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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欣博住的是事務所附近的一個小公寓，離學校很近。

十二月的校園顯得有些蕭條，南方的冬天多是濕冷，陰冷的雨點落在身上，讓人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偶爾有學生撐著傘經過，也是行色匆匆，少的幾對小情侶相擁而行。

陳欣博不由得心生感慨。

曾幾何時，他和程浩顏也是這樣相依相偎。學生時代的愛情總是純真而浪漫，每一次相戀都想著咫尺天涯，相伴到老。

可惜現實總是不盡人意，當時天真地以為自己能包容對方身上全部的缺點，待到面對柴米油鹽、雞零狗碎的時候才知當初的誓言有多麽不堪一擊。

陳欣博也曾想過，他怎麽就不能多包容一點，包容他的小性子，包容他身上的鋒芒。可生活不可能只有一個人一味地付出，程浩顏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不把孩子當回事，從不會以一個晚輩的態度對待自己的父母，從來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他也早該知道，程浩顏從不是一個溫柔持家的妻子。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自私又虛偽。

他不是不愛他。每次看他落淚，他都似百爪撓心。

但他們不合適。

*

轉眼就一月了，臨近春節。

小家夥伸展開手腳，也想沾著新年的朝氣，努力長大。

不知是小家夥也察覺到了爹地心情不好乖乖地不鬧騰了，還是工作分散了些註意力，孕反似乎好轉了許多。

程浩顏也不像第一次那樣莽莽撞撞、糊裏糊塗了，都有定期產檢。

也時不時站在鏡子前，掀開一角，悄悄觀察著小腹那點微弱的變化，連帶著穿衣風格都變得溫柔起來。

沒有誰比程浩顏更期待這個孩子。

*

程浩顏再見到陳欣博還是在自己的工作室。

像往年一樣，每年1月工作室都要出一次年度特別企劃，請一位室內設計師或建築設計師設計攝影棚，並作為這次的嘉賓，和程浩顏一起拍攝一組照片。

特別企劃的主題是早就定下來的，主要體現的是生命力，當時還確定了一位小朋友加入拍攝。

程浩顏和陳欣博的關系並沒有對外公開，工作室邀請了陳欣博也不算是意料之外。

攝影棚內暖氣開得很足，程浩顏脫了套在外頭的卡其色大衣，白色修身的毛衣勾勒出纖細的腰身。牛仔褲的腰帶也因那點不顯眼的變化，調寬了一格。

這半個多月來，眼見著程浩顏的心情都不算好，化妝師也有意想要逗逗他。

她一邊給程浩顏上底妝，掃了眼程浩顏坐下後更為凸出的小腹，一邊調侃道：“我看你這段時間好像胖了啊，是不是心寬體胖呢，小肚子都出來了。”

程浩顏嘴角勾出一個溫柔的弧度，一手蓋在肚子上：“這麽明顯了嗎？”

懷上一個孩子的時候，他沒有多註意身體，再加上本身就不期待新生命，那個孩子長得很慢，六七個月的時候才開始顯懷，提前出生的時候也是小的可憐，甚至連器官都沒有發育完全。

陳欣博聞言也擡眼看了眼程浩顏，臉色算不上多好，上了底妝反而襯得臉色有些慘白，暗自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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