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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裏玩會兒,說會兒話,看個雜耍,能有什麽意思?”

進到屋裏,柳菲莫侍候著柳元卿換了家居服。

柳元卿問道:

“國公爺可曾出去?”

見柳菲莫面露難色,柳元卿笑道:

“你別多心,我有事要跟國公爺商量,我不在家,既然留了你,只要不出格,你做什麽我也不管。”

柳菲莫面上一松,說道:

“回長公主殿下話,國公爺沒有出去,這時候應該在書房裏休息呢。”

柳元卿點了點頭,洗了手臉。

十一娘將柳元卿的頭發放下,重梳了個松松垮垮的髻。

柳元卿起身,讓十一娘陪著她一起,去了書房尋柳成展。

既然柳菲莫會被皇上賜給黎陽為妾,那趙姨娘,海城公府也留不得了。

柳元卿打算著借著這個引子,逼著柳成展將趙姨娘送走。

想到這兒,柳元卿不禁嘆氣。

她娘的手段,是鬥不過趙姨娘了。

又怕她爹要命,那她這當女兒的,只好出手相幫了。

柳成展見柳元卿剛回府就來找他,倒是嚇了一跳。

他這爹當得也是窩囊。

柳成展平日裏喜歡附庸風雅,平時喜歡收藏些個金石字畫。

也不管真假,反正價錢都不低。

此時他正拿著眼睛,對著一幅字據說是前朝皇帝的墨寶研究。

聽守門的丫頭報說柳元卿來了,嚇得他差點兒將手裏的字給丟到地上。

一面收字,柳成展一面讓丫頭請柳元卿進來。

柳元卿給柳成展見禮,見柳成展在卷字幅,笑道:

“爹新買的?”

柳成展將字卷好了,往大瓷瓶子裏一扔,笑道:

“出門回來怎麽不休息一會兒?找我有事?”

說完,柳成展便就讓柳元卿坐,又喊了丫頭來,給柳元卿倒茶,拿吃的。

等忙完之後,柳元卿對屋裏的丫頭們說道:

“我跟國公爺有話要說,你們都下去吧,沒有吩咐不準進來。十一娘守著門。”

☆、142 談判

柳元卿雖然不常在府上,但上次整治柳菲莫的餘威還在,因此上,雖然她們都是柳成展跟前的人,聽了柳元卿的吩咐,都沒遲疑的便就退了出去。

柳成展頗覺沒有面子。可也不好跟柳元卿對著幹。

上次的事,柳成展現在一見柳元卿,都有些心裏沒底。

再加上這兩次柳元卿外出,沒帶著柳菲莫,他偷偷與柳菲莫說話,誰可知道有沒有哪個丫頭,去給柳元卿通風報信的。

柳成展強自鎮定地問道:

“什麽事情,還要背著人,怕人聽著?”

柳元卿笑了,說道:

“爹爹不也是總趁著我不在家時,背著我見柳菲莫?”

柳成展噎住,不敢否認,也不敢承認。

就怕柳元卿跟他較真。

柳元卿笑道:

“可見即使是父母兄弟,也都是要藏著掖著。更何況女兒要送爹爹一個好處,若不背著人,傳了去再生變故,可就不大好了。”

柳成展摸不清柳元卿的意思,也不敢亂接話,呵呵一笑,說道:

“你這孩子,好好的又怎麽了?蕭家玩得不痛快?可是跟誰生氣了?說來聽聽,爹給你出出主意。”

柳元卿知她爹的打算,想著要說的話,給柳成展甜棗吃:

“沒有,挺好的,女兒跟著秦王一起去的蕭柱國府,韓王也在。也不知道何故,秦王後來被蕭柱國喊走,便就一直沒出來。不過女兒跟著韓王哥哥倒是玩得挺開心的。”

柳成展一聽,心下高興,眉眼便就開始有了笑意:

“他們是你的表兄,好好處。秦王、韓王都是好的,不過楚王幾個也不錯,哪天請他們來家裏玩。都是親戚,多走動走動,沒有壞處。”

