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憶少年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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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音到底是困了,幾天來都沒好好睡過覺,本來是想稍微休息一會就起來,結果再睜眼就是天明。

意識清醒後她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沖出門趴在二樓欄桿上吼:“岑鶴九呢?”

阿碧施施然舞文弄墨,“老大在院子裏,給你留的早飯在桌上,容姐你一會自己下來吃啊。”

劉卉宛和阿碧湊在一起,靠在茶幾旁寫大字,容音都懷疑自己看錯了,“你們在幹嘛?”

“寫字呀!社團活動的橫幅要毛筆字,我們沒人會寫,正好阿碧寫得一手好字!”劉卉宛陰陽怪氣地補充道,“我一大早起來看見你不在自己房間,還想說讓你好好休息呢,沒想到阿音你精力很好啊——”

“快滾。”容音惱火地抓抓頭發,洗漱過後下樓吃早飯,“倪依雲那邊有新消息嗎?”

劉卉宛提起她不動聲色,“有啊,我告訴你嘿嘿,她是周朝的女朋友,是不是天賜良機?我趁機攀上這條線,已經對她有了進一步了解。”

“說來聽聽。”

容音一邊剝雞蛋一邊往窗外瞟,看見岑鶴九在院子裏練太極拳。一套很老的拳法,小時候她還會打兩式,現在早忘光了,倒是岑鶴九這些年記了下來。

她心裏納悶岑鶴九最近怎麽了,都開始練拳了,平時睡到日上三竿,不見他這麽積極。

劉卉宛道:“給你說個巧合的事,倪依雲也是劍三玩家,要不是有這個共同語言,我不會這麽快和她熟絡。”

容音沈吟,“你別說又是我們服的。”

要真這麽巧,這個倪依雲身上絕對有一百個問題,她真會把人直接綁過來上辣椒水逼問的。

“沒有,她以前是網通服的,前段時間正好死了情緣,自己也A了一小段時間,剛被我攛掇著轉服,今晚應該能落地。”

“她不是周朝的女朋友麽?”容音問道。

“是死了情緣才跟周朝在一起的。你說巧不巧,就在我遇到周朝前一陣子——其實真算起來也沒幾天,他們就在一起了。哎,時間不等人,感情更不等。”劉卉宛拍拍手心裏的瓜子皮說道。

容音被雞蛋噎了一下,從冰箱裏找出半盒牛奶倒入杯子,“你還真以為周朝是毒哥不成。”

“這和周朝是不是毒哥沒有關系好麽!”劉卉宛嘟著嘴說道,“我也死情緣了,我也空窗期,我就不能看上哪個小哥哥發展一下嗎。”

岑鶴九正好打完拳走進來,身上的白色中衣浸得有點透,容音瞥了一眼,沒好意思再看第二眼,他非要往她跟前湊,奪過牛奶喝了一口,“咕咚”一下一半沒了。

容音氣悶地去搶,“噎……噎死了!”

“噎死喝水。”岑鶴九把水杯推過來,轉了半圈繞開容音的襲擊,“牛奶熱過再喝。”

容音只能老老實實灌水,看得劉卉宛是嘖嘖稱奇目瞪口呆。

岑鶴九把牛奶杯放進微波爐裏,走出來時對上容音的奚落,“你臭死了,去洗澡。”

岑鶴九解開一顆扣子透氣,無所謂地笑:“接著打擊報覆,今天去如真寺可就沒你的份兒咯。”

“我自己有腿。”容音翻翻白眼,“趕緊去,今天趕時間,下午不是還有客戶過來麽?”

劉卉宛等岑鶴九走進浴室才繼續剛才的話題,“……倪依雲玩的角色是秀姐,不過她現在還沒轉服過來,我沒問她的昵稱,等她落地後我再加上她好友套路一番。”

“她有幫會麽?”

“服務器都轉了哪來的幫會,有也退了。你是擔心她和青山尋隱那邊有關系麽?”

容音也說不清自己在擔心什麽,但是她一顆心惴惴,就是安靜不下來。她想了半天對劉卉宛說:“喵喵,這事你還是先別管了,盡早摘出來,倪依雲的游戲好友你也先別加,至於你那個同學那邊的事……”

“那件事老大安排小黑去做了。”阿碧一邊落筆一邊說道,“小黑身上濁氣重,比不得我們和那些東西接觸會有損傷,讓他去會得心應手一點。”

“那正好,喵喵你就什麽都不要管,事情解決之前就住在這裏。”容音落下結論。

劉卉宛有點猶豫,“這不好吧,你們人手本來就不夠,我是榆職大的學生,打聽消息肯定比你們快,鶴九哥怎麽說?”

