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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女的心肝。

現在就是有個高崖,讓錢采女跳下去,錢采女都不會猶豫一下的。

更何況是寫這個了。

畢竟避重就輕,是人之常情。

於是,先還不太情願的錢采女,便就痛快的答應了。

☆、34 好話

離心、離賢幾個,已經讓連忙讓小宮女,拿了筆墨紙硯來。

黎落這下子也急了,她決沒想到錢采女會真的寫。急急地與柳元卿分辨道:

“元卿妹妹別聽她們血口噴人,她們這是狗急跳墻。我堂堂清河公主,還能差了她那兩三銀子?元卿妹妹,咱們從小就好,難道還信不過姐姐?”

柳元卿淡淡地笑了,可是口裏吐出的話,卻叫黎落透心涼。柳元卿說道:

“我跟我家裏的妹妹還好呢。可結果呢?姐姐不也看著了?親姐妹還這樣呢,更何況咱們是表親?要說,人心隔肚皮,黎茉說得對,我以前瞎,好容易不瞎了,還不得好好看看,我身邊上,都呆著些什麽牛鬼蛇神?”

黎茉這時候又說道:

“還算瞎得時間不長,這要瞎一輩子,我才解恨呢。可惜了,可惜了。”

說著,黎茉搖了搖頭,當真覺得,沒能看著柳元卿被人給賣了,可惜得很。

柳元卿氣得沖著黎茉瞪眼睛道:

“我說黎茉,你就不行跟我好好說話?你就不怕我跟皇上告你的狀?”

看了眼正在寫字的錢采女,黎茉元所謂地笑了,走到柳元卿身邊,附耳說道:

“告啊,告了又怎麽樣?我已經是沒有封號的皇女了,難不成,皇上還能因為你,將我賜死?一輩子不嫁人更好,像你和著奉親王世子,看著青梅竹馬的,結果還不是被臭男人騙了?”

柳元卿實在是想像小時候一樣,再將黎茉打一頓解氣。

突然想到剛黎茉嚇唬錢采女的話,也知道這些話不能讓錢采女聽見,就也附到黎茉的耳邊道:

“你就不怕我像你說得那般?真有外域使者求親,我就將你給推薦出去。”

黎茉並不害怕,反倒是一臉興奮地附耳與柳元卿說道: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你住在了京城裏,就覺得京城百般的好。別處的人,也生活得好好的,並沒有窮死餓死的。相反的,弄不好人家生活得還非常的自由呢。我還就向往大漠飛鷹一樣的生活。你要真薦了我去,我就謝謝你。”

柳元卿一聽,頗有些意外的問:

“原來你喜歡這個?”

黎茉往日見到柳元卿,都像是只炸了毛的毛一樣。少有的,帶著幾分失落,目光幽長的望著廳上的一角,片刻嘆道:

“喜歡有什麽用,生在了這個牢籠裏。誰像你,甘於安逸,天天呆在宮裏。我若是能出了宮……”

柳元卿無情的打擊黎茉道:

“也就嫁給個世子、公子的,明兒成了夫人,你還能騎馬飛鷹是怎的?”

黎茉不服氣道:

“我又不得寵,等明兒皇上想起來我,只怕我已經錯過婚訊。京裏的大家子沒有年齡適當的,弄不好,就將我嫁給邊將也說不定呢。你倒是肯定會關在京裏了。這樣說起來,你可比我可憐多了。”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拆臺,但在邊上人眼裏,卻覺得,她倆個可真是個歡喜冤家。

小時候打得你死我活,這大了,突然就一見如故起來。

柳家兄弟本來就同情黎茉,倒也樂意見柳元卿和黎茉兩個變好。

可是黎落就不行了。

她剛傷了錢采女和黎茉,正極力的討好柳元卿呢。

若是柳元卿和黎茉好上,那她黎落之前做的,便全成了白功了。

黎落一面心下暗暗著急,一面瞅著錢采女寫著給她的錢數,和經人的手。

卻又將希望寄托在了經手的人身上。

那些人,都是她的宮女。

就是問了,哪個敢出賣了她?

