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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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著。

守園門的太監,沖著園子高喊了聲:

“皇帝陛下、皇後娘娘架到。”

大安宮裏的人,立時就地沖著黎豐舒的方向,跪了下去。山呼“萬歲”。

黎豐舒和著楚潤娘,柳元卿拉著黎豐舒的衣角,一手被楚潤娘牽著,順著石子漫的路,直接走到了敞軒裏。

跟過來的太監、宮女,嬤嬤為黎豐舒、楚潤娘安座。

黎豐舒看見了奉親王,將奉親王親手扶了起來,笑道:

“快起來吧。”

說完,黎豐舒才又對太監笑著說道:

“都讓他們免禮吧。”

於是,太監高喊了聲“免禮”。

眾人謝了皇恩,才都站了起來。

然而這麽多人,柳元卿卻只看到了,奉親王身邊的黎陽。

與黎陽站在一起的,是黎昊。

不由自主的,柳元卿便就回過頭去,看了眼與離心幾個站在一起的柳菲莫。

黎陽沒瞅她,可以說黎陽誰也沒瞅。

從給帝、後行禮完,便就一直低著頭,看起來極沒有精神。

再看黎昊,倒是神采奕奕的。還沖著柳元卿抱了抱拳。

柳元卿不覺得,就沖著黎昊笑了笑。

其實以前,柳元卿和著黎陽出去時,為了掩人耳目,黎昊也經常被喊去的。

現在想想,雖然黎昊什麽也不是,但並沒怎麽將黎陽放在眼裏。

這兄弟兩個,也沒有柳元卿以為的那樣感情好。

但黎昊為什麽會跟去呢?

柳無聊這樣想著,就又深瞅了黎昊一眼。

黎昊卻對著柳元卿笑了。

柳元卿覺得,奉親王府的人,一個比一個的怪。

趕忙收回目光,與今天來的人,一一的打招呼。

黎豐舒和楚潤娘自然是上座坐了的。

男賓除了奉親王黎宋介之個,還有幾個與黎豐舒不算遠的皇家親王。

皇後楚潤娘,這回的宴會辦得好。

雖然是想著為柳元卿尋覓個好郎君,楚潤娘倒也不拘一格的,竟然將四妃的娘家人,也全都請了來。

當然,其中也包括了楚家人。

其餘的京中高門,來得全是命婦,並沒有外男。

所以,並沒有將男女隔開。

但是,能入到敞軒中來的,自然都非一般人。

除去幾位皇姓王爺,便就是皇後、四妃的娘家人。

因為楚家人,也是柳元卿的舅家,倒都認得。

皇後楚潤娘的父親,帝師楚老太爺已經去世了。

母親楊老夫人,今年也七十一歲了。

雖然身體硬朗。

但一來輩分高,二來進宮裏來,大家相互見禮,見了皇上、皇後,又要互相謙讓,老人家受不得折騰。

再說,楊老夫人想見楚潤娘了,往宮裏遞個牌子,見面比一般的妃子見娘家人,也容易。

所以,宮中宴會,一般都不出現。

楊老太夫人,一輩子生了三子二女。

皇後楚潤娘最年長,柳元卿的母親楚儀,在姐妹兄弟全排上,行四。

三個兒子,倒都得了楚老太爺的真傳。卻都在國子監上職。

雖然清貴,卻沒有一個掌著實權的。

而楚潤娘也嚴防著,不許皇上給楚家人安實職。

只在清貴位上呆著。

因此上,柳元卿的幾位舅舅,倒是個個儒雅,一人一副美須髯。

柳元卿挨個的,給自己的舅舅、舅母們見禮。

雖然故意忽略,但終是錯不過,柳成展和楚儀信。

柳元卿滿心的不樂意,仍是給柳成展見了禮,喊了柳成展一聲“爹爹”。

楚儀信將柳元卿拉到了跟前,柔著聲音道:

“今兒的裙子這麽好看,新做的?”