柳元卿心下冷笑,面上卻是不顯一點兒,說道:

“女兒也想著等哪天方便了,請幾位表哥都來家裏坐坐。只是菲莫實在是……”

將尾音拉得長長的,柳元卿睇著柳成展,並不往下說。

柳菲莫呆在海城公府上,簡直就是個汙點。

柳元卿心下明明白白的,只要她稍微提一下柳菲莫,柳成展一定會勸她放過柳菲莫的。

只要柳成展一出言相勸……

柳元卿嘴角微翹。

柳成展果然沒有讓柳元卿失望,見柳元卿主動提起,便就說道:

“你這孩子氣性大,平日裏我也不敢提,怕你惱火。當初我就勸你別鬧,她再不好,也是你妹妹。現在怎麽樣?人不說她如何如何,一提都是你妹妹怎麽怎麽樣。”

說到這兒,柳成展長長地嘆了聲氣,語重心長地往下說:

“她現在名聲在外了,要不將她送老家海城去吧,尋個人家嫁了,省得在京城,咱們都跟著受人指點。”

柳元卿伸手撫著小兔袋子,眼眸低垂。

心下卻想,難怪柳菲莫神情松散,原來她爹給柳菲莫想的,是這個出路。

送回海城,想得美。

柳元卿心下輕哼,輕聲說道:

“當時我也是氣急了,鬧也鬧了,再說那些個也沒有用。要我說,與其將她送回老家,不若給奉世子為妾。奉親王可是世襲罔替,女兒若是進宮求得皇上賜婚,貴妾可是堪比正妻。爹爹說呢?”

柳成展不大敢相信。

若是能給黎陽為妾,以柳菲莫庶女出身,也算不得降身份。

若是有皇上賜婚的話,那將來柳菲莫在奉親王府的地位,不說直比正妻,但有柳元卿、海城公府做後盾,自是再沒有比這好的了。

畢竟柳菲莫是柳成展手心裏捧大的。

柳成展當然想柳菲莫有個好的歸宿。

送回海城,那是最最沒有辦法的。

若是能留在京上,又有體面,當然是最好的了。

柳成展並不知道大安宮裏發生的事。

當然,柳菲莫除非瘋了,這麽丟臉的事,自不會與柳成展學。

所以,柳成展根本就不知道黎陽和柳菲莫現在,差不多都快成仇人了。

心下正盤算著,雖然有柳元卿將事情鬧了出去,但好在柳菲莫進到了奉親王府,說起來,也算不得太丟人。

柳成展驚訝:

“你肯為了她,去求皇上?”

柳元卿摩挲著兔袋子,不緊不慢地說道:

“她是爹爹的愛女,卻是搶了我夫君的人,我為爹爹割愛,不知爹爹肯不肯為了女兒割愛?”

柳成展一聽柳元卿這話,心下微楞,有些摸不著柳元卿的意思來。以探尋地口氣說道:

“元卿想讓我做什麽?”

柳元卿笑道:

“爹爹也不用怕,女兒讓出未婚夫,那可是親王世子。放眼爹爹的身邊,也沒有誰的地位能與黎陽相比了。”

柳成展一驚:

“你想讓我送走趙姨娘?”

柳元卿哼道:

“難著一個黎陽比不得趙姨娘?若爹爹舍不得,無所謂,反正女兒不怕丟臉。”

說完,柳元卿站起身道:

“爹爹慢慢想,女兒不急。女兒一慣不定性,興許明兒就變了主意也說不定。所以爹爹也不用十分的糾結。”

柳元卿說著話,就要往外走。

柳成展大驚,他知道柳元卿性子急,真是怕柳元卿變卦。連忙說道:

“你這孩子,怎麽越發的性急起來?不過是一個姨娘,難不成我還舍不得?行,為父這就將她送走,總行了吧?我也知道,你就怕菲莫進了奉親王府,明兒得勢,趙姨娘再礙著你娘。”

“唉!”

