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憶少年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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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流氓!滾!”容音惱羞成怒地在岑鶴九身上推了一掌,差點把他整個人越過橋欄推下去。

岑鶴九眼疾手快地抓住欄桿才穩住,苦兮兮地揉著腰說:“你有這練家子的功夫留著關鍵時刻用多好……”

成天都用他身上了,他倒是當了不要錢的陪練。

容音才想劈頭蓋臉罵他個狗血淋頭,忽而眼神往他身後偏了一下,拔腿就往橋下跑,“關鍵時刻來了。”

“啊?”岑鶴九一頭霧水地回頭,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女生原本是往這邊走的,看見容音之後想也不想地扭頭就跑,大褂鼓風而動,跑起來還挺酷。

是剛才那個醫學部的女生!

一個白影在前面逃一個黑影在身後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拍港片。

岑鶴九在心裏求爺爺告奶奶,心想容音可真是他上輩子的祖宗,明明那麽大一個人放在眼前,一秒鐘看不住也能跑沒影。隨即把鼻涕紙扔進垃圾桶,一拍大腿認命地追上去。

容音裙角帶風,小高跟跑起來像踩著風火輪,就差把手裏的包掄起來扔到前頭了,“給我站住!你跑什麽!”

女生看著文弱,爆發力居然很好,跑起來頭也不回,一把黑亮的頭發隨風飄揚,“那你追什麽!你追我我才跑的!”

容音見岑鶴九跟了上來,直接把包甩他懷裏,撞得岑鶴九整個人都憋屈——合著我就是給你拎包的唄???

“你不跑我怎麽會追!你心虛什麽,難不成那麽多人是你殺的?”她這一句吼出來,周圍寥寥經過的學生都對他們側目而視。

醫學部女生的臉一瞬間就紅了,“胡說!老娘一天到晚耗在實驗室,連解剖屍體的時間都不夠哪有時間去殺人!”

眼看下課鈴響了,前方又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出口,容音冷笑一聲,袖中甩出一支潤澤長物直沖女生而去,那抹清光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如墨入清水般旋開一道虛影,一頭銀絲險險卷住本體,身形卻已經直奔目標而去。

跑在前頭的女生只覺自己遭遇了一陣迷眼的風,一剎那腦中一片空白,回過神來的時候手裏的書全散落在地上。

剛搞完惡作劇的阿碧哭唧唧地捧著自己個兒本體回來,揪著岑鶴九的袖子告狀,“嗚嗚嗚嚇死人家了,容姐好粗暴地把人家甩出去了,人家險些摔斷嗚嗚嗚,男人要是斷了可怎麽活啊……”

岑鶴九不但不幫他聲討,反而幸災樂禍,“就是的,你說你都幾百歲的老妖精了,連個崽也沒留下,可不能就這麽斷了。”

“……”

“要不還是咱爺兒倆先把賬清一清——先前我問你要不要一起來你說什麽來著?怎麽一扭頭你就出現在容音袖子裏呢?怎麽的,叛變也不打聲招呼,契約難道是壓在容家箱底的?”岑鶴九鼻子堵得像塞著兩團棉花,說話甕聲甕氣,氣喘籲籲地提著阿碧的領子興師問罪。

“……你就當今天沒有看見過我。”

阿碧說完立刻縮回去當作無事發生,還在尋思自己怎麽總是不知不覺地被坑——他深覺容家的基因太迷了,腹黑一定是祖傳的。

容音搶在女生彎腰前一秒,飛速上前抄起她的教材,下一秒課本已經拿在容音手裏,而兩人之間再次拉開距離僵持。

容音勝券在握的表情讓人看了忍不住膽寒。

奇了怪了,明明不過是小小的勝利,但是她的身上永遠有股抹不去的王者氣質,她在笑,可眼裏分明是沒有笑意的。

這肯定不是王者榮耀最高段位能打出來的氣場。

女生忍不住抓住身側的白大褂,顫聲問:“你們到底是什麽人?你的速度……為什麽能那麽快?剛才那陣風,又是什麽東西?”

有點意思。岑鶴九好整以暇地作壁上觀,覺得這個女生恐怕也不一般。阿碧的修為很深,一般人若是沒有靈覺,只會覺得那是一陣平常的風而已,不會察覺到任何異常。

容音沒回答她的話,而是看著風把手中書頁“嘩啦啦”吹開,扉頁寫滿了扭曲的字體,一行行戳入眼簾——“她死了!她死了!”“她是個死人……為什麽沒有人相信我?”“我也要死了……她會來殺死我。”“沒有人可以救我。”

一整頁都透露出濃濃的絕望。

容音輕輕合上書頁,將書本遞過去,逆著陽光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我可以救你。”

女生很快就鎮定下來,接過課本後並沒有繼續逃走,“你們不是來殺我滅口的?”

“你覺得呢?如果我們是來殺你的,還會給你站在這裏和我們談籌碼的機會?”容音瞇著眼,精於算計的模樣像一只藏起了鋒芒的貓,“應該死掉的是誰?來滅你口的人又是誰?”