柳元卿點了點頭,擡眼瞅了眼楚潤娘,並不太小聲地說道:

“娘這幾天都還好吧?爹最近怎麽樣?是不是都住到了半部局裏,不出來了?”

軒內的人,全都聽得清清楚楚的,柳成展有些尷尬地咳了聲,說道:

“怎麽好好的問起這個來了?你好好的就行,我們還不需要你擔心。”

☆、44 沒錯

柳元卿撇了撇嘴。

她就是故意讓柳成展難堪的。

柳元卿最恨柳成展的,不是柳成展的偏心。

而是滿嘴的仁義道德,卻一肚子的男盜女娼。

若柳菲莫真的好,柳成展偏心,柳元卿也是服氣的。

就像以前,柳元卿對於柳成展的偏心,就一點兒看不出來?

其實不是的。

只是,那時候,柳元卿自己也覺得柳菲莫是好的。

因為服氣,所以,即使柳元卿跋扈。

卻不但沒有難為過柳菲莫,還對柳菲莫非常的好。

可是事情鬧了出來,柳成展還那樣,處處護著柳菲莫。

柳元卿對柳成展的父女情,便就全都轉化成了恨。

她有多希望柳成展喜歡她,便就有多恨柳成展了。

因為軒內還有其他的人,柳元卿也沒有法子,雖然她得帝寵,但也要挨個的打招呼。

誰讓她輩份最小呢?

雖然她是長公主。

與自己舅舅父母親打過招呼之後,柳元卿先就與黎姓親王、王妃們打招呼。

很快的,便就到了奉親王黎宋介、尤王妃的跟前。

對著這兩個,差一點兒成為自己公、婆的人,柳元卿大大方方的行了禮,半點兒也不扭捏。

就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

以前,尤其是尤王妃,柳元卿可沒少去打好關系。

但是,現在,全都過去了。

雖然這兩個是親王、王妃,但柳元卿還是長公主呢。

黎宋介感覺到了這其中的不一樣,見尤王妃還在端架子,連忙碰了下尤王妃的胳膊。

女人看兒媳婦,再完美,一想到跟自己搶兒子,也喜歡不起來。

更何況是跋扈的柳元卿。

尤氏對於柳元卿,可是萬分的不滿意。

要不是當初皇上賜婚,她說什麽也不會同意這門婚事的。

當然,這關不代表尤王妃就喜歡柳菲莫。

當尤王妃知道了黎陽和柳菲莫的事後,非常的慶幸,柳菲莫成了柳元卿的媵。

尤王妃不喜歡柳元卿,但更不可能看上柳菲莫。

柳菲莫在尤王妃的眼裏,配給她兒子當妾,還差不多。

一個國公爺的庶女,還妄想著成為奉親王世子的正妻?

尤王妃覺得,柳菲莫肯定是瘋了。

當奉親王將黎陽從宮裏弄回來,著實的將黎陽打了一頓。

到現在,黎陽還渾身疼呢。

尤王妃看著黎陽身上的傷,一面心疼,卻也一面狠著心的,將黎陽罵了頓。

黎陽咬著牙,沒吭聲。

心裏,卻是更加的恨上了柳元卿。

總覺得,自己這樣倒黴,全都是柳元卿害的。

只是黎陽卻不反省下,難不成他那樣對待柳元卿,說都沒說一聲,便就將柳元卿拋棄了。

柳元卿連反抗一下,都不行?

就任著他呼則即來,揮則即去。

然後還罵人家傻?

尤氏對柳元卿,一慣總是淡淡的。

還沒成為正經婆婆呢,就總在柳元卿面前,端著婆婆的款。

這是端習慣了。

被自己的丈夫碰了下胳膊,尤王妃才堆上了笑臉,道:

“咱們也恭喜長公主了。”

說著,就讓身後的婆子,拿了個精致的盒子來,親手遞到柳元卿手裏道:

“長公主什麽都有,一點小禮,長公主可別嫌棄。”

柳元卿卻沒有伸手,而是讓秦嬤嬤上前接了。

尤王妃的面上一僵。

柳元卿笑道:

“拿著去賞人,總有合適的。”

楚儀信立時呼道:

“元卿,怎麽跟奉親王妃說話呢?還不快點兒認錯?”