柳成展嘆氣:

“她再怎麽本事,也越不過你去。趙姨娘也越不過你娘去。行,我這就讓人送趙姨娘回海城。”

柳元卿冷笑:

“爹爹開玩笑?趙姨娘也值當送回海城?”

柳成展像是被人窺破心思,不覺得就有些心虛:

“那你想將她送到哪兒去?要不送她去京效的莊子上?”

柳元卿一笑:

“雖然她是妾,但也是為爹爹生養過的妾,哪兒能隨便就打發到莊上?萬一再弄出些事來,到時候丟人的,還是咱們。女兒聽人說,京上有個凈塵庵,是個不錯的地方。”

柳成展頗為踟躕。

凈塵庵他聽過,京上高官貴胄家裏犯了錯的妾,一般都會送到凈塵庵中。或帶發修行,或幹脆便就落發,了卻塵緣。

柳元卿冷笑說道:

“要是爹爹不樂意,便就算了,全當女兒沒說。”

☆、143 送走

柳成展一想到柳菲莫,怕夜長夢多,柳元卿再變了想法。於是,一咬牙,說道:

“行,我這就讓人將她送去,你也這就入宮如何?”

柳元卿微微地,又翹了翹嘴角。

她爹還真是沒讓她失望呢!

凈塵庵在京城的東南,柳成展也不知道怎麽跟趙姨娘說的,當趙姨娘被柳成展帶出來時,表面上看起來,十分的平靜,還給柳元卿行了禮。

柳菲莫被留在了天邑小府裏,所以並不知道趙姨娘被送走。

更何況趙姨娘不哭不鬧,就好像要出門竄親戚似的。

柳元卿讓十一娘將周嬤嬤喊了來,笑道:

“我現在有個十分要緊的事情,想求嬤嬤幫我辦一下。”

周嬤嬤一聽,心上一喜。

打她到了柳元卿身邊,正愁沒事向柳元卿表現,恭敬地說道:

“老奴全憑長公主殿下吩咐。”

柳元卿使喚周嬤嬤的初衷很簡單,一來秦嬤嬤受了傷,二來也是覺得送趙姨娘到凈塵庵,也算不得什麽大事,反正周嬤嬤是周淑妃的人,白放在身邊養尊處優,不如讓她動一動。

“也沒什麽大事。”

柳元卿語氣輕松地說道:

“趙姨娘一心向善,想去凈塵庵修養,就勞嬤嬤和著十一娘一起,相送一趟吧。”

周嬤嬤聽柳元卿說到“凈塵庵”三個字時,面上閃過一絲異樣,雖然很快便就恢覆正常,但柳元卿還是看到了。

只是柳元卿想不明白,周嬤嬤住在宮裏,宮外的凈塵庵有什麽讓她不自在的?

周嬤嬤低下頭,垂手答應道:

“能為殿下效勞,是老奴的榮幸,定不負了殿下的信任。”

柳元卿不動聲色地笑了。

柳成展也不可能讓趙姨娘就這樣走,讓人套了馬車,並想讓一直侍候趙姨娘的人,跟了趙姨娘一起去凈塵庵。

柳元卿沒讓,趙姨娘身邊的丫頭,對趙姨娘十分的忠心。

若是讓趙姨娘帶著去了,京城這麽近,豈不是海城公府有個什麽事,趙姨娘如沒離家一樣,全都能清清楚楚的。

那她還費那個勁送趙姨娘走幹什麽?

柳元卿笑道:

“姨娘的丫頭都是好的,但肯定沒有我身邊的好。既然姨娘去了庵裏,我也不能小氣了。我娘不是給我買了四個大丫頭?全送與姨娘吧。有她們四個陪著姨娘,我也就不用擔心姨娘在庵裏,沒個貼心人照顧了。”

趙姨娘氣結。

雖然趙姨娘四十多歲了,但她一來保養得好,又一慣得會伏低做小,看起來真的是盈盈風柳。

拿著一雙淚汪汪的眼睛,就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瞅著柳成展。

那種此時無聲勝有聲。

柳元卿此時,才能理解柳成展為何會被趙姨娘迷住。

她娘也處處讓著柳成展,但卻多是柔順。

而趙姨娘,則是柔媚。

柳元卿一見柳成展骨頭都要軟了,哼道:

“既然不樂意就算了,好在我還沒有進宮。”

趙姨娘打從柳菲莫的事鬧出來,一心想著的,便就是讓柳菲莫去給黎陽做妾。

為此,趙姨娘和柳菲莫娘倆個,不知背地裏鬧了多少回。

柳菲莫不與趙姨娘說原因,卻死也不肯讓趙姨娘托人去尋黎陽來。

現在柳元卿吐口說要進宮去為她女兒求聖旨,趙姨娘別說讓她去住庵堂,就是讓她去死,她也是樂意的。

可憐天下父母心。

趙姨娘在做母親上,還是十分合格的。

一聽柳元卿的話,趙姨娘連忙說道:

“奴婢是怕沒人侍候殿下,既然殿下所賜,那奴婢忍羞受下了。只是長公主殿下所言之事……”

柳元卿哼道:

“我還不至於失言。”

礙於柳元卿,柳成展並沒有親自送趙姨娘出門。

柳元卿偷偷地對十一娘說道:

“到了凈塵庵,你註意一下周嬤嬤。”

十一娘點了點頭,沒有多言語。

楚儀信聽說趙姨娘被送走,已經是晚上了。

柳元卿不由得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楚儀信怎麽整治的家裏,什麽事都等著完了,才聽說。

送走了趙姨娘,柳元卿回到天邑小府,便就去見了秦嬤嬤。

秦嬤嬤的腳根本就半分事都沒有,只是配合柳元卿演了一場戲而已。

此時見柳元卿來見她,連忙沖著柳元卿行禮道:

“不知道殿下來老奴這兒,可是有什麽事?”

柳元卿笑道:

“這些日子讓嬤嬤受累了,我記得姨母說過,嬤嬤以前是楚家人,跟著姨母進宮當了嬤嬤,這一晃多少年過去了呢。”

秦嬤嬤不由得也想起了以前,嘆道:

“那時候誰能想到嘉興王,能當上皇上呢。”

柳元卿說道:

“我想求嬤嬤幫著我娘整治一下國公府,不知嬤嬤可否樂意?我看我娘自己,是弄不明白了。”

對於楚儀信,秦嬤嬤識趣地未加點評,想了想,笑著答應道:

“不知道夫人做何打算的,老奴這兒倒是問題不大,只怕夫人她……”

柳元卿說道:

“嬤嬤盡管放心去,我與我娘說。”

秦嬤嬤道:

“那老奴等著聽殿下吩咐了。”

才從秦嬤嬤屋裏出來,柳成展便就使丫頭來問,柳元卿什麽時候進宮。

柳元卿對那丫頭好聲好氣地說道:

“你去回國公爺的話,我就是不進宮,難不成不會往宮裏送信?讓國公爺將心放肚子裏,我答應國公爺的,一定能叫他心想事成。讓他這幾天都在家裏,沐浴焚香,等著接旨就是了。”

小丫頭自不敢說什麽,答應了聲,回去給柳成展送信兒去了。

柳成展聽了小丫頭的話,氣得直跳腳,卻也沒有辦法。

也只得在家裏等著。

晚上,楚儀信來問趙姨娘的事,柳元卿就便,便就將讓秦嬤嬤跟著她打理府務的事說了。

楚儀信一楞,吭哧著說道:

“趙姨娘做了什麽事讓你生氣了?我倒是沒什麽,就怕你爹舍不得她。至於府務,讓秦嬤嬤幫著,我倒沒什麽意見,只一樣,讓她註意點兒,別讓你爹不高興就行。”

柳元卿翻了翻白眼,說道:

“娘,你就不能硬氣點兒?趙姨娘走了不更好?現在家裏就你一個女主人,你還怕爹生氣不成?娘就瞅著,我再不讓我爹納半個妾進門。”

☆、144 煎熬

楚儀信不由得嘆道:

“你這孩子也是傻,你以為不讓你爹納妾,你爹就不會有別的女人了?你是沒聽說,京上也有家裏媳婦厲害的,結果那男人在外面養了外宅,最後鬧得滿城風雨,更是丟人。 ”

柳元卿皺眉道:

“我爹堂堂國公爺,這點兒臉面還是要的吧?能養外宅?”

