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關燈
進宮。

來的三位公子是,在楚家小輩裏行二的,柳無卿二舅楚衍行的嫡長子,十九歲的楚執禮。大舅舅楚衍文的嫡次子,行三十八歲的楚執賢。

行四,三舅舅楚衍恒的嫡長子,十八歲的楚執謙。

這哥仨個,全習了楚家的習俗,走的是文試。

今日裏,全都是一身青衣,年紀輕輕,卻給人一派儒雅的感覺。

見柳元卿兩眼放光的盯著黎茉手裏的兔子,楚家三兄弟對於柳元卿自然了解。

他們還真怕柳元卿做出,搶黎茉兔子的事來。

於是,也湊了過去,瞅了瞅,不覺也是搖了搖頭。

若是他們習武也行,即使是上市場上買只兔子,他們也不敢殺了扒皮的事來。

所以也是愛莫能助地嘆氣。

黎昊萬沒想到,他不過是隨手送出個小兔子,竟然就入了柳元卿的眼了。

柳元卿什麽好東西沒有?

別說一只手工做的兔子。

只要她想要,就是真兔子,皇上、皇後也會二話不說,讓她拿到皇宮裏養的。

幾位皇子,雖然有心,想要說柳元卿喜歡,他們會讓工匠將滿京城的兔子給扒了皮,做成兔子玩意,送給柳元卿。

但一眾的人,終自拿身份,不好說出口來。

不堪忍受被柳元卿冷落的黎落湊了上來,瞅了瞅。

就在黎昊想說,再為柳元卿做一個更好的時候,黎落卻是極不以為意的笑道:

“切,我還當是什麽好東西呢,能讓我們天邑長公主垂涎半天。我看你的眼光怎麽變得這樣差了?就這東西,也值得喜歡成這樣?要是元卿妹妹喜歡,明兒我讓哥哥給元卿妹妹做上十二個,讓元卿妹妹擺著玩。”

柳元卿皺了皺眉,極不高興的瞅了眼黎落。

卻沒有說什麽。

若是以前,誰讓她不高興,柳元卿早就拿話懟回去了。

可是,柳元卿卻學會了忍。

她只是急了下眉頭,轉而笑道:

“落姐姐看不上,那是落姐姐的事,偏我就喜歡,這也沒有辦法。我也不要七哥哥做的,我就要和著黎茉一樣的,要大哥哥做的。就不知道大哥哥肯不肯給我做呢?”

一同被攆出來,跟在眾人身後的黎陽,看著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柳元卿,心裏的憤恨可想而知。

他平日裏,與秦王的關系最好。

雖然他父親,奉親王黎宋介千叮嚀,萬囑咐,讓黎陽與幾位皇子拉開些距離。

可是黎陽卻有自己的打算。

他爹的聖寵不倦,不就是因為當年的從龍之功?

雖然同是黎家子孫,但是,他爹既然沒能當上皇帝,那麽,他想建功立業,掙個潑天富貴,卻也只能走他爹當年的老路了。

黎陽想著當年他爹慧眼識人,壓對了寶。

所以,他曾經偷偷的,不止一次的問過奉親王,看著哪位皇子,可能會被立為太子。

可是,每次,黎陽都會被他爹罵一頓。

讓他安心當個世子,將來擎等著接他的位,少參與立嫡之事。

可是黎陽如何會死心?