楚儀信這樣喊,倒也沒什麽錯。

她畢竟是母親。

而剛剛柳元卿也實在是失禮了。

楚潤娘伸手就去掐皇帝黎豐舒的手。

黎豐舒哈哈一笑道:

“你這孩子,這麽刁鉆,尤王妃給的東西,也能肯隨便賞人?你若是不喜歡,就給你姨母吧。”

柳元卿一聽,毫不客氣地便就從秦嬤嬤手,拿過那個盒子,遞給了楚潤娘道:

“只希望姨母別嫌不好。”

黎陽這時候,也擡起了眼睛,瞪著柳元卿。

兩只眼睛若是能噴火,柳元卿現在,只怕已經葬身火海了。

黎昊卻知道,這是柳元卿一慣待人的方式。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

不好不壞的,也不會失了禮。

但現在,黎陽那樣對柳元卿。

柳元卿對黎家人,肯定不會假以顏色。

這都是應該能猜得到了。

只不過,以前因著黎陽的關系,給慣出毛病來了。

一慣謹慎的奉親王,連忙將黎陽往柳元卿跟前一踹,喝道:

“還不給長公主認錯?”

敞軒內本來還在竊竊私語的眾人,立時都不說話,拿眼瞅黎陽。

柳元卿才將尤王妃給的那個盒子,遞給楚潤娘,聽了奉親王的話,轉過頭去,就見被踹跪在她面前的黎陽。

正對上了,憤憤不平的黎陽的眼睛。

柳元卿壞心的笑了,說道:

“我可不敢受奉親王世子的跪,默娘,快將世子爺扶起來。咱們兩個現在男未婚,女未嫁,我若是扶了你,可就不清不楚的,傳出去也不好聽。默娘,默娘,快扶世子爺起來。”

自打見到黎陽,便就含情脈脈的註視著的柳菲莫,突然被點了名,就像睡得正香,被人當頭淋了一盆冷水一般,一個激靈,便就清醒了。

但是,她上前也不好,不上前又被點了名。

此時的柳菲莫,可沒了往日裏黎陽眼中的,進退有度,大大方方。

她怕打,真的怕打。

柳菲莫踟躕著,怯生生的一會兒拿眼睛瞅柳成展。

當著帝、後,一眾楚家人的面前,柳成展雖然心在滴血。

但卻不敢表現出半分來。

他千嬌百寵著養大的女兒,卻成了這副小家子氣的模樣。

而黎陽,一開始還不知道,柳元卿口裏的默娘是誰。

而且柳菲莫那身打扮,隱在了人堆裏。

還真沒黎陽以為的那樣,於眾人堆裏,一眼就能看到她。

待到柳菲莫,慢騰騰的走到黎陽跟前,嚅嚅說道:

“世子爺請起。”

黎陽才猛然擡頭,映入眼簾的,便就是做婦人打扮的柳菲莫。

柳元卿笑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嘴角泛著解氣的狠笑。

黎陽站起身來,瞪著眼睛,咬牙問道:

“你怎麽做成這種打扮了?誰讓你做這種打扮的?你、你還沒嫁人呢。”

☆、45 婆子

柳菲莫畏畏縮縮地,低著頭,不敢出聲。

聽了黎陽的話,柳元卿卻笑得更加開心起來。

還沒嫁人?

柳元卿想:黎陽可真敢說。

柳菲莫是沒嫁人,可是,她還是清白的身子嗎?

披著那柔弱純潔外表下面的,早就是一副骯臟的軀殼了。

到現在了,黎陽竟然還敢說柳菲莫還沒嫁人?

瞅著黎陽和柳菲莫,柳元卿突然收了笑,說道:

“看樣子,奉親王世子,對我這婆子有些意見?她還沒有嫁人嗎?可是皇上下聖旨,讓她成為我的媵的時候,卻是派了嬤嬤給她驗過身的,難不成,宮裏嬤嬤驗錯了?啊,對了,這事我還沒向皇上報告呢。這破了身了,怎麽能當我的媵呢?”