楚儀信瞅著柳元卿,照顧她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抿了抿唇,終是沒有說出來。

男人為色,可是連命都不要的。

更何況臉面?

瞅著柳元卿信心十足的模樣,楚儀信沒忍心打擊她。

楚儀信未出嫁的時候,也曾像柳元卿這樣天真過。

可是,嫁給柳成展之後,她才發現,原來男人真的很可怕。

柳成展對楚儀信不說不罵,也從不落楚儀信的臉面。

但是,只要楚儀信讓趙姨娘不高興了,柳成展那種微笑著,不多與楚儀信說一句話。

那種帶笑的冷漠,楚儀信只要一想到,便就覺得從骨子裏往外冒寒氣。

柳元卿別說不住在海城公府,就是從海城公府長大的柳家兄弟,也不知道他們的娘,所受過的苦。

楚儀信將秦嬤嬤帶走,沒一會,周嬤嬤、十一娘便就回來了。

柳元卿這工夫洗了個澡,靠在床上,柳菲莫正給柳元卿細細的,輕輕的擦幹頭發。

周嬤嬤非常同情地瞅了眼柳菲莫,輕聲說道:

“托長公主殿下的福,幸不辱命。”

柳元卿一笑,慵懶地說道:

“都安排好了?”

周嬤嬤道:

“安排好了。”

柳元卿揮了揮手道:

“嬤嬤帶菲莫妹妹下去,我和十一娘有話要說。”

說這話的時候,柳元卿瞇了瞇眼睛。

周嬤嬤便就會意,應道:

“老奴就退下了。”

柳菲莫聽完,收了一邊用過的巾布,隨著周嬤嬤一起退了出去。

離心和離喜兩個也退到外間守著去了。

十一娘怕外間的離心、離喜兩個聽著,小聲在柳元卿耳邊說道:

“周嬤嬤在凈塵庵倒沒有什麽特別的,只一樣奴婢非常奇怪。周嬤嬤似乎對凈塵庵非常的了解。奴婢第一回去,也摸不著門路,一堆的女師傅,周嬤嬤竟然就知道哪一個是庵主的徒弟,讓她去報信,庵主竟然連下午課都沒念,便就出來了。”

柳元卿笑道:

“你沒說什麽吧?”

十一娘極為得意地笑道:

“奴婢這麽聰明,怎麽可能?奴婢就當看不到,一直默默地跟在周嬤嬤身邊。”

柳元卿嗤笑,說道:

“現在交給你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去安排一下,讓你家主子神不知鬼不覺的跟我見上一面,這要是安排好了,我算你一個大功,給你打賞。”

十一娘雖然有些愁苦,不過想到她的主子是個聰明的,便就不愁了。

她想不出來,她家主子一準能想出來。

就不知道長公主見她家主子有什麽事。

十一娘想出言打探一下。

柳元卿不等十一娘說話,笑道:

“我不會告訴你的。準備晚飯吧,時間也不早了。”

十一娘只得退了出去。

奉親王將黎陽五花大綁的送到了宮裏,當黎豐舒知道秋獵事件的原委之後,那震驚與憤怒,可想而知。

黎豐舒想了許多,連商明帝廢太子都想到裏面,卻沒想到,竟然是秦王和黎陽幹的。

竟然只是為了黎陽在他面前立功,以求解了與柳元卿的婚約。

以期能娶到柳菲莫。

黎豐舒是皇帝,想得自然就比別人多。

那箭要是偏了呢?

黎陽要是沒有擋住那箭呢?