黎落想,剛她也是一時著急,便就失了方寸。

她倒要看看,柳元卿能做出什麽花樣來。

拿眼睛瞅柳家兄弟,笑道:

“都是柳菲莫那個賤蹄子,弄得元卿妹妹也疑神疑鬼的了。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和哥哥、安弟弟總相信我吧?”

柳敬和、柳敬安兄弟對於內宅的事,都還沒弄明白。

宮裏更是比內宅亂了何止十倍。

但,黎落剛當著柳元卿面,與錢采女說的那些話,他兄弟倆個還是聽得出來,黎落在拿柳元卿跟錢采女買好。

於是,柳敬安沒出聲。

柳敬和笑著說道:

“無論元卿做什麽,我們兄弟都支持。自古親戚親戚,先親後戚。放著自己嫡親的妹子不信,信別人,可就真瞎了呢。”

黎落在柳家兄弟哪兒,沒拉到支持者,便也就不再說話了。

錢采女將寫完的紙,交給了離心。

離心拿到手裏,並沒有急著看,或是呈給柳元卿,而是來回的,將墨甩幹。

柳元卿接過來瞅了瞅,笑道:

“難為錢娘娘生了個厲害女兒,自己卻是這麽個不嚴緊的性子。這人,全都是清河公主的,這也幸好是我,換個人,可就難辦了。”

黎落一見,柳元卿果然信了錢采女的話,便就站起身來,不似剛剛的低聲下氣,而是粉面怒容地說道:

“我與元卿妹妹不一般計較,本來是來找元卿妹妹和柳家表哥、表弟說說話。我看,還是改天吧。元卿妹妹也正好,好好想想,我是個什麽人。怎麽能隨便聽人挑撥呢?”

說完,就又對錢采女和黎茉說道:

“你們娘倆個也別太得意了,最近元卿妹妹是被氣糊塗了,明兒清醒了,就知道誰才是真的好,誰包藏禍心。”

錢采女有些怕怕的,眼神躲閃著,不敢瞅黎落。

黎茉卻不怕黎落,聽了黎落的話,不禁大聲地笑了。

直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柳元卿的臉都變了,黎茉才收了笑,說道:

“果然到現在,清河公主還拿長公主,當成了個草包,可也真是絕了。”

柳元卿從黎茉開始笑,就知道黎茉準沒好話。黑著臉瞪黎茉。

黎茉是誰也不怕的,直視著柳元卿,腰板子挺得直直地哼道:

“我看長公主對我死了心吧,想聽我說好聽的,也得你做好事才行。我嘴裏只有實話,沒有好聽的話。想聽好聽的,就讓清河公主說給長公主聽吧。”

柳元卿怒道:

“你等著,我一定非讓你,心甘情願跟我說好聽得不可。”

☆、35 杠上

黎茉不服氣,頗為自信地仰著頭道:

“好,我就等著。看長公主如何讓我,心甘情願的對著長公主,說好聽的話出來。”

這邊柳元卿與黎茉扛了起來,那邊廂,黎落起身就要出去。

柳元卿也不急,望著黎落還未出門口的背影說道:

“清河公主可以走,但錢娘娘寫下的這幾個宮女,給我留下。”

聞言,柳元卿身邊的另一個段嬤嬤已經動身,接過柳元卿遞過來的單子,指揮著小太監,出到院子裏拿人。

黎落本來是想趁著柳元卿沒反應過來,帶著人走了,卻她娘蘇賢妃哪兒討主意。

卻沒想到,柳元卿果然變聰明了。

於是轉過頭來,瞅著柳元卿,黎落有些外強中幹的說道:

“元卿妹妹雖為長公主,但我也是個公主,我身邊的人,除了皇上、皇後,哪個拿得?”