他爹不告訴他,他就自己選。

衡量來衡量去,黎陽還是選了個,他自認為穩妥一些的秦王。

按著無嫡立長的原則。

黎陽覺得,秦王年歲相當,品行又稱得上端正。

而且外家又是頂有實力的。

生母是自皇後以下,四妃之首的貴妃。

正好秦王也向黎陽伸來了橄欖枝,於是,黎陽便就沒有一點矜持的,投到了黎王的門下。

可是自打他和柳元卿鬧起來之後,秦王似乎連派個人看他一眼,都沒有。

而今天在皇宮裏碰見了,黎陽也明顯的感覺到,秦王對他雖然也還算得上熱絡。

但相較於以前,卻是差了許多。

而其餘幾位皇子,平日裏也是想著法子,與他套近乎的。

今天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都與他拉開了距離。

好像就怕被人發現,他們與他走得近似的。

黎元卿一慣想什麽說什麽,黎落倒也沒有覺得柳元卿在落她的面子。

只是黎昊突然有些,跟不上柳元卿的節奏。

雖然說以說黎陽為了掩人耳目,騙柳元卿,還著柳菲莫的同時,也總是要還上他一起出去。

但說實在的,黎昊和柳元卿一共也沒說過幾句話。

黎昊還以為,黎陽和柳菲莫的事,被柳元卿知道之後,會跟著也嫉恨起他來。

卻沒想到,柳元卿突然像是改性子了似的,對他一口一個“大哥哥”,喊得黎昊都不好意思起來。

現聽柳元卿點名,要讓他做兔子給柳元卿。

黎昊自然樂意。

其實,他在給黎茉做的時候,早就做好了一個大的,想送給柳元卿。

只是一直沒有機會,所以放在了家裏。

那是他上秋跟著皇上狩獵的時候,打得兔子。

兔肉被他扒吃了。

他見皮毛光澤明亮,想起了柳元卿有次抱著兔子摸,好像非常喜歡的模樣。

黎昊見了,便就問柳元卿,既然喜歡,為什麽不養只兔子玩?

當時,柳元卿非常一本正經的回答。

黎昊聽了之後,呆楞了好幾天,才將柳元卿的話給消化掉。

柳元卿是這樣說的:

“兔子看著可愛,白白的。我小的時候養過,它撒起尿來,臭死了。只要養了兔子,一院子的臭味,天天洗也洗不掉。能吃能拉的,太臟了。要是有這麽個毛茸茸的,不吃不喝的假兔子就好了。”

黎昊覺得,柳元卿真的是太與眾不同了。

一般的小姑娘,哪裏會說出這樣的言論來?

不都是抱著兔子,直說可愛嗎?

所以,上秋的時候,雖然碰見了偷襲事件。

身為羽林衛,第一要務是保護皇上的安全。

在那樣亂的時候,黎昊都沒將兔子皮扔了,而是勞勞的系在了馬鞍子上。

☆、49 揍人

黎茉那個小兔子,不過是黎昊給柳元卿做的,仿真兔子剩下的材料,做的。

黎昊自然不能說,家裏有個現成了,就是給柳元卿做的。

若是讓人多想了,他兩個有什麽,就不大好了。

所以,黎昊笑著答應道:

“既然長公主喜歡,那明兒我做一個給長公主就是了。”

黎茉翻著白眼說道:

“大哥哥給她做個醜的,奇醜無比的。”

柳元卿瞪著黎茉,手指著黎茉手裏的小兔子,說道:

“大哥哥,給我做個比這個大、比這漂亮、比這個好的,一定要比這個好一萬倍的。”

黎昊……

眾人……

柳元卿和黎茉兩個,全都瞪著大眼睛,瞅豐黎昊。

而因為一只假兔子,成功引起了柳元卿註意的黎昊,也成為了眾皇子們嫉恨的對像。

這一眾蠢蠢欲動的皇子們,全都註視著黎昊。

黎陽一直在瞅著,被留在了敞軒外面,與一堆婆子、宮女們站在一起的柳菲莫。

可惜,柳菲莫從始至終,都沒再瞅黎陽一眼。

黎陽見柳元卿如眾星捧月一般,心裏自然是不服氣的。

再說,往日裏,黎昊對柳元卿,黎陽身為男人,還是有所感覺到的。

一個是被他甩了,不說閉門思過,卻還這樣大肆咧咧的出來的柳元卿。

一個是不知道誰生的,卻記在他母妃名下的冒名兄長。

黎陽心裏的抑郁可想而知。

一個沒忍住,黎陽便就酸溜溜地嘲笑道:

“也不知道長公主是真的喜歡那兔子,還是想拿某人來氣我。”

都在瞪著黎昊的眼睛,瞬時都轉過來,看向了黎陽。

尤其是柳元卿,她恨柳菲莫,對黎陽的恨,也不少。

至於沒有收拾黎陽,主要還是黎陽的身份在哪兒呢。

皇上在怎麽寵她,也不可能讓她處置了黎陽,不聞不問。

柳元卿瞪著大眼睛,看著黎陽,心想:我還沒找你算帳,你竟然還敢找上我?