容音不容置喙,“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得了,又被秀一臉恩愛……”

容音現在體力不濟,靈覺剛剛打開些就隨之遭受重創,安全起見,岑鶴九把阿碧一起帶上了。

幾人還未靠到如真寺前,一股難聞的氣味已經撲面而來——不是那種實體物質散發出來的味道,而是一種沖擊靈魂的惡氣,要多難聞有多難聞。

“這是什麽鬼味道。”容音抱怨道。

遠遠望著明黃色的墻壁,岑鶴九的神情也嚴肅起來,“敢在佛門凈地作惡,一定不是普通之流。這氣場臭得可以,恐怕不知道是沾了多少條命才堆出來的味道。”

他們順著氣味尋過去,寺內此時已經燃著早晨供奉的香火,有兩個香客結伴離開,一時間周圍寂靜,只剩下一層朦朧的血光罩在如真寺上頭,一擡頭,血光遮天蔽日。

容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墻角唯有一個年輕僧人低眉順眼地掃地,寺廟雖小,卻連細微之處都幹凈清爽。

可惜如今再盛的香火也沖不破這業障了。

“容姐,老大,小黑看見的地藏像應該就是那一尊。”阿碧悄悄地說道。

就在大雄寶殿左前處,地藏像還是威嚴而坐,不過原先雕刻精美的石頭上已經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從菩薩的下眼瞼一直拉到石像下半部分,遠遠看去竟像神明垂淚。

岑鶴九站在石像前,不知在想什麽。

阿碧再次說道:“這刀功了得啊,幹脆利落,手都不帶抖的,一刀下去的力度穩準狠,太駭人了。”

一直在掃地的年輕僧人突然停下動作,將掃帚倚在一旁,遠遠地將視線轉過來。

他們還沒想好要怎麽說明來意,僧人已經雙手合十行了個禮向他們走來,緩緩而道:“三位不是來燒香的罷。”

這是一個陳述句。

岑鶴九的目光不曾有一刻離開石像,“這道刀痕很新啊,上次我來,似乎還沒有。”

僧人不回答他的問題,眉目低垂,“如今連地藏菩薩也度不得地獄眾生了。”

容音笑笑,擡步向大雄寶殿中走去,“蕓蕓眾生,誰不在地獄。”

岑鶴九擡步跟進去,阿碧緊隨其後附耳說道:“老大,上次小黑已經打探過了,它揪了周圍幾個鬼魂,那些鬼魂都說這寺裏這麽盛,是發生了血案——”

容音耳朵一豎,停步回頭,“什麽?”

僧人攏袖燃香,三拜插入香爐,“三位施主今日有緣來此,恰逢鄙人連日苦悶無人訴說,不知幾位有沒有聽我說一個夢的時間。”

岑鶴九點頭,“你盡管說。”

容音心裏覺得好笑,這和尚看著年紀輕輕,修為恐怕不一般,早就識破了他們的身份,畢竟修行人身上有特殊的氣。道氣與佛氣的感覺又不一樣。現在僧要向道說夢,又該怎麽解?

僧人不管他們怎麽想,自顧自開始說夢,“我於前日夜夢庭院,夢中淫雨霏霏,雨霧成片。忽然聽見寺中有響動,我睡眼惺忪起來,發現庭院中立著一人。原以為是翻墻來偷香火錢的,夢中我正欲報警,卻見他突然下跪,痛哭流涕地在雨中匍匐,口中念念有詞,字字句句全是贖罪。佛前燈火長明,我得以看清他的五官,我見他沒有做窮兇惡極之事,也就放任他磕頭跪拜,未曾出面阻攔,而是與他一同念經回向,願我佛慈悲,若他真心頓悟悔過,能分一份福澤給他。

“就在此時,庭院中又出現一個人影,我當下驚異——這夢怪哉,人能憑空出現,能飛檐走壁,能出手狠厲殺人如麻,這大約就是佛經上說的‘顛倒夢想’,心不靜,便易招致魔幻災難。下一瞬那個跪地祈求的男人身子分離,他的上半身重重摔在泥水中,下半身還維持跪拜的姿勢,鮮血和著雨水飛濺而起,像雨霧一般噴灑到地藏菩薩石像上。一地肚破腸流,血腥和土腥爭相彌漫。緊接著,那個後來之人消失了,整個寺院中只剩下我,和一個身體被砍成兩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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