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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頭都沒有。

“覺得熱嗎?”

楚潤娘有些擔心楚暖的身子,怕她因為太過規矩,身子有不適,不敢說,於是又問道:

“要是熱的話,就讓她們再加些冰。”

楚暖笑道:

“謝皇後娘娘關心,侄女這會兒倒不覺得熱。”

楚潤娘點了點頭,安慰楚暖道:

“要是身子不舒服就說,別忍著。我記得上回子你進宮,可都熱暈過去了。這次再這麽外道,姑母可就生氣了。”

楚暖不好意思地笑了。

孫嬤嬤進來,說道:

“娘娘,淑妃娘娘求見,被守宮門的攔在了外面,現就在千秋宮門口等著呢。”

楚暖聞言,低頭沒有出聲。

楚潤娘冷冷一笑,說道:

“她這是來做探子來了。”

孫嬤嬤垂著眼皮子,沒敢出聲。

打本應該去莊上的楚暖,坐著柳元卿的車攆進到東宮,孫嬤嬤便就猜著,這才太平幾天,又要出事了。

被攔在了千秋宮外面的周淑妃,頂著太陽,急得來回的轉圈。

周淑妃自然知道楚王要做的事,可是自柳元卿突然進宮,卻沒見到周嬤嬤的時候,她的眼皮便就一直跳。

按理說,周嬤嬤既然隨著柳元卿進宮,怎麽也會抽空來她的敘宮一趟。

理何況,她派出去打探的人回來說,千秋宮裏似乎現在,高度戒備。

當周淑妃聽到千秋宮裏外不通的時候,心裏便就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個八下的。

實在是在敘宮裏呆不住了,又探聽不到千秋宮裏的情況。

於是,周淑妃把心一橫,決定自己來千秋宮裏探一探。

她雖然不能位比皇後,但卻也是皇後之下的四妃之一。

周淑妃覺得,楚皇後再怎麽的,也不能不見她。

可是,這一次周淑妃猜錯了。

楚潤娘直接讓孫嬤嬤傳了她的懿旨,讓周淑妃跪在宮門口。

周淑妃初聽孫嬤嬤傳的皇後口喻,楞住了。

孫嬤嬤是黎豐舒奶娘的女兒,在宮中的地位,那是有目共睹的。

周淑妃不服氣,說道:

“不知我犯了什麽錯,皇後娘娘便就罰我跪宮門口?”

孫嬤嬤面沈似水,說道:

“天下歸一,皇上、皇後為萬民之長,怎麽,皇後娘娘做為你的主母,讓你跪宮門,還要尋理由?周氏大膽,皇後娘娘的懿旨你想抗?”

“你……”

平日裏看著平易過人的周淑妃,被孫嬤嬤的一席話,氣得面色猙獰。

可惜,孫嬤嬤不為所動,沈聲打斷了周淑妃的話道:

“周氏,跪吧,若是不服氣,明兒大可以找皇上去申訴。但現在,皇後娘娘既然下了懿旨,若是你不跪,便就是抗旨不尊。淑妃娘娘,三思啊。”

孫嬤嬤一口一個周氏的喊她,周淑妃被氣得心頭像是堵了塊兒大石一般。

☆、203 周媛

可是,她能怎麽樣?

就像孫嬤嬤說的,她可以日後去找皇上申訴。

但是現在,卻不得不跪下。

周淑妃身邊的一個小太監,非常的激靈,一見不好,便就跑了。

孫嬤嬤瞅了眼,並沒有讓身邊的人去追。

只是冷冷地笑了。

不過是求助皇上,但皇後既然敢讓周淑妃跪宮門,自然也就不怕皇上知道。

就不知道,皇上肯不肯來求周淑妃了。

結果,那個小太監走後,卻如泥牛入海。

周淑妃跪在了千秋宮門外,對黎豐舒的無情,深感失望。

然後,周淑妃想派個人去給楚王送信,事情似乎是敗露了。

好在時間還早,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可惜的是,不用楚潤娘出手。

敘宮裏被周淑妃留下的,得力大宮女,往外送信的人,也全沒了動靜。

被蘇賢妃的人,給攔住了。

周淑妃這下,篤定楚王是要出事了。

一想到秦王的下場,周淑妃又熱,心又急,便就暈了過去。

陪跪著的人連哭帶喊,楚潤娘聽了信之後,卻是紋絲未動。

這就暈過去了?