黎昊一見柳元卿瞪著的大眼睛,便就將想要說話的,咽回肚裏了。

柳元卿一出手,肯定不會讓黎陽好受了。

黎陽還真是被柳元卿給慣的,從來見柳元卿讓別人難堪,從來都讓著他。

卻不知道,能讓別人難堪,恨不得死,也同樣能讓他如些。

黎敬安已經不愛聽,轉過頭來,憤憤地握著拳頭叫道:

“黎陽,你說的話什麽意思?你給老子說請楚,你那樣對我姐,我還沒找你算帳呢,你倒是自己跑了上來。”

楚家兄弟、柳敬和要不是拉著柳敬安,柳敬安的拳頭就已經打到黎陽身上了。

在柳元卿和黎陽的事鬧出來之後,柳敬安便就提個棍子,天天在奉親王府門口轉悠了幾天。

偏黎陽被奉親王給禁足在家,不能出來。

因此上,倒是逃過了一劫。

現在在宮中碰見了,柳敬安忌憚這是皇宮,所以一早就忍著,想等著離了宮的時候,將黎陽按半道上,死揍一頓再說。

偏黎陽不知死活,這時候不說老實在哪龜縮著,還出來露頭。

竟然還敢尋柳元卿的事。

柳敬安少年氣勝,心下大怒。

還真當他們柳家沒人了?

楚家兄弟和柳敬和雖然拉著柳敬安,但看向黎陽的眼神,就不怎麽友善了。

柳元卿的二表哥楚執禮瞅著黎陽,冷冷說道:

“奉親王世子請慎言,雖然世子爺與表妹有過婚約,但現在各憑婚嫁,再無瓜葛。臣雖然未當面聽到宣旨,卻也聽說,表妹當日向聖上表態,即使做一輩子的姑子,也再無與世子爺成婚的可能。”

楚家人都自幼讀書,說起話來不緊不慢,卻最是噎人,楚執禮輕蔑地看著黎陽,繼續說道:

“世子這樣說,倒顯得好像對臣表妹還未死心似的。可是再不死心,是世子爺不義在先,與個婆子私通。臣表妹恪守禮法,知道之後,與世子爺義絕,世子爺既然言行有虧,以後還是在家裏多讀些三綱五常,少出門來吧。也免得惹人非議。”

因為皇上剛將柳菲莫從柳元卿的媵,變成了柳元卿的婆子。

說白了,柳菲莫現在是柳元卿的私奴了。

所以,楚執禮這樣說,倒也沒有錯處。

只是聽到眾人的耳裏,就不怎麽好聽了。

畢竟不知內裏的話,提起個婆子,至少得三、四十歲。

而黎陽正處少年,不由得就讓人覺得,黎陽肯定有什麽特殊癖好似的。

黎陽大怒,說道:

“楚執禮,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跟我這樣說話?你爹也不過是個國子監博士,五品大的小官之子,也敢跟本世子說話?”

楚家人再不濟,也是皇後母族。

黎陽這樣說,簡直就是在蔑視皇後。

大皇子已經開口呵斥道:

“奉世子大膽,怎麽說話呢?”

