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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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作人員的氣勢洶洶裏,花束仿佛比他們所見的亭臺樓閣都氣勢恢弘。從未見過如此陣仗的程椋,立刻向工作人員手指的方向進發。連萬松巖被吞沒的假設都顯得無關緊要了。

片場外的顏總並不難尋找。尺寸驚人的花束,相隔甚遠時便吸引程椋的腳步。他靠近時,不著急自我介紹的顏總,率先把花束遞給了他。

手抱花束,與眼睛齊平的花朵阻擋程椋的視野,對面的顏總被花瓣染得五彩繽紛。

對面的顏總這麽對程椋說:“你好。”

程椋調整花束角度的時候,自認為傻乎乎的程度不亞於萬松巖。他十分吃力地送出一只手,從而與顏總相握:“我是程椋。”

“久仰大名。”

顏總的打扮像是在電視臺重逢時的萬松巖。然而過於正經的打扮卻與他的氣質相輔相成,至少程椋沒有認為他荒唐可笑,“我姓顏。”

本該各退一步的環節,顏總的手依舊捉著程椋不放。要等程椋的視線凝聚在他們過長時間的禮儀上,顏總才意猶未盡地松開程椋。他說出的話語卻出乎程椋的意料:

“我有關註你們Turquoise組合。”

這個儒雅的中年人總是令程椋不知所措。他局促地感嘆道:“好時尚。”

“為什麽這麽說。”

顏總哈哈大笑。在程椋打圓場之前,他請程椋稍等片刻;他要程椋猜一猜,他的年齡有多大。

程椋則是面無表情地答道:“八十。”

收斂笑容的顏總,故作高深地對程椋搖搖頭。他說他知道Turquoise的契機並非流行文化,而是經常在Q.P官博下活躍的謝瀾川。

顏總的答案使得程椋兩眼一黑。程椋懊惱地回想起,新相機上市前的預熱階段,謝瀾川說要Q.P官方免費將相機送給自己。如此口出狂言居然不是危言聳聽。

完全可以憑薪酬購買相機的謝瀾川,相當有自知之明。那時在程椋投來略帶鄙夷的眼光裏,他希望負擔弟弟學費的程椋,能夠將心比心:“我有兩個妹妹。”

何況:“萬一Q.P真的送我相機呢?”

這場鬧劇以不想工作的洪星,詢問謝瀾川是否願意認他當弟弟收尾。

“我已經和貴公司取得聯系。”

顏總慷慨大方地表示,“希望相機的使用可以符合你們的預期。”

以及:“我邀請你為我們Q.P代言。”

剛見面十分鐘不到的人,要將如此重任交付給程椋。與誰看都過於快速的進展,令程椋慌張地擺手。他為謝瀾川的不知天高地厚道歉:“我會把錢補上。”

“不需要錢。這是禮物。”

然而顏總暧昧的目光,落到了程椋身上:“我可以給你考慮的時間。”

手中的花束無形之間束縛程椋的腳步。無法動彈的程椋,只能把希望寄於顏總改變心意。但是顏總同樣在等待程椋的應答。

峰回路轉是身後的腳步聲。顏總好意提醒:“你的朋友來了。”

我的朋友!程椋那時被感動得幾乎痛哭流涕。他無比確信身後是萬松巖,然後如釋重負地回了頭。

毫無表情的萬松巖,好像只是散步途經。程椋卻感覺出他神情覆雜無比,倘使此時他正活動於熒幕,單憑一個鏡頭就能再度沖擊影帝。

心如死灰的程椋,由於萬松巖的到來精神抖擻。他指著萬松巖對顏總說:“這是我的朋友萬松巖。”

然後他為萬松巖介紹顏總:“讚助方。”

裝模作樣的握手禮在這兩人的身上重現。顏總卻是電光火石間,甩開了萬松巖的手:“我和程椋在談天。”

說這話時他潛移默化地拉進了程椋的距離。甚至他譴責萬松巖的不懂禮數:“你不需要回避嗎?”