蕭貴妃有兩個兒子,一個不行,還有另一個。

周淑妃可就楚王一個兒子。

完了,便就完了。

楚潤娘讓人將周淑妃擡送到了皇帝的寢宮裏。

勤政樓偏殿,一般皇上要是辦公晚了,哪個妃子哪兒不去的話,又沒到千秋宮,便就是在勤政樓偏殿休息了。

如果要當一個昏庸的皇帝,有大把的時間,用來吃喝玩樂。

可若是勤政的皇帝的話,是非常忙的。

黎豐舒就算得上一個勤政的皇帝,用他自己的話說,起得比雞早,睡得比那看家狗還晚。

柳元卿進宮,黎豐舒知道。

但換成了楚暖,黎豐舒便就不知道了。

畢竟這個時候,他在處理政事。

而楚潤娘又下令不準千秋宮的人外出,再說,誰也不會因為這事,巴巴地跑去與皇帝報告。

但是,當周淑妃被罰貴太陽底下,黎豐舒便就收著信了。

黎豐舒不覺沈吟。

他現在也頗覺得頭疼,本來,黎豐舒拿柳元卿吊著他的幾個兒子,是想看著四妃們互相勾心鬥角,然後將當年的事查出來。

因為黎豐舒知道,現在要查是什麽痕跡都沒有了。

只有讓這幾個妃子鬥起來。

當年的事,他和楚潤娘不知情。

但誰做了什麽,別的妃子,不說全部都知道,也肯定會知道些蛛絲馬跡。

黎豐舒等著這幾個妃子,相互揭發檢舉。

可是,似乎事與願違。

黎豐舒按了按額角,看來他還真高估了他的這幾個兒子。

他的大兒子這才折戟,這二兒子,又幹了什麽?

黎豐舒讓人請了太醫來,給周淑妃看治,但卻吩咐郭整道:

“派了人,將周淑妃的人全數看管起來,要是走了一點兒風聲,朕為你是問。”

郭整撓汗,小跑著走了。

黎豐舒靠在了禦座上,閉上了眼睛,手指在案子上,一下一下的輕叩著。

他不可能一天十二個時辰,派人盯著他那幾個成年的兒子。

黎豐舒站起身道:

“擺駕千秋宮。”

