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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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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款冬見王梨在神游,等了片刻還不見其回神,試探的喚了一聲。“娘娘?”

王梨這才回過神來,她腦子裏都是趙嬌在她耳邊說的威脅的話語,這個女人真嚇人。

王梨擺擺手示意款冬和白芍退出去,她需要一個人待一會,想想接下來的路如何走。

款冬有些不放心,但看王梨一副憂心的樣子,想起太醫說的需要靜養的話,她未多言。

“奴婢就在殿外候著,娘娘有事隨時喚奴婢。”王梨點點頭,款冬便帶著白芍退了出去。

等人都退出去了,她盯著手中的這封信,開始梳理現在的情況。王牧是不希望同太子為敵的,他一直在尋求兩方之間的平衡點,可王梨在宮中出事的消息封鎖甚嚴,王牧並不知曉她在宮中是何境地,眼下她剛穿來,情況還未摸清,又失了勢,對她而言簡直就是絕路。

趙嬌威脅她的話還回蕩在耳邊,她絲毫不懷疑趙嬌的手段,而且以往熟悉情況的原主都不是趙嬌的對手,在原書中都乖乖按照趙嬌說的做了,現在的她驟然穿越就更不是對手了。

順勢而為?還是寧死不從?原書中王皇後的確在陛下面前進言,還膽大妄為的炮制了德安皇後陵寢生變一事。借神鬼之說讓陛下下旨賜婚太子與崔家三姑娘。

王梨絕不可能動德安皇後的陵寢,這等於徹底得罪死趙霽,日後絕無回旋餘地,可眼下她若不促成婚事無法脫困,到底要如何才能既不得罪趙霽又讓趙嬌不對她下死手呢。

當你自身陷入困境無法解決當下局面,就要將目光跳出這個困局,往外看看,或者尋求幫助,貴人相助好辦事,旁觀者清,這是王梨在職場工作中總結出來的。只是現在誰能幫她呢?

陛下不可以,太後不可以,宮內的大人物都不可以,以她對書中原主的理解,她在宮中也不會有什麽交好的朋友,即便有交情也未深到可以在這時候不顧一切為她奔走。

王梨嘆了一口氣,轉了轉有些僵硬的脖子,她的目光落在了掛在殿內的畫像,畫中人是她,身著皇後吉服,雍容華貴,這畫應是原主剛入宮的時候所作,畫師故意將人畫的年長了些,看起來更和這份裝扮相襯。只是看起來有幾分像王梨又有幾分像別人。

盯著那副畫像,王梨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個人,一個在若幹年前某個時刻救了年少王皇後一次的人。

廢後孫氏。

而這幅畫像背後的故事王梨也想起來了,原書中提過一次,趙嬌暗中讓人聯系了作畫的畫師,將這畫中人畫的有幾分像廢居冷宮的孫氏,以此給剛入宮的原主一個下馬威,暗示原主的下場也如同孫氏一樣,貶入冷宮,幽禁至死,終其一生都無法踏出那一處四方宮苑

此畫送來的時候原主發了好大的火,而後命人將此畫懸掛,日日相對,暗示自己不要忘記趙嬌給自己的恥辱。最後的最後原主也是同這幅畫一起自焚而亡,終其一生未踏出皇宮,亦死在這一處四方宮苑內。

趙嬌當初說的這話竟然一語成讖。

“款冬!”王梨開口喊了款冬,門外的款冬時刻註意著殿內的動靜,王梨話音剛落便推門進來了。

“娘娘奴婢在。”

“宮內可有我們暗棋。”王梨不信王牧沒交什麽家中資源給王梨。

“娘娘不可魯莽行事。”款冬當下有些著急,這兩年王家安排在宮裏的人死的死,頂罪的頂罪,都被揪完了。

“只需要做一件事情。”王梨盯著墻上掛著的那幅畫,緩緩開口“我要見廢後孫氏。”

款冬楞了片刻,“娘娘,這是何意?”孫氏三年前被廢居冷宮至今,宮內很少在聽到這位的消息,王梨突然提到這個人,款冬自然疑惑。

王牧知曉自家女兒性子,原本全家都反對她參於皇後候選,只原主以死相逼,王牧只得這一個愛女無奈應下,將重要東西都交給款冬,讓她時刻在身旁規勸看顧好原主。只可惜,款冬到底是一個婢女,能做的有限,原主又是個炸藥桶性子,這才到了如今局面。

款冬生怕都這個時候了,王梨又鬧出來什麽事情來。

王梨信任款冬,在書中款冬亦是陪著原主赴死,對她王梨自然不會有所隱瞞。“我被解除禁足是因為清和公主向陛下進言,公主說私通一事有疑點,讓陛下慎重做決定,陛下才派人暗中探查,你覺得她會無緣無故幫我?而且,我覺得陷害我的人極有可能就是她。”