女生將嘴唇抿成一條線,虛弱地說道:“是倪依雲。她知道我的秘密!她應該是個死人,我也知道她的秘密!如果我不殺掉她,她一定會先下手為強。”

岑鶴九和容音對視一眼,感覺事態已經滑向更加迷離的深淵,“倪依雲是誰?我們沒聽過這個名字。”

女生淒淒笑道:“果然,就連你們也不知道,最近榆職大的遇害者名單裏本應該有她。當然,這說明她的確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除了我!”

“怎麽回事?你知道我們是誰麽?倪依雲又是誰?”

“你們是天師吧。”見二人露出微微驚訝的神情,女生驕傲地擡了擡下巴,扶著眼鏡說道,“我還沒答應你們要做這個交易,萬一你們是來套磁的怎麽辦?或者萬一你們是江湖騙子怎麽辦?”

容音盯著她,“你想如何?”

女生垂了垂眼簾,像是在思考,數秒後下定決心似的說:“如果你們真想知道原委,就在中元節晚會那天到蓮池這邊來。但是只許你們兩個過來——不許帶別的,東西。”

哦豁。真有意思,這女孩子確實感應到了阿碧的存在。她看不見阿碧,但是靈覺確實比一般人要敏感。這會不會是她說“倪依雲”這個人已經死了的關鍵點?

“好。”岑鶴九還在猶豫會不會是圈套,容音已經一口答應了下來。

七月十五就是後天,到時究竟是誰在裝神弄鬼,無論如何容音都要讓它見分曉。

“還有,如果你們想讓這件事進行下去,就最好不要走漏風聲。倪依雲那碧池可是滑得很。”女生說完便一頭紮進人群,只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人都罵上了,是有多痛恨?”岑鶴九有點不能理解,“女人之間的紛爭都這麽可怕?”

容音手裏捏著一角紙頁若有所思,“你理解成天師和厲鬼之間的紛爭,是不是更容易些?”

岑鶴九挑眉,“你的意思是她是天師?”

“我不太確定,只是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眼熟。”容音看著手中紙頁,上面寫著板板正正的名字。

章靈犀。

岑鶴九腦殼一痛,“你把人書給撕了?”

容音斜睨他,“我就撕個名字而已。”

“……算了算了,先回去。”岑鶴九拉著她往回走,剛才一通跑,容音額頭早已大汗淋漓,發絲都沾在上面。

岑鶴九悄悄挪了下,擋住已經有些西斜的太陽。

容音心知肚明地一腳一步踩在那疏涼的影子中,只覺得仿佛有人在盛暑為她捧上了一碗綠豆湯,冰鎮得剛剛好,可以一飲下肚又不會被冰碴子傷身那種。

兩人順著原路回去,岑鶴九單手扶在容音肩膀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開口:“你之前在這裏上課,有聽過倪依雲這個名字嗎?”

“沒有。”容音以前上課也是點名的,但是學校專業太多,她帶的也不過就是一個院,就連劉卉宛也沒有遇到過。

“照章靈犀的說法,是死人覆活。要麽就是她自己精神有問題。”

“反正兩人之間肯定有一個有問題。”容音不願意多費腦子,“別想了,後天就能見分曉。”

“把劉卉宛罵了一頓,結果我們兩個自己來約會,是不是不太地道?”岑鶴九皺著眉嘟噥。

“誰要跟你約會,這是辦公事,是工作外的時間出外勤,是要有加班費的。”容音說道。

“弦啊,臉皮厚也是容叔教你的?”

“你真惡心。”容音一身雞皮疙瘩,轉身瞪了他一眼。

“小心,看路……”岑鶴九無奈地將她拉離人群,一個女生也在和同學說笑,險些踩到容音。

險險錯過後,穿輕粉色連衣裙的女生小小驚呼,轉了個圈回過頭來向他們道歉,“抱歉呀,我剛沒看到。”

容音皺著眉從岑鶴九懷裏鉆出去,“沒事。”

幾個女生見同伴落下,也沒刻意停下等人,而只是遙遙喚了一句:“依雲,快點呀,一會食堂人又多了。”

長相甜美的女生連忙回應“來了”,又沖岑鶴九和容音展開一個蜜桃般誘人的微笑,然後雀躍地追上同伴的腳步,背影若蝶,青春美妙。

裙面映在絢爛夕陽下的情景,又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起蓮池中金波翻卷的蓮花。她的氣息太幹凈了,是那種對比下的幹凈——仿佛周圍的一切氣息都充滿了混濁,唯獨她出淤泥而不染。

正是因為在這樣的對比之下,純凈的感覺才更強烈。

岑鶴九見容音盯著那道背影發楞,不禁揶揄道:“有那麽好看吶,比你男朋友還好看?容歲弦,我說醋就醋啊。”

“沒你好看。全天下除了我你最好看。”容音收回視線,嘴角溢出淺淺的笑。

直到人已經走出去好遠,楞在原地的岑鶴九才記起自己還有兩條腿——他剛才是幻聽了,還是做白日夢了,還是他的理解能力出了問題?容音剛才肯定是在罵他吧?是的是的,她是在罵自己比她醜!

岑鶴九三兩步追上去,“剛才那個女生,你聽見她們叫她什麽了嗎?”

“嗯。不知道是不是重名。如果不是重名——她挺正常的,是個熱的活人。”

是個熱的活人——全世界也就容音能這麽形容一個妹子了。

“我也沒感覺到異常。”岑鶴九嘟噥著,“但是經過唐聆之一事後,我也不敢掉以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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