奉親王嚇得跟著陪黎陽一起,跪在了黎豐舒的面前。

黎陽這時候才真正的知道害怕,哭著向黎豐舒認錯,承認自己一時鬼迷了心竅,求著黎豐舒饒了他這一回。並表示他真的十分喜歡柳菲莫,想要求皇上下旨將柳菲莫賜給他,為妻為妾都行。

那深情不悔的模樣,倒是能騙人。

等到秦王和著蕭照,也往宮裏遞牌子求見的時候,黎豐舒的怒火已經降了不少。

黎豐舒讓人將秦王和蕭照傳進了宮裏。

但卻沒有見他倆個,這舅甥兩個跪在了外面,就那樣一直跪著。

勤政樓的屋裏,奉親王和黎陽跪著。

太監宮女大氣也不敢出,黎豐舒低頭批閱奏折。

太陽偏西,宮門要落鎖,皇帝也要吃晚飯了。

大太監程曠顫顫巍巍地進來,跪地上向黎豐舒請晚膳。

就在這工夫,郭整進來,說廷尉張臣求見。

說著,便就將張臣的奏折呈給了黎豐舒。

張臣果然從姓路的兄弟兩個嘴裏,扣出有用的東西來了。

黎豐舒低頭看了奏折,沒有說話,卻是冷笑了聲,將奏折往案上一丟,對郭整說道:

“讓張愛卿先回去吧,就說朕知道了。”

郭整出去傳話。

跪在外面的蕭照有心想打聽一下,裏面的情形,出言道:

“內貴人請留步……”

說著,便就拿了個錦囊想送給郭整。

郭整沒敢收,笑道:

“老柱國客氣了,老奴還有事,不敢停留。”

說完急忙忙地走了。

蕭照又不能去追,也不敢起來,只得繼續跪在原地幹瞪眼。

黎豐舒瞅著奉親王和黎陽,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地哼了一聲,便就讓程曠將奉親王、黎陽、秦王、蕭照全部打發出宮。

蕭照追了一天的奉親王,這會工夫兩人在宮內碰見了,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兩人對看了一眼,均是一臉的沈重。

黎豐舒越是不出聲,對這件事不發表意見,越說明生氣。

即使是奉親王,也拿不準黎豐舒的想法。

而蕭照先前急著找奉親王,不過是想讓黎陽將事情給攬下來而已。

現在宮都入了,奉親王該說得也都說了,蕭照再說什麽也沒有用處。

黎豐舒一直不表態,奉親王也好、黎陽、蕭照、秦王,每過一天,都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焦灼著,夜不能寐,日不安寢。

而他們放不下心來,只能幹挺著。

柳成展半點兒風聲不知,見柳元卿遲遲不進宮,卻是非常的焦急。

趙姨娘已經送走了,若是柳元卿再失言。

柳成展只得一個點兒的催促柳元卿。

柳元卿可不傻,皇上現在心情正不好呢,她再大臉面,也不可能這時候跑皇上跟前去觸黴頭。

☆、145 賭徒

因為心裏有數,所以柳元卿半點也不急。

皇上生氣之後,肯定會想著這事情怎麽了結。

秋獵事件,不單是皇帝一個人的事,天下臣民也都瞅著呢。

雖然說天下都是皇帝的,但皇帝也不是絕對的自由。

再者說,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以後的皇子臣民有樣學樣,那不亂了套了?

但有一樣,柳元卿敢肯定,那就是柳菲莫一定會被皇上,賜給黎陽的。

畢竟奉親王和皇上的感情,那是患難過來的。

而且奉親王又非常的識趣,這麽些年,也規規矩矩。

柳元卿想,大概倒黴的,只有秦王了。

可是柳成展心裏沒底,他什麽也不知道。

只知道他將趙姨娘送走了,柳元卿卻老神在在的呆在她的天邑小府裏,跟著她的兩個哥哥要麽讀書,寫字,下棋,或者玩耍。

柳元卿的毽子踢得非常的好。

天邑小府裏,整天歡聲笑語的。

柳成展便就按著一天三頓飯來催促柳元卿。

就擔心自己賠了夫人又折兵。

柳元卿自然不耐煩看柳成展,為了柳菲莫那副著急上火的模樣。

又想到她娘跟受氣小媳婦似的。

柳元卿雖然不讚同楚儀信的言行,卻能理解楚儀信的想法。

畢竟在家裏,要是得不到夫君的尊重,下人也會有樣學樣,不將她放在眼裏。

雖然楚儀信為柳成展生了兩個兒子,但柳成展才是海城國公府的主人。

下人們都是看眼行事的墻頭草。

柳元卿想,這要是她的話,即使得不到夫君的愛,背後有個得寵的皇後姐姐撐腰,她非將趙姨娘折騰死不可。

既然夫君不愛自己,那就幹脆不要了。

我不開心,大家就都別開心。

偏她娘還不死心。

柳元卿決定幫她娘一下。

於是,柳元卿便就開始給自己的行為找理由。

她不是不去宮裏,而雖然柳成展將趙姨娘送走了,但她娘為什麽還不開心,是不是傷心了?

生氣了?

失望了?

她娘在家裏好好的呆著,肯定是有人惹著了。

家裏又沒有別人,兒女孝順,又沒有小妾了。

那讓她娘不開心的,海城公府上,就只有一個人。

柳成展心想,趙姨娘都送走了,總不能讓柳元卿再說出別得來?

就跟賭徒一樣,第一註下了之後,便就一直想翻本,於是,便就會不死心,一直下,一直下。

柳元卿也是拿準了柳成展的心思。

沒意外的,柳成展很快地,便就變成了二十四孝好夫君。

天天哄著楚儀信,就怕她在柳元卿的面前,稍微表現出那麽一點點的不開心來。

剛剛好,秦嬤嬤便就趁著這時候,將柳府大刀闊斧的給整治了。

問柳成展,柳成展就會說:

“全聽夫人的,夫人說怎麽弄就怎麽弄,我沒意見。不過個把下人,處理就處理了,大不了再買。”

於是乎,等柳成展反應過來,柳府上下,趙姨娘跟前忠心的,全數換走發賣了。

三心二意的,全都老實本份起來。

柳元卿對於這個結果,非常的滿意。

柳菲莫被柳元卿拘在天邑小府裏,就讓周嬤嬤給看著,什麽也不知道。

好在第五天,皇上那裏總算有動靜了。

先是不知道蕭貴妃犯了什麽錯,突然被皇上下了禁足令。

在西興宮裏思過。

路家兄弟,以秋獵主謀,意圖不軌罪,直接賜死在了天牢裏,跳過了刑部、大理寺和廷尉的三司會審。

秦王降為郡王,秦王府匾額,當天便就換成了秦郡王府。

而令人不解的,便就是蕭照沒有被罰,皇上還讓大太監郭整,帶著禮物,還有一本詩經去了蕭術國府上。

詩經,其中《渭陽》被用朱紅禦筆圈過,批註上寫著“舅舅難得”四個字。

蕭照感激涕零,表示忠於皇上。

奉親王府上,黎豐舒寫了一封信,大意是緬懷了一下以前兩個人住在皇子府,然後後來奪嫡時的艱辛。

黎豐舒還是肯定了與奉親王的兄弟情。

就在同時,一道賜妾的聖旨,隨著宮嬤、宮女一起,到了海城公府裏的天邑小府。

柳成展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只是令柳成展沒想到的卻是,柳菲莫聽讀了聖旨之後,死死地抱住柳成展,求他救她一命。

柳成展不明所以,他是一心想為了柳菲莫好,好言好語地勸道:

“你這孩子從小就聰明,怎麽這會犯起糊塗來了?你現在能給奉世子做妾,已經是修來的福份了。要不然,你還想怎麽樣?”

柳菲莫知道求柳成展沒用,跪到了柳元卿的跟前,擡著頭,絕望地瞅著柳元卿,問道:

“為什麽?為什麽?你明知道的,我若是進了奉親王府,定是會死的。他會殺了我的。”

柳元卿瞅了眼柳成展,蹲下身,在柳菲莫的耳邊,淡淡地說道:

“這怪不得我,不是我,是你的陽哥哥事發了,他為了自保,進宮去向皇上求的。你,是你的陽哥哥在宮裏跪了多半天,求去的。”

柳菲莫不敢想信,喃喃道:

“不可能的,他也不樂意見我的。”

柳元卿站起身,高高在上地輕笑了:

“你不信不要緊,反正你這就要去奉親王府了,你可以親自去問你的陽哥哥,我想他這時候,總不會騙你的吧?男人,也不過如此。你居然還為了他,棄姐妹親情於不顧。”

說完,柳元卿微仰了下下巴,又說道:

“妹妹,我最後一次稱你為妹妹。你,慢慢體會去吧。這就是當年你背叛我,想要的結果。”

柳菲莫有氣無力地坐在了地上,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

“我明明知道錯了,我那麽盡力的侍候你,你為什麽、為什麽就不肯放過我呢?”

柳元卿沒有理會她。

站在了絕對的勝利方,柳元卿根本就懶得再理會柳菲莫了。

現在的柳菲莫,在柳元卿眼裏,就和當初處理掉的,天邑小府裏的丫頭婆子一樣。

根本都不值得柳元卿看一眼。

無恨,也無同情。

宮裏出來的嬤嬤、宮女沖著柳菲莫行禮,說道:

“菲莫娘子萬福,奴婢們是皇上派來侍候娘子上轎的,還請娘子體諒,不要錯過了吉時。娘子請起,上妝換衣服吧。”

☆、146 差距

柳菲莫像沒了魂似的,被幾個宮女、嬤嬤架著起來,到了天邑小府的廂房裏,為柳菲莫換衣服,洗臉上妝,雖然是妾,卻也是皇上賜的貴妾。

皇家的臉面還是有的。

一頂七彩小轎,宮女太監嬤嬤圍著,出了柳成展的國公府,當日便就將柳菲莫送進了奉親王府。

奉親王和黎陽再不高興,也得顯現出喜歡的模樣來,跪地先接了聖旨,然後假意的,歡天喜地的接了柳菲莫進府。

宮裏的嬤嬤將柳菲莫送到了奉親王府,黎陽的東居院中,並呆到了第二天才走。

黎陽雖然不是娶妻,但由於事先知道皇上賜妾,所以屋內也收拾過了。

屋內還點了兩支大紅燭。

黎陽瞅著一身新衣的柳菲莫,沈默不語。

宮裏的嬤嬤對於裝扮十分在手,柳菲莫一身宮妝,雖然現在清減了不少,但本身底子好,人一上上妝,又是花一樣的年紀,非常動人。

如果沒有後來發生的事,對於今天,雖然所求有些出入,但最終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黎陽當初鋌而走險,也正是為了今天。

對於黎陽來說,也算是達成所願。

雖然說只是納了柳菲莫為妾,但黎陽也成功的甩了柳元卿。

只是心境變了。

黎陽恨恨地瞅著柳菲莫不說話,他要忍,無論如何,也要將今天、眼下忍過去。

外面站著宮裏的嬤嬤、宮女。

柳菲莫垂著頭,她沒有紅蓋頭。

她是妾。

柳菲莫其實是不想給黎陽為妾的。

若只是妾,當初,她也就不會與黎陽費那麽大的力氣。

雖然柳元卿口口聲聲不許夫君有妾。

但黎陽若是一心要納了柳菲莫,只要柳成展答應就好了。

誰家正妻,是又準許夫君納妾的呢?

柳菲莫心下也是絕望的。

鬧了一圈,她不單還是成了妾,還失了黎陽對她的愛。

柳菲莫一片茫然,如果黎陽還愛她,她有信心能將黎陽把住。

如果她早知道,她最後還是會成為黎陽的妾。

當初在大安宮中,她就不會那麽決絕了。

從海城公府出來,柳菲莫就一直在問著自己,她要怎麽辦?

讓柳菲莫慶幸的是,她是皇上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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