柳元卿笑了,說道:

“清河公主可以去皇上、皇後娘娘哪去告我。”

黎落瞪著柳元卿,卻是半點辦法也沒有。

若是她敢在這兒跟柳元卿耍橫,那麽柳元卿就真敢將她也扣了起來。

院子中,傳來了跟著黎落來的宮女的掙紮救聲。

黎落出到院子,就見段嬤嬤已經讓小太監,將紙上有名的那幾個宮女、太監,全都拘了起來。

那幾個人,全都是她的親近,常跟著她的。

柳元卿、黎茉、錢采女、還有柳家兄弟也都出到了外面。

對於段嬤嬤的辦事效率,柳元卿滿意的笑了。

柳元卿雖然人大大咧咧,但宮裏的人,全都是皇後楚潤娘一手安排的,絕對的可靠。

再沒有敢生二心的。

黎落見在柳元卿這討不到了,急忙忙的去尋她娘蘇賢妃去了。

這時,柳菲莫跟在秦嬤嬤身邊,換了幹凈的衣服過了來。

因為皇後楚潤娘總出事,後來皇上專門找了些個身材壯碩,不打算嫁人的女人來,不論醜俊,送去給專門的機構訓練好了,弄進宮來。

就為了保護楚潤娘。

後來柳元卿進到宮裏,楚潤娘怕柳元卿出事,就從自己身邊,將段嬤嬤和秦嬤嬤調到了,柳元卿的天邑宮。

並不是柳元卿的教養嬤嬤。

只是保護柳元卿的安全,並防著宮裏的小人作妖。

而秦嬤嬤比著段嬤嬤還要兇,沈著臉,一又三角眼,看誰誰都覺得像是一把刀子,在自己身上刮似的。

讓人望而生寒。

柳元卿瞅了眼,跟在秦嬤嬤後面,跟小貓似的柳菲莫,笑了。用手指了指院中黎落的人,說道:

“秦嬤嬤手下出來的人,自來是聽話的緊。實在是不好意思,也不得讓嬤嬤休息,這幾個人,有勞秦娘娘了。”

這一次,柳菲莫上前,規矩地身著柳元卿、並眾人見禮。

雖然柳菲莫臉色蒼白,瞅著眼看就要暈過去了似的。

但柳菲莫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微微地笑著。

做為下人來說,比個離心幾個,還要標準些似的。

柳元卿瞅都不同有瞅柳菲莫。

柳菲莫乖乖的退到了一邊,垂手站著。

秦嬤嬤從段嬤嬤手接過紙來,看了看,笑道:

“長公主是讓奴婢問清楚,她們有沒有拿這些東西給清河公主?”

柳元卿點了點頭。

秦嬤嬤二話不說,指揮著小太監,將黎落的人帶到了暗室裏。

想了想,卻又喊著柳菲莫一起去了。

柳菲莫心裏害怕,卻又不敢不去。

也只得慘白著臉,跟了過去。

黎茉也不指望著錢采女的錢要回來,看著柳元卿和著黎落狗咬狗,才是真的解氣。

便就也拉著錢采女走。

錢采女趕忙將那裙子獻了出去,那裙子是錢采女多少日子,不睡覺繡出來的。本來是打算偷偷讓小太監捎到宮外去賣的。

如何舍得松手?

雖然剛一直沒有機會送出去,卻也沒舍得松手。錢采女盈著笑道:

“長公主娘娘別嫌棄不好,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

就見黎茉十分的不高興的盯著那裙子。

柳元卿一揚頭,沖著黎茉十分欠打的笑了笑,然後走到錢采女跟前,親自接了那裙子。

看了看,柳元卿笑道:

“沒想到錢娘娘針腳這麽好,我好喜歡。以後若是我想要什麽了,能不能勞錢娘娘幫我繡些東西?”

