奴婢報仇。”

周淑妃連忙點頭答應道:

“本宮知道,雖然不知道是誰幹的。但這一準是有人故意的。要不然,再走水,不至於上下十幾口子人,沒一個活口。你要想開些,本宮這就跟楚王說,讓他出去查。唉,若不是本宮讓楚王娶周媛,或許就沒有這事了。”

周嬤嬤兩眼流著淚,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第二天一早,黎豐舒還未等來進宮謝恩的人,卻就得來了這一消息。

黎豐舒整個人都驚呆了。

張臣問道:

“皇上,這事怎麽辦?查還是不查?”

黎豐舒氣得將禦案上的東西,全數掃到了地上。

查,要怎麽查?

若是他不知道周媛的事就算了。

既然知道了,那麽這事是誰做的,還用得著查?

狠,夠心狠手辣。

黎豐舒被氣得心口疼。

十幾口人,定是先殺後放火。

為了隱瞞那件事,竟然拿人命當兒戲。

張臣見黎豐舒臉色不對,有些擔心地問道:

“皇上保重身體,也許真的是走了水呢。”

黎豐舒冷笑,哼道:

“你親自去查吧。那些個受牽連的民眾,著工部免費給修繕房院,然後每家按人頭,發些銀錢吧。你親自督辦,別再出什麽亂子。”

張臣偷覷了眼皇上,答應著出去了。

往宮外走時,正好碰上了進宮謝恩的眾人。

張臣與眾人見禮,並未表現出與誰特別的親近。

只是楚王,大概是因為失火的事,也來進宮面聖,見了張臣,拉著他說道:

“本王的未婚妻家裏走了水,張大人去看了沒有?到底是怎麽回事?好好的,怎麽可能會出事?竟一個人都未生還?這中間定有蹊蹺,張大人一定要認真的給本王查。”

張臣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一慣陰沈沈地說道:

“王爺放心,微臣定是會認真查的。只不過以前也有過,家裏走水,無一生還的例子。所以,王爺還要有個心裏準備才行。”

張臣從宮裏出來,直奔周家。

就見整條街被燒得面目全非,可比上次凈塵庵慘多了。

一堆無家可歸的民眾,在自家的宅院殘骸裏,尋找著什麽。

小孩子的啼哭聲,還有大人的咒罵聲。

張臣讓自己的手下,去告知這些人,不用再找了。

朝廷會幫著修繕,並發補助銀子。

京城令帶著人,正在周家院子裏收拾著。

周家人的屍體被擺了一溜。

仵作準備驗屍。

見張臣過來,京城令連忙上前,沖著張臣一躬身道:

“大人過來了?皇上什麽意思?”

京城令直抹汗。

周家人的屍體他已經先一步看過了,明眼人一瞅,便就能瞅出來,這些人是先死而後被焚屍的。

而這是楚王未婚妻家。

可是什麽人,竟然下這樣的黑手。

“著人驗過屍體了嗎?”

張臣左右瞅了瞅,問道。

京城令腦中似乎閃過什麽,很是聰明地回道:

“這才開始收拾,仵作也才到,還沒有呢。”

敢對楚王未婚妻家裏下手的,都不是一般人。

京城令可不敢隨便亂說,亂看。

最好是什麽都不知道。

☆、270 兒子

張臣自然猜著了京城令的想法。

趨利避害,人之常情。

張臣嘴角泛起了陰冷地笑,說道:

“茲事體大,關系楚郡王,本官要親自查看,好向皇上匯報,仵作就讓回去吧。”

京城令連吱都沒敢多吱一聲,急忙親自過去,與仵作說了,打發他回去。

這種事,一個弄不好,就有可能會被滅口。

差點兒成為皇上親家的人家,還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

仵作又不是活膩歪了。

自然是急忙忙,連滾帶爬的閃了。

心下萬分慶幸。

張臣親自一樣一樣的查看,將周家人全數看過了。

然後又去查起火點,讓人拿了花名冊來,一一核對,看周家還有沒有生口逃出來的。

其實從宮裏出來,張臣便就知道,這事該如何的了了。

只是,做樣子,就要做像了。

而皇宮裏,黎豐舒讓人將黎昊、承郡王領進了勤政樓。

至於楚郡王,則讓在勤政樓的院子裏候著。

柳元卿進宮謝恩時,黎豐舒則讓太監,直接將她引到了皇後處。

楚潤娘瞅著滿面春風的柳元卿,心便就軟了。

“就那麽喜歡他?”

