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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陸明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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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做了十年的夢!

上輩子,裴歆等了十年,只見了他寥寥幾面,陸明修用一個“孝”字將她困到了死,就再也沒能走出陸家。

此時的陸明修還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面容俊朗,神色從容,又自帶世家公子的幾分貴氣,舉手投足之間,足以吸引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歆兒。”在這兒遇見裴歆,陸明修面上很是驚喜。

裴歆卻覺得有些刺眼,這樣親昵的稱呼,久違的笑意,與上輩子最後一面時的冷漠似乎交替浮現在眼前,刺得她心頭一疼。

“姑娘。”還是站在最後的銀屏先一步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立馬上前扶了自家姑娘一把。

“姐姐。”

“歆兒。”

裴清菱和陸明修一前一後擔憂出聲。

裴歆扶著銀屏的手,深吸一口氣,緩了緩心頭的一股郁氣,才道:“我沒事,只是忽然有些不舒服,清菱你和三公子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可好,我去那邊休息休息。”

裴清菱自然是願意的,忙不疊點頭應了下來。

陸明修也沒什麽意見,只是溫和地說道,“無妨,只是你身子不適,可要請個大夫?”

“不用,也不是毛病,可能是早起用了一碟子蛋羹的緣故,這會兒心頭發膩,不是很舒服罷了。”

裴歆擺了擺手,任由銀屏扶著往一旁走了幾步,找了個幹凈地方坐下來,靜了靜心神。

“姑娘您沒事吧?”離的夠遠,銀屏才擔憂地問了一句,她一直跟在裴歆身邊,裴歆早起用了什麽吃食,別人不知道,她卻是一清二楚的。

裴歆回了一句“沒事”,就沒再說什麽,只是眺望一會兒,待心緒平覆,帶著銀屏走回來,見陸明修和裴清菱正聊的興起,言笑晏晏間,清風拂面,景色正好。

她輕笑一聲,上前打斷了兩人的談笑,“三公子,二妹妹。”

陸明修見她回來,上前來關心兩句,又道:“對了,這個時辰後院的花宴都開始了,你們倆怎麽還在這兒?方才我遠遠望著,見你們姐妹倆原地張望,似乎也沒個人引路的樣子,可是遇到什麽事?”

裴歆笑了笑,回道:“也沒什麽事,只是剛剛去了正廳拜見秦夫人和陸夫人,誰知等了半個時辰都不見丫鬟出來回話,我想著大抵是裏頭事忙給忘記了,又記得花宴即將開席,就先帶著清菱往這邊走,一時不熟悉路就有些迷了,好在秦夫人派了個丫鬟追過來,正要讓她領路去赴宴呢。”

“這樣呀。”陸明修一聽就明白了,“母親近來心情不好,歆兒你別在意。”

裴歆搖了搖頭,她怎麽會在意呢,上輩子在意的足夠多了,現在於她而言,不想見,自己走便是,眼下還沒進門呢,她可不願再吃陸夫人做婆婆那一套。

只是躲開了陸夫人,卻沒躲過陸明修,想到這兒,她也只能在心裏嘆了口氣,正思量著什麽,忽然視線一掃,見不遠處角門後跑出一個小丫鬟,朝自己這個方向奔來。

“三公子,三公子。”

陸明修聽到呼聲回頭,那丫鬟已然跑到幾人面前,氣喘籲籲,卻片刻不敢耽誤的說道:“三公子,不好了,四姑娘落水了,您快去看看。”

“什麽?”陸明修聽罷,臉色瞬間就變了,當下也顧不得其他,只朝裴歆道,“歆兒,我先過去一趟,你跟著丫鬟慢慢來便是。”

裴歆知道他心系妹妹,那陸家四姑娘陸晚霜,正是陸明修的嫡親妹妹,身子原來就差,時常三病兩痛,是這州府有名的病美人,平時吹個冷風都受不住,更何況落水,隨即點了點頭,說了個‘好’字。

陸明修見狀,跟著丫鬟匆匆離去。

至於一旁的裴清菱,更是一個眼色也無,就這麽走了。

裴清菱心裏哪肯甘心,忙扯著裴歆的衣袖催促道:“大姐姐,咱們也過去看看吧。”說罷就要跟上去,卻被裴歆一下子給拉了回來。

“你急什麽?”裴歆猶自不解的看了她一眼,直看的人心虛地低下了頭。

“我…”

“三公子素來疼愛晚霜妹妹,這會兒人落水出事,正是手忙腳亂的時候,咱們湊過去也是添亂,還是別去了。”裴歆隨意找了個借口,又看向一旁聽秦夫人吩咐追過來的那個丫鬟,好似叫春雨的,問道,“聽說這別莊有一株野生的紫玉蘭,是從附近山上移栽下來,好不容易才養活的,不知可否一觀?”