錢采女一聽,連忙應承道:

“長公主想要什麽?我都能繡得出來。長公主不用客氣,要什麽說話就行了,我也不會別的。”

黎茉被氣得雙手緊握了下,眼珠子都快瞪圓了。

柳元卿見了,心情大好,笑道:

“我現在還沒想好,明兒想好了,我去跟錢娘娘說。對了,娘娘白給清河公主的錢,我一定幫著娘娘要回來當做回報的。”

黎茉一聽,倒是沒氣了。

反正那裙子也是要賣的,更何況這麽些年下來,錢采女送出去的錢,也挺可觀的。

要是能要回來,頂那裙子,倒也富富有餘。

柳元卿不由得道:

“掉錢眼裏去了。”

黎茉並不忍著的回嘴譏諷道:

“長公主娘娘有錢,當然就不將錢當回事。等明兒嘗到了沒有錢的苦,再笑話我掉錢眼裏吧。”

柳元卿瞪黎茉,恨不得拿錢砸死她。

黎茉也不甘示弱地回瞪柳元卿,好像在說:

你拿錢砸我啊,我就喜歡被錢砸。

柳元卿氣得咬牙切齒道:

“你等著,我將我這兒的金子、銀子全容成磚一樣大小,拿來拍你。”

黎茉道:“拍完給我,隨便拍。”

柳元卿敗下陣來。

錢采女勸不動黎茉,又怕黎茉將柳元卿給氣著,只得一邊陪罪,一邊拉著黎茉走了。

柳家兄弟見這娘倆個走遠了,才笑道:

“宮裏這位小娘子倒是有趣得很。”

柳元卿乜斜著兩兄弟道:

“看見我吃癟,你倆個很開心?還是親兄弟呢,竟向著外人。”

柳家兄弟眼睛亂看,就不瞅柳元卿。

柳敬和笑道:

“剛妹妹有吃癟嗎?哥哥怎麽沒看見?哪兒呢?什麽時候?”

柳敬安附和道:

“是呢是呢,我從來只聽得姐姐給別人氣受,哪裏會有人敢給姐姐氣受的?剛姐姐不還氣走了位公主?”

柳元卿氣得雙手叉著腰,瞪大了眼睛道:

“你們兩個不友愛姐妹,是壞人。”

☆、36 白衣

柳家兄弟見柳元卿,拿出了小女兒的嬌態來,不由得都笑了。

想來,他們兄弟妹三個,許久都不曾這樣說過話了。

那兄弟兩個笑,柳元卿自己也撐不住,跟著笑了。

三個人倒是比剛開始時,融洽了許多。

柳家兄弟也不再拘束。

到底是親兄弟姐妹,一個笑話,或一句話,便就將隔閡全部拋開了。

於是,柳家兄弟又和著柳元卿說了些以前,柳元卿小時候的糗事。

逗得柳元卿一會紅臉,一會兒瞪眼睛,一會兒則大喊著不讓這哥倆個說。

其實柳敬安小,倒還差著。

頂多也就說說柳元卿回家裏,不同他玩,他有心親近,可是柳元卿跟他擺公主的譜。

柳元卿紅著臉,倒還不知道原來她是那樣的人。

柳敬和大,倒是記了不少柳元卿小時候的事。

弄得柳元卿特別的不好意思。

三個人說得正歡快的時候,離心進來,行禮道:

“長公主,皇後跟前的婉若姐姐來了。”

柳元卿對離心道了聲:“快請。”

離心出去了,柳元卿又笑著對柳家兄弟道:

“一準是請咱們過去吃飯的。”

婉若宮女進來,果然笑盈盈行禮說道:

“皇上、皇後娘娘在千秋宮裏擺家宴,請長公主、兩位柳公子過去呢。”

柳元卿和著柳家兄弟略收拾了下,過到千秋宮裏。

黎豐舒和楚潤娘並肩上面高坐著。

底下柳成展、楚儀信半偏著坐在了繡墩上。

邊上站了一堆的太監、宮女。

看見柳成展,柳元卿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想起來柳成展為了柳菲莫,要給她跪下的事。

柳元卿有些悶悶地給皇上、皇後行禮。

楚潤娘早就等不得,還未等柳元卿禮成,便就笑道:

“好了,快去見你爹、娘吧。”

柳家兄弟,倒是在後面,規規矩矩地給皇上、皇後行了大禮。

黎豐舒道了聲“免禮”。

柳元卿和著柳家兄弟一起,喊了聲“爹、娘。”