楚潤娘忍不住問道。

柳元卿一慣誠實,紅著臉點了點頭,低聲說道:

“元卿不知道姨母為何不喜歡大哥哥,但大哥哥真的很好的。而且大哥哥跟元卿說了,他決不納妾。”

楚潤娘讓柳元卿坐到自己的身邊,為柳元卿理了理鬢角的頭發,笑道:

“男人的話,你也信。明兒你們成親了,他就是納了妾,你還能跟他合離不成?”

柳元卿想了想,然後十分認真地說道:

“為了一個不一定能發生的事,便就先讓自己不高興起來,不值得。萬一大哥哥說得是真的呢?我相信大哥哥。若他果然食言了,到時候再說被。何必先行煩惱?讓自己一天開心日子也沒有?”

說著話,柳元卿便就對著楚潤娘撒起嬌來,搖晃著楚潤娘的手,說道:

“姨母,就相信大哥哥一回,不行嗎?”

楚潤娘瞅著柳元卿,不由得嘆息。

想起了自己以前時,也曾這樣,晃著自己的母親的手,說讓楊太夫人,相信嘉興王一回。

柳元卿的心情,大概和她那時候一樣的。

聽不進別的。

一心想往著美好的未來,編織著美麗的夢。

可惜,現實是殘酷的。

楚潤娘有些憐惜柳元卿。

生而為女人,像楚儀信那樣的,才是最幸福的。

要求不高,也不去追求更深的,那些個虛無的東西。

自己是正頭夫人,夫君給足臉面,便就可以了。

想到這兒,楚潤娘不由得笑道:

“這下,你娘總算是放下心來,不用擔心你嫁不掉了。”

柳元卿一聽,抗議地喊了聲“姨母”,便就鉆到了楚潤娘的懷裏。

楚潤娘摟著柳元卿,既然擋不住嫁,自然的,楚潤娘便就叮囑柳元卿,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妻子。

比如說不嫉妒,如何管家等等。

當然,最重要的,便就是要生下嫡子來。

女人最終所以儀仗的,便就是兒子了。

只是一說到孩子,楚潤娘便就一陣的沈默。

柳元卿知道,皇後這是又想到了自己失去的孩子來。

黎豐舒那邊,卻就沒有這麽美好了。

承郡王黎時跪地上哭泣,說舍不得皇上,即使是沒有封號,也樂意給皇上當兒子。

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表述著孝心。

黎豐舒卻是鐵了心,將他給過繼出去。

當然過繼也不能只是一道聖旨的事,還有一套的繁文縟節在後面等著。

皇家宗祠有宗正的人管著。

而黎昊則沒有多少喜悅,確切的說,看向皇帝的眼神,滿是懷疑。

這讓黎豐舒氣悶到不行。

懷疑什麽?

難不成他還能隨便認兒子?

他又不是缺兒子。

黎昊謝恩,也是流於表面,一點兒感動之情都沒有。

更別提對黎豐舒有什麽父子之情了。

黎昊更是直接了當地對黎豐舒說道:

“臣當了奉親王二十幾年的兒子,感情已經建立了。再說養恩大過生恩,所以還請皇上見諒,只怕臣一時無法將皇上當成父親看待,但臣會跟以前一樣,恪盡職守的。還有……”

擡頭,瞅了眼黎豐舒,黎昊躬身說道:

“臣想問一問皇上,臣的生母是誰,聽奉親王說,臣的生母已經逝,葬在哪兒了。臣想為她上炷香,畢竟十月懷胎將臣生下來。”

這幫兒子!