虛偽的笑容,浮現在萬松巖的臉上:“打擾你們,真是抱歉。”

顏總同樣笑裏藏刀。

萬松巖離去的背影使得程椋萬念俱灰。有口難言的程椋,多麽希望他能夠帶上自己。

但是顏總不加掩飾地大笑起來。無法感同身受的程椋唯有冷眼旁觀,縱使他能夠理解顏總的舉動——萬松巖受氣的模樣的確惹人喜愛。

如雷的笑聲結束以後,顏總才說萬松巖真是小肚雞腸。明明自己只是和程椋說了幾句話而已:“沒想到吃醋了。”

他持續性地以言語給程椋施加第二重的震驚:“我以為你會對我投懷送抱。”

程椋頓時張皇失措。他尷尬地為自己找補:“我怎麽聽不懂。”

“我和你們田總關系不錯。”

信封效率至上的顏總,倘使沒有做足準備工作,“我不會來找你。”

所謂充足準備工作實則漏洞百出。暗中掌握業內八卦的田斯,提起程椋,一定會把他的名字與其他三個字緊密相連:“那你還來?”

顏總自信道:“你親口說過他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過去投擲而出的回旋鏢,此時終於命中了程椋。無論程椋有多麽心神不定,他也無法否定這一事實:“是這樣的。”

幸虧顏總的明察秋毫:“本以為是迎難而上。”

他說:“誰知道是被借花獻佛。”

對顏總幾乎心生畏懼的程椋,立刻把德不配位的花束交還給他。然而散發著一貫的文雅的顏總,請程椋務必收下花束,與程椋接受或拒絕他的心意都無關:“這是禮貌。”

他向程椋告別:“希望下次再見,是個好時間。”

前胸被禮貌簇擁的程椋,馬不停蹄回到了拍攝場地。很容易在休息區域找到悶悶不樂的萬松巖,他生動的表情無論第幾次見,依舊令程椋忍俊不禁。

那時程椋故意湊上前去。他清了清嗓子。當萬松巖為此擡頭之時,迎面而來的是程椋故作驚奇的表情:“怎麽看上去無精打采的。”

他的關心有模有樣:“錄節目太累了嗎?”

“沒有。”

萬松巖只看了他一眼,又匆匆低下頭。

但是程椋不依不饒地坐在他身邊。他罕見地開始對萬松巖噓寒問暖:“沒睡午覺,所以犯困嗎?”

答覆與程椋的設想一模一樣:“沒有。”

體貼入微的程椋,勢必找出萬松巖身上每一個可供他借題發揮的地方:“低血糖了嗎?”

當然萬松巖仍舊回答道:“沒有。”

“反正狀態不好。”

繞了一大圈的程椋,好不容易提及剛才與顏總的交往。他難以抑制的興奮語氣實在掩耳盜鈴,“你不會生氣了吧!”

令人哀憐的萬松巖,想必心情一樣的難以言喻。盡管如此,他還是調動最大程度的理智為程椋擠出一個笑臉。他正為程椋接到新代言開心不已:“恭喜你。”

全然無視萬松巖祝福的程椋,旁若無人地點進萬松巖的粉絲超話。甚至他開始朗讀評論區流光溢彩的讚美:“我們萬松巖品學兼優,尊老愛幼。”

怎麽見到顏總就是劍拔弩張,火藥味之濃重,簡直要令夾在二者之間的程椋頭暈目眩:“我還以為又過年了。”

“怎麽會呢。”

萬松巖垂下頭片刻。他再次看向程椋時,前額的冒出來的碎發紮著他的眼簾,好像需要程椋幫助他向後捋一把,“我不太舒服。”

“哪裏不舒服?”

裝作焦急的程椋,摸得並非萬松巖的額頭而是他的手。他幾乎要拉著萬松巖奪門而出,“我們去醫院。”

安如磐石地坐著的萬松巖,紋絲不動,反而把程椋拉了回來。他溫和地告訴程椋:“現在舒服了。”

眼見事態轉危為安,程椋順水推舟:“那就好。”

“你剛剛問我什麽?”

接著程椋無可避免再度挑起事端,“‘如果我’。如果什麽?”