並沒有多少熱情。

一時,又後悔,沒帶著柳菲莫過來。

應該讓柳成展心疼心疼,省得當著皇帝、皇後的面,裝成一副慈父的模樣,讓柳元卿看著惡心。

柳元卿正這樣想著呢。

柳成展卻就立時來觸柳元卿的黴頭來。

瞅著柳元卿被楚潤娘拉到了身邊坐下,柳成展一副愁眉說道:

“元卿好好的,竟然遭遇此等不平之事,還望皇上、皇後盡力再為元卿尋一門好親事來。省得這孩子子傷心。”

黎豐舒立時便就笑道:

“海城公放心,朕自不會虧待了元卿。黎陽那小子沒福氣,明兒朕一定親自再為元卿選一個上好的。”

說著話,黎豐舒卻又意有所指的問道:

“不知道海城公可有中意的女婿?”

皇上的心思,誰也摸不透的。

黎豐舒問出這話,可以說是因為柳成展是柳元卿的父親。

但也可能是試探。

黎豐舒心明鏡似的,他的那幫子皇子位,可都蠢蠢欲動呢。

經秋獵之後,黎豐舒越發的留心皇子們的動向了。

柳元卿是聖寵,又剛失了婚。

黎豐舒就聽說,有不少人,已經開始往柳成展的海城公府活動了。

柳成展一聽,連忙笑道:

“臣也在為這丫頭暗自留意,但以前一直將心放在了奉親王世子的身上,對於京城世家子弟,並未留心,臣還請皇上多盡些心的好。”

黎豐舒一聽,便就意味不明的笑了。

柳元卿就見不得柳成展那種算計的模樣,本來不怎麽聰明,還總愛在聰明人跟前耍小聰明。

光看著,柳元卿就覺得惡心。

斜眼瞅了下柳成展,柳元卿卻從楚潤娘身邊站了起來,盈盈上前,向著黎豐舒、楚潤娘行禮道:

“元卿求皇上、皇後應允,將來元卿選婿,最好無功名在身。”

柳成展一聽大驚,就怕皇上由著柳元卿胡鬧,急忙地就要說話。

黎豐舒和楚潤娘也頗覺得奇怪,按理說,若是因為黎陽的話,應該找個比黎陽好的才對啊。

皇上現能與柳元卿般配,從大皇子到七皇子,均未娶妻呢。

除去大皇子有側妃之外,還有六位親王,比黎陽身份地位尊貴。

可柳元卿偏連世家子都不要,這回要選個白身。

正當最按捺不住的柳成展要說話的時候,邊上有宮女過來,盈盈行禮後,輕聲說飯菜已經擺好了。

黎豐舒哈哈一笑,率先站起身來,扶了柳元卿起來,笑道:

“咱們邊吃邊說。告訴姨父,為什麽突然又想起這個來了?”

皇上都這樣說了,柳成展嘴裏的話,只得生生的給憋了回去。

一行人,步到了千秋宮的飯廳裏。

既然是家宴,就不會像官宴那樣,分案而食。

廳裏的一張大圓桌上,擺滿了各色時令菜點。

自然是帝、後先入了坐。

皇上黎豐舒下手,依次是柳成展、柳敬和、柳敬安。

而皇後楚潤娘的下手,按著級別,應該是柳元卿,然後才是楚潤娘。

但是家宴,就按著輩份排。

楚潤娘瞅了眼自己的妹妹,終是說道:

“你就挨著我坐吧。讓他們哥仨個挨個,還自在些。我剛瞧著他們三個進來,有說有笑的,也不知道說什麽,那麽開心。元卿可這幾天,可都沒有這樣笑過呢。”

入了座之後,大家好像都忘了先前柳元卿說過的話,卻又將話題扯到了別處。

說得正是開心,柳家兄弟也時不時的搭上兩句。

楚儀信雖然軟弱性子,但對於柳元卿的婚事,卻是沒有什麽大的期望。

柳元卿已經是長公主了,再高還能高到哪兒去?