黎豐舒覺得眼前沒一個合他心的。

一個哭得讓他心煩,一個卻又太過冷靜了。

而外面,還站著一個,更是讓黎豐舒恨不得將他掐死算了。

承郡王雖然一直在抹眼淚,但他可是一直在註意著黎昊。

不卑不亢,寵辱不驚。

這是承郡王給黎昊下的評語。

然後心下便就冷笑起來。

這世上,哪有不樂意給皇帝當兒子的?

現在頂了他的三皇子之位。

若是楚王出了事,他便就是皇子裏最大的了。

承郡王不相信黎昊不動心。

不過是裝樣子而已。

裝得很成功。

因為被問到生母的事,黎豐舒臉上露出了怒容來,瞪眼瞅著黎昊。

卻發現黎昊根本就不害怕,竟然一樣直視著他。

黎豐舒哼道:

“你生母是個宮女,上不得臺面,而且已經不在了。當年草草安葬,尋不到了。你去給錢貴妃請安吧,以後你就記在她名下,她便就是你的母妃了。還有皇後是你嫡母,你也要過去跪個頭。”

想了想,黎豐舒說道:

“等著宗正那大禮過了,你便正式從奉親王的家譜上,入了朕的名下。”

黎昊卻無所謂地說道:

“左右不出宗,其實不用這般麻煩。”

黎豐舒被黎昊的話,給氣得七竅冒煙。

最終像趕蒼蠅似的,將黎昊趕走道:

“去吧去吧,給錢貴妃還有皇後磕頭去吧。元卿也來了,在皇後哪兒呢。”

兒子再不好,也是自己的兒子。

黎豐舒說這句話,還是對黎昊服軟了。

黎昊沒回頭地轉身走了。

半分留戀沒有。

黎豐舒又生了一肚子的氣。

承郡王瞅了,心下卻是隱隱覺得有哪兒好像不對。

☆、271 不滿

他聽見黎昊問關於他母妃的事。

那就是說,黎昊果然是皇上的親兒子?

承郡王攥了攥拳。

不管在外面養多久,只要認回去,便就是皇子。

可是他卻要被過繼出去了。

他不服氣。

卻也沒有辦法。

承郡王的確喜歡蕭明月,也想娶她為妻。

但他當初所想的,更是想做給皇上看,他沒有要爭太子的意思。

可為什麽,皇上就將他真的給過繼出去了?

黎豐舒瞅了眼承郡王,那眼神,卻頗有些覆雜,聲音放軟了些,說道:

“你也下去吧,也要等著宗正看日子,開宗祠。雖然朕將你過繼出去,但仍是同宗,於富貴來說,並沒有什麽區別。”

想了想,黎豐舒仍是說道:

“你也別多想別的,其實便就是不將你過繼出去,朕也不會立你為太子的。所以,於你來說,並沒有什麽差別。”

可是明顯的,黎豐舒的話,承郡王半分不信。

不就是因為他的母妃身份不好嗎?

蕭貴妃身份高貴,可又怎麽樣?

殘骸皇子,還不是一樣被賜死了?

再說蕭貴妃的兩個皇子,不也都沒了?

將黎豐舒現在的皇子,一一在心底滾過。

當然也包括了楊德妃的另兩個兒子。

他心底不由得冷笑著,若是你只我一個兒子時,看你立誰為太子?

承郡王心裏這樣想著,卻沒有表現出半分來。

一誠惶誠恐地沖著黎豐舒鞠躬說道:

“兒臣從沒想過那個位置,若不然也不會向皇上求娶蕭姑娘為妻。兒臣舍不得的,不過是父子情而已。雖然兒臣被過繼了出去,就像安慶親王說得那樣,生恩養恩,兒臣不敢相忘。”

承郡王說得十分的誠懇。

黎豐舒不由得也是一番感慨。

見承郡王說得真誠,黎豐舒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

又出言撫慰了承郡王一番。

待將承郡王也打發走之後,黎豐舒似是忘了外面還站著楚王,便就處理起政務來。

黎豐舒登基之後,便就將以前的五日一朝,改為三日一朝,今天不是上朝日。

但也有大臣會進宮裏來,向黎豐舒匯報工作。

一個家大些,還不停的出問題。

更何況一個國?