丟下政事,黎豐舒打算親自看看,到底又出了什麽事。

而什麽消息也沒有得著的楚王,等到下午的時候,才輕裝簡行地帶著一隊護衛,從京城的西門出去了。

他要在半夜時分到楚暖下榻的客棧。

周淑妃已經向皇上表明,他另有喜歡的人,也打算著不計身份地位的要娶他的心上人。

這只是一個意外。

楚王一副志在必得地笑了,眼前浮現出楚暖那文文靜靜的小臉來。

之前,楚王也將全副的心思,放在了柳元卿的身上。

只是,從秦王失敗之後,楚王才驚覺,娶柳元卿,風險太大。

秦王不光是敗在了他的手上,背後還有齊王的推波助瀾。

其實若是結果都一樣的話,楚王更喜歡文文靜靜,看起來美麗溫柔的楚暖。

而非飛揚跋扈的柳元卿。

到於周嬤嬤的娘家侄女……

楚王很是薄情地笑了。

周嬤嬤的娘家侄女,閨名周媛,年芳十八。

雖然周媛很有才氣,又有智謀,但楚王與她來往,不是因為喜歡她。

而是因為周淑妃讓的。

周嬤嬤知道周淑妃太多的事,而周嬤嬤一輩子沒有嫁人,她視若生命的,便就是她哥哥一家。

還有這個侄女兒了。

周媛之於周嬤嬤,就好像柳元卿之於楚潤娘。

因此上,不管楚王喜不喜歡,他都要拉著周媛。

不過,令楚王滿意的是,周媛真的很聰明。

也明白以她的出身、地位,不可能當上楚王妃。

周媛給自己的定位,便就是楚王的紅顏知己。

她不美,但她會比楚王的妻妾們更有知識,見識更寬。

而非只是與楚王風花雪月,談琴說畫,如籠中鳥的女人。

正是這個原因,楚王做什麽事,只要周媛從楚王嘴裏知道,或是猜到了,都要給楚王出些主意。

而往往周媛說出的話,卻是有著獨到的見解。

就像上次搬到秦王的事上,周媛便就出了不少的主意。

還有楚王與她的書信來往,便簽上各種不同的香,代表不同的意思,更是周媛想出來的。

而做為回報,楚王與周媛,一早便就好上了。

並許諾周媛,他日若得如願,中宮之位,定是周媛的。

太子繼位,不以太子妃為後,前朝也是有的。

有了這個諾言,不光周媛,就是周嬤嬤對周淑妃,都更加的忠心。

只不過,自認聰明的人,往往自大。

她卻不知道,這世上專門有這樣的人,破解別人的暗語。

而黎昊手下,正好有擁有這種本事的人。

所以,楚王和著周媛兩個人的書信真實內容,早就被人破解了。

黎昊讓人模仿著楚王的字,熏著淡淡的茶花香味的便簽,給周媛寫了一封信,大意便就是約周媛在這店裏相會,以遮人耳目。

周媛一想也對,反正她已經是楚王的人了。

楚暖的事出來,楚王便就會說約的是她。

雖然於她的名聲不好,但她終歸是妾,名聲於她來說,比不過能幫上楚王的忙重要。

☆、204 借口

只要將來楚王對她好,好名聲壞名聲都無所謂。

就像柳菲莫,滿京城再沒她丟臉的,可進了奉親王府,成了黎陽的妾,也就沒人追究了。

楚王將來定是要拿上大寶的人,到時候她成了皇後,現在她所做的事,更是從龍之功。

誰又會再揪住名聲?

只會誇讚她慧眼識英雄。

韓王此時正在蕭柱國府上,與蕭照兩個商議怎麽辦。

客棧裏的人手已經安排好,但主要是要怎麽抓,才能順其自然。

因為,若是弄不好,露出馬腳來,傷得不光是皇帝,還有楚家。

然而,韓王此時卻也動起了歪心思。

他想來個漁翁得利。

蕭照聽了韓王的話後,也覺得此事可行。

若是讓楚王先進去,然後韓王以抓賊的名義沖進屋裏,將衣衫不整的楚暖,於眾目睽睽之下,抱了出來……

舅甥二人,對視了一眼,深覺得此計不錯。

只是,此事怎麽行呢?

上次楚王抓秦王的時候,便就利用抓賊。

既然楚王做了初一,那麽韓王和蕭照最終決定,他們依樣畫瓢,做個十五。

蕭照在刑部多年,雖然沒有調兵的權力。

但是,他管的是天下刑案。

讓京郊縣令出人,協理查案,卻是不用驚動任何人。

再說刑部衙門上,也有不少的兵卒,以供辦案拿人用的。

蕭照想到了上一次,楚王卻是讓秦王的側妃報的案,這招簡直太狠了。

可是楚王府沒有側妃。

韓王有些撓頭。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張臣派了人來,請蕭照去廷尉衙門,說有要事商議。