對於皇後的位置……

楚儀信瞅了眼自己的姐姐楚潤娘,造了那樣大的罪,還是不要了。

因此上,也不將柳元卿先的話放到心裏,竟也時不時的搭個一言半語的。

一桌子人,吃得還算得開心。

只柳成展一個人心事重生,吃個飯也吃不痛快。

本來柳成展先想得好好的,而幾位皇子,紛紛身柳成展伸來橄欖枝。

柳成展現在愁的不是柳元卿的婚事,而是愁到底先哪個皇子。

依著柳成展的意思,主要還是想看皇上將來立誰為太子。

☆、37 著急

柳成展現在一心想往的,便就是國丈的位置。

現被柳元卿這麽突然一說,心下的擔憂可想而知。

現在柳菲莫已經完了,柳成展是決不能準許柳元卿,以公主之尊,嫁個白身的。

柳成展用力的,握了握手中的筷子。

待到吃過了飯,大家重又移步花廳,就聽得外面,蘇賢妃求見。

柳氏兄弟一聽,不由得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就去看柳元卿。

對於天邑宮的事,楚潤娘和黎豐舒兩個是清清楚楚。

只是楚儀信不知道,因為同是表姐妹,所以笑了笑,說道:

“賢妃娘娘這次可是來晚了,往日裏都是頭吃飯來,怎麽今天趕咱們吃了飯來的?”

柳元卿靠在了皇後楚潤娘的懷裏,有一下沒一下的,捋著自己垂下來的鬢發。

楚潤娘笑了,問傳話的宮女婉凝道:

“只她一個人來的,還是清河跟賢妃一起過來的?”

婉凝笑著回道:

“回皇後娘娘話,是與清河公主一起過來的,聽外面的人說,好像哭過了呢,奴婢也沒見著,只聽說眼睛都腫了。”

皇後楚潤娘聽了,伸手戳了戳柳元卿的額頭,對婉凝笑道:

“讓她們娘倆個進來吧。”

宮女婉凝屈了屈膝,退了出去。

楚潤娘轉過頭對黎豐舒道:

“這事,還是皇上拿主意吧。妾可管不了。”

黎豐舒聽出了楚潤娘的意思,無奈的笑了笑。

蘇賢妃一身常服,帶著黎落從門上進來,給黎豐舒、楚潤娘行禮。

而柳家人,也全都起來,給蘇賢妃見禮。

柳家兄弟,又與黎落相互廝見了。

雖然黎落貴為公主,但卻也是小輩。

因此上,也得給柳成展、楚儀信行禮問安。

黎落的眼睛,果然紅紅的。

像是哭過似的。

柳元卿極不情願地,沖著蘇賢妃行禮道:

“元卿參見賢妃娘娘,賢妃娘娘吉祥。”

蘇賢妃連忙上前,一把將柳元卿扶了起來,並笑道:

“快起來快起來,也不知道你姐姐怎麽惹了你,剛聽你姐姐說,你扣了她的人?”

柳元卿沒有回答蘇賢妃的話,瞅著黎落笑了下,轉而問道:

“這麽說,賢妃娘娘不是來看海城公夫人的,而是找元卿興師問罪來了?”

蘇賢妃當時就是一楞。心道:

難怪黎落回來,說她與往日不一樣了。前兩日柳元卿初回宮時,看著還沒那麽明顯,現在看來,果然是不一樣了。

這要是往日裏,蘇賢妃這樣說了,柳元卿要麽就會不承認。

要麽就先吵起來,告黎落的狀了。

而柳元卿這樣說,倒是讓蘇賢妃不好接話。

柳元卿心下冷笑著想:

你們一個兩個的全拿我當傻瓜,就像黎茉說得,若被你們騙了一輩子,才真是瞎了呢。都都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就是頭豬,也知道聰明一些,睜開眼睛看人了。