看著天下太平,其實也是四處有事。

朝臣們進進出出,對於站在外面的楚王,也不敢多言語。

畢竟早上的時候,都聽說楚王未婚妻出事了。

只是眾人想不明白,怎麽楚王未婚妻出事,不應該撫慰一番嗎?

怎麽會在外面,像是小孩子一般的罰站?

奇怪雖奇怪。

但沒一個有膽子敢問皇上的。

郭整和著程曠兩個,也不敢出聲。

好在現在入秋,天氣漸涼。

楚王站在外面,不至於中了暑氣。

不過,郭整和程曠雖然不敢向皇上提,楚王還在外面站著呢。

卻也著小太監為楚王撐了把傘。

楚王還不知道他自己的那點兒小九九,全數被皇上看破了。

心下也是不服氣。

覺得皇上不應該這樣對他。

他進宮來,本是想向皇上哭訴一番,好引得皇上可憐他。

可結果是讓他在院中站著。

而且一站便就是半天。

待到中午的時候,郭整才壯著膽子說道:

“聖上,楚郡王還在外面站著呢。”

黎豐舒面上冷冷地,好一會兒才從奏折上離開,擡起頭來,瞅向了門口。

就好像楚郡王就立在門口似的。

黎豐舒淡淡說道:

“傳朕口喻,著楚郡王在家抄禮運大同篇一百遍,封制成刪,抄完之後送朕禦覽。再每日抄三遍解怨經,每日送朕這兒來。”

郭整縮了縮脖子,沒敢多言的出去傳皇上的口喻去了。

黎豐舒讓楚郡王幹這兩件事,就等於告訴楚郡王,他全都知道了。

可惜楚郡王並不醒悟不說,深恨起黎豐舒來。

而黎昊從勤政樓出來之後,便就先去了錢貴妃哪兒。

雖然之前也想到了,黎昊一早上會進宮謝恩,然後皇上肯定會讓黎昊到她這兒來。

但宮人來報說,黎昊在外面求見,錢貴妃仍是覺得有些突然。

錢貴妃謹小慎微慣了。

這突然被升了貴妃,就已經讓她坐立難安。

好在她沒有兒子,只一個女兒也出嫁。

前些時候回來,見女兒滿面春風的。

而柳敬和看起來,對自己的女兒也非常的體貼。

這讓錢貴妃覺得,十分的滿足。

黎昊都二十好幾了,倒也不用養。

皇上讓黎昊記在她的名下,錢貴妃其實還是挺高興的。

當然這裏面有錢貴妃的私心。

便就是黎茉。

如果黎昊記在了錢貴妃的名下,那麽黎昊便就是黎茉的大哥。

將來若是在柳家有個什麽不如意的,錢貴妃在宮裏多有不方便,就可以依靠黎昊了。

錢貴妃一面讓宮人趕快請黎昊進來,一面讓嬤嬤將她準備的見面禮拿了出來。

她這兒一慣清苦。

這麽些年,也沒有什麽好東西。

雖然說升了貴妃,宮裏的各嬪妃都送了禮。

但也都是有數的。

並將來還要回禮。

所以,錢貴妃也實在拿不出什麽好東西來。

錢貴妃給黎昊準備的,不過是一般她親手縫制的衣袍。

但布是宮廷的,倒是與外面的不一樣。

娘倆個說了些話,雖然不親近,但畢竟是皇上的旨意。

黎昊倒也盡到了為人子的禮貌。

呆久了,客氣話說完,便就顯得頗有些尷尬。

黎昊便就告辭道:

“聖上讓兒臣去皇後娘娘哪兒,兒臣改日再進宮探看母妃。”

錢貴妃倒是暗暗地松了口氣,說道:

“去吧,我在宮裏你也不用惦記我,倒是你妹妹,你多關心關心。”

黎昊稱是,退了出來。

皇後的千秋宮裏,柳元卿沒有走,正陪著楚潤娘說話。

婉若報說:

“皇後娘娘,安慶親王在外面求見,說是皇上讓來給皇後娘娘磕頭的。”

楚潤娘雖然不高興柳元卿嫁黎昊,倒不是看不上黎昊這個人。

而是因為擔心柳元卿而已。

現在已經無法改變,楚潤娘便也就接受了。

因此一聽說黎昊過來了,便就笑著瞅柳元卿道:

“快請進來吧,你告訴他,他未婚妻子也在這兒呢。”

☆、272 辦法

柳元卿羞紅了臉。

楚潤娘不覺好笑,能大方承認自己喜歡黎昊的人,居然也知道害羞。

黎昊進來,一點兒也不拘謹地沖著楚潤娘行禮道:

“兒臣參見母後。”

雖然還未正式過宗譜,但因為楚潤娘是柳元卿的姨母。

而且黎昊也看出,楚潤娘對他不喜歡。

所以,黎昊嘴像抹了蜜一般。

可不似在黎豐舒跟前時,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了。

楚潤娘也與皇上、錢貴妃一樣,和黎昊說了幾句客氣話,算是安撫一下黎昊。

對於黎昊被皇帝認成兒子的事,柳元卿也是大吃一驚。

兩人還沒來得及見面。

柳元卿羞答答地上前,沖著黎昊喊了一聲“大哥哥”。

黎昊從小就喜歡柳元卿,現在終於眼看著就要娶著了,自然不想半路再出什麽岔子。

因此上,不等楚潤娘說,他自己就先向楚潤娘保證道:

“皇後娘娘放心,兒臣既然娶了元卿,便就知足,以後安慶王府上,再不會有一切亂世八糟的女人。兒臣一心一意,只對元卿好。”

楚潤娘先楞了一下。

她萬沒想到,黎昊會與她說這個。

柳元卿心裏早就跟吃了蜜似的,從心裏甜到了臉上。

楚潤娘反應過來,黎昊說得的話後,心下自然滿意得不得了。

一個男人,能當著眾人的面,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就是當年的皇上,也未能做到。

楚潤娘對黎昊的笑容,便就真誠了幾分。

愛憐地摸了摸柳元卿的小臉蛋,楚潤娘嘆道:

“這樣說,好像有些不夠大度,但本宮是真想讓元卿尋個一心一意對她的人。她性子不好,也不是個容人的人。之前本宮也不是不喜歡你,只是怕你受不了元卿的性子。希望你別忘了,今天對本宮說過的話。”

黎昊多的倒也沒再說,只說了句:

“日久見人心。”

楚潤娘聽了,就越發對黎昊滿意起來。主動笑道:

“既然來了,也快中午了,就留下來吃飯吧。然後你倆個一起出宮。”

說完,指著柳元卿身邊的凳子說道:

“坐下說話吧。”

黎昊坐下,瞅了眼邊上的人,說道:

“兒臣有話要與皇後娘娘說。”

楚潤娘不知黎昊要說什麽,但也會意他是想讓邊上的宮女、嬤嬤退出去。

將邊上的人打發出去之後,楚潤娘問道:

“有什麽話,盡管說吧。”

說著話,不由得便就笑了,又說道:

“剛說那樣的話,不見你不好意思,還有什麽話,怕人聽著的?”

黎昊卻正色地說道:

“兒臣想讓皇後娘娘救一個人。”

他沒說求,卻用了讓字。

楚潤娘皺眉,心下微動,說道:

“救誰?周嬤嬤?”

周家人全數死了,周淑妃這麽此年,肯定也不是很幹凈。

周嬤嬤手裏,肯定也握有周淑妃的某些把柄。

周家十成十是楚王下的手。

那麽,若是有人想要搬倒楚王的話,便就可以打周嬤嬤這兒下手,先搬倒了周淑妃。

就像蕭貴妃,被查出當年害皇子的事。

秦王、韓王一下子便就全解決了。

更何況秦王、韓王死得不明不白的,到底誰下的手?