蕭照一驚,不明白為何張臣這個時候,會來喊他。

這個張臣,是出了名的酷吏。

上次的圍獵事件,人在他手上失了,好像受了刺激一樣,將所有有關聯的人,全數抓到了廷尉,一番酷刑。

朝中的老臣看不下去,覺得張臣沒有人性,在皇帝面前,好一番的攻訐。

最後,張臣什麽也沒審出來,更是授人以柄。

最終,皇上罰了張臣三個月的俸祿銀子。

才算是稍稍的平了眾怒。

蕭照與張臣雖然都主抓刑案,但張臣更像是皇帝的爪牙。

房主事的事,是蕭照一手督辦的。

刑部自然查不出什麽來。

最終,黎豐舒將這事,交到了張臣的手上。

蕭照心下暗暗吃驚,怕是房主事的事,被張臣查著了什麽?

韓王在蕭照的書房裏等著,蕭照則換了官服,急匆匆地去了廷尉衙門。

三十歲的張臣,至今未婚。

他身材高瘦,臉上由於長年不笑而顯得面部僵硬,眼睛不大,卻更顯得陰險狠戾。

聽聞手下說蕭照來了,張臣迎到了門口,薄唇一笑,說道:

“本應該下官去刑部衙門,但此事事關重大,所以下官鬥膽,將蕭柱國請到了敝處,失禮失禮。”

張臣這一笑,蕭照心下便就暗暗地心驚。

實在是拿不準,張臣這唱的是哪一出。

韓王還在府上等著他拿主意,蕭照決定速戰速決,說道:

“不知張大人喊了老夫來,可是有什麽事?”

廷尉衙門的小卒上了茶點,退了出去之後,張臣才不緊不慢地說道:

“按理說,這事放到京上,也不是什麽大事。但房主事是刑部的人,也便就是蕭柱國的人。下官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所以一直在盡力的追查此事。”

蕭照心道:誰讓你查了?

但卻仍是笑著沖張臣一抱拳,道:

“老夫在這兒謝過張大人了,房主事的事,老夫也十分的窩火。可恨那人當時便就死了,卻是沒有留下一點兒蛛絲馬跡。張大人難不成查到了什麽?那可倒好,若真查到了什麽,老夫可是感激不盡。”

張臣地小眼睛瞇了瞇,一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刺客死了,算是死無對證了。但下官想了又想,兇手行兇,總是要有目的。”

蕭照一聽,連聲嘆道:

“老夫也查過了,兇手的家人入獄,求到房主事的頭上,房主事夫妻收了人家的錢,最終犯人被判了斬立決,由此懷恨在心,才會出手行兇。”

張臣慢慢地晃動著茶碗,卻不緊不慢地說道:

“下官查得,可與蕭術國有些出入。”

蕭照心下又是一驚,不覺得皺了皺眉,問道:

“張大人請講。”

張臣慢悠悠地說道:

“下官查到,房主事有個妹妹,嫁給了京效北墳村裏,家裏的公爹是個致仕的老翰林,丈夫也是個秀才,妻妾一堆,卻是一個孩子沒有。聽說房主事的這個妹妹,婚前失貞,現在正滿世界的找未婚生的女兒呢。”

這件事蕭照也知道,房主事出事之後,於娘子嚇了半死,便就將以前房於氏與她說過的話,全數的告訴給了蕭照。

只是離心一直跟在柳元卿身邊,蕭照不敢貿然出手。

柳元卿喜怒無常,又不會忍著。

蕭照也拿不準,怕柳元卿再鬧出什麽來,不好收拾。

畢竟蕭貴妃做過什麽,別人不知道,蕭照可是清清楚楚。

這麽些年,每每想起來,蕭照都會出一身的冷汗。

再說,離心從小入宮,能知道什麽?

