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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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金銀首飾,幾張面值不大的銀票,還有幾張信箋,用粉色的細絲帶捆了,還紮了個小小的蝴蝶結在上面—這些,就是木盒裏所有的東西。

“姑娘,這些東西是誰的呀?咱們就這麽挖出來,好像不大好。”銀屏一眼就看出這些東西的古怪,有些擔憂。

裴歆當然知道這些東西來路不正,可她要的就是這個。

將裏面的信箋拿出來藏到袖中,其他東西沒動,木盒蓋好後,裴歆讓銀屏在附近另外找個不容易讓人發現的地方把盒子藏起。

銀屏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這邊東西剛藏好,就聽一陣細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倏忽停了下來,緊接著,就是一個嬌媚的女子聲音:“公子,你帶奴家來這做什麽?青天白日的,外面還有許多人呢。”

“外面人多又如何?讓你扮小丫鬟進來,是來伺候爺的,旁的都不用你操心,只管好好服侍我便是。”

說罷,‘吱呀’一聲,院子的大門從外面被推開,一男一女兩個人半摟半抱在一起,言語調情著走了進去,又‘哐’的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和一些不該有的動靜與聲音。

銀屏從角落裏探出頭來,四處瞅了瞅,又縮了回去,見自家姑娘這會兒正皺著眉頭,表情古怪的樣子,她也摸不著頭腦了,“姑娘,咱們還是快離開這裏吧,都不知道是什麽人進了院子,看樣子也不是正經的,等會兒秦府那丫鬟回來撞見了,咱們可不好怎麽解釋。”

裴歆也知道這會兒再去賞花等人不好,如銀屏所言,不好解釋不說,若撞見院子裏現在的動靜,怕是也尷尬,但讓她覺得古怪的是,上輩子和宋庭生‘幽會’被抓的不是孫妙娥嗎?

可孫妙娥好歹是通判孫煜的嫡女,乃大家閨秀,才貌雙全,斷斷不能說出方才那等話,當然,若不是親眼被人撞見與林夫人侄兒宋庭生同處一室,衣衫不整,任誰也想不到素日乖巧可人的她會做出那樣‘私通’的事,還是在秦家的賞花宴上,眾目睽睽之下,失了名節與名聲,以至於後來在短短一個月內三媒六聘迅速過了個遍,倉促間嫁給了宋庭生,成親之後又一起回了京都,一去十多年,再見面時,她獨自一人,對方也是如此,在孫知州的五十壽宴上,她無意中得知了一個秘密,原來孫妙娥當年早有兩情相悅的人,賞花宴時是被林夫人算計了,才會發生那樣的事。

說來那時她與孫妙娥是同病相憐,後來見過幾面,聊起來也頗為投緣,到底上輩子算是朋友一場,這會兒裴歆還是決定留下來看看情況,如果有可能,也幫那位孫姑娘一回。

當然她也有自己的私心,若朝廷上沒什麽意外,日後荊州知州的位置還是孫煜的,但其與姑父素日沒什麽交情不說,似乎還因為林知州起過一些嫌隙,後來姑父被貶去巡水利之事,意外身亡。

裴歆這幾日一直在想,孫家與林知州之間連累了姑父的事,會不會就是今日之事?林夫人忽然帶侄子前來,設計辱孫姑娘清白,迫使人下嫁,孫家雖然礙於木已成舟的親事不能撕破臉皮,未必心裏就沒氣,這樣一來,倒也說的通。

“姑娘,又有人來了?”銀屏奉命看著外面,忽然回頭說了一句。

裴歆立馬打起精神,問道:“是誰?哪家的丫鬟或是小姐,可識得?”

銀屏瞇了瞇眼,看清楚了些,才回道:“好像是通判家的孫姑娘,帶著個丫鬟,應該跟姑娘您的目的一樣,來賞玉蘭花的……咦,那丫鬟指著院子跟她說了些什麽,孫姑娘好像要進去了。”

什麽!

···

院子外,紫色的玉蘭花開的正好,絢爛而又生姿。

“姑娘,這院子裏好像有什麽動靜呢。”

“什麽動靜?”孫妙娥親手選了兩朵順眼的紫玉蘭花摘下,一朵小的簪入耳邊的發髻,一朵大點的拿在手中把玩輕嗅,聞得一股清香,沁人心脾,連帶著心情都好上三分,倒沒怎麽在意丫鬟的話。

那丫鬟繼續說道:“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剛剛似乎聽到了一點兒奇怪的動靜,這會兒又沒了,許是聽錯了,不過這院子看起來挺清凈的,姑娘走了這麽久,要不要進去休息一會兒?

孫妙娥轉著手中的花,不說還不覺得,被丫鬟這麽一提,她還真覺得有些乏累,歪頭打量一下眼前的小院,隨即點了點頭,說道:“好吧。”

丫鬟臉色一喜,上前就要推門,卻不料手還沒碰到那門,就聽身後傳來聲音。

“孫姑娘?”

