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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顏看底妝上得差不多了，搬了椅子往陳欣博那邊挪，示意化妝師他先過去聊聊。

程浩顏摸爬滾打的那些年沒什麽名氣，再加上程浩顏也不願意跟別人分享自己的私生活，他已婚的事現在的工作團隊知道的人不多。雖然他的粉絲基數大，但畢竟混這一行，也不完全靠流量吃飯。

化妝師只當那個在形形色色的人中周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程浩顏又回來了，打趣道：“怎麽，又看上陳教授了？”

程浩顏扁了扁嘴，“什麽叫‘又’啊？”

他的聲音很小，但還是被陳欣博聽見了，大木頭心頭一顫。

做時裝美妝這一行，少不得在酒色中周旋，他心裏怎麽又能不清楚呢，只是日積月累的擔心和失望，終究還是堆積成了麻木。

陳欣博的喉結滾了滾，“最近，怎麽樣？”

程浩顏的眼神肉眼可見地亮了，沒塗口紅的唇色顯得有些蒼白，看得人心疼得厲害。

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程浩顏又換上了往日那副張牙舞爪的小作精樣，只是語氣微軟：“就那樣嘛，怎麽的，地球沒你還不能轉啦？”

陳欣博聞言輕輕勾了勾嘴角。

他們都在等對方示弱，等對方讓步，但可惜他過去這幾年讓步了太多了。

陳欣博點點頭，“那很好，照顧好自己。”

程浩顏的笑容僵在臉上，那句示弱的撒嬌終於還是沒能說出口。程浩顏惱自己，那沒用的面子要它作甚，這下好了，沒話說了吧。

“那你呢，有沒有······”程浩顏把自己的臉憋得通紅，連耳尖和脖頸都泛上了粉紅，“想我······”

“有。”一如既往的平靜。

“但那又怎麽樣呢？我們已經準備離婚了。”這話從陳欣博的嘴裏說出就顯得格外傷人。

程浩顏眼眸一垂，斂住情緒，低頭摸摸小腹，“只要你說一句對不起，我們就可以不離婚的。”

這麽多天來陳欣博第一次直視程浩顏的眼睛，程浩顏才猛然發覺，原來他眼裏也有這麽多的不舍。

可是他說：“我們離婚，是因為susu你啊，從來沒有學會讓步，不管是對我，還是我們這個家。”

程浩顏怔楞片刻，有什麽東西在悄然驚醒。

*

程浩顏又坐回了本來的位置，倒是不像之前那樣魂不守舍了，捧了肚子絮絮叨叨。

明明所有話都說出口了，陳欣博的心卻仍像空缺了一塊兒，隱隱泛著疼。

*

攝影棚布置得很有春天的氣息，各色的花朵夾雜著嫩葉，色彩繽紛卻不顯得雜亂，落地的大窗倒映著過去和未來，像放慢的老電影，每一幀，都是人生百味。

陳欣博穿了一件沾著些汙漬的工作服，像是在外忙碌了一天，回家前極力清理幹凈衣服的丈夫；程浩顏則系著圍裙，內裏是溫柔的米白色針織衫和黑色長褲。

參與拍攝的小朋友是個3歲的小女孩，奶呼呼的小團子紮著兩個小丸子，對著陳欣博咯咯地笑。

三人相擁在花叢和陽光中，懷念著過去，憧憬著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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