蕭照也知道從尋離心的人入手。

只是,當蕭照知道了之後,再去查房主事的妹妹時,卻發現,人走樓空,竟是一點兒蛛絲馬跡都沒有。

這讓蕭照暗恨不已。

現在蕭照聽得張臣提起這個來,心下比剛剛更加的擔心起來。

他不知道張臣到底查到了多少。

知道了些什麽。

蕭照卻也只得順著張臣的話說道:

“老夫也查到了這個,只是房主事的妹妹一家,卻是不知去向,十分的奇怪。”

張臣笑了,說道:

“下官僥幸,比蕭柱國稍稍多查著了那麽一點點,下官聽說,這位房氏的公爹死了,要回村安葬。也許會在北清客棧留宿。”

北清客棧,正是楚暖要下榻,現在柳元卿呆的客棧。

蕭照聽了,一張臉簡直稱得上精彩。

他一面慶幸,終於師出有名。

一面卻又在心底暗間吃驚,不知道張臣果然只查到這兒,還是更多。

張臣輕笑,繼續說道:

“廷尉的人手,比不得刑部和巡城使。本來下官想請巡城使幫忙,但考慮到下官的這位本家,還擔負著京城的治安不說,再說我們兩個卻是有些小齟齬。”

☆、205 前因

蕭照連忙笑著搭言道:

“不說個人恩怨,張巡城使也的確不宜做這事。 張巡城使管著京城治安,怎能帶人離京?這要是傳到皇上哪兒去,可就有理也說不清了。”

張臣讚同地點頭說道:

“正因為如此,下官冒昧相請,想求蕭柱國出手,著手下的人,幫著下官,去北清客棧走一趟如何?最好將房氏帶來,希望房主事的事,能查個水落石出,也好對皇上有個交待。不負聖恩。”

只是這事,蕭照卻是真的上心了。

他一定要趕在別人之前,將房氏拿住了。

蕭照不信房氏那套說辭,只怕這是想要引著離心幹什麽。

綠紋!

蕭照想到了綠紋。

綠紋的妹妹當年嫁人,夫家怕事,後來便就將她給休了。

蕭照查到的,那個女人於十七年前,生下了一個女兒。

後來,便就不知所蹤。

其實從一開始,蕭照便就已經猜著,大概綠紋妹妹生的那個女孩兒,有很大可能便就是離心了。

現在,從種種跡象看來,綠紋還活著。

而且蕭照可以非常肯定的說,綠紋就在周鎮的手上。

只是他們將綠紋,藏到了哪兒呢?