蘇賢妃今年四十二歲,年輕時,也是美人一個。

雖說現在上了些歲數,但蘇賢妃最是會保養的,又有個寵後表姐在邊上靠著。

而且身材保養得相當的好,站在十六七歲的女兒身邊,光看身形,竟然不分上下。

真個如細柳一般的。

更何況當初黎豐舒選楚潤娘的親戚入府,又是抱著能幫襯楚潤娘的打算,所以模樣倒是其次。

黎豐舒看人還是挺準的。

蘇賢妃為人,不是一般的精明。

只是……

黎豐舒的嘴角笑意越發的苦澀起來。

當初的設想是好的。

而蘇賢妃剛進府時,也的的確確處處為了楚潤娘著想。

只是人都是有私心的。

黎豐舒想:

他當時就不應該心軟,讓蘇賢妃生下孩子來。

開始在府邸時,蘇賢妃倒還老實。

只是進了宮,尤其是後幾年,知道楚潤娘不能生養之後。

蘇賢妃雖然不像別的皇妃那樣明顯,但小心思,又如何躲得過黎豐舒的眼睛?

楚潤娘在邊上冷眼瞧著,心也明鏡似的。

瑞扶宮與千秋宮最近,楚潤娘受了黎豐舒一輩子的寵,安排個把人進去,極為容易。

蘇賢妃聽了柳元卿的話,雖然不好往下接話,卻轉過頭來,對著楚儀信道:

“國公夫人也不說幫幫我,也不知道落落這丫頭如何惹了元卿,要是扣得別人也就算了,偏那幾個是落落慣常用的,片刻離了,就覺得幹什麽都不順手。”

楚儀信一時沒聽太明白,況蘇賢妃又是自家親戚,便就說柳元卿道:

“若是你果然扣了清河公主的人,沒事就放了吧,你一慣刁蠻,也就清河讓著你。有什麽大事,非要扣了公主娘娘的人?”

就是這樣,連問都不問原因,便就認為事情一準是她的錯。

若不是黎陽的事上,楚儀信的心,沒有偏到柳菲莫那裏去,只怕柳元卿現在就要鬧起來了。

楚潤娘也沈下臉來,不過不是對著柳元卿,而是因為楚儀信的不問青紅皂白,就說柳元卿驕縱。

柳元卿驕縱又怎麽了?

楚潤娘就看不得楚儀信這種,處處與世無爭,萬事不出頭的模樣來。

即使這樣做了,萬一哪一天,她楚潤娘倒了。

做為她楚潤娘的妹妹,就真能被放過嗎?

得申時不申,一輩子也就只能憋屈著過了。

柳成展這時候,倒是不急。

他只急自己的前程。

而蘇賢妃的兒子齊王黎暉還沒有定親,這兩天也是頻頻向柳成展示好。

所以,柳成展覺得,蘇賢妃除非瘋了,這時候是不敢惹柳元卿的。

因為楚潤娘一直不說話,黎豐舒只得說道:

“怎麽來了,就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不就幾個人嗎?是三頭六臂了,還是本領通天?還須臾離不得。那我若是要來,你們也不給?”

黎落一聽大急,就怕時間久了,真讓柳元卿的人問出什麽來。

剛她跑到賢妃的瑞扶宮去,娘倆個一時說話耽擱了,就到了午飯時間,怕擾了帝、後用飯,便就沒過來。

讓人打探著,這邊用完了,這娘兩個就急忙的來了。

賢妃心下也急。

這種事,若真鬧到皇上那裏,她們娘倆個丟臉不說。

怕就怕齊王黎暉也跟著受連累。

☆、38 賠錢

更何況見微知著,皇帝黎豐舒說不上多聖明,但能當上皇帝,都不簡單。

這娘倆個就怕黎豐舒通過這一次,會發現她們娘兩個,平日裏經常收宮裏其她人的銀錢。

黎落一聽黎豐舒的話,心下大急,搶嘴說道:

“聖上,元卿妹妹又不是沒有侍候的人,若真沒有,女兒從身邊打發幾個,送與元卿妹妹,幹嘛非要扣著女兒的人呢?”