孫妙娥回頭,見不遠處站著一位少女,月白色繡雲紋的天藍色長裙,用白色絲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身,身材修長而勻稱,烏鬢如雲,面若桃花,是一副站在那兒只需盈盈一笑,就能讓人頓生好感的模樣。

她覺得眼前人有些面熟,卻叫不出名字,“你是……”

“在下裴歆,家父是原州倉主事。”裴歆簡單的自報了家門。

卻聽孫妙娥道:“原來是你,你就是跟陸三公子有婚約的那位裴家姑娘吧!你來找我,別是為了我父親檢舉你父親一事,這官場上的彎彎繞繞我一個姑娘家可不懂,是管不了,說不上話的,今日我母親沒來,我做不得主,也幫不了你什麽。”

裴歆一聽就知道孫妙娥誤會了,以為自己是為父親被貶一事特意找來求人的,便開口解釋,“孫姑娘誤會了,家父官場上的事,我也是不懂的,只是聽說秦府別莊有一株野生的紫玉蘭,特意來賞景的,誰知倒與孫姑娘你撞上,不過既然遇見,我也不能不出聲打這個招呼吧?”

孫妙娥聽罷,知道是自己誤會,一時神色有些尷尬,“呃……不好意思,是我多慮。”

“無妨。”

“裴姑娘也喜歡紫玉蘭嗎?”孫妙娥嘗試著轉移話題。

裴歆自然從善如流的回道:“不算喜歡,只是聽說這種玉蘭花種植不易,極為嬌貴,所以想來看一眼罷了,非是惜花之人,但見孫姑娘好像很喜歡這花。”

“原來如此,人說物以稀為貴,倒難怪裴姑娘惦記著走這麽遠來賞看了,這辛夷花雖不比牡丹和芍藥華貴,桃花多情,但各花入各眼,卻是很得我的眼緣。”孫妙娥點頭道。

“辛夷?我只知辛夷可入藥,治風寒,不曾想是紫玉蘭的別稱呀。”

“我之前也不知道,是後來……”說起這個,孫妙娥似乎有許多話,到興起時,還拉著裴歆到紫玉蘭樹下,指指點點給她介紹,從入藥到詩詞,無一不通,可見是真正惜花之人。

裴歆一邊聽,一邊笑著應答,聽孫妙娥說到一句詩詞,覺得有趣,正欲出聲說些什麽,卻不妨背後一陣匆匆而來的腳步聲,擾亂了她的思緒。

是秦夫人帶著一眾公子小姐,並丫鬟小廝,洋洋灑灑一大群人走了過來,氣勢洶洶,又神色凝重的樣子,倒著實嚇了裴歆和孫妙娥一跳,兩人的手不由得握的更緊了些。

“這……”

而兩個姑娘花容失色的站在原地,不明所以的懵懂模樣,讓秦夫人一行人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神色和緩,可見不是沖她們倆來的。

裴歆面上驚疑不定,心裏卻已然知曉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倒並不十分緊張,只視線隱晦一掃,來的一群人中,除了秦夫人和陸夫人,還有之前才分開的陸明修和二妹裴清菱,後者似乎換了身衣裳,神色也有些不對,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熟悉的面容,大抵都是衣裳光鮮,年輕容色,其中一人容貌猶盛,是那種即使身著布衣,披頭散發也掩蓋不住容貌絕色的女子,這會兒由身旁的丫鬟攙扶著,似是剛剛哭過,玉臉上淚容未幹,恰如嬌花帶露,我見猶憐,引得四周的各家公子明裏暗裏的視線不斷。

她身旁其他家的姑娘小姐見了,神色嫌棄著紛紛又拉開了些距離。

裴歆無意中瞧見,卻愈發覺得有趣。

柳無雙,人如其名,姿色無雙,是寄養在秦府的孤女,這段時間一直居住在這別莊,上輩子陸晚霜落水被救起,就是到她的院子裏去換下了濕透的衣裳,取了件幹凈的穿上,不料在這過程中,讓人發現院子裏有男子留下的東西,又正好被匆匆趕來的秦夫人撞上,在秦夫人的逼問下,伺候柳無雙的一個丫鬟承認親眼見到她與一位公子私相授受,還將東西藏到紫蘭院前的那一棵紫蘭花樹下,也就是裴歆之前挖出來的那個木盒,人證物證之下,秦夫人大怒,將柳無雙匆匆遠嫁,但後來,裴歆卻在陸家見到了原該遠嫁的柳無雙,她成了陸家嫡長子陸明涯的妾室。

她與柳無雙並無什麽交集,但眼下,裴歆卻需要她幫自己做一些事,所以才先一步取走了那個重要的物證木盒。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感冒遇上大姨媽,感覺自己像是在渡劫!第一次寫這類小說,感覺自己前期鋪墊的似乎太長了,要加快節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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