蕭照篤定,如果綠紋還活著,那麽,依著目前看,肯定是在京城裏頭。

一個大活人,能在京城裏藏二十多年,而不被發現。

也就周家能夠做到。

周家握著巡城使,這一點可比刑部要好得多了。

蕭照攥緊了拳頭,他絕不能讓綠紋活著出現。

此時不光是蕭貴妃的事,還有整個蕭家。

如果綠文活著出現在了皇上、皇後面前,那整個蕭家,便就全沒了。

不過,綠紋在周家人的手上,蕭照並不十分著急。

畢竟如果周淑妃敢將綠紋交給皇上的話,只怕當年知情不報的罪,也夠周淑妃和周家喝一壺的了。

瞅了眼眼前的張臣,蕭照心裏沒底。

十年前,什麽根底都沒有的張臣,蕭照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近到皇上眼裏的。

但卻是直線提升,先是做廷尉正,沒兩年,便就升做廷尉。

許多皇上看重,並親自督辦的案子,都會跳過刑部,交給張臣去辦。

張臣也頗有本事,無論皇上交到他手上什麽棘手的案子,十件,倒是有個八件、九件,張臣都能完美的完結了。

有那麽一兩個完不成的,張臣也會讓對方痛到骨子裏。

但由於張臣手段太過毒辣,雖然辦事能力強,但是朝中的忠正之士,卻沒有一個樂意與他交往的。

張臣當年從外鄉,帶著母親曾氏,逃難到京城,投奔同族張軌家裏,卻被掃地出門。

當年,並沒有引起多大的轟動。

只是後來,張臣突然出現在了朝堂之下,將個張軌嚇了個半死。

張臣母子被張家掃地出門的事,才被折騰了出來。

對著張臣,蕭照突然想到了,敵人的敵人,或許便就是朋友。

張家、周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張臣肯定知道。

這也就能解釋得通,張臣為何會尋他蕭照,來辦理這事的原因了。

這時候,蕭照不由得暗暗後悔起來。

以前他太在乎名聲,而沒有好好的聯絡張臣。

蕭照從廷尉衙門告辭出來,並沒有回家。

而是讓人給韓王送信,讓他多帶些親王兵衛,來刑部衙門匯合。

而蕭照自己,則是直接去了刑部衙門,親點了自己手下的人,帶著兵卒,和著韓王親衛後一起,直奔著北清客棧而去了。

但蕭照就是蕭照,卻是讓張臣出了一份,廷尉請刑部幫忙拿人的文書。

張臣心下冷笑,並沒有推辭。

拿著文書,蕭照走的時候,十分誠懇地向張臣表示,改日一定要宴請張臣。

望著蕭照急匆匆的背影,張臣那薄薄的唇,卻是又勾了色。

任著蕭照如何想,也絕不可能會猜著,他是由著黎昊,介紹給皇上的。

當年被張家掃地出門的張臣,帶著眼看著就要病死的母親,走頭無路,竟然想到了去打劫。

而張臣劫持的對像,卻就是黎昊。

十年前,黎昊只有十一歲。

可是,卻已經是十分的老成持重。

突然見到蒙面的張臣,並不害怕,反倒是不緊不慢地問起了張臣當劫匪的原因。

張臣也是被黎昊的鎮定給折服了,竟然就老實的說了。

然後黎昊便就為他們母子尋了房子,又派了個懂醫的人,為他母親曾氏看病。

這一切安定之後,黎昊便就問張臣,怕不怕死。

張臣以為黎昊這是要收,救他母親的好處。

爽快答應,只要保證他母親長命百歲,生活安穩,他死而無憾。

黎昊讓人將張臣五花大綁著,竟然交到了皇帝的手裏。

皇帝沒有殺他,還破格任用了他。

所以,京上的人沒有人知道,張臣可以為了黎昊去死。

正因如此,黎昊讓張臣想辦法,給蕭照一個讓韓王帶兵出城的機會。

張臣肯定答應。

並十分完美的完成。

任蕭照是只老狐貍,也不會懷疑到張臣別有目的。

然而,正像黎昊說得那樣,蕭照和韓王太過要求事情穩妥,等他們自己覺得萬事俱備了,卻是最後一個出的京。

楚王出京沒有多大工夫,齊王便就緊跟著從京上出來。

連招呼都沒有和韓王打。

當韓王得信,說齊王也帶著親兵出城之後,氣得直跺腳。

也只得急急的帶了人,趕著往城外走,希望能趕上齊王,到達北清客棧。

只是,蕭照千叮嚀,萬囑咐韓王,不能光盯著楚暖和楚王。

要將客棧團團圍住,查一查,看看房氏一家,是不在北清客棧裏。

要是在的話,將人偷偷的拿了,不要送到刑部衙門。

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人弄到韓王府上去,或是送到他的柱國府。

因為蕭柱國要親自審問。

韓王雖然不知道所為何事,但事情緊急,也沒空細問。

囫圇個的點頭答應,韓王也火急火燎地走了。

他怕齊王會捷足先登。

蘇賢妃的母親,是楚潤娘的姑母。

所以,齊王與楚暖也是表兄妹。

韓王這時候,倒是有些後悔,引齊王一起了。

沒見齊王出力,這便宜,卻眼看著就要被人占了去了。

☆、206 玩笑

韓王心下大恨,一路上,簡直是快馬加鞭地往北清客棧走。

心裏妄想著,要趕在齊王之前到。

至於蕭照叮囑的事,韓王聽沒聽得進去,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蕭照再不放心,他也不能跟著去。