節氣上的驚蟄在窗外並未完全體現,梧桐樹灰色的枝幹空空如也。逆光而坐的程椋,彎彎折折的唇中線格外深刻。那種天使羽翼上的白色羽毛,再度飄在萬松巖的手心。

這種連性取向審美取向都開誠布公,但是以年齡為借口,導致一輩子畏畏縮縮的日子真是無法想象!今天冒出顏總,明天來到的王總李總更是不計其數。

“如果你願意,你會是我的……”

但是天使的光輝轉瞬即逝,面前只有等待好戲上映的程椋。無法在程椋眼眸中打撈出自己的萬松巖,改口道,“你會是我比較重要的朋友。”

“用得著我願意嗎?”程椋自鳴得意,“除了我,還會有誰。”

總歸:“沒生氣就好。”

程椋十分做作地開啟了話題,他對於受歡迎的情況早就司空見慣:“你哥上學的時候,顏總或者顏同學,一天起碼有二十個。”

“又不舒服了。”

這位影帝打斷程椋的話語之後,做出的痛苦神情無可挑剔。他指指自己的胸口,“如果你願意,陪我去醫院。”

那時程椋眨眼頻率比平時慢上一倍。沒有甩出慣用的白眼招待萬松巖的程椋,甩出的是獨立二字:“已經下班了,你自己去。”

然而生了病的萬松巖變得柔弱不堪:“你陪我一起。”

他開出的條件令程椋無法拒絕:“你是我哥。”

輕笑一聲過後,程椋再次侃侃而談。那一套環環相扣的說辭,總結起來是萬松巖並不夠格。

業務繁重的程椋,不能隨意更改行程。即便他是萬松巖單方面比較重要的朋友也無濟於事。因為程椋是個一視同仁的人:

“你要排隊。”

*

“為什麽邵盛會和男子摟摟抱抱。”

結束直播之後,洪星總算對這個出現即困擾他的熱搜,提出了質疑。

不知道是謝瀾川或者Neil的疏忽,導致洪星被內部新聞排斥在外。

謝瀾川補救道:“邵盛喜歡男的。”

謝瀾川的鎮定使得洪星大吃一驚,聽上去仿佛這件事情稀疏平常。他問謝瀾川:“邵盛為什麽會喜歡男的?”

“你不是主播嗎?”

洪星點點頭。謝瀾川又說,“我以為你從來不上網。”

而後他嫌棄洪星的少見多怪:“我們老大不也是這樣嗎?”

“程椋喜歡男的?”

洪星倒吸一口冷氣。主觀對這條信息排斥的洪星,搬出程椋從未戀愛過的事實,因此謝瀾川的觀點無法立住腳跟,“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

掌握比洪星更多知識的謝瀾川,為這點優越沾沾自喜。他告訴洪星他所了解的不限於此:所謂程椋喜歡的男的,並非一個虛無縹緲的概念。

那時謝瀾川咬字清晰地提及萬松巖三個字:“否則你以為我怎麽知道。”

程椋和萬松巖,超於前隊友,現合作對象的更深層次的關系,對洪星無疑是重磅的打擊。渾身無力的洪星只能癱軟在沙發上,他就曾經深深被他們喜愛的宮鬥游戲絮絮叨叨。

大多時間不參與宮鬥的程椋,選擇扮演遠征在外的將軍。單論這點就全然俘獲了洪星;他認為程椋必定是成大事之材。

雖然Neil說這話時很不情願。但他還是說:“也許程椋只是不想參與你們的宮鬥。”

口無遮攔的洪星,抱怨程椋的做法實在辜負他一片心意。在偶爾開展的角色扮演的游戲裏:“我可是自願給他當太監的。”

“你也知道你是自願。”

又不是程椋脅迫洪星屈身做太監。所以說,“這是你的問題。”

但是洪星固執己見:“程椋還叫過我兒子。”

他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會不會是他非常渴望傳宗接代。所以是同性戀的說法立不住腳?”

“有個說法,好像可以管年紀小的太監叫\'兒子\'。”

“我也叫過你兒子。”

“你給他當太監,也沒見得你凈身。”

“你昨天說送我聯名款球鞋,現在兌現一下。”

謝瀾川和Neil七嘴八舌,再次把洪星打回原形。

這時候Neil問了一句:“你怎麽不關心萬松巖是不是同性戀。”

“誰在乎他。”

洪星全然是一腔熱血,“我永遠追隨老大。”

他拍著胸脯說道:“老大做什麽都是對的。”

謝瀾川毫不留情:“老大喜歡萬松巖。”

……洪星漲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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