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憶少年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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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會在這?”周朝蹙眉,透過縫隙狐疑看她。

擋住視線的幾本書都被劉卉宛順勢扒拉下來,她趁機瞅了一眼——周朝面前確實是墻啊。

“哦……我,我手機落在這裏了,你有見到嗎?”她緊張地扒著櫃沿,生怕被看出什麽破綻。

周朝放下另一側擋住的手臂——那只手裏居然拿著另一只舊手機。他緊皺的眉沒有一刻松開過,“手機落下了?怎麽會,沙發上有嗎?”

劉卉宛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沒有,我找過了。”

“唉,總是這麽讓人不省心。”周朝似有似無地嘆息道,提高後半句的音量,“走,去吧臺問問。”

劉卉宛眨眨眼睛,“你剛說了什麽嗎?”

“什麽也沒有,快走,你朋友不是還在外面等你麽。”

周朝直截了當地把她拽到吧臺前,讓劉卉宛描述了手機的樣子和型號,服務員頓時了然,“哦,是剛才放在沙發上那部,我怕被人趁機順走,就先收起來了。稍等,我去衣帽間找一下。”

劉卉宛點點頭,和周朝面對面沈默半晌後,還是問道:“剛才……”

正當她思索措辭的時候,周朝迅速接口道:“剛才是家裏的電話,抱歉,嚇到你了吧。”

劉卉宛趕緊否認,“不不不沒有,我什麽也沒聽到。”要是承認被嚇到,不就等於承認偷聽了麽!她才不跳這個坑。

但周朝像是沒聽見她的否認,主動解釋道:“……我和家裏關系一向不好,我父親很早就和我母親離異,後來我母親去世了,當時我還未成年,只有讓父親做我的監護人。小的時候,他對我和母親百般冷淡,現在卻想插手掌控我的所有事情,哼,可笑。”周朝冷笑道,“他有什麽資格?”

劉卉宛一聽別人身世淒慘就忍不住心軟,頓時語氣都放輕了,“那……他幹涉你什麽事情了?”

“我家不同意我和女朋友在一起。”周朝半個身子倚在吧臺上,眼神輕蔑,“不得不說,他這人還是有點搞邪門歪道的本事,自從和我媽離婚後,沒幾年就靠上了一個富婆,如今也做點小生意,如今來詬病我女朋友出身不好,和我不合適。什麽不合適,不過是想反過來利用我牟利的借口而已,我又不是人偶,怎麽可能乖乖被他控制。”

劉卉宛心裏一涼,這才知道他說的“女朋友”不是氣話,而是確有其事。

說來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但是劉卉宛卻一個勁地鼻子發酸,要不是有燈光的掩飾可以讓她擦掉眼淚,她可能都會忍不住在周朝面前出醜。

是因為他的聲音、語氣都像毒哥,所以太容易觸景生情嗎?也就只有這個理由可以說服自己了。

劉卉宛扯出勉強笑容,“女朋友是咱們學校的嗎?沒準我們一起上過課呢。”

“應該沒有吧,我女朋友和你不在一個學院……哦,不過她挺喜歡戲曲,也許跟你有過交集,倪依雲你認識嗎?”

這次遠不止是心中一沈,劉卉宛感覺有塊巨石直接將她壓死了。

“你女朋友是……倪依雲?”她艱難問道。

周朝表情疑惑,“是啊,怎麽了?”

“沒有沒有,昨晚的活動我臨時有事,沒能去演出,還要謝謝她幫我替補呢。”眼淚好似止不住的,心裏的酸澀更是壓不住,劉卉宛悄悄背過臉去,胡亂把眼淚抹在衣袖上。

“這樣啊。她一會來找我,估計還有幾分鐘吧,你們要不要……”

恰好服務生過來送手機,劉卉宛奪過手機就走,連頭都不回,“抱歉,我朋友該等急了,我們下次見吧。”

下次,鬼知道下次是什麽時候。

她腳下生風,見了鬼似的沖到走廊外面,生怕被周朝看出她不對勁的絲毫端倪。

岑鶴九直男一個,看不出劉卉宛的異樣,見她出來便要動身,反倒是容音在細節上一反直男性格,盯著她泛紅的眼圈問:“你這是怎麽了?手機找不到嚇成這樣?”