而被周媛打發出來的丫頭,站在門外自然也是有目的的。

周媛知道,一會兒一準有人過來,會將站在門口的丫頭引開。

所以,她也讓自己的丫頭站到門外,先自報了家門,等鬧出來的時候,也好有得說。

再一個目的,便就是幫著楚王要將十一娘引走。

所以,那丫頭好像就怕十一娘不知道似的,主動與十一娘聊天,不等問,便就將她們姑娘是誰,來這兒會誰說了。

沒一會兒的工夫,周媛的丫頭,和著十一娘,就好像是失散多年的姐妹似的。

聊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不過多數都是那丫頭說,十一娘聽著。

而一直守在屋內的柳元卿,還是第一次碰上這種事情,十分的興奮,瞪著眼睛,趴到門板子上,想著外面的動靜。

黎昊也不理她,只是暗自地好笑。

但是,時候不到,自然不會發生什麽。

所以,任著柳元卿再怎麽心急,外面還是一片的平靜。

到了安寢的時候,張媽敲門說道:

“姑娘。”

柳元卿大驚,黎昊來時,正好是柳元卿將張媽他們打發走了。所以並不知道黎昊在這兒。

而且從心裏,柳元卿好像也不喜歡讓別人發現。

於是急忙忙地推著黎昊,讓他藏起來。

可是往哪兒藏?

客棧的房間一共就那麽大,柳元卿迅速地環視了一圈,發現床上倒是可以藏個人。

柳元卿將黎昊推到了床上,然後放下床帳子。

這才站直了身子,拽了拽身上的衣服,說道:

“進來吧。”

十一娘還站在門外,周媛的丫頭很是好奇,便就想往裏望。

被十一娘攔住,笑道:

“姐姐瞅什麽呢?我們姑娘害羞,可不是你們家姑娘能比的。”

那丫頭咋舌道:

“我是個女的,也不能看?”

十一娘一笑,說道:

“那是,我們姑娘是什麽身份?一般仆婦,見了我們姑娘,只有跪下磕頭的份,哪還敢擡頭瞅我們姑娘?”

張媽進到屋裏,便就將門關上,笑道:

“晚上了,老奴進來侍候姑娘休息。”

說著話,張媽發現床帳子是放下的,不由得笑道:

“老奴還以為姑娘不會這麽早睡,原來姑娘已經累了。帳子都放下了,是老奴的罪過。”

柳元卿怕張媽去掀床帳子,急忙說道:

“張媽出去吧,把蠟燭滅了,我這兒不用人侍候,反正也睡不著,而且也不能睡,所以也不用你侍候。”

張媽倒沒有懷疑,一想也是,便就想扶著柳元卿上床,她好將蠟燭熄了。

柳元卿不等張媽過去,便就急忙忙地自己進到了床帳子裏。

黎昊正坐在床上,瞅著柳元卿笑。

柳元卿也沒空理他,只將腦袋從床帳子裏伸了出來,說道:

“張媽就出去吧,我這兒挺好的。”

張媽不由得笑了,覺得柳元卿的確比楚暖活潑。

隨著張媽將屋內的蠟燭熄了,然後出去將門關上,室內便就變得一片漆黑。

柳元卿總算是長舒了口氣,小聲說道:

“嚇死我了,還好沒被張媽發現。”

黎昊無聲的笑了,黑暗裏,他看向柳元卿的目光,如點漆一般。

黑燈瞎火,兩個人處在一張床上。

黎昊又一直不出聲。

柳元卿很快便就覺出尷尬來。

這孤男寡女的,萬一被人抓著了,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饒是平時大膽的柳元卿,此時也不知道怎麽辦好了。

臉上如火燒過一般。

怎麽辦?怎麽辦?