皇上沒讓查,卻不見得不懷疑。

楚潤娘瞅著黎昊,沒有出言。

皇上在這時候將黎昊認回,那打算誰也說不好。

先前周淑妃打發周嬤嬤給楚潤娘送的東西,全都是加了料的,也是想借著楚潤娘的手,將周嬤嬤給處理了。

只不過楚潤娘一直沈著,沒有如了周淑妃的意而已。

黎昊點頭,說道:

“周家出了事,周淑妃肯定要對周嬤嬤下手了。兒臣想讓皇後娘娘將周嬤嬤救下來。兒臣想,周嬤嬤肯定知道周淑妃不少的事。”

瞅了眼楚潤娘,黎昊又說道:

“不管怎麽說,總要先查查,當年娘娘出事,周淑妃有沒有伸手。”

楚潤娘知道,黎昊指得是她後來流掉孩子,還有不孕的事。

沈吟了下,楚潤娘說道:

“周淑妃與蕭貴妃最大的不同,便就是愛惜自己的名聲。她對下人很寬厚,所以便就是想弄死周嬤嬤,也不會尋個錯處,將周嬤嬤給棒殺了。”

所以,周淑妃要對周嬤嬤動手,也只能是在宮外。

將周嬤嬤弄出宮去。

柳元卿在宮裏住到大,所以對宮裏的規矩還是挺了解的,說道:

“宮裏有規矩,若是太監嬤嬤、宮女病了,便就要上報內廷,搬到宮外的養榮堂去安養。”

周淑妃很有可能,在周嬤嬤出宮之後下手,讓周嬤嬤病死。

外間守著的,是十一娘和離心兩個。

自綠衣的事之後,離心便就一心一意的侍候柳元卿。

楚潤娘對外面高聲說道:

“將婉凝喊進來。”

沒一會兒的工夫,婉凝進來,問道:

“娘娘有何吩咐?”

楚潤娘說道:

“我前些時候身子不太好,周淑妃著周嬤嬤送了不少的補品來,都放哪兒了?”

一般情況,底下的妃子送的東西,楚潤娘是從不碰的。

婉凝心下雖然奇怪,但仍是說道:

“孫嬤嬤收起來了,全在娘娘的內庫呢。”

楚潤娘點頭,笑道:

“我記得裏面有一顆靈芝看著成色不錯,元卿要嫁人了,本宮要給她補補,你去將那靈芝拿了,送到小廚房裏,現在就做,中午我們吃。”

婉凝答應著出去,一會兒的工夫,先將靈芝拿了過來。

外包盒子還是現拆的,給楚潤娘看,說道:

“娘娘,就是這只。”

楚潤娘瞅了瞅,笑著:

“周淑妃送出的東西,還能差得了?你去吧,讓孫嬤嬤進來,本宮有事吩咐她。”

孫嬤嬤很快進來,說道:

“娘娘有何吩咐?”

楚潤娘說道:

“你去內宮局去,將醫女全喊本宮這兒來,本宮要讓她們給元卿看看身子。”

要送宮人出去養病,就要有內宮醫女看過了才行。

內宮醫女開了條子,再送到內廷局,才能走流程,往外送人。

只要沒有內宮醫女,周淑妃也只得幹瞪眼。

孫嬤嬤也不問為什麽,答應著出去了。

楚潤娘瞅黎昊,就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覺得,黎昊這個女婿著實不錯。

☆、273

對人好,誰都會,但能這樣大膽的說出來的,沒有幾個。

說出來,卻又肯做的,就更少了。

楚潤娘這時候也琢磨過味來,她說柳元卿怎麽突然變聰明,能力也變強了。

黎昊在背著後,只怕沒少給柳元卿出力。

若說一開始楚潤娘不大樂意柳元卿嫁黎昊,但黎昊不聲不語,用行動證明給楚潤娘看,他還是值得依靠的。

楚潤娘是真心疼愛柳元卿,所以,越看黎昊越滿意。

雖然說黎豐舒偶爾會來楚潤娘這兒用午飯,但今天周家出事,他心情不好。

便就在勤政樓裏簡單的用了午飯。

而周淑妃在宮裏等著楚王過來,卻萬沒想到,等來的是楚王在勤政樓外面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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