款冬一聽便明白其中關竅。“她向娘娘提了什麽要求。”清河公主同自己娘娘的關系她是知道的,絕對不可能無緣無故幫她們。

王梨想到這個就擋不住的憂愁,“促成太子與崔三姑娘婚事,婚事落成我可活,婚事不成我便死。”

款冬聽罷,心中實在是又氣又無奈,陛下過於偏寵清和公主,公主勢大,同太子之間亦有齷齪,兩人分庭抗禮多年,如今是越發不掩飾了。

只是這件事情為何會牽扯到廢後呢。“可娘娘為何要去找廢後?”王梨入宮為後的時候,孫氏已經在冷宮了,當年文訓閣一面後,兩人在未見過,更不要說什麽交情。王梨突然要見孫氏實在太過奇怪,款冬想不明白。

“眼下我孤立無援,父親的意思是不可得罪太子,可趙嬌這般布局我若不按照她說的做恐怕亦是死路一條,眼下只能求援,父親身在宮外,家族幫不了我,孫氏當了七年皇後,我覺得她定在宮中留有後手。我只需要孫氏幫我遞送消息出宮給一個人。”

王梨之所以這般篤定,也是書中後期有一段,趙嬌大權在握,顯然是忽略了這個默默無聞在後宮多年的孫氏,竟沒想起來這人,差點死在孫氏手中,她埋了一個極深的暗棋,行刺趙嬌,王梨心中對此事已經有破解之法,她需要在不得罪太子的情況下完成趙嬌交代給她的“任務”。只是她缺少一個可以遞送消息出去的人,替他送消息給太子,而孫氏在宮中,一直用自己的法子暗中送信給太子傳遞消息。

現在她不知被多少雙眼睛盯著,平日同她有來往的亦是被盯得死死的,她想送消息出去難如登天,更別提是給太子遞送消息了。

款冬不難想到,或許家主送進來的那封信已經被趙嬌攔截下來並且查看過了,所以娘娘才會想著從別人哪裏送消息出宮。

“廢後在冷宮多年,娘娘怎麽認定她在宮中還留存了勢力,而且就算有,廢後為何要幫我們?娘娘是想送信給家主?”

王梨則搖搖頭,繼爾道“是給太子。”

款冬先是不解,忽然意識到什麽急切的問“娘娘是想站隊太子?娘娘糊塗啊,家主交代過獨善其身方為上策。”

看她著急的模樣王梨忍不住出聲打斷“非也,我不是要站隊太子,而是要借力打力,借太子的勢力保全自身。而且我不想得罪太子,又不能不幫趙嬌做事,所以兩頭討好才是上策。”

王梨擡手拉過款冬,兩人離得很近,款冬顧念著主仆有別想後退,王梨卻不松手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道。

“你說將這畫像送給孫氏她見了畫像可否明白我想和她聯手的意思?德安皇後的母親是名女醫,對孫氏生母有救命之恩,她死前舉薦孫氏為後,孫氏是太子一黨。”

款冬是真楞住了,孫皇後和德安皇後還有這等淵源,她從未知曉過,娘娘是從何處得知的。而且世人皆知德安皇後出身低微,怎會識得江東孫氏的女兒。

“這畫像她一看自然能看明白畫中人有幾分似她,也自然知曉我在宮中處境,孫皇後是個聰明人,我在趙嬌手下走不過兩年便是這等境地,她可以當七年皇後,可想而知手段城府在我之上。”

“可是我們實在無人手可安排。"款冬面露難色,王梨猜不準她是怕自己亂來又損兵折將還是真的無人可用,不過都不重要了,多做多錯,百密還能有一疏呢,索性就不遮遮掩掩了,她光明正大得去。

王梨笑了笑道,“也無需安排了,我便光明正大的去冷宮。”

款冬開口還待再說什麽,王梨不給她開口的機會,“你不必多言,我總不能坐著等死吧,還是你有更好的主意?”款冬當然沒有了,家主當年選她跟隨王梨入宮就是因為她行事穩重,不搞那些花花腸子,讓她多勸誡著王梨。

可自從入宮以來,她實在是有違家主所托。

王梨擺擺手示意款冬退出去,款冬知道自己多說無益,出了大殿後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從王梨醒來之後,這種感覺就伴隨著她,聽完王梨這番話那股不對勁的感覺更深了。

細想一番她似乎知道是哪裏不對了,不是娘娘說的話讓她覺得不對,也不是做的事讓她覺得不對,而是娘娘,是娘娘整個人讓她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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