柳元卿心下,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因為太過尷尬了,急於破解,柳元卿便就開始語無倫次起來,小聲說道:

“大哥哥,咱們倆個這樣,要是被人沖進來的話,可就好看了,到時,大哥哥可是不想娶我,也沒法子了啊。”

黎昊……

柳元卿又說道:

“其實我拿大哥哥當成親哥哥一樣,就像我大哥是一樣的,咱們就是睡一張床上,也不會出事的。哈哈……”

說到這兒,柳元卿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忍不住問道:

“咦,大哥哥今年也二十一歲了吧?”

黎昊不明白她怎麽會突然問起這個來,輕聲的“嗯”了聲。

柳元卿神秘兮兮地搓著手問道:

“大哥哥比黎陽還大呢,黎陽之前背著我,都和著柳菲莫好上了,大哥哥果然沒有通房丫頭?我看大哥哥身邊侍候的,好像沒誰長得好看呢。”

這時候,他倆個在一張床上,柳元卿竟然跟他談這個?

鼻尖上縈繞不去的,是少女獨有的體香。

黎昊覺得,渾身的血氣,往他的某一處湧,他就快要流鼻血了。

身體繃得難受,卻又舍不得推開柳元卿。

就這樣一半天堂,一半地獄地呆著。

偏偏柳元卿半點兒都沒有察覺,過了最初的尷尬,這一說話,果然分散了她的註意力。

柳元卿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拉起了黎昊的手,嘆息道:

“大哥哥現在對我好,明兒有了大嫂,大概就不一樣了。就像我大哥,眼看著要娶黎茉了,我都猜得著,明兒我再與黎茉吵架,我大哥肯定是要向著黎茉的了。”

說完,柳元卿還長長嘆了一口氣道:

“人都說男人娶了媳婦忘了娘,娘都能忘,更何況妹妹了。”

柳元卿心裏補了一句:更何況我還不是你的親妹妹。

說完這話,柳元卿心裏無限悵然,就連抓楚王,柳元卿都覺得提不起興趣來了。

完全沈浸在了,黎昊娶妻,會將她丟到一邊的情緒裏。

即使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柳元卿面上的表情。

黎昊還是能感覺出,柳元卿的情緒低落。

忍不得柳元卿這樣,黎昊才要說:

我不娶親就是了。

可他才將嘴張開,說了個“我”字,就聽柳元卿突然冒出一句:

“要不幹脆大哥哥娶我算了。”

黎昊就覺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207 趕到

緊接著,柳元卿卻又突然“哈哈”一笑,道:

“我在跟大哥哥鬧著玩,大哥哥可別當真。 哈哈……哈……”

黎昊……

幸虧了屋裏黑,什麽也看不見。

黎昊恨不得掐死柳元卿算了,可卻又下不去手。

柳元卿說完,也似乎察覺到自己說錯話,覺得兩個人之間的感覺變得微妙起來。

快入伏的夏夜,說不出的悶熱。

柳元卿就覺得床上的帳子,好像密不透風一般,悶熱悶熱的。

於是,她就又緊張了。

這一緊張,柳元卿便就又要張口瞎說。

黎昊在羽林衛到底是練過的,就在柳元卿又要說話的時候,突然伸出手,將柳元卿拉到了他的懷裏,然後將柳元卿的嘴,用手給捂上了。

本來熱得就要著了火的柳元卿,突然撞進一個溫熱的懷裏,心砰砰地跳。

可是柳元卿卻沒有掙紮。

她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篤定,覺得黎昊肯定不會傷害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黎昊終於將柳元卿放開。

可是得了自由的柳元卿,並沒有急著離開黎昊的懷裏,而是小聲問道:

“剛是不是外面有動靜了?”

黎昊點了點頭。

心裏卻頗有些古怪。

對於柳元卿這樣信任他,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失望。

大概柳元卿真的將他當成了親哥哥,所以才會這樣吧?

一這樣想了,黎昊心下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懷裏再溫香軟玉,也旖旎不起來了。

偏柳元卿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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