那她應該和慎鑒學學,手機丟了還能心安理得在村裏頭呆個三五天的,斷網一事從善如流得像個山頂洞人。

劉卉宛也不解釋,只是慌慌忙忙催他們趕緊走,生怕撞見誰似的。

大約是少女心事終究對異性難以啟齒,而且這些年來她和容音的關系總歸比岑鶴九親近,直到回到忘慮閣,容音大作好人把她收容到自己常住的房間裏,劉卉宛才訥訥開口:“阿音,我總覺得……周朝就是毒哥。”

容音正在換衣服,聞言連扣子都差點扯下來,“……他不是早就消失了麽。”渣男一個。

劉卉宛坐在床沿,完全沒有心思換衣服,也不像是能好好睡覺的樣子,只是把臉深深埋在手中,“你不知道他們語氣和聲音有多像……”

“別傻了喵喵,網上可以開變聲器的,你知道是真還是假。”

“可是那種感覺……真的是不能覆制的。我確信他當初沒有開過變聲器,是用真的聲音跟我說話的……”

“你憑什麽確認?”容音冷靜問道。

劉卉宛楞了一下,下一秒淚流滿面,“……憑我妄想他曾對我付出過真心。”

“你都說是妄想了。”容音對窗嘆息。

再說,就算是真聲,聲音相似的人也不在少數。可是現下面對梨花帶雨的小姑娘,容音不忍心再往她傷口上撒這把鹽。雖然若按她慣常的手段,她是真的很想將那層痂整個兒掀開,露出血淋淋的傷口。

假象永遠是假象,不清理痂下膿血,傷口永遠不會真的長好。

關於劉卉宛這位前情緣,容音屢有耳聞,不過這還是她第一次將傷疤赤.裸.裸在容音面前袒露。

劉卉宛又埋下頭去,聲帶顫抖,“阿音……我知道你覺得我這種感情很幼稚,我也同樣覺得幼稚,可我就是忘不掉……若他真的差到極點、渣到極點,我也不會這麽痛苦的……”

怕就怕是溫柔化刀。

“對不起……我知道我很沒用。”劉卉宛喃喃道。

容音不忍,蹲下身去抱她,用一只沒有受傷的手輕輕拍那瘦弱背脊,“沒人說你沒用,感情裏多得是英雄無用武之地。沒關系的,想哭就哭好了,這房間隔音還挺好的,不怕被岑鶴九聽到。痛痛快快哭過了,才能痛痛快快地活。”

劉卉宛肩膀微抖,卻始終忍著,沒有爆發出來。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在容音和岑鶴九這樣的人面前,她覺得因為這種蠢事哭,真的丟人。

容音見她強忍,本想用盡洪荒之力開導她一下——容音可實在不是個會開解人的主兒。房門卻不合時宜地響了,劉卉宛那點醞釀出來的淚意一下就憋回去,兩秒內滾到床腳裝睡。

容音暗罵了一句:“出息,幹什麽,被抓了還能有人罵你早戀?”

說著起身去開門,卻不見岑鶴九,反倒是阿碧披一件竹青色的衫子倚在門前,明明是氣喘籲籲的模樣,反而被他在門邊靠出一種風騷感,“容——容姐,快,快別睡了,了不得了!”

容音忍不住踹了他一腳,“你跟誰學的,有你這麽喘氣兒的鬼嗎?”

——鬼就不需要喘氣兒!

阿碧立刻恢覆如常,做作地捋著頭發道,“……我這不是為了營造一絲緊張感麽。”

“別營造了,說正事,到底怎麽了?”

“自從榆職大的事情鬧開後,老大就讓小黑暗地裏去打聽,結果在別的地方又打聽到一起了不得的兇殺案!而且這次奇了,兇殺地點在寺廟裏!”阿碧說得火急火燎。

容音沈吟了一下,“本地好幾個寺廟吧,你說的是哪個?”

“如真寺!”

那是個小寺,比不得大城市的古寺香火旺盛,但是也算個小景點。容音曾去轉過一次,印象已經不深。

阿碧慎重地點點頭,眼神從容音肩膀上飄過去,“咦,你帶朋友回來了?”

劉卉宛可能是真的累了,今天又受了不小的驚嚇,現在真的沒了動靜,倒像是睡過去了。容音回頭看了一眼,輕輕將門掩上,“你還記得劉叔嗎?以前和岑、容兩家都交好的,這是劉叔的女兒……說來話長,你先說如真寺怎麽了?”

阿碧點點頭,“如真寺的院子裏供著一尊地藏像你可還記得?小黑去暗察,說是在一向清凈的如真寺外看到血光浮動,進去一看果不其然——地藏像被破壞了,不久前還有一個男子在寺中被……”

“被什麽?”岑鶴九帶著一身浴室的水汽上樓,“不是讓你去睡覺?別摻和,休息好了再說。”

這話顯然是對容音說的,岑鶴九順便還瞪了阿碧一眼。

阿碧委屈,“我剛才見你在洗澡,一時情急才來找容姐的。”

容音就索性耍賴皮,“岑鶴九,你不地道,你這是要趁傷架空我啊。”

岑鶴九可不聽她那一套,把人扛起來不由分說往房間走,“讓你跟劉卉宛睡,不願意就來跟我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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