柳敬安一聽,大怒之下,使勁的掙紮,竟然就掙紮脫了。

而黎昊見柳敬安沖到了黎陽的跟前,連忙上前拉著黎陽勸道:

“世子息怒,這裏是皇宮,鬧將出去的話,父王該生氣責罰世子了。還是忍一忍吧。”

楚家三兄弟這時候也如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齊齊地將黎陽按住了,一聲一聲的認罪道:

“臣等請世子爺息怒,敬安表弟還小,一時發怒,奉世子大人有大量,不要與敬安表弟一般計較。”

眾目睽睽之下,黎陽就這樣被人按著,讓柳敬安胖揍了一頓。

雖然柳敬和拉著,但到底也生黎陽的氣,所以拉得不那麽盡心。

十下打出去,總能打中黎陽八下。

黎陽……

眾人……

本來柳元卿在黎陽說出那話之後,想要懟幾句的。

可是看到自己的兄弟、表兄弟都對她如此的維護。

柳元卿不知怎麽的,眼睛就有些濕潤。

果然人不受挫折,好多事情,就錯過了。

這樣說來,柳元卿想,她還應該謝謝柳菲莫和黎陽,要不是這兩個人,她或許永遠也不知道。

原來,有人對她這樣的好。

柳元卿不由得暗自懊惱,以前她的眼睛肯定是被屎糊了。

真正對她好的,她看不到,卻對著些個牛鬼蛇神,引成了知己。

而黎落見事情鬧成了這樣,好像她提議去坐船的事,好像也要泡湯了。

☆、50 不急

很快的,柳敬安將黎陽打了的事,被人報給了皇上、皇後。

奉親王、尤王妃、柳成展和楚儀信四個立時全都站了起來,瞅著皇帝黎豐舒,就等著黎豐舒說一句過去看看,他們也好敢緊將那兩個不知死活的小子拉來。

而這四個人站了起來,楚家人和著四妃的娘家人也全都站了起來。

只皇上和皇後坐著。

可就見黎豐舒並不著急,不緊不慢地問道:

“哦?敬安和奉世子的了起來?園子裏人應該不少,其他人呢?就看著他倆個打?”

大太監郭整連忙回道:

“幾位王爺倒是在邊上喊著,不讓他們打,只是沒人聽。楚家兄弟和奉大公子還有柳大公子在拉架,只是拉不開。”

黎宋介一聽說黎昊在拉架,心稍稍放下。

柳成展聽了之後,也放下心來。

心裏都想,萬幸有這些人在,這兩個人,不至於打到一起去。

黎豐舒將這兩人的反應看到眼裏,不覺得就是一笑。

楚潤娘可不關心這些,她只急急地問道:

“元卿呢?元卿怎麽樣了?是不是奉世子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安哥雖然性子急躁了些,但還是個講理的好孩子。奉世子是不是對元卿說了什麽話?”

郭整低著頭,縮了縮脖子,小聲說道:

“回皇後娘娘話,奴婢也是聽人報的,並沒親眼看見。聽得說天邑長公主娘娘眼睛紅了,似是哭過。聽小太監說,昊公子送了萬金公主一只小兔子玩意,天邑長公主娘娘見了喜歡,便也管著昊公子要。然後……然後……”

楚潤娘瞅了眼黎豐舒,問道:

“然後怎麽樣了?奉世子是不是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說,本宮倒要聽聽,奉世子還能說出什麽來。”

一想到柳家兄弟兩個,再加上楚家兄弟,尤王妃萬分擔心黎陽吃虧。

想過去看看。

可惜皇帝、皇後不急,所以也只得忍著。

倒也沒有仔細地聽郭整的話。

可是奉親王此時,卻是急得汗都出來了。

他一慣謹小慎微,信守著同苦不好同甘的原則,所以一點兒都不敢在自家皇兄面前,拿從龍之功自居。

可是黎陽這是想要氣死他。

皇上當年能將相當於皇後養女的天邑,賜婚給黎陽,那是天大的恩賜。

是變相的一種賞賜。

奉親王將來到了黎陽這兒,不會降等襲爵。

那是皇帝明晃晃告訴世人,聖寵不倦。

可是他竟然就從二上給退了婚不說,竟然還敢跟著柳菲莫鬧那麽一出。

對於自己的皇帝兄長,奉親王不可謂不了解。

若是將你喊到宮裏垂訓,說明對你還報有希望。

可是,退婚這麽大的事,皇上都沒有通知他,也未對黎陽多加斥責,便就下了聖旨。

只能說,皇上對於黎陽,非常的失望。

只怕上次救駕之功,也在皇帝心裏,一並抹殺了。

若是皇上再多想想的話……

奉親王黎宋介越想越心驚,低著頭,誠惶誠恐。

一聽說柳元卿哭了,楚潤娘大急。

柳元卿自小倔強,從來是流血不流淚了。

現在竟然被氣哭了?