說完,柳元卿突然轉身,跪到了黎豐舒的面前,脆聲聲地說道:

“吾皇萬歲,元卿有件事,一直未啟稟聖上,實在是罪該萬死。聖上好意,見我們姊妹情深,不忍我們分離,賜下元卿的妹妹為元卿的媵,可是那日嬤嬤查得的事,元卿實難啟口,又怕有違了聖上好意,就求得嬤嬤未向聖上稟報。”

柳元卿轉了轉眼珠子,卻又說道:

“或許那嬤嬤看錯了?既然奉親王世子說出這樣的話來,要不皇上親自點個嬤嬤,再給她看看?”

柳元卿和黎陽、柳菲莫的事,早就傳得滿京城都知道了。

柳成展很明顯的,焦躁不安起來。

他是真的怕皇帝黎豐舒去喊了個嬤嬤來,當著眾人的面,給柳菲莫驗身。

柳元卿就看不得柳成展這樣,不恨不守閨則的柳菲莫,非要恨將事情點破了,並同為受害人的她。

她不痛快,那麽,誰也別想痛快了。

柳元卿的心是冷的。

一看到黎陽,當著眾人的面,竟然說出那種話來。

就是楚儀信,都不高興起來。

沈著臉,拿冷眼瞅著尤王妃,不說話。

因著以前,楚儀信自認為柳元卿脾氣不好,怕嫁到奉親王府,再婆媳不合。

雖然說柳元卿被帝後寵著,但到了婆家,婆婆光拿身份,就能壓死人。

從媳婦熬出來的楚儀信,自然知道,婆婆懲治媳婦的手段,不打不罵,就能折磨死人。

就是說,明兒柳元卿與黎陽成了婚,不說黎陽是世子,分不得家。

就是給柳元卿蓋了公主府。

讓黎陽去與柳元卿住公主府,但,若是婆婆病了呢?

皇上、皇後再怎麽的,也是以孝治天下。

總不能說,不讓柳元卿去奉親王府裏侍疾吧?

這真有病的婆婆折騰人也就算了,可是沒病的婆婆,折騰起人來,真能將人折騰死。

因著這個原因,楚儀信以前,可沒少在尤氏面前,幫著柳元卿說好話。

小意殷勤的討好尤氏。

現在,柳元卿和黎陽的婚事是不可能的了。

楚儀信冷冷的瞅著尤王妃,看她到底管不管她的好兒子了。

平時總嫌她女兒不好,楚儀信嘲諷地想,她兒子倒是個好的,她倒要瞧瞧,尤王妃將來得個什麽樣的兒媳婦,來侍候她。

楚潤娘親自起來,扶起柳元卿道:

“乖孩子,你跪的是什麽?做錯事的又不是你,他們那樣對你,你竟然還為他們著想?他們感激你嗎?”

這時候,楚儀信也站起身來,近到柳元卿的跟前,撫著柳元卿的額頭道:

“我可憐的女兒,受了這樣的委屈,卻還要受著別人的指指點點。”

如果,這僅是皇後一家的熱鬧,或許四妃能笑得起來。

但這裏面,有奉親王。

那可是皇帝黎豐舒最信得過的皇弟。

誰敢笑?

四妃和著四妃的娘家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現在這種情況,黎豐舒還未做出指示,就是在給弟弟黎宋介機會。

黎昊趕忙搶在黎陽,還未做出出格的舉動之前,碰了碰奉親王,耳語道:

“王爺!”

奉親王清醒過來,上去就給黎陽一腳道:

“她一個婆子,做何打扮,與你何幹?我是讓你給天邑認錯,你理她幹什麽?”

一個婆子!