這話問的那丫鬟一楞,旋即反應過來,低聲回道:“裴姑娘若想看,奴婢自可帶路,只是那株玉蘭沒有種在園子裏,離這兒有好一段路。”

“這個無妨,只要能看到美景,遠一點兒又何妨。”裴歆一副並不在意的樣子,又看了看裴清菱,見她此刻神思不屬的樣子,會心一笑,“清菱,你是跟我一起去賞花,還是…想去別的什麽地方?”

裴清菱自然是不想跟她走的,只是,念及早上離家前母親的話,讓她一整天都跟著裴歆。

“我本想跟著姐姐去的,但方才走了好長一段路,這會兒總感覺腿有些麻了,怕耽誤姐姐賞花,我就不去了吧,還望姐姐見諒。”思來想去,她還是想出了這樣一個借口,說罷,還裝作不舒服的樣子,往後踉蹌了一下,好在身後有丫鬟適當的‘扶’了一把,不至於跌倒在地。

裴歆心裏門清,也不勉強,只按理囑咐了裴清菱兩句,又替她問了丫鬟去後院的路,得知就在角門後不遠,走過一個九曲長廊就能看到賞花宴的地方,這才放心的目送人離開。

待裴清菱一走,裴歆似乎也松了口氣,轉身跟著丫鬟春雨往另一邊走,打算去看那株野生的紫玉蘭。

說是看花,其實她也是去湊熱鬧的,且那株紫雲蘭附近能看到的熱鬧,可比後院園子裏的要好看許多。

上輩子這場秦家的賞花宴,她是從頭到尾跟著陸夫人這個未來的婆婆,小意奉承,唯恐失當,根本無暇顧及其他,底下小廝來報陸晚霜落水時,她正跟著陸夫人陪知州林大人的夫人說話,知道那位林夫人今日來,是帶著自己侄兒過來,有意相看姑娘的。

林夫人姓宋,娘家在京都也算有些門第,其伯父任職四品僉都禦史,職位不高,卻有‘大事奏裁,小事立斷’這等實實在在的監察之權,很是威風,連帶著整個家族都水漲船高不少,這樣的家世,大都是在京都相看合適的人家,很少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當時她還奇怪,後來才知道緣故:一個月前,那位宋公子在京都有名的風月場所-醉春閣內與人爭鬥,無意中失手,打殘了一位進京待考的舉子,這才不得已遠走躲到荊州來,投奔姑姑林夫人的。

至於怎麽想起在這兒議親,她就不清楚了,只知道等下紫玉蘭花那兒,可有那位宋公子不少事呢!

那株紫雲蘭種的地方確實遠了些,裴歆跟著丫鬟走了好一會兒,才到地方,那是一處宅院門口,院子看著不大,朱門碧瓦,墻頭垂了幾根綠藤下來,和門前盛開的紫玉蘭花映襯著,很是相配。

清風一吹,傳來淡淡花香,讓人聞著心情都好上不少。

“姑娘,這就是那株紫玉蘭。”春雨帶著人走近不過半尺的距離,介紹道。

裴歆擡頭,看著頭頂盛開的那一朵朵紫玉蘭花,讚了一句,“果然很美。”然後對春雨說道:“我想在這兒待一會兒,可還方便?這院子裏應該沒人吧?”

春雨回頭看了一眼院子,回道:“這個時候應是沒人的,只是這裏離園子近,偶爾會有姑娘或者公子帶人過來休憩,只要不擾了裴姑娘賞景的興致就好。”

“應該不會。”

“那裴姑娘在此等等,奴婢去取一些點心和茶水來。”

“好。”

言畢,丫鬟朝裴歆福了禮,轉身往園子的方向走去。

裴歆見人走沒影了,才招呼銀屏走到紫玉蘭樹後,靠近墻根的位置,拿出兩只木勺,主仆倆一人一把,開始挖土。

“姑娘您還沒說這是要做什麽呢?”一邊挖,銀屏一邊好奇的問道,天知道早起用飯後,她見姑娘拿出兩只木勺讓她藏在袖中時有多詫異了。

“這還看不出來?”

“可這…到底是要幹嘛?”銀屏更是不懂,藏勺子跑來秦府別莊來挖土?她忽然開始回想自家姑娘近來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才會變成這樣的。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手裏的動作一頓,似乎碰到土裏有什麽硬的東西,忙道:“姑娘,有東西。”

裴歆也感受到了,當即用勺子劃開外面的一層土,露出下面一個一尺見方的木盒子來。

銀屏見狀直接丟開勺子,用手將木盒刨出來,拿著左右看了看,“這是什麽?”

“自然是好東西。”裴歆見東西已經挖到手,又開始填土。

“啊?”銀屏不明所以的跟著填。

不一會兒,地上就恢覆了原來的樣子,銀屏撿了勺子和木盒,主仆倆另外找了個偏僻沒人的地方,將木盒打開,見到了裏頭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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