楚潤娘狠狠瞪了眼奉親王夫人,問道:

“你快說,奉世子說了什麽?將元卿氣哭了?”

郭整是宮裏的老人,自然知道柳元卿在楚潤娘心中的地位。

現在不過是春夏交際之時,並未大熱的時候。

但郭整的汗卻已經順著後背流了。

尤王妃皺了下眉,也問道;

“你快說,我的陽兒說了什麽?你可別亂說,搬弄是非。”

敞軒裏的人……

這不是明晃晃的警告?

其實,奉親王也怕黎陽,果然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知來。

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郭整瞥了眼奉親王和尤王妃,趕緊回道:

“回皇後娘娘話,奉世子問天邑長公主娘娘,管昊大公子要毛兔子玩意,是真的喜歡還是想氣他。”

楚潤娘一聽,氣得一拍桌子道:

“大膽,我們元卿管誰要東西,喜歡什麽,關他什麽事?幹嘛要氣他?”

說完,轉頭看向黎豐舒道:

“皇上,咱們快些過去看看吧。元卿不能就這麽讓他們給欺負了。”

黎豐舒倒是不急,從萬分焦急的黎宋介、尤王妃、柳成展、楚儀信的臉上掃過,然後附在皇後耳邊,輕聲說道:

“皇後莫急,依朕看,朕的那向個皇兒是不會向著世子的,而除去了他們,就柳家哥倆個、楚家哥仨個,就是有昊哥在,要是皇後想讓世子多挨幾下的話,咱們可以慢慢的過去。”

皇後早就想打黎陽一頓了,只是礙於身份,不好出手而已。

只是……

楚潤娘忍不住也跟著黎豐舒咬耳朵道:

“可是元卿……”

黎豐舒笑著與楚潤娘道:

“咱們元卿什麽時候,受過委屈?”

楚潤娘一想也是,依著柳元卿的性子,要是誰給了她委屈,定是要還回去的。

自小打架,就沒吃過虧。

帝後兩個偷偷交流之後,便就從剛聽說打架的震驚中,恢覆如常。

黎豐舒閑閑的繼續問道:

“那他們現在怎麽樣了?還在打呢,還是被人拉開了?”

郭整不敢笑,皇家宴會裏,有人打架,怎麽說,都不是件讓人高興的事。

所以,郭整皺著一張臉道:

“回皇上話,還在打呢,邊上太監也近不到跟前,根本拉不開。”

黎豐舒也從少年過過,也曾住過十五子府。

而且,曾經還是個根本就不受寵的皇子。

皇子打架,周圍的人拉偏架。

再加上一堆不怕事大,看熱鬧的人。

周圍急得團團轉的太監、宮女。

想到這兒,黎豐舒不由得,就又瞅了眼奉親王。

黎宋介和柳成展聽了,心下如被熱油煎過了似的,就怕自己的兒子將對方給打傷了。

見黎豐舒一點兒不著急的樣子,實在沈不住氣。

這兩個人倒是挺有默契地,一同沖著黎豐舒一揖道:

“皇上恕罪,臣想先行告退,去看看那個孽子如何了,別再傷了柳二公子(奉世子)。”

黎豐舒看看也差不多了,不緊不慢的站起身來,笑著安撫道:

“奉親王、柳國公不用急,誰家少年還沒與人爭執過?就是些傷,也不及性命。”

☆、51 聖問

尤王妃忍不住腹誹:感情不是你的兒子,你當然不急。

黎豐舒說完,哈哈一笑,說道:

“朕和皇後也過去瞧瞧,一起吧。”

皇上與皇後都出去了,於是敞軒裏的人,全都跟在了後面。

人不在少數。

遠遠的,果然就見以大皇子為首的王爺,站在外圈,連聲的勸著:

“別打了,你們別打了,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可是,卻沒一個上去拉的。

太監們也只是來回的轉,根本就湊不到跟前去。

而柳家兄弟、楚家兄弟再加上黎陽黎昊幾個,軲轆成了一堆,根本就分不出來。

柳元卿和著黎落、黎茉站在一起,看著眼前打成一團的人,非但沒有著急,還很是開心的笑了。

很顯然,吃虧的是黎******本就是被人按在地上打,全無還手之力。

黎昊和著楚家兄弟,還有柳敬和,連聲勸著:

“別打了,別打了。”

卻是都在按著黎陽。

只偶爾拉一拉柳敬安。

郭整皺了皺眉,尖著聲音喊道:

“皇上、皇後架到。”

打成一堆的人立時像是被燙著了似的,分了開,根本就不用拉。

而尤王妃見自家兒子被打在地上,有心想跑上去看看,但終是不敢越過了皇上和皇後,再擔心,也只得忍著。

柳元卿一見著皇上、皇後過來,高興的跳了過去,搶在了眾人的前頭,就要給皇上、皇後行禮。

卻被楚潤娘一把拉了起來,道:

“這兒也沒有外人,來回來去的行禮,怪累的。我聽郭整說,你哭了?讓姨母好好瞧瞧,誰給你氣受了?”

楚潤娘細細打量柳元卿,見她果然眼睛微紅,極為心疼地為柳元卿理順頭發。

楚儀信也走到跟前,拉著柳元卿上下的看。

雖然楚儀信老實了些,但她還是真心心疼柳元卿的。

柳元卿也知道她母親的性子就那樣了,一輩子也不能改。於是笑了笑,說道:

“姨母、娘不用擔心,我什麽事也沒有,不過是他們吵,有沙子飛進眼睛,多揉了幾下而已。”

楚潤娘根本就不信,但見柳元卿這樣說,肯定是不想說真正的原因,因此上,也就沒有再往下問。

可是,楚儀信卻信了。說道:

“眼裏進了沙子可不好,揉傷眼眼,出來了嗎?要不娘幫你吹吹。”

柳元卿笑道:

“已經弄出來了,沒事了。”

楚潤娘瞅了自己的妹子一眼,沒說話。

眾位皇子、公子們見著帝後,並且身後這浩浩蕩蕩一隊的人,不用拉,便就散開了。

一個個乖得跟小貓一樣,立在哪兒,沖著皇帝、皇後、並各位妃子,異口同聲的行禮問安。

黎落嫉恨地看著柳元卿。

她才是真真正正的帝女,她娘是四妃之一的蘇妃。

可是,皇上放著這麽多的兒女不寵,卻偏寵柳元卿這個螟蛉之子。

黎落面上笑盈盈地上前,跟著眾皇子,還有黎茉一起,向帝後、並四妃行禮。

對於柳元卿的受寵,黎茉看了之後,倒是沒什麽感覺。

反正皇帝既不寵她,也不曾寵愛過她娘。

而黎茉想,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

倒是持平,誰也不欠誰的。

皇上淡淡的道了聲:“平身。”