黎陽像是被驚著了似的。

瞪著眼睛,直楞楞地瞅著柳菲莫,說不出話來。

可是柳菲莫卻已經認命了,在她掙紮了這麽些天以後,她認命了。

或許心裏也有恨。

但是,柳菲莫現在,不敢恨柳元卿了。

就在剛剛,柳菲莫再一次感覺到了,原來,只要柳元卿樂意,捏死她,是誰也救不了她的。

她以前,當成神人一樣在心裏供奉著的,陽哥哥,父親,卻是根本連話都不敢為她,多說一句。

剛剛的她,就像是砧板上的肉一樣,任著柳元卿高興,隨意的宰割。

柳元卿得的是帝寵。

她柳菲莫想要撼動柳元卿,那就要奪了柳元卿的帝寵。

偷覷了眼高高在上,面沈似水的皇上。

柳菲莫的心,砰砰地跳著。

她的眼前,顯現出了,曾經在鏡子前,盛妝的自己。

就在剛剛,柳菲莫突然的,就現也看不上黎陽的。

意氣風發,不過是人生順遂之時而已。

一但有了挫折。

柳菲莫偷偷地瞥了眼一臉痛苦的黎陽,厭惡之情,在心底泛開了。

幫不了她,卻又當著柳元卿的面,做出這樣深情不悔、痛苦萬分的模樣來,只能讓柳元卿更加的難為她,又有什麽用處?

黎豐舒哈哈一笑,說道:

“多大點子事,報與不報與朕,又有什麽關系?媵和婢女有什麽區別?既然當不得媵了,那就給天邑當個婆子使喚吧。她也當不得個聖旨,就這樣吧。”

柳菲莫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婆子,柳元卿輕輕的幾句話,就讓皇上發話,讓她成了一個婆子!

可是不管怎麽樣,這都是恩賜。

即使皇上要了你的命,你都要謝恩。

柳菲莫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想上前去謝恩。

皇帝黎豐舒身後的大太監程曠沈著臉,說道:

“你是什麽東西,也敢上皇上跟前湊?海城公的家教,也是好了點。”

柳成展嚇得,連忙站起來,沖著黎豐舒鞠躬謝罪。

柳菲莫僵在了哪兒,動也不敢動。

她是柳元卿的婆子,要謝恩,也是要柳元卿謝皇上的賞。

☆、46 原因

永遠也輪不到她一個婆子,跑到皇帝跟前的。

柳元卿笑盈盈地沖著黎豐舒行了個萬福禮,道:

“元卿謝聖上的賞。”

黎昊這時候,卻又伸手碰了碰奉親王黎宋介。

皇上對柳元卿的寵,簡直就快到了要星星,不給月亮的地步。

黎宋介見黎陽還在呆楞楞地,瞅著柳菲莫。

不由得怒上心頭。

他是在皇帝跟前,有幾分臉面沒錯。

之前敢跟著皇上邀功,跟著皇帝一起打位子的老臣,還有幾個活著的?

他之所以這麽多年,一直皇寵不斷,不過是他會做人而已。

黎宋介氣得就又踢了黎陽一腳道:

“還不快給天邑認錯,發什麽呆呢?”

柳菲莫已經老實的退到了後面,跟著秦嬤嬤、段嬤嬤站到了一起。

黎陽並沒有覺得柳菲莫已經放棄了他,只以為是迫於柳元卿的淫威之下,沒有辦法。

他的菲莫妹妹,還是愛他的。

黎陽收斂了心思,沖著柳元卿就要一揖。

柳元卿這時候,卻搶先一步笑道:

“王爺不用難為世子爺,京裏的人都知道,世子爺瞧不上我,嫌我跋扈無禮,哪裏有錯?根本就沒有錯。好在還未成親,我雖被退了親,還未成為下堂婦。”

感覺到了黎陽刀子一樣,瞪她的目光,柳元卿卻是好脾氣地沖著黎陽一笑,然後又說道:

“這實在是萬幸。要我說,世子爺要認錯,也要給海城公認。王爺,元卿說得可對?”

誰說柳元卿蠢的?

柳元卿這幾句話,當著一眾人的面,就將柳成展、柳菲莫、黎陽全數的給扔了進去。

為何要給她認錯?