柳元卿笑道:

“那好啊,沒想到清河公主這樣大方,那就將那幾個人送與妹妹吧。妹妹就喜歡他們幾個,別人我也看不上。要是清河妹妹人手不夠了,讓皇後娘娘再打發幾個人過去就是了。”

黎落現在非常的後悔,沒事幹嘛非要去找柳元卿了。

今天她若是不去找柳元卿,碰不到錢采女那娘兩個,就沒那麽多事了。

黎落突然跪到了黎豐舒的跟前,一雙大眼睛盈著淚,仰著小臉,楚楚動人的說道:

“聖上、聖上,都是錢采女和黎茉兩個,挑撥的元卿妹妹,非要搶女兒的人。”

蘇賢妃也沒有辦法,只能任著黎落去求柳元卿。

要真是鬧將起來的話……

蘇賢妃抿了抿唇。

可是,她們也不好傷了柳元卿,畢竟,蘇賢妃也在打著柳元卿的主意。

她是楚潤娘的表妹。

而楚潤娘已經不能生育了,無論是家族利益,還是從皇後長遠利益上說,楚潤娘都應認了齊王當嫡子。

想到這兒,蘇賢妃就有些恨楚潤娘了。

這麽些年,蘇賢妃也曾向楚潤娘提過。

但是,楚潤娘卻就是不吐口。

但那日,柳元卿因著和黎陽解除婚約,去勤政樓找黎豐舒,黎豐舒說過的話,蘇賢妃透過自己的關系網,早就知道了。

只怕這宮裏的有心人,都已經知道了。

蘇賢妃心裏飛快的算計著。

本來,蘇賢妃打算對付的,是以前那個暴躁,沒有多少耐心,一不順心就會發脾氣的柳元卿。

但現在柳元卿變了,所以,蘇賢妃也在迅速的調整著自己策略。

蘇賢妃走到了黎落跟前,沖著黎豐舒和楚潤娘行了禮,然後將黎落拉起來,笑道:

“好了,多大點兒事,她們娘倆個的處境,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們這樣做,不過是謀些錢財。元卿年紀還小,受不得人挑撥,咱們給了不就行了。”

柳元卿剛一直細細的觀察著廳裏,每個人的反應。

尤其是黎落,才比她大了一歲。

也是千嬌萬寵養出來的公主。

看看黎落遇到事情時的反應,再回想一下自己。

難為黎陽不喜歡她。

她果然是誰也比不過,不過是仗著聖寵的一個草包而已。

楚潤娘見柳元卿直楞楞地發呆,就拉了柳元卿一把,問:

“怎麽這麽半天不說話,想什麽呢?”

柳元卿搖了搖頭,笑道:

“元卿沒想什麽,只是感慨了下,別人不說,就是比著落姐姐,元卿也是不如的。”

楚潤娘一聽柳元卿的話,挑了眼睛瞅了眼黎豐舒,笑了。

黎落不明白為什麽這時候,柳元卿為了什麽,突然誇起她來。連忙笑著與柳元卿道:

“元卿妹妹說笑了,姐姐怎麽敢與元卿妹妹比?自然是元卿妹妹最聰明了。”

不過剛蘇賢妃都已經那樣說了,柳元卿也不想拿這些亂糟糟的事,來沒事煩人。

再者,就柳元卿剛剛的觀察,皇上、皇後其實是知道的。

或許並不是宮裏所有的事,帝、後都知道,但大多數的事,卻是知道的。

只不過不想管而已。

既然都揣著明白裝糊塗,那她又何必當那個壞人?

但柳元卿卻也不是個輕易饒人的,於是笑著拉著黎落的手,眼睛卻瞅著蘇賢妃,說道:

“那銀子賢妃娘娘肯出?”

蘇賢妃一見柳元卿的話有所緩和,一口答應道:

“我也知道她們娘倆個苦,就當做回好事吧,那銀子我這就讓人給送過去。”

柳元卿笑道:

“一千兩,一會兒賢妃娘娘給錢采女送一千兩過去。”

一千兩雖然不是很多,但對於後宮的妃子來說,已經不少了。

畢竟皇上的賞賜,都是登記在冊的,而俸祿銀子,都是有定數的。

宮裏看著沒有花銷,其實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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