無論皇子、皇女還是眾位公子,倒是一視同仁。

擡眼瞅了下小鳥依人般,偎在皇後身邊的柳元卿,黎落不為人所查地撇了撇嘴。

黎茉卻是低著頭,將黎昊送她的小兔子小心翼翼的收好。

與黎落退站到了一起。

眾位皇子倒還都不錯,因為在邊上看著,倒是衣著頭發,整潔如常。

可是黎陽、黎昊、柳家兄弟、楚家兄弟可就不怎麽好看了。

不管是打的,還是拉的,全都是頭發散亂,衣服也都不整齊了。

不管怎麽樣,身為長輩看到眼前的情景,都要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來。

黎豐舒雖然是皇帝也不例外。

但是,黎豐舒看了眼戰場之後,卻在心裏便就給這幾個人做了下評估。

感覺,今天最吃虧的,就是黎陽了。

幾位皇子面色平靜,黎昊、柳敬和、楚家三兄弟一臉的誠惶誠恐。

而柳敬安卻是滿臉的不服氣。

好似帝後走了,他還要去揍黎陽似的。

黎陽臉上不過是蹭黑了些,並沒有外傷。

只是捂著肚子,一臉痛苦。

看樣子,剛剛肚子上,沒少挨拳頭。

黎豐舒不由得看了眼柳敬安。

打架知道不往臉上打,省得留下罪證。

聰明!

不過,自己的弟弟挨了打,黎昊幹什麽了?

黎豐舒忍不住擡眼,瞅了瞅黎昊。

黎昊低著頭,垂著眼皮子,一副恭聽聖訓的模樣。

黎豐舒眼睛瞇了瞇。

園子裏一時間,靜得掉根針都能聽得見。

一眾的人,都在等著皇帝最後發話。

於是,雖然黎豐舒,一點兒都沒有什麽痛心的感覺,但仍是沈著臉呵斥道:

“到底怎麽回事?朕是讓你們出來陪著元卿玩,讓你們在這兒打架了?傳出去,成何體統?秦王,你身為兄長,怎麽不拉著點兒?到底怎麽回事?”

無端被點了名的秦王,並沒感覺委屈。

而是覺得,這個時候,皇上獨將他喊出來問話,是看重他。

不是有句話,叫長兄為父?

秦王連忙出列,彎腰抱拳回道:

“父皇教訓得是,是兒臣無能,眼看著他們打到了一起,卻沒能分開,都是兒子臣的錯。”

黎豐舒瞅著自己的長子,面色微霽,道:

“他們因為什麽打架?”

秦王頓了下,回道:

“可能是奉世子說了什麽話,讓柳二公子誤會了,其實沒什麽大事。”

柳敬安不服,沒等皇上問,便就搶話說道:

“奉世子仗勢欺人。沒什麽誤會的。”

黎陽一聽,也怒氣沖沖說道:

“胡說,我怎麽仗勢欺人了?明明是你無故打人。”

說完,痛苦的沖著黎豐舒道:

“皇上為侄兒做主,決不能輕饒了柳敬安。”

柳成展見柳敬安還要說話,嚇得魂不附體,連忙出聲訓斥柳敬安道:

“孽子,皇上未問你話,哪兒有你說話的份?還不給我老實呆著?”

說完,又一面誠惶誠恐地沖著黎豐舒行禮道:

“陛下恕罪,臣子年幼頑劣,臣回去,定加教訓。”

☆、52 聰明

而一慣老實本份的奉親王,也氣得吹胡子瞪眼的呵斥黎陽道:

“孽子,父母在堂,你都能做得出私自退婚的事來,還有什麽是你做不出來的?竟然還敢狡辯?要我說,柳二公子打你打得還是輕,打死了,我才省心呢。”

說完,奉親王也是誠惶誠恐地沖著皇上行禮道:

“臣弟無能,教子無方,還請皇上恕罪。臣弟這就將這個孽子帶回家中,嚴加教育。”

柳成展和著奉親王黎宋介兩個,全都躬腰抱拳地立在了黎豐舒的面前。

倒像一對難兄難弟。

黎陽和柳敬安全被自己的父親訓斥,卻全都是憤憤不平的表情。

但是當著皇帝的面,倒是都再沒敢出聲。

只是暗地裏,相互較勁,互相瞪著對方。

只是剛剛打架的時候,黎昊的表現……

黎陽偷偷地拿眼睛,覷了下,垂手與柳敬和、楚家兄弟站在一起的黎昊。

剛剛開始打架的時候,明明柳敬和、楚家兄弟都沒有反應過來。

若不是黎昊按住了他的話,黎陽皺了皺眉。

可是這個時候,就聽黎昊站了出來,後奉親王黎宋介幾步,抱拳行禮道:

“人都說長兄如父,當時父王沒在跟前,臣身為兄長,沒能及時制止臣弟在大內禁院,與柳公子動手,都是臣的錯。請皇上降罪於臣,不要累及父王。從家出來時,父王曾叮囑臣,要看好弟弟。”

瞧瞧黎昊這話說得,既為弟弟請了罪,又彰顯了他這個當哥哥的擔當。

然後,還為自己的父王辯解了一下。

黎陽簡直被氣死了。

但這時候,卻也不敢出言,只是緊緊的攥緊了拳頭。

尤王妃聽了黎昊的話後,皺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下。

黎豐舒瞅了眼自己那七個站在邊上,面上恭敬的兒子,又瞅了眼黎昊,淡淡地笑道:

“奉親王倒是養了個好兒子,還真是讓人羨慕。”

皇帝沒說是奉親王的哪個兒子好。

楚潤娘也瞅了眼黎昊,然後瞅了眼黎豐舒,眼神微淡。

奉親王這時候,卻說了句雙關語,道:

“托皇上的福,臣弟有這麽個好兒子,那個孽子承了世子之位,明兒還請皇上,別委屈了臣弟的長子才是。”

當著眾人的面,明晃晃的為黎昊要前程。

這根本就不像是平日裏,奉親王能說出來的話。

可是再看皇上黎豐舒,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笑道:

“昊哥雖是你的兒子,卻也是朕的侄子,朕自不會委屈了他的。奉親王就放心吧。好了,你們也都是受了不孝子連累,就別在這兒躬著身子站著了,都免禮吧。”

黎宋介、柳成展和著黎昊道了謝,又退站到了一邊。

黎豐舒一一掃過眾,還有他的那七個兒子,然後並不再問他們話。卻轉過頭來,沖著柳元卿招手道:

“元卿過來,跟朕說說,奉世子說了什麽,讓柳二公子大發雷霆?竟在禁院打起人來?”

楚儀信一聽,連忙暗示柳元卿,雖胡亂說話。

依著楚儀信,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畢竟黎陽是皇帝的侄子,爹又是皇上最為臣信的弟弟。

而柳敬安,不過是皇後的外甥而已。

又沒有功名在身。

謹慎怯懦的人,看到的,都是自己的不足之處,和對手的長處。

而楚潤娘則拍了拍柳元卿的手,安慰道:

“元卿別怕,就大膽的說,就是說錯了,皇上還能治你的罪?”

皇上……

眾人……

皇上感覺到了皇後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放眼目前,全都是他的子女。

黎豐舒伸手,拉楚潤娘的手。

楚潤娘卻閃開了。

柳元卿走到了皇上面前,沖著黎豐舒一行禮,道:

“元卿可沒聽清奉世子說得什麽,要不皇上讓奉世子當著眾人的面,再說一遍。元卿的弟弟打了奉世子,按理說,奉世子是受害者。光問咱們,顯得對奉世子不公。陛下還是先問奉世子說了什麽吧。”

誰說柳元卿傻?

看看這幾句話,便就將黎陽放到火上烤了。

若是柳元卿說了,黎陽剛說些什麽。

那黎陽要是失口否認,大家的重點,就會放到真還是假上。

而黎陽到底剛剛說了什麽,倒成了次要的。

現在柳元卿不說,卻又不讓皇帝先問柳敬安。

那麽只要皇帝開口問黎陽,黎陽就要選擇說實話,還是說謊話。

可是,黎陽剛說的話,那樣大聲的嘲諷,誰沒聽見?

除非是聾子。

黎豐舒笑著戳柳元卿的額頭道:

“滑頭。”

柳元卿沖著黎豐舒做了個鬼臉,笑著撒嬌道:

“皇姨父,皇上姨父。”

黎豐舒撐不住,笑了,然後似笑非笑的瞅著黎陽不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