她又什麽都沒有搭。

柳成展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自己的女兒,一個被黎陽退了婚,一個卻被黎陽給破了身。

這簡直了。

柳元卿笑著,就將這些個人,全都送到火上去烤了。

說完話,柳元卿丟下他們,繼續往下,跟著四妃的娘家人,打起了招呼來。

四妃的娘家,除去楊德妃、蘇賢妃之外,全都不簡單。

柳元卿只禮貌的與他們見禮。

當然,就是目空一切的蕭貴妃的娘家人,也不敢當著皇帝的面,跟柳元卿擺身份。

大家見禮,倒也是客客氣氣的。

因著是給柳元卿慶賀,加升長公主。

所以,大家倒也全都帶了禮物,柳元卿微笑著,讓秦嬤嬤幫和著柳菲莫兩個,幫著她收著。

這一回,倒也沒再說什麽不喜歡之類的話。

然後,知道皇帝、皇後來了的眾皇子、柳家兄弟、柳元卿的表兄弟,還有一眾的皇子皇女、婕妤以下的妃嬪,全都到了敞軒外面。

當然,這麽多人,不可能全數的都進到敞軒裏來。

只是幾位成年的皇子、楚家兄弟姐妹、柳元卿的哥哥、弟弟進到了軒裏。

其餘的,就在軒外面,給黎豐舒、楚潤娘磕頭。

大家又是一翻的見禮。

柳元卿就與柳家兄弟站到了一起。

黎豐舒笑眼瞅著自己的兒子,心卻全沒有臉上表現的那般輕松。

天牢裏關著的那些人,無論怎麽用刑,卻是半個字也不說。

而且,那些人的身份,半點兒也查不出來。

一群沒有身份的人,對待主人,如此的忠誠。

黎豐舒只要一想到,這樣的人,就在自己的身邊,而且又有可能是他的兒子,就坐不安席,食不下咽了。

會是哪一個呢?

逐一的從自己的兒子臉上掠過。

若說是黎豐舒的兄弟,可是他登基以來,兄弟們被她清洗得差不多了。

唯一碩果緊存的,就只有奉親王黎宋介了。

在瞅黎宋介的時候,黎豐舒不自由的,瞅了眼黎昊。轉面拍著手笑說道:

“好了,讓你們過來,是陪著元卿玩,可不是讓你們在這兒拘束著的。元卿,你跟著他們出去玩吧。”

和柳元卿說完話,轉過頭來,便就對著自己的兒子們,黎豐舒叮囑道:

“還有你們,元卿心情不好,你們哄著她玩,可別欺負她。”

眾人答應著,簇擁著柳元卿從敞軒裏出來。

就連黎陽和黎昊兩個,也由著黎豐舒發話,跟著眾人出來。

大皇子,秦王黎昆,雖然已經二十五歲了,卻一直沒有立正妃。

此時,負手走在了眾人的前頭。

和著他一起走的,正是一母同胞的弟弟,韓王離景。

他們兩個,聽得柳元卿和黎陽的婚事做罷之後,本就想著將柳元卿請到蕭家去的。

那目的,簡直再明顯不過了。

想要透過娶柳元卿來固寵。

現在中宮無子,柳元卿雖然只是皇後的外甥女,但卻與養女無異。

若是他們娶到了柳元卿,就等於是皇後的女婿了。

皇上近幾年,已經鮮少招皇妃侍寢。

現在,皇宮裏倒是有幾個未成年的皇子,但其母妃也都活著。

雖然皇上也曾發過話,只要皇後要想收養了誰。

便就留子去母。

但,他們冷眼瞧著,皇後楚潤娘,根本就放棄了收養兒子這條路。

而皇後在皇上跟前,極能說得上話的。

若是他們誰娶了柳元卿的話……

此時的秦王倒是後悔自己生得早了,與柳元卿年歲差得多。

好在他的同胞弟弟,韓王年歲相當。

弟弟雖然親,但還不如自己來得可靠。

秦王對於韓王,也不是全然放心的。

大位當前,父子兄弟,全都靠不住。

所以,秦王還是要給自己爭取下,若是他實在無望了。

秦王看了眼眾兄弟,實在不行,也決不能讓別的兄弟娶了柳元卿。

而柳元卿則和著柳家兄弟,並楚家兄弟一起。

還有楚二舅舅楚衍行的次女、十六歲的楚暖一起,手拉著手,說說笑笑的。

並未與其中的任何一個皇子,說話。

眾皇子的心思,都和秦王差不多。

但都矜持著,就看誰最先沈不住氣,先對柳元卿出手。

從一開始,柳元卿便就有意的,冷落黎落。

可是,從敞軒出來之後,黎落就像沒事人一樣,過去,將楚暖擠到了一邊,笑道:

“元卿妹妹與我去池子那邊吧,荷葉一片一片的綠,頂上頂著還未開的荷花,可好看了。我看有人備了船,還有吹笛子、彈曲的,我聽有人說什麽,有秦淮風貌,卻也不知道什麽意思。”

☆、47 兔子

這時候,幾位皇子,開始用嫉恨的眼睛,看向了齊王黎暉。

他們暗恨,自己沒有個與柳元卿年紀相當的妹妹,幫著他們,將柳元卿騙過去。

只要柳元卿隨著黎落走了,他們就是厚著臉皮跟了過去。

一個船上,也上不了這麽多人。

自然也就被分開了。

這簡直就是太陰險了。

齊王黎暉十九歲,此時背著手,長身而立。

好像喊柳元卿去船上,與他一般關系沒有似的。

皇家人長得都十分的出眾,而齊王黎暉又與柳元卿有著遠親。

又因著黎落的關系,從小關系就親密。

眾人似乎都能看到,齊成和柳元卿成親了。

看著她最近幾次都讓黎落難堪,但黎落依然熱絡,好像她們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柳元卿不由得感嘆,自愧弗如。

不看不知道,原來,她身邊還真的藏龍臥虎。

一個比一個厲害。

她在家裏,比不過比自己還小上一歲的柳菲莫。

而黎落,柳元卿喊一聲姐姐,也不過比柳元卿大上一歲而已。

柳元卿將手從黎落的手上,抻了出來。

跟著眾人出來的黎昊,瞅著明顯神色各異,圍在柳元卿周圍不肯走的皇子們,不由得就緊鎖了眉頭。

他有些擔心,柳元卿才甩了黎陽,卻又掉到了其餘皇子的圈套裏。

那些個皇子在想什麽,黎昊都不用猜,便就知道了。

其實,依著黎昊的意思,還是希望柳元卿遠離皇子們。

這些個人,看得長得都還不錯,人模狗樣的。

但是,為了皇位,卻是決不辦人事的。

黎昊挨個打量了,周圍的世家子弟,衡量來,衡量去。

卻覺得,黎元卿嫁進楚家,卻是最好的。

黎昊對著柳元卿,有一種如父嫁女的感覺。

總覺得柳元卿直率可愛,誰都是配不上她的。

不過是相較之下,還未娶妻的楚家三兄弟,差強人意而已。

比不好,比其餘皇妃娘家的子侄、皇子們,稍微強那麽一點點而已。

黎茉雖然受了封,卻也沒有進到敞軒裏去。

只是在外面,隨著眾人,給皇上、皇後磕了頭。

現就隱在了眾人堆裏。

並沒有上趕著,與柳元卿說話。

雖然黎昊少有進宮,但對於這個老大沒有封號的妹妹,黎昊卻認得。

然後,因為一些事情,了解到了黎茉的性子。

黎昊倒是頗為為欣賞她的性格,所以也時常接濟一下黎茉母女。

黎茉沒理柳元卿,卻笑著上前,與黎昊打招呼道:

“大哥哥來了,最近可還好?”

黎昊笑了,從懷裏摸出一個小毛兔子,送與黎茉,道:

“聽聞妹妹被封為了萬金公主,就不知道還喜不喜歡我送的東西。”

黎茉開心地接過那只小毛兔子,拿在手裏愛不釋手的把玩,然後白了黎昊一眼,笑道:

“瞧哥哥說得,難道妹妹是那種勢利眼的人嗎?”

柳元卿不知道,黎昊和著黎茉關系這樣的好,見他倆個說話,好像很是親密的樣子,心下就有些嫉妒。

不由得覺得,最近她才發現,還以為黎昊對她與別人不同。

現在才知道,原來黎昊是個老好人的性子。

對誰都好?

柳元卿向來是想到什麽,就做什麽的。

眼前這兩個人,看著礙眼。

於是,柳元卿想都不想的,徑直走到黎茉的跟前,將兩個人擠開。然後拉住黎茉的手說道:

“你這人,也太不地道了。既然來了,也不來找我。”

黎昊摸了摸鼻子,只得往後退了退。

黎茉可就不高興了,本來她沒想與別人說話的。

現在,柳元卿過來,眾人也都跟了過來。

黎茉瞅著柳元卿的身子後面,就暗自翻了翻白眼,只得上前一一的跟著眾人見禮。

心裏卻埋怨柳元卿,若不是柳元卿的話,她可能永遠也不會跟著這些個皇子們,說話的。

黎茉在宮裏當了十多年的透明人,這幾個皇子,雖說出宮建府,但也是常在後宮裏走動的。

她卻從未與他們說過話。

弄不好,黎茉想,她的這幾位皇兄們,都不見得認得她。

即使偶爾在皇宮裏碰上了,這幾位皇子,也都是仰著頭,徑直的走過去的。

皇宮裏的信息傳遞,也是非常的快的。

眾人都知道柳元卿受到打擊,突然變得與平日大不一樣起來。

雖然看不出柳元卿與黎茉多好,但黎茉因著柳元卿,被封了萬金公主,卻是真真切切的事。

更何況柳無卿今天穿的裙子,還是錢婕妤送的。

而錢婕妤恢覆品階,也是因為柳元卿。

他們已經給錢婕妤和著黎茉,送了賀禮。

當著柳元卿的面,以大皇子為首的眾皇子們,又都和善地與黎茉說話。

然後,世家子弟們,又來與黎茉見禮。

黎茉一下子,從以前的透明人,借著柳元卿的關系,都快變成萬人矚目了。

但黎茉卻高興不起來。

皇宮裏,最是人吃人的地方。

她和錢婕妤,都是沒有後臺的人。

雖然她自覺和著柳元卿不好。

可是外人看來,卻覺得柳元卿與她是好的。

那麽,如果有人想要算計柳元卿的話,只怕第一個下手的,就是她和她母親錢婕妤了。

很多時候,人都是得到了一些東西,最後卻發現,失去的,可能比得到的更多。

只是眼睛盯著剛剛得到的,便就忽略了以前擁有的。

柳元卿瞅著黎茉手裏的小毛毛兔,轉過頭,嗔怪黎昊道:

“大哥哥偏心,她封了萬金公主,我還加封了長公主呢,怎麽大哥哥卻不送我一個?”

黎茉一聽,以為柳元卿犯了以前的毛病,要搶她手上的,小心地護到了懷裏,道:

“這是大哥哥送我的,你別又想搶走。我是不肯給你的。”

柳元卿瞪了眼黎茉,說道:

“小氣,誰要搶你的?”

說完,轉過頭來,瞅著黎昊道:

“大哥哥,這個在哪兒買的?我也要,大哥哥也給我買一個。我要比她這個大,比她這個好看的。”

黎茉簡直被柳元卿的話,給氣死了。說道:

“要也沒有了,一看這就是大哥哥自己做的。你有錢,也買不到。”

☆、48 就要

柳家兄弟見柳元卿喜歡,便就上前瞅了瞅。

柳敬安沒說什麽。

柳敬和到底還是小,早就已經笑著說道:

“看樣子是大公子獵的兔子,扒了皮做的,皮毛光亮如新,想在外面買,難。”

楚家今天來了三位未定婚的公子哥。

柳元卿大舅楚衍文的嫡長子,二十二歲的楚執柔已